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军功赫赫、镇守北境多年的王爷!他对边境的异动、潜在的资源,必然极度敏感!容嬷嬷是他母妃的心腹,他完全有可能从嬷嬷口中得知永宁侯府七小姐“救人之事”,进而或许会注意到她?甚至……怀疑她是否从嬷嬷那里听到了什么?或者,他本就一直在暗中收集此类信息,永宁侯府的藏书楼恰好有他需要的东西?
“可能性很高。” 林微感到一丝寒意。如果真是靖王的人,那事情就复杂了。这意味着她可能无意中撞破了对方的秘密情报活动!这绝非好事!
但也可能是其他势力:北戎的探子?朝中其他对边境感兴趣的权臣?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必须确认他的存在,并尽可能弄清他的目的和身份。”
从这天起,林微进出藏书楼变得更加谨慎。她不再仅仅专注于阅读,而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侦查”上。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记忆一切细节:钱老苍头每日离开的准确时间、时长;二楼不同区域书籍的灰尘厚度和分布;书架之间不易察觉的脚印(尽管对方极力掩饰,但在特工眼中,总有蛛丝马迹);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味变化……
她甚至利用赵嬷嬷教导针线活的机会,偷偷收集了一些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以及一些香炉里烧剩的、质地细腻的香灰。
下一次,估摸着钱老苍头快要离开时,她提前悄然上楼,在通往几个关键书架区域的必经之路的地板上,极其小心地撒上薄薄一层几不可见的香灰;在几个她怀疑对方可能会翻阅的书架隔层边缘,横牵上一根透明的丝线,一端固定,另一端轻轻搭在另一本书上,只要书被移动,丝线就会脱落或移位。
“简易痕迹陷阱。” 这是在没有现代监控设备下,最基础的侦查手段。
设置完毕,她迅速下楼,心跳微微加速。
果然,钱老苍头准时离开。楼上那片寂静中,再次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异动。
林微在一楼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大约一刻钟后,异动消失。
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她再次上楼。钱老苍头尚未回来。
她迅速检查她设置的陷阱。
香灰地面上,出现了一串极其浅淡、但依稀可辨的脚印!脚印比她的略大,靴底纹路特殊,并非府中常见的样式,步幅均匀,步伐沉稳,显示出主人良好的身体控制和冷静的心理素质。
更关键的是,在一处陷阱丝线旁,她发现了一丝被勾挂下来的、极其细微的深蓝色棉绒纤维。侯府下人多穿灰褐短打,主子们衣着华丽,这种深蓝色、质地看似普通的棉绒,不像府内常见衣料。
而在那本她之前发现“黑石山”记载的《安北都护府志》附近,香灰脚印有明显停留和转向的痕迹,旁边书架她做过记号的几本边境志也有被轻微移动的迹象!
“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边境地理和矿产记载来的!” 林微几乎可以肯定。她小心地收集起那一点点棉绒纤维,藏入袖中。
对方显然也极其警惕,尽力掩饰了痕迹,香灰上的脚印很浅,丝线也大多被小心复原,但这细微的纤维和脚印的走向,已经暴露了足够多的信息。
“男性,身高约五尺七寸至五尺九寸(约170-175cm),步伐稳健训练有素,衣着普通深蓝色棉绒(可能为伪装),目标:北境及西陲地理志、矿产相关记载,对藏书楼布局有一定熟悉度(并非第一次来),行动时间精准,反侦察意识强……”
特工的侧写能力自动运转,一个模糊的潜入者形象逐渐勾勒出来。
“是靖王的精锐亲卫?还是专业探子?”
危机感陡增。自己被卷入了更大的漩涡之中。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特的兴奋感也在心底滋生。“风险与机遇并存。” 如果对方是靖王的人,那么这些关于边境矿产的线索,价值可能远超她的想象!这意味着她无意中触碰到的,可能是关乎国策军务的重大机密!
她迅速清除了自己设下的陷阱和对方留下的细微痕迹,恢复原状,然后悄然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