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天道与李酬勤两人未进辛垦乡之前,辛垦无一名大学生。辛垦就这样几十年来默默无闻。那里的人们过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接近原始状态的生活。这种相对“懒惰”状态的生活也不是没什么好处。在全国大讲特讲“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她无动于衷;改革开放,全民脱贫致富的年代,她还是无动于衷;全中国都在大开放大招商大发展大步奔向小康生活时,她仍然就是无动于衷。这种状态既没有破坏他们本来脆弱的生产力也没有使他们在改革的大潮下走向富裕,但造就了她的贫困、落后还有点愚昧。直至后来她成为全市贫困的代名词,被列为全市重点贫困乡镇。然而她那里的人们仍然活的很逍遥很自在。
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铭。辛垦乡既没有深潭,也没有高山。只有一望无际的盐碱滩,在日光下,没有其他颜色,只有白花花的一片的,毫无生机。乡驻地以东有一个叫老鸹咀的村子,这个村子平时往来人流比乡政府驻地都旺,原因此村有一个算命瞎子,远近闻名。闻名不是因为给人算命准确,而是因为他曾经开过“天眼”,散播消息说:辛垦这地方以后会发达起来,人们不再世代受穷了。问会是个啥样?答:家家住楼房,户户开轿车。追问你咋知道?对曰:夜观天象。此“惊世骇言”一出,虽然被人们耻笑为“满嘴放炮”,但也让人们都知道了辛垦有一个算命的老瞎子。人们明着虽然嘴上说老瞎子搞封建迷信,其“满嘴放炮”之语为哗众取宠,不可信也。但暗地里也都偷偷的来找他算财运官运桃花运。从那个时候开始老瞎子住的破院子里人流开始“络绎不绝”了。人气地突然飙升,这让当年乡政府全体党员干部意见难得一致地通过一项决议,将驻地集市迁往老鸹咀,老鸹咀也从此繁盛起来。人们说以前有旺夫旺妻之说,现在咱们村的老瞎子“旺村”!他可能就是咱们辛垦的“仙”辛垦的“龙”!
搬迁的第一个大集,老瞎子风光无限,被村里人众星捧月般的护送到集市最好的位置,亲自坐镇压场。听到动静的人们蜂拥而至,人们争相抢算第一卦,如同善男信女拜山抢烧的第一柱香;又像是地上的一群鸟雀围着凤凰,天上的星星拱卫着北辰。热闹程度超过集市中心召开的迁集庆典。这近乎“谦卑的崇拜”激怒了同样在辛垦有名气的另一个人物——乡联防队大队长余德贵。
当余大队长一出现在热闹的集市上,两旁不管卖菜的还是卖肉的还是卖小百货盗版书淫秽光盘的,见到他都避之不及,仓皇地退回到乡政府给划得规定黄线之内。而老瞎子自然看不到,在众人都退回黄线之内后,就把老瞎子凸出在路中央了,好似一尊肥胖的老和尚给众生咿咿呀呀的讲经。余德贵走到老瞎子跟前,他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得意忘形呢!
老瞎子!余德贵大吼道:又来搞迷信糊弄钱来了。老瞎子吓一个激灵,听出是余德贵的声音后忙赔笑道:余队长,常言道信则灵,不是搞迷信。余德贵说:你能给我算算吗?老瞎子说:大队长乃有福之人。不用老瞎子赘言,德贵德贵嘛!日后必有贵人相助做大官。余德贵问:是真的吗?老瞎子答:真的,我夜观天象,专给大队长算过。余德贵:那你没算算自己啥时候富贵啥时候倒霉吗?老瞎子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余德贵抓起老瞎子的衣领来回给他几个大嘴巴,嘟哝道:我让你夜观天象,让你信则灵。老瞎子的鼻子立马流出了血。余德贵问:你昨天没夜观天象“观”到你今天挨揍?老瞎子擦着鼻血说:昨天夜里阴天!
