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是靖王府的人?!不,准确说,是淑妃的人,但淑妃之子三皇子与靖王关系微妙,容嬷嬷如何又与靖王府扯上如此深厚关系,竟让那位冷面王爷亲自派人来道谢?!还用了“王府贵人”、“颇受看重”、“恩情记下”这样重的字眼!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和潜在意味,让林擎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混乱,面上维持着镇定,接过拜帖和木匣。拜帖是上好的撒金笺,封面“永宁侯亲启”五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冷冽与威严,确是靖王萧玦的笔迹无疑!
打开木匣,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套极品紫毫笔、一方古歙砚、一叠御制澄心堂纸,以及一盒珍稀的龙脑香墨。礼物雅致贵重,却丝毫不涉钱财,分寸拿捏得极准,既表达了谢意,又避开了可能引人非议的嫌疑,更符合靖王一贯的冷峻风格。
但这份“薄礼”的价值和其背后代表的意味,让林擎手心都有些发烫。
“王爷……实在太客气了。”林擎斟酌着语句,“小女微末之举,侥幸成功,岂敢当王爷如此厚谢?容嬷嬷安好,便是万幸。”
亲卫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王爷吩咐,礼不可废。侯爷不必过谦。另,王爷偶闻七小姐喜读杂书,此些文具,或可堪用。王爷事务繁忙,不便亲至,特命末将致意。告辞。”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再次行礼,转身便走,干脆利落得让人心惊。
林擎亲自将二人送至府门,看着他们翻身上马,绝尘而去,背影迅速消失在长街尽头,他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拜帖和木匣,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阳光透过廊檐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靖王萧玦……竟然会为了一个老嬷嬷,向我永宁侯府致谢……还特意打听了微儿的喜好?”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盘旋,带来的不是欣喜,而是深深的惊疑与权衡。
靖王是何等人物?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屠,是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王!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必然蕴含着深意。这份突如其来的“谢意”,背后到底是什么?是真的单纯感谢?还是某种试探?抑或是……想通过林微,向侯府传达什么信号?或是与淑妃、三皇子那边有什么关联?
林擎越想越觉得心惊。他发现自己那个毫不起眼的庶女,似乎在不经意间,卷入了一个他原本并不想涉足的、极其危险的漩涡边缘!
他立刻转身,沉声道:“来人!去请夫人过来!立刻!”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靖王府来人了!给侯爷送了厚礼!是为了感谢七小姐救了容嬷嬷!”
“天哪!靖王爷亲自道谢?!还说了‘恩情记下’?!”
“七小姐这是要发达了?!”
“怎么可能!靖王那是何等人物……”
“但礼是实实在在送来了!侯爷亲自送出门的!”
下人们彻底炸开了锅,看向林微小院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恐惧和不可思议。
锦荣院内,张氏正听着心腹嬷嬷回禀府中琐事,听到丫鬟慌慌张张的传话,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靖王府?!给林微那贱婢送谢礼?!这怎么可能?!”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靖王!那是她千方百计想让自己女儿林萱攀附都找不到门路的至高存在!怎么会关注到那个晦气的庶女?!还送来谢礼?!这简直荒谬!可怕!
“夫人!千真万确!侯爷请您立刻去书房呢!”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张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但手指依旧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朝着一个极其不可预测、也可能极其危险的方向发展了!
她必须立刻去弄清楚,侯爷的态度!也必须重新评估,该如何对待林微那个邪门的丫头!
而偏院里,林萱正在对镜试戴新得的翡翠簪子,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将簪子摔在梳妆台上,尖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是那些下人胡说八道!靖王爷怎么会理会她那个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