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 ( [id] => 168 [alias_id] => [cate_id] => 10 [name] => 妖孽狼君别乱来 [pinyin] => YaoNieLangJunBieLuanLai_ZhouMei [author] => 昼美 [cate_name] => 架空历史 [chapter_num] => 1491 [text_num] => 5560311 [status] => 2 [cover] => /cover/images/0000/168.jpg [tmpcover] => [tag] => [lock] => 1 [chapter_id] => 862872 [chapter_title] => 第1491章 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intro] => 她一泡尿让王爷‘湿’身了,王爷翻身而上,要了她一身作为回敬。数月后。“美人,做我的女人如何?”“王爷,我是二手货。”“没关系,本王就是要有经验的,这样才能侍候爽了本王。”反正,她的第一手也是他,多一手少一手无所谓。“王爷,我珠胎暗结,这孩子是别的男人的……”“美人放心,本王会视为已出的。”反正,这孩子本来就是他的,他绝对绝对视为已出。“王爷,我今天戴这顶帽子出门,如何?”她扭腰翘臀,对付不要脸的,就得用非寻常手段炸出原形。他望着她头顶的绿帽,狼眸微眯,随手给她换了一顶小红帽,“美人,你说过的,小红帽更适合你,乖,你要懂得享受就乖乖躺好,你要想逃爷也有本事让你乖乖躺好……” [views] => 734 [days_views] => 47 [week_views] => 47 [month_views] => 60 [source] => new20xs [link] => https://m.20xs.org/shu/198792.html [is_original] => 0 [is_hot] => 0 [is_rec] => 0 [is_collect] => 0 [is_vip_rec] => 0 [is_today_rec] => 0 [is_vip_reward] => 0 [is_sign_new_book] => 0 [is_vip_up] => 0 [collect_num] => 0 [rec_num] => 0 [chapter_updated_at] => 1754687065 [created_at] => 2025/08/09 [updated_at] => 1754687065 [deleted_at] => 0 [castlist] => [reget] => 1 [minid] => 860199 [maxid] => 862872 [chapter] => Array ( [860199] => Array ( [id] => 860199 [old_id] => 1769566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0 [title] => 第1章 发情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章发情

闰康二十五年。

春。

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徐徐停在黑漆漆的官道边上。

“小姐,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去出恭,又不是见人,不用你陪。”阮烟罗跳下马车,快步就走到了路边的草丛深处。

憋了一个时辰了,再憋下去阮烟罗觉得自己要内伤了。

“嘶……”一道低嘶声响起,伴着的,还有周遭浓浓的血腥味……

“啊……”这一字只完成了口型上的准备,字音还没有发出,一道挺拔如豹子般的身形一下子扑倒了裙子大开的阮烟罗。

“不许喊,否则,死。”男人磁性的声音带着强势霸道和不容抗拒。

阮烟罗眯了眯眸,口鼻间全都是雄性男人的味道。

微微仰头,她想要从渐渐习惯的黑暗中看清楚男人的脸,却,根本看不清楚。

太黑了。

这一夜,连半颗星星都没有。

血腥味太浓。

或者,是一个被人穷追猛打的在逃犯?

感受一下脖子上的那只大掌,仿似随时都有可能把她的脖子扭断。

对付这样的人,千万不要激怒他。

否则,她才一出口喊救命,脖子就断了。

那样的后果,她不要。

“好。”她轻轻应,声音平静无波。

身上的男人抹了一把脸,随手嫌弃的蹭在她的衣裳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一尿可能溅到了这男人的脸上。

顿时,一张小脸红了。

“老子也要弄你一脸。”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男人的唇一下子俯了下来,没有半点怜惜的吮上了阮烟罗的。

阮烟罗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萦绕着她所有的感官。

她吻过,也被吻过。

不过,记忆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温温柔柔的。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这样很man的吻她。

可这是在荒郊野外呀,半点也不浪漫。

忽而,她感受到了男人身上的热烫,那是一种很不正常的热度,象是发烧了,又象是……

这第二种,她不敢想了。

她不会是刚好尿了一个正在发情的男人吧?

