夜色如墨,江城最高楼的云顶会所内,华灯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漫天光华。
顾晚澜穿着一身素白长裙,站在偌大的会客厅中,身影孤傲又安静。她纤细的指尖捏着手机,指骨分明,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早已知道今晚他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带着这样一份东西。
——离婚协议书。
“签了它。”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线冷淡,仿佛这场婚姻与他毫无关系。
他修长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像极了她记忆中无数次仰望的样子。
陆宴辰。
她的丈夫。
法律上的,三年。
他终于回头,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一点温度,“她回来了。”
顾晚澜怔住。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她。”他继续道,声音毫无波澜,“现在她回来了,你也该离开了。”
空气凝滞,顾晚澜喉咙发紧。
她知道“她”是谁,是那个占据了他整个青春和执念的白月光,是她这三年来,日夜活在阴影下的那个人。
“所以这三年,我是什么?”她轻声问,仿佛只是想给自己的执念一个交代。
陆宴辰垂眸,沉默数秒:“替代品。”
心脏仿佛被猛地掏空,顾晚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笑,想骂,想摔东西,最终却只是抬起眼,声音温柔而克制:“谢谢你,亲自把我从梦里叫醒。”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份文件,低头翻开,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协议书内容冷静干脆:
婚内财产归陆宴辰所有;
顾晚澜净身出户;
婚姻无子,感情破裂,自愿离婚。
她看着上面一行行字,忽然觉得这些年她所有的忍耐和爱意,真的一文不值。
眼前浮现出三年来的片段。
她第一次搬进陆家,是个飘雨的黄昏。他没回来,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门前,手提着行李,门都没人开。
她生病发烧,是阿姨端来一碗温水,他说了句“吃药就行”,连头都没抬。
她生日那天烛光都点好了,他临时接了电话,说:“公司临时开会。”然后一夜未归。
她的爱,像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三年,她为他做饭洗衣、应酬陪同、替他母亲顶回所有不屑……可终究,也只是替身。
她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苦涩咽回去。
“好,我签。”
她接过桌上的钢笔,唰唰两笔,落款:顾晚澜。
一笔一划,清晰利落,仿佛签的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从此你自由了。”她合上文件夹,语气淡淡。
陆宴辰拧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至少也会挣扎一番,可她没有。
顾晚澜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忽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却用最平静的语调说:“陆宴辰,愿你此生都别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