余德贵本是渔民出身,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大人在海边以下网捕鱼为生计。到后来发现靠打鱼无论如何也发不了家,就把目光移向浅海作业的油田。他凭借自己能说会道又善于看事儿的本领,与浅海油田几家部门的头头脑脑们混熟,开始倒卖油田物资。那个年代油田与地方各自为政,他游走于两家之间既恩惠于两家又能巧妙的利用两家的矛盾获利。他发家之后,敏锐的他发现这种事情终究不会长久下去,毕竟不合法。就在他决定另寻出路洗手不干之时,辛垦乡准备成立联防大队,负责地方与油区的安全与治安。他利用辛恳乡派出所所长是他姐夫这层关系,摇身一变,由油田的“耗子”变身成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当然他不是一般的人员而是联防大队的队长。
他生的膀大腰圆,举步生风,看上去浑身每个地方都充满了力量。人们说他是吃鱼吃的如此强壮,吃鱼不但身体强壮而且脑子也强壮,他的心眼儿恁多也是与吃鱼有关。据传他刚下学那阵子放过牛,有次因为牛啃吃人家麦苗,他赶不走拖也拖不走,最后气得他双手抓住两只牛角硬生生的把牛按倒在地里。说他心眼儿多,是说他会看事儿也会来事儿。他能说会道,分对谁。对一般老百姓,他就行事武断并且雷厉风行。如他所言:对待不听话的刁民就得用刁钻的办法整治,想平易近人他们是门也没有。他的方法方式也验证了他的说法是对的,特别是对待辛垦这里的“刁民”。在乡里自从他主抓治安后,不管小偷大盗,胡闹上吊均都于两年之内全部隐遁而去。
说在辛垦北村有一“悍妇”,男人常年在外打工,自己与公婆住在一起。悍妇本并不“悍”,只是脾气暴躁而已,平时与人还算和睦,一旦涉及自身利益时,脾气一爆发,六亲不认。而她的婆婆偏偏是个碎嘴子,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大姑娘养汉子,谁家媳妇偷食野男人,没有她不知道的。她不光碎人家,连自家的媳妇也“碎”。久而久之就传到媳妇耳朵里,她媳妇岂非等闲之辈,她与婆婆没戗上两句就一把将老婆子推进猪圈里,而且她堵在上面不让她爬上来。由此落下一个不孝公婆的骂名。
有年男人打工回家,正碰上媳妇与娘在对骂,男人当着全村看热闹的村民面子上过不去,就扔下行李拖过媳妇暴打一顿。悍妇面对半年未见的男人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打自己,心里受不了,暴脾气一上来,就喝了农药。
这时正被巡逻的余德贵碰到。悍妇家人求助余队长用他的车送医院。他下车后简单了解一下后,看悍妇喝的农药并不太多,且药性不是剧毒农药。悍妇本意在于恐吓住丈夫,不想真死。这已被余德贵识破,他大喊一声,镇住哭爹喊娘的家属。他说:不用去医院,我来给她治治。他向家属要了一水瓢,在他们家的厕所里挖了一瓢,二话没说,捏起悍妇的鼻子就给灌进嘴里。众人大哗,忙掩鼻后退。再看此悍妇,吐得翻江倒海,两眼翻白,肥脸发绿,在最后一口绿水吐出。指着余德贵想要骂,余德贵岂非善类,一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大骂道:不孝敬公婆,天理难容,在四邻八乡不属个人。然后对属下说:待康复之后抓进联防队再教育半年。一句话镇住悍妇,此后再也没有听说悍妇对公婆有不敬之处。余德贵也从此立起自己的威信。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人人对他既敬又畏,没有谁再敢在村里做啥出格之事。
余德贵不知信没信老瞎子的话,他日后果然做了官,虽不大,好歹是个一乡之长,正科级。
有人说,余德贵是靠倒卖油田物资发家后,用钱买来的官。也有人说他是靠当所长的姐夫给牵线搭桥得来的官。其实都不是,余德贵随出生一介武夫,文化不高,但水平却一点也不低。
说余德贵乡长水平不低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全县甚至全市乡镇都未做过得一件事,而且这件事十几年来一直被全县人们津津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