“嘶啦”一声,就在阮烟罗迷糊懵懂的时候,她的衣裙被撕扯开。

男人的唇松开了她的小嘴,随即堵上。

“呜……”她明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可她的呜咽全都被才塞到嘴里的布料给挡了回去,半个音节也没有发出去。

她试着挣了挣,挣不开。

压在身上的男人伟岸的象一座山,她根本撼不动他分毫。

红瘦,快来救她。

可偏偏,那死丫头呆在马车里舒服着,居然没想到她这好久没回去而来迎迎她。

完了,她躲不过了。

看看是他恶心她,还是她恶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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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嫖个男人吧,想想就觉得那样的男人太脏了,自己的孩子怎么也不能是嫖客的孩子吧。

阮烟罗心思一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就这个男人了。

不管他是不是在逃犯,可是感觉很男人。

决定了,阮烟罗开始迎合。

她这一动,男人的身形一滞,突然间就没了兴致,这种妓馆里一抓一大把的女人实在是倒胃口。

脏。

身体的血液里仿似野马在奔腾着咆哮着,再不解了身上的情毒,他活不过今晚。

这女人,就是上天派给他解毒的女人。

他毒发昏睡过去,荒郊野外的,她就把他浇醒了。

小手狠狠的掐进了男人的腰部。

忽而,有什么硌到了手。

椭圆形的,好象是玉一类的东西。

小手轻轻一滑,那玉就顺到了自己的手里,紧紧攥着,再不松手。

拿去换几个小钱,万一自己怀上了,也算是这男人留给他孩儿的抚养费。

反正,他这样的在逃犯的身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宝贝物件。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红瘦终于发现她半天没回去不对了,跳下了马车正往这边招呼着。

“小姐,你是在这边吗?”红瘦的声音近了些,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阮烟罗呼吸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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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这个时候她的身子被男人弄的突然间就觉得有些舒服了。

但是美味才要开始,男人一声‘嘶吼’……都结束了……

男人俊脸一黑,他唯一一次荒郊野外要个女人,居然……居然这样快就……

正恶寒的瞪着身下的女人,想要把阮烟罗看清楚的时候,阮烟罗小手一推,这一次,刚结束一切的男人半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阮烟罗推到了草丛中。

“红瘦,我在这儿,大号,这就回了。”生怕红瘦过来发现她刚刚被个男人给办了,阮烟罗急急起身一边理裙子一边要逃。

可她才跑了一步,就被一只大掌生生的扯倒了下去。

没有预期的疼痛,阮烟罗直接倒在了男人的怀里,“去哪?”大抵是听到了她刚刚对红瘦的回应,认定她不会暴露他的存在,男人环搂着她纤细的小蛮腰,薄唇贴上了她的耳际,轻轻低问。

“去……去云城。”阮烟罗脑子里迅速的转了又转,前去十里地左右有一个岔路口,往南是云城,往北是燕城,她的目的地是燕城,那自然要报上云城,声音还带着丝丝的颤音,好似她已经吓坏了。

男人绝对想不到‘吓坏’了的她会撒谎吧,想到这里,阮烟罗的唇角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小姐,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呢?”红瘦又朝着她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几步。

这声音越来越近了,阮烟罗一颗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小手一挣,惊惧的道:“你放开我。”

没想到,搂着她的男人不但没有放开,相反的大掌越收越紧,她急他不急的淡声问,“姓什么叫什么?”

“云,我姓云,叫云烟。”云城姓云的多,名字随便编一个就好,阮烟罗急中生智的答到。

“你是爷的女人了,三天后午时,云城飞悦饭庄等我,乖。”轻声的诱哄,带着不容置疑,霸道的让阮烟罗恍惚的就点了点头。

“好。”只要他放了她,这会子她什么都答应他,反正答应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腰上的大掌这才满意的慢慢放开,黑暗中依稀可见男人邪肆的笑颜,模糊中透着清俊,好似挺俊逸的一个男人。

到底是第一次,又是在这样的草丛中,身体一自由了,阮烟罗感受到的就是疼,爬起来飞奔向红瘦,“红瘦,我在这,解好了,这就过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带走了那股子欢爱的味道,仿似她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恶梦。

