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黑暗,还是黑暗;
湿土,湿土,还是湿土。
当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置身在这一条窄窄的的土道里了,入眼全是厚重的黑暗,耳里传来沙沙的物体拖动时的摩擦声,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重力能告诉我现在是躺着还是趴着。手臂弯着可以伸到头顶,我勉强可以翻过身,我尝试移动,身体静置太久变得冰冷僵硬,使得腿部弯曲很困难,空间小膝盖又很容易就顶到墙壁,我伸手拍了拍前方,摸索着往前挪动。不知道现在我身处地下多深的地方,空气不是很够,我拍拍土,再往前挪动,重复了几次我就有点上不来气,只能停下来出力的吸几口,一时间满鼻腔都是土腥味,令人作呕。
这该死的沙螅!
逃离实验室已经3天了,这期间我一刻未曾停歇,跑过了戈壁滩,越过了泥沼地,从仙人掌体内获得了水分,从沼鳅身上获得了肉块,而在穿过沙漠途中很不巧的碰上了这头沙螅——与它们的祖先水螅不同,沙螅已经完全适应了干旱的地形,可以在沙地里自由穿梭,来去自如。它们的身体表皮变硬,进化出了有防御能力的外壳,触手依旧是湿乎乎的,利器和穿甲弹可以对沙螅造成伤害,但这对于这些保留分裂能力的生物而言,无济于事。
庆幸的是,由于沙漠里获取食物不易,沙螅养成了储存食物的好习惯,它们会先用长长的触手将猎物卷住,注入毒素后拖入沙下,再用自身分泌的一种黏液凝固出一条条的沙道,存放起这些食物。沙螅的毒素不强,一般就能麻痹一个成年人2个小时,时间看似不长,可是这2个小时内无论发生什么,你也就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了。
高能辐射的环境中,简单生物细胞结构发生突变的可能性极大,变异程度也较高,传统意义上的猛兽老虎狮子这些现在已经绝迹了,而原本是用来做实验的低等生物现在竟然能捕食人类,整个食物链就像是被翻书一样翻转了过来。
沙螅的黏液带有一些腐蚀性,此时正灼烧着我的手,火辣辣的疼,传闻人被沙螅捕猎后,几乎没可能生还,现在看来,除了那些被生吞的,还有好多人是被这种饥饿,压抑,黑暗和绝望的环境给活活折磨死的。
我并不打算步他们的后尘,因为我有过比这更黑暗的经历。福祸相依,那些在实验室里人给于我的折磨和创伤,此时反而成了我能坚持下去的动力。我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再一次伸出手,爬向黑暗的前方。
我好像摸到了什么。
黏黏的,有点烫手,还有点刺鼻的气味……该死的!
下一刻,一条软软长长的东西顺着我的手臂缠了上来,一股针刺的剧痛瞬间爬满了全身,我想大叫,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脑袋轰的一下,变得灼热起来。一股大力把我拉向前去,我的意识在快速的流走,但仍能感觉到那扑面的湿热和令人作呕的腥臭,愈发的靠近……
咔嚓……
嗯?什么东西?我猛的晃动了脑袋,好像有个小动物受到了惊吓,嗖的逃走了,天空中的太阳炽热而明亮,我眯着眼睛,从眼睛缝中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我逃出来
了,从实验室里逃出来了,不停的奔跑,不停的躲藏,逃避着那些人的追捕,我逃出来了。
这些年来,植物的大量死亡造成了大面积的沙化,沙漠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我现在应该是在其中某个的外围。不知道我在这里躺了多久,居然没有被野兽发现拖去当宵夜,实在是太幸运了。
耳道中突然响起的引擎声,让我浑身一震,这声音很微弱,但距离他们发现我追上来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我看了看浑身上下独此一套的衣服,内心着实一阵挣扎。
横竖都是死,拼了,我一咬牙,一头扎进了沙漠里。
几分钟后,在我醒过来的地方,一辆沙地车停了下来,两个带着太阳镜的壮汉跳下车,其中一个蹲下看了看沙子里浅浅的脚印,伸出手摸了摸。
“他应该没走出多远,”摸沙子的壮汉说道,“要追上去么?”
“不必了,祝他好运吧,”另一个人摘下眼镜,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沙漠,“走吧,我们跟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