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无咎,然首若濡,则孚失矣……” 他心中默念爻辞,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
就在这时,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韩彪觉得殿内饮酒不够畅快,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拎着半坛酒,招呼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将领,嚷嚷着要去殿外的“碧波池”边,效仿古人“曲水流觞”。
一行人嬉笑哄闹着涌出大殿,来到池边。
此时已近子夜,夜风微凉。碧波池映照着宫中灯火,波光粼粼。
韩彪酒劲上涌,脚下虚浮,为了在同僚面前逞能,他竟大笑着一步踏上了池边湿滑的太湖石。
“诸位看好了!老子这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呃……‘醉仙望月’!”
话音刚落,他重心不稳,惊叫一声,“噗通”巨响,整个人栽进了冰冷的池水之中!
(韩彪醉酒落水,“濡其首”象征性场景出现)
“韩将军!”
“快救人!”
岸上一片混乱,惊呼声、忙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几个侍卫慌忙跳下水,将已成落汤鸡、呛了好几口水的韩彪捞了上来。他盔歪甲斜,头发衣衫尽湿,狼狈不堪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酒也醒了大半。
这一幕,恰好被闻讯赶来的信陵君和未成,以及众多官员看在眼里。
信陵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场庄严隆重的太平盛宴,竟以功臣醉酒落水这等荒唐闹剧收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信陵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韩彪等人,“尔等……尔等太让朕失望了!”
韩彪跪在地上,冻得嘴唇发紫,讷讷不敢言。
(信陵君震怒,闹剧使庆典蒙羞)
未成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立刻处置,以正纲纪。
他上前一步,先对信陵君躬身:“君上息怒,此乃臣督导不严之过。”
随即,他转向韩彪及一众参与闹事的将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韩将军,尔等可知罪?”
韩彪兀自有些不服,嘟囔道:“末将……末将只是一时酒醉,并非有意……”
“酒醉?”未成目光如炬,扫过众人,“酒能成礼,亦能乱性!今日之宴,本为有孚之庆,酬功慰民,彰显我国上下同心之诚信!尔等却恃功骄纵,喧哗失仪,调戏宫人,更甚者,醉溺池中,成此濡首之丑态!将此庄严庆典,搅扰得乌烟瘴气!”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此举,将君上置于何地?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又将万千仰望尔等的将士与百姓置于何地?!”
“尔等战场搏杀之功,国家已论功行赏,未曾有负!然功是功,过是过!今日尔等失却的,正是立国之本——诚信与纲纪!此便是爻辞所言——有孚失是!”
(未成严辞斥责,点明“有孚失是”的核心危害)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韩彪等人面红耳赤,冷汗涔涔,彻底清醒过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不仅仅是失仪,更是动摇了国家赖以维系的诚信根本。
“相爷……末将知罪!”韩彪重重叩首,其他将领也纷纷跪倒请罪。
未成转向信陵君,肃容道:“君上,饮酒本无咎,然首濡则凶。若不严加惩戒,恐骄矜之风日盛,纲纪废弛,则今日之太平,他日必成镜花水月!臣请旨,严惩涉事之人,以儆效尤!”
信陵君余怒未消,点头准奏:“便依未相!韩彪,革去先锋官之职,杖责二十,罚俸一年!其余参与闹事者,皆按律惩处,绝不姑息!”
处置已定,宴会自然也草草收场。
次日,未成颁布丞相令,将此事原委及惩处结果明发天下,并再次申明法纪,强调“未济之终,孚不可失”。
(未成果断处置,明发天下,重申“孚不可失”)
此举在朝野引起巨大震动。百姓闻之,无不赞叹未相公正严明,不庇功臣。将士闻之,骄纵之气为之一敛,更加谨守军纪。
韩彪受罚后,痛定思痛,亲自前往相府请罪。
未成并未拒之门外,而是耐心告诫:“韩将军,可知我为何定要严惩?”
韩彪愧悔道:“末将酒后失德,丢了朝廷脸面……”
“不止于此。”未成摇头,“我惧的,是‘未济’之心。天下看似已定,实则危机暗伏。我辈若因一时之功便忘乎所以,沉溺享乐,失了立身立国之诚与慎,那真正的‘既济’(成功)便永不会到来。昔日之苦,亦将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