梦醒,她又回到了现实中。

“宝贝,回见。”耳边依稀是男人邪魅的声音,让阮烟罗撒腿跑得更快。

身后,一双若幽潭般的眸紧盯着她的背影,她解了他的毒,那她,就是他的女人。

他燕寒墨玩过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三天后。

玄黑色的马车低调的停在了京城阮府的后门。

车帘撩开,红瘦轻扶着阮烟罗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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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一个婆子迎了过来,上下的打量着一袭桔色纱裙的阮烟罗,“啧啧,这活脱脱是当年的太太,真象。”

阮烟罗低眉顺目的轻轻晗首,“您是……”

“我是凤妈,是夫人让我来接九小姐进府的,快跟我进去,老爷太太都盼了几天了,这终于到了,也就放心了。”

阮烟罗知道凤妈,阮府里大管家严顺的媳妇,算是阮府下人里的实权派人物。

她穿到这具身体的主人身上已经有几天了,原本想要在喜旺村做个传说中的女地主,好好大干一场,可没想到阮府的马车就到了。

说是阮老爷有急事接她回京。

于是,一路上只休了一次客栈,其它时间全都是昼夜兼程。

这样急,要么是奔丧要么是要她下嫁家族联姻吧。

可阮老爷如今健在,这奔丧直接就否决了。

那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了,要把她嫁人。

她看过的小说里大抵都是这样的套路。

毕竟,侯门大宅里的小姐从一出生大抵就注定了联姻的棋子命运,她也不会例外。

阮府很大,亭台楼阁,花团锦簇,比起喜旺村她住了十几年的小破屋,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得比。

所经,只要遇到人,就没有不打量她的。

阮烟罗还是一样的低眉顺目,乖巧女儿家的模样。

到了。

凤妈迎着她踏过了高高的门槛。

空气顿时就有些浑浊的不似之前那样清新。

阮烟罗依然微垂着头跟在凤妈的身后,凤妈行,她亦行,凤妈停,她亦也停了下来。

视野里是一双双的绣鞋,双双都是精致如画,唯有她脚上的这一双粗制滥造,全都是灰尘。

阮烟罗浑不在意,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倒是身后紧跟过来的红瘦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快给老爷太太姨娘们请安。”凤妈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的嘱咐阮烟罗。

“父亲大人好,太太好,姨娘好,各位姐姐妹妹们好。”阮烟罗轻声絮语,仿似有点害怕这样的阵仗似的,音量低低的,轻轻的。

“阿罗是吗?”大堂的正位上,一个男子威严的声音淡淡唤来。

“嗯,我是烟罗。”阮烟罗还是垂着头,小手绞着衣裙,象是很不习惯出席这样的场合。

可是,她在大学里参加的大型演出活动,台下坐着的可是数万的观众,比这个场面大多了,那一次,她拿了特等奖。

“正江,你别吓着了阿罗,这孩子多久没回家了呢。”阮正江的旁边,一女子徐徐站起,巧笑倩兮的走向阮烟罗。

就在众目睽睽中,女子缓步停在了阮烟罗的面前,“来,抬头让我看看,如今长成了什么水灵模样?”

阮烟罗乖巧抬头,一张小脸顿时落入了周遭人的眼中。

粗粗的眉,不染胭脂的脸上有些微的苍白,仿似长期营养不良似的,不算漂亮,可也还算周正。

“真象。”面前的女人‘热络’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关切的看着她,“除了这眉毛,哪里都象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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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冷笑了,她知道她这张脸长得好看,但是再漂亮精致的面容只要搭配上一种不和谐,立刻就丑了。

所以,她这眉毛是自己在下车前故意画粗的。

阮家小姐那样多,她只想被淹没在人群中,不被人发现不被人注意,最好,最安全。

可不管眉毛如何粗,她骨子里都难掩象娘亲的事实,修景宜所说的象指的就是她象娘亲,她知道。

阮正江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回来就好,景宜,你安排下她的住处,再准备一下嫁妆,与十七皇子的婚事就这样定下吧。”

阮烟罗目光一凛,却也不过一瞬,就又是垂下了眼睑,她这个父亲,甚至问都不问她一声,直接就把她许给了十七皇子。

当今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十七皇子,谁不知道不久前因为拈酸吃醋,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弄花了一张脸。

这是好人家的女孩都不肯嫁了,阮正江才想到乡下的她。

是了,十七皇子的一奶同胞兄弟就是当今的太子爷,阮正江要的,不过是借着她的联姻来笼络太子爷罢了。

果然,她只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好,谢谢父亲大人。”阮烟罗也不反驳,直接就答应了,反正,她心里自有算计。

“扑哧”,身旁的一个女孩笑了,“真蠢,连个丑八怪都要嫁,真真是没人要了。”

阮烟罗转头,眸色淡淡的扫了女孩一眼,她记下了这个女孩。

“哼,你这什么眼神?你等着瞧,我一定让你后悔回这个家。”身旁的女孩嚣张的看着她小声的威胁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阮烟罗微微笑,依然当没听见般的对阮正江道:“父亲大人,烟罗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可不可以……”

她真累了,此一刻就想舒舒服服的躺到床上睡个觉,那天晚上在草丛里发生的一切让她此刻还难受着,必须好好休养一下。

“景宜,你安排吧。”阮正江起身,也不多话,就去书房了。

对阮烟罗,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不过,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毕竟,阮烟罗长得实在是太象她母亲了。

所以,他不喜欢她这张脸。

阮正江一走,大堂里的女眷们立刻叽叽喳喳了起来,几个女孩子围上了阮烟罗,一直问她乡下好不好玩,有什么趣事。

阮烟罗一一答了,态度温和礼貌,却也稍稍的带着那么一点疏离的味道。

说好听些她们是她的姐姐妹妹,说难听些不过是陌生人罢了,甚至不如红瘦与她亲呢。

“曼芬,不如,就让烟罗住姐姐的房子好了,那里也空了好些年了。”修景宜笑着与姨太太曼芬商量起来。

“太太作主就是,那里安静,不然咱们这些个孩子吵吵闹闹的会惹烟罗休息不好。”

“好,那就这样定了,凤妈,你带烟罗去休息吧。”

“好的。”

凤妈引着阮烟罗离开了大堂,身后又叽叽喳喳起来。

“真丑。”

“瞧她身上那套衣服,仿佛是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穿在身上的,看着就晦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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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嘲讽的声音飘过耳鼓,阮烟罗的小手下意识的绞起了衣角,她才穿过来没几天,故而,身上这身衣服还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

等她得了空,自然要为自己置办几身喜欢的行头。

忽而,就觉得裙子下摆的一个口袋里好象多了个什么东西。

阮烟罗不动声色的摸进了那个暗藏在裙摆里的口袋,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她很确定她今早换上这条裙子的时候里面绝对是空的。

刚刚在大堂里的时候有几个女孩子将她围了起来问长问短,难道是那个时候放进来的?

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不过她可以很确定一定是很紧要的东西。

有人要栽赃她。

眸色轻轻掠过周遭,人还未散尽,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大堂里嘲笑她同意嫁给十七皇子的女孩。

眸色一转,立刻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妹妹,刚刚在大堂上你说会让我后悔回这个家,是真的吗?”

被追上的女孩一听到她的声音,便高昂起头,不屑的看着阮烟罗,“对,我就是要让你后悔回这个家。”

“是哟,那我现在就有些后悔了,这里人好多……我好怕……”阮烟罗一付眩然欲泣的小模样,然后,一双大眼突的睁大,满脸惊诧的看着这女孩,“你……你……”

“我怎么了?”阮烟冰不以为然的低头扫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没什么错处。

“毛……毛毛虫……”

“在哪?”一听到有毛毛虫,阮烟冰小脸一白,是个女孩子都怕那种东西。

“在那里,要我帮你拿下来吗?”

“好的,快,快点。”阮烟冰吓的声音都抖了。

阮烟罗再扫了一眼周遭,见无人经过,便慢慢的踱了过去,丝毫不理会阮烟冰急切的催促,慢腾腾的走到阮烟冰的身前,小手轻轻动,然后用力的一甩,这才指着路边的草丛道:“妹妹,已经扔到那边去了。”

“真的吗?”阮烟冰还是眯着眼睛不敢看,对毛毛虫,别说是拿了,她连看都不敢。

“真的。”

阮烟冰这才睁开了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嘲讽的睨了一眼阮烟罗,“阮烟罗,你果然是乡下人,连毛毛虫也敢拿。”

阮烟罗也不争辩,“我乏了,妹妹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与她慢慢走向阮烟冰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是了,东西要栽赃给阮烟冰的同时,她还要吓吓阮烟冰,回想刚刚阮烟冰被她口中所谓的‘毛毛虫’吓得小脸煞白的样子,阮烟罗很惬意。

