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六月初六,天晴,一早起来便翻了黄历,是难得的黄道吉日,穿上深井水帮我度身定做的衣服,对着梳妆台将长发束起来,绿云送了早膳来,随便用了一点,便听见深井水的小厮在门外通报道:“菊华公子,我们家公子已经在门口的马车里候着了,请问公子何事可以启程?”
我点了点头,抱起装着青玉箫的锦盒,同他一起下了。
深井水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长袍,长发用白玉偃月冠束起来,只留下额前几缕,不羁的洒落下来,除了那孤傲冷漠的神情未改之外,整个人俊雅脱俗,我见了都为之一滞,仔细看来,他与九王爷之间,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只可惜都名草有主了。
“菊华公子,你看够了没有?”深井水微勾起唇角,一缕戏谑的笑随之扩撒开来,他挑眉回望了我一眼,摇了摇头道:“只可惜九王爷不在,若是让他见到了你今日的模样,只怕江南风景再好,他也懒得回去了。”
“你少跟我提起他,他都要大婚了,现在提起他,毫无意义。”我低下头,眉头又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两日心中的焦虑又泛了起来,那封信至今没有拆封,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结果越接近,就越怕被揭穿,我深吸了一口气道:“镜水公子,你大概忘了,今天我和你才是一对,你若是怎么不配合,可别怪我撂挑子啊?”
深井水见我动气了,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尚书府在城东大街,那边多半都是京城官员的府邸,怀家是三朝元老,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权贵,如今家主大寿,算得上是一件热闹的事情,只可惜怀大人行事低调习惯了,所以这马车一路走来,四处皆井井有条,并没有见到特别热闹的景象。到尚书府门口的时候,深井水命车夫将马车驾到了偏门,才拉开了帘子下车,我也就跟在他的后面,一起下来了。
远远望去,大门口站在一个风流少年,举止言谈不凡,待人接物得体,他笑着接过那些宾客的礼品,礼数皆全,眉宇间潇洒自如,怎么看都不像那日酗酒的醉鬼。
“走,”深井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猛然惊醒,尴尬的笑了笑,随着他一起进去了,怀府很大,深井水带我去的地方,是在怀府后花园里面一处无人居住的小别院,圆形的拱门上用行草写着幽兰两个字,曲径通幽,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这里是我在尚书府的时候住的地方,你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我有些事要去安排。”深井水将我带到了一处凉亭,亭子里面早已经准备好了清茶糕点,客随主便,我便坐下来喝了几口清茶,此处人迹罕至,正好还可以趁着这里没有人,将那首还没有吹熟练的凤求凰再好好的练一练。
凤求凰啊凤求凰,不知道我刚刚才失恋么,非要我吹凤求凰,我深吸了一口气,青玉箫握在指尖温润如水,我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微翕动,音乐如潺潺流水一般,轻柔的飘了出来,我再脑海中努力的告诉自己,奏完这一首我一定要忘记九王爷,忘记要忘记的所有人!
啪啪啪……是掌声,这小院落里面,怎么会有人呢?我放下笛子,寻声望去,一张俏生生的俊脸就这样从树丛之后闪了出来,我定睛一看,可不是那日在月老庙跟我抢红绳的那个小公子哥?
他脸上还是那种得意的笑,虽然面容有几分苍白,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感,他见我发现了他,也不闪躲,从树后站了出来,走到我面前,狭长的睫毛眨了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就这样上下打量起我来,然后给我一脸很欠揍的笑。
“百闻不如一见,菊华公子的箫艺还真是值得称道啊。”他的赞美似乎很有诚意。
我不由撇了撇嘴,深井水说的没错,我那两下子足够糊弄这群门外汉了,于是便索性笑着问道:“哦,既然这位公子觉得在下箫艺了得,那你倒是说说,在下刚才奏的那曲,叫什么名字呢?”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照本……本公子之见,菊华公子刚才那一曲,肯定是叫神曲咯?”
“噗……”
正打算喝口水解解渴的我,一口茶全数喷到了他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