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傅,我的事儿到底你能不能解决啊?还有两天马上就要考试,你让我到底是准备还是不准备呢?”
吕继红进了知青工作组的大屋后,大大咧咧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还老实不客气地替自己倒了杯水,又拿起桌子上黄莲的那把芭蕉扇,边喝水边摇着扇子扇凉,双眸肆无忌惮地盯着黄莲,语气也不很恭敬地问道。
以前见面总是透着无限亲昵和信赖,开口闭口不停甜甜喊着黄大姐的吕继红,自从肇飞死后就没再对她使用过这个称呼了,而是像所有其他人一样只喊她黄师傅。
吕继红这样,黄莲心底的苦涩就似哑巴吃黄连只有自己知道,她晓得吕继红是把肇飞自杀的帐算到自己头上,心里记恨下了。可那能怨自己吗?她也是在执行上头的指示精神,也是个受害者。肇飞自杀搅黄了秋鲁新司法改革的一场好戏,她和公社的黄向阳都受到了组织处分,她自己还委屈得不行呢。再说,自己答应帮助吕继红调换插队地点的承诺不是兑现了嘛!别的人对她吕继红乱搞男女关系有看法,嘴上不把门在外面瞎囔囔并到处宣扬,那能怨得上自己?
吕继红由大李大队调整到公社附近的黄村大队时,黄莲事先确实是提醒过大队负责干部们要对吕继红的事情高度保密的,但类似吕继红这样涉及男欢女爱的事情,女主角有几分姿色且是社队干部,男主角又是个高成份、偌大年纪的坏分子鳏夫,特别是男主角还为此殉情自杀,自然成了乡民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原来全大队只有几个干部知道底细的,可难守住一传十、十传百,再隐秘的私事儿都能给你掀个底朝天,将你祖宗八代的根都可以给你刨出来,哪里还能谈得上保密!
起先,见到吕继红后难免有些认识的人在她背后悄悄戳戳点点相互转告绍介,没过几天,“破鞋”的名声自然就广而告之出去了。这吕继红原本就是个泼辣货,经历了男女之事的洗礼和肇飞的辞世,似乎神经也变得粗犷麻木不太在乎这个了,只要你不当面嚼她舌头,她也懒得搭理你;但是你要敢当着她面口无禁忌,那对不起,管你是贫下中农还是地富反坏右,肯定落得个满脸唾沫再加老拳招呼。久而久之,这吕继红就落下了个“母大虫”的称号。
黄莲不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深刻的大道理,但她知道既然是人人都津津乐道的这种桃色话题,那即使再调换一百个地方也没用,所以也就从此不再谈换地方安置她这事儿了。换个地方能咋的,还不是故事重演并让事情传播到更远范围嘛。
最近两年,知道吕继红底细也认识肇飞的老知青都6续回城了,新来插队的知青没有领教过她以前的八面威风,不知道她也曾经是知青标兵和社队干部,只知晓她是犯过作风问题的“破鞋”,也是开口就骂人,一句话不对路就敢挥拳揍人的母老虎,所以都躲她躲得远远的。这样一来,吕继红性格更是大异从前,再也不合群不扎堆,也终日见不到笑脸,整日面若寒霜,脾气更是大得没边没际。
“小吕,还是报考资格那件事儿?”
黄莲有些害怕见到吕继红了。
吕继红现在没什么朋友,可以走动的地方自然也少,到了黄莲这里就有些似牛皮糖,粘在人身上就脱不了壶。似祥林嫂般唠叨个没完没了还只是一方面,遇见一些事情后成天赖在她这儿纠缠不休才更让人头疼。
“我能有什么别的事,当然是为这事儿来的。大家今天都在参加推荐会,就把我孤零零一个人扔在家里,你让我怎么想?和我一起下来的都*了我可以不计较,现在比我晚下来的也走了一多半,你让我能安得下心吗?”
吕继红的话倒是确实不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