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注视翠儿这个活泼伶俐的小丫头出门,丁原坐在桌边喝了口茶,也起身出了门。
他打算买套房。
一开始听到媒婆说起鱼商家的二小姐都需要一千两白银的彩礼,丁原只是戏谑般的心念一动。
但冷静下来一想,他确实需要一个房子。
倒不是为住,丁原住在家里挺方便的,他需要的是一个搞研究和生产的地方。
现在他们家已经被占用了一大半,前院堆满了蜂窝煤,到处都是黑不溜秋脏兮兮的,住下人的偏院则被改造成了养鸡场。
也就后院卧房和堂屋大堂还保持着原有模样。
离开家门,丁原开始在丁宅附近溜达,从挨着他家近的几户开始看,一个个问询打听,有没有哪户人家要卖房。
走了没多远,在距离丁家不到二百米的炮局胡同,丁原注意到了一座宽敞的宅院。
院墙不矮,足足有两米多高,宅院的正门大开着,也没有门人仆役看着,有限的视野里,丁原看到房子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家具摆设了。
眼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栋宅院应该要易主了。
丁原正打算找个房牙子,也就是古代的房屋中介打听一下这栋宅院的具体信息,却见到一个一个中年人正攥着一个小本子朝门内走去。
“这位大哥请留步,你是这宅院的主人么?这栋宅院要出售么?”丁原主动问道。
那中年人忙的满头汗,见丁原这么个少年问东问西的,便没好气的回道:“是啊,要卖,怎么了?”
看到这中年人手里的册子和额头的汗,丁原知道他是在忙着问账。
在大明朝,如果想买卖一套房子比现代还麻烦。
在某种程度上,这里也有限购。
一套房子要卖,必须得是亲戚四邻都同意才行,而且不是口头上同意,需要一个书面的问询过程。卖家得向其他人解释清楚,你为何要卖,其他人同意了,还需要签字留个证据,这个流程叫问账。
从五代时期,一直到明清,问账都是买卖房屋必经的一步。
丁原上前一步,笑着问道:“敢问主家打算把这房子多少钱卖掉?”
中年人嫌弃地挥了挥手:“一边儿玩去,我这正忙着呢,没工夫跟你磨牙花子。”
“多少钱?我打算买。”丁原仍旧笑眯眯的说着。
“你买?你替谁买?八百两银子,你掏的出来么?”中年人似笑非笑的道。
“八百两,成交!”丁原当即爽快的走上前来,打算跟他写字据。
“啊?”中年人愣住了。
“成交了!八百两,我买了。”丁原一字一句道,“顺便,如果你不卖我,我就住西边两条街外,我是不会同意你问账的。”
“西边两条街外?你是丁振邦家的?”中年人缓缓说道。他也听说过,丁家最近靠着蜂窝煤又起势了。
“我叫丁原,你这宅子什么时候能腾出来?”
“你不进屋看看?就这么买了?”中年人迟疑的问道,他看丁原说的头头是道,也明白对方不是个来找事儿寻开心的浪荡子。
“不必了。”丁原笑着摆了摆手。
毕竟他要的只是这块地方,宅子里面的什么样子,丁原并不关心,反正早晚都要拆了。
“行!我看你是个爽快人,有几分丁振邦的意思,我卖给你,八百两!”
这买卖速度有些快,价格也没怎么扯皮就决定了。之所以成交如此高效,乃是因为明清时期交易房产特有的一个律法保护着。那就是允许卖方“凭中公估找贴一次”。说白了,房子买卖完成,也过户到丁原名下了,但万一过些日子房价上涨了,这个中年人有权利让丁原再掏一次钱,补偿差价。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在买卖价格上没太多说道,很快便达成共识了。
利用蜂窝煤赚来的第一笔钱买了一套房子,有了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丁原不禁有些得意。
本想叫赵丹来做客,参观一下,却突然想起,这位茶叶商人代理了蜂窝煤生意,去京城了。
到了十月初,刚过立冬,赵丹在京城西山附近的蜂窝煤厂已经拾掇好了,开门营业了。
赵丹在京城的蜂窝煤铺子走的跟丁原一个推广方式。先是在各大用煤大户那里摆摊设灶,立起一个普通的煤炉,和一个蜂窝煤炉。两种煤炉在烧水的时候用煤量形成了鲜明对比,任谁都能看的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