“小姐,小姐,哪来的毛毛虫?”红袖一脸的懵逼,她一直跟在阮烟罗的身后,很确定阮烟罗绝对没甩出什么毛毛虫。

不过手上好象有什么东西顺到了那个阮烟冰身上的裙子里。

“嘘……”阮烟罗轻轻掩唇,红袖正想继续追问,就听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悉率的脚步声。

“全都给我站住,三姨娘的翡翠菩萨不见了,那可是太妃亲赏的,大家快找找,刚刚进入大堂里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全都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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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乖巧站住,转身,看着领队追出来的凤妈,不动声色的垂下了小脑袋瓜。

“阮烟罗,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翡翠菩萨?”也许是想到她即将要嫁给十七皇子,凤妈便还算恭敬的问了一句。

阮烟罗摇了摇头,“我没看见。”

“凤妈,一路查来所有的姐姐妹妹都搜了,到了九妹妹这里如果不搜……”

“三小姐说的是,这要是不搜找不到那个翡翠菩萨,三姨太气坏了身子不打紧,要是被宫里的太妃知晓了,只怕……”一个婆子附和着。

“我没拿,不……不能搜。”阮烟罗如兔子一般惊的后退了两步,“你们不能搜我。”

她那样胆小如鼠的模样让几个婆子哄堂大笑了起来,“就这样的,最配十七皇子了。”

三小姐阮烟雪憋住了笑,轻声软语的道,“九妹妹别怕,只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罢了,况且,这样还能洗清你的嫌疑。”

“对,三小姐说的对,来人,给我搜。”

“不能搜,不能搜……”阮烟罗吓坏了般的挣扎着,然,还是一点也没避过几个婆子的搜身,三两下就摸遍了她的裙子。

“凤妈,三小姐,没有。”

“不可能的……”阮烟罗的耳中传来了三小姐阮烟雪的低喃声,这让她已经了然,一定是阮烟雪要栽赃她。

看来,修景宜人前对她的和善全都是假装的,她这才入府,修景宜的两个女儿就要给她下马威了。

想到那个翡翠菩萨此时就在陷害她的人阮烟雪的妹妹阮烟冰的身上,阮烟罗很放松很惬意。

“再搜。”

两个婆子又将阮烟罗身上摸了一遍,阮烟罗浑身‘簌簌发抖’,吓坏了。

“三小姐,还是没有。”

阮烟雪皱起了眉头,“这不可能。”

“三小姐,这可怎么办?三姨娘要是闹到老爷那里,府里又要鸡飞狗跳了。”

“我……我没拿,是不是还差了谁没搜呢?”阮烟罗小小声的提醒着。

“大堂里的都搜过了,都没有,完了,完了,事情闹大了。”一个婆子也着急的直跺脚。

“都搜过了吗?好象那位妹妹没搜吧,她跟我一路过来的。”阮烟罗颤着声音指了指不远处正叉着腰看热闹的阮烟冰。

一行人顺着阮烟罗白皙的指看了过去,当看到是阮烟冰时,凤妈笑了,“烟罗,那是十一小姐,与三小姐一母同胞的姐妹,从小跟着太太,什么稀奇宝贝都见过的,不可能动三姨太的东西,倒是……”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阮烟罗,意有所指还是认定是‘没见过世面’的阮烟罗偷了。

阮烟罗也不理会凤妈,而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另一个婆子,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婆子在大堂里是站在三姨太身边的。

接收到阮烟罗的目光,婆子心思一转,便道:“九小姐说的是,不管是谁,一律都要搜了,这样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嘛,十一小姐,你说是不是?”

“不行,不许搜我。”阮烟冰继续手叉着腰,一付你们谁也不能搜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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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眼看着都不对阮烟冰动手,便吓坏了般的掩面“哭泣”了起来,“我真的没偷,快去告诉三姨娘除了十一小姐其它人都搜过了,烟罗身上真的没有,不能冤枉烟罗。”

“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其它人都搜过了就没搜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小姐拿了三姨娘的那劳什子破东西呢,来吧,你们搜。”

阮烟冰伸展开了手臂,一付她任由人搜的样子。

几个婆子只好走了上去,不过,动作个个都很温柔,与搜阮烟罗时完全不一样的手法。

阮烟罗也不恼,只是安静的一旁看着。

忽而,一个婆子手一滞,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没……没有。”

“三小姐,没有。”其它的婆子也回应阮烟雪。

“她……她怎么慌了?”阮烟罗一双眼睛带着吃惊的看着那个刚刚慌张不已的婆子。

“你慌什么?”三姨娘的人一步走过去,推开那婆子就把手探进了阮烟冰的裙子口袋里,随即惊喜的道:“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十一小姐的身上,太好了,快去告诉三姨太,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呢,凤妈,三姐姐,有人陷害我。”阮烟冰也懵了,不过是从大堂走到这里,她根本没拿三姨太的翡翠菩萨。

她根本不屑。

她娘的手上有好多的宝贝呢,样样都不差了那翡翠菩萨,况且,就算她喜欢,只要让娘亲开口朝三姨娘要就可以了,三姨娘也断不敢不给的。

忽而,她眼睛一亮,象是想起什么似的指向了阮烟罗,“凤妈,三姐姐,是阮烟罗陷害我。”

阮烟罗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十一妹妹为什么这样说?”

阮烟雪看看阮烟罗再看看阮烟冰,她心里头一头雾水,那个翡翠菩萨她明明看着自家的小丫头偷了放进了阮烟罗的身上,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自已妹妹的裙子里了呢。

所以,就是阮烟罗撒谎,“九妹妹,你偷了东西自己做贼也就罢了,为什么要陷害烟冰?”

阮烟罗吃惊的睁大了一双泪眼,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了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阮正江。

看来三姨太的这个翡翠菩萨是真的挺重要的物件,瞧瞧,这连阮正江都给引来了。

阮烟雪这分明是要整死她不得翻身。

要知道,一个人一旦被安上了偷东西的罪名,这辈子在人前都甭想抬起头来了。

小嘴一开,她音量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遭的人都听得见的哭道:“那翡翠菩萨明明是在十一妹妹的身上搜出来的,在场的也都亲眼所见,现在三姐姐却指责是我冤枉了十一妹妹,难道是嫉妒我即将要嫁给十七皇子嫁一个好人家,想要毁了我的好名声让我嫁不成十七皇子吗?”

阮烟罗这一句说完,红袖急忙扯了扯阮烟罗的衣角,恨不得替她家小姐找个地缝钻进去。

京城里任一个好女孩都不想嫁给十七皇子,偏偏她家小姐在人前这样的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嫁给十七皇子,简直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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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嫉妒你嫁给十七皇子了,阮烟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府里府外没一个女孩想要嫁给……”

“住嘴。”阮正江一声厉喝,及时的制止了阮烟冰,这联姻的事情宫里已经定下了,阮烟罗也乖巧的同意了,绝对不能让阮烟冰一句话给坏了好事。

反正到时候阮烟罗嫁过去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由不得她反悔了。

“父亲……”阮烟冰急了,怎么就觉得阮正江现在好象是站在阮烟罗那一边呢,这不可能,父亲一向疼爱她的。

“东西是从谁的身上搜出来的?”阮正江正眼也不看阮烟冰,他只知道出嫁前的阮烟罗身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十七皇子虽然品行不端,但是阮烟罗嫁过去就是十七王妃了,有太子爷在,阮家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是……是……”凤妈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按道理她是应该说是阮烟冰的,可是若她真说了,十一小姐以后怪罪下来,会责罚她的。

“怎么都不敢说?到底是谁?谁要是敢说谎立刻家法处置,来,现场每个人都指认一遍。”

在场的人一看阮正江这阵仗,完全没有包庇阮烟冰的意思,想起阮烟冰平时对众人的欺凌,其中一个婆子便壮着胆子上前道:“是十一小姐,在场的都看到了。”

“十一小姐,就是从她的身上搜到的。”

第一个开了口子,后面的就全都指认了阮烟冰。

“父亲,他们冤枉我,我没拿,我真的没拿。”阮烟冰不相信的大声喊到。

“东西是不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阮正江目光凛然的扫向阮烟冰。

“父亲,是阮烟罗,是她陷害我,是她把东西放到我身上的。”什么毛毛虫,根本没有的事,阮烟罗就是那会子把东西塞到她身