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那这·—
不解?混口饭吃而已,一个月一贯五,还拿不到全额,石匠、泥瓦匠、灯笼匠卖什么命?
他娘的还不给钱,再怎么说,以往隨燕王出征,或者燕王调拨,那至少还发钱呢,虽然不比燕王魔下精锐之数,但三贯五贯也是要发的搬起石头砸下去是容易,人家爬上来要杀人,那可如何是好啊?
只看得城墙之下的军汉是越聚越多,甚至拥堵起来,王呆呆愣愣看著,下意识转头去,想走.
还走不了,军汉们爭先恐后在挤,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相公哪里挤得过?
只待挤著挤著,王好似水中水草,左边摆来,右边摆去就听城头上有那哈哈大笑:“哈哈竟就这么上来了?著实没想到!河北京畿的禁军都是好兄弟!”
也有人喊:“都是好兄弟,不要乱杀,自也是心中有忠义之人,知道咱大王是蒙冤受屈,不要乱杀!”
更有人喊:“先寻王,先寻那王,那廝穿个紫色带金丝的官袍,格外显眼,快找快找!”
王就在城下,听得是清清楚楚,听得是浑身一软,两手赶紧用力去扒拉,赶紧往南走。
只是走也走不动,倒是隨波逐流被裹挟著往南去了去转头看一看,只看得后面有那贼军汉已然也从阶梯在下。
忽然有人一喊:“哪里有个戴官帽的———·那里那里—”
王惊慌之间,连忙抬手把官帽摘下,往人群去扔扔远一点!
“是那个,那个只有髮髻没有头盔的———”
喊声还有,显然是被人盯著在看!
王慌了神,左右去看,下意识里是想抢个头盔往头上戴去,但—这有点太难。
他唯有脖子下缩,人也去蹲,想缩在拥挤的人群里,如此不显眼。
“在那里在那里!”依旧有人在喊。
也有人喊:“河北河南的兄弟们,不要乱奔,不要跑,咱不杀自家人,不要乱!”
城头上在喊,阶梯上不断有人在下。
还別说,这么一喊来,也看得下城的人真不提著兵刃来杀,后面的军汉倒也真不急著跑了后面的军汉不急不跑,自也不推了,慢慢真就不乱了,许多脚步也在停。
停住脚步之后,慌乱也就少了,也有人转头去看城头上呼喊的人。
城头上自还有话语:“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乱,没有战事,也不廝杀,谁人知道,王在何处?”
王是缩了又缩,蹲了又蹲,已然不能用慌乱来形容他,他脑袋里早已一片空白,成了一个用本能行事的人—
城头上呼喊继续:“就是那个东京来的宰相,那个什么相公,穿紫衣的,反光的紫衣!寻到他,有重赏!”
王蹲在人群里,稍稍抬头,抬头去看,正也有好几双眼睛低头来看,不知多少目,瞬间相对在一处。
然后一声激动大喊:“那位將军,王在这里,这里啊!”
城头上哈哈大笑:“当真?”
“就在这里,就在小人脚下!”
“好,好得紧,提他上来!把那廝提上来!重赏重赏!”城头上的军汉笑容更甚,甚至捂著肚子在笑,昨日有多少气愤,今日就有多少解气。
“得令得令,来了来了!”人群之中也有答话。
话语在答,也不知几双手在提,好似在抢一般,那上等的滑润丝绸紫衣,拽起来著实滑溜,一使劲还脱手。
那就去拽衣领子,一个衣领子,不知被多少手掌拽住,前面还要扒拉:“让路让路,兄弟们让路.”
就听得那颤抖之言:“错了错了,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王—”
“就是你,没错,东京来的,还能不是你?”
王相公,堂堂一个满腹诗书之人,绞时竟是连一从弱智的军汉都骗不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你,就是你!”
周遭军汉,从个都来拉拽,哪个都聪明得紧,哪从都要分一从赏。
城头之上,岂能看不到这滑稽的一幕?不知多少人笑得是前仰后合。
求待城头上的军將当真看清楚的那紫衣,便是大喊:“是他了,错不了,拉上来拉上来,可莫要伤了!大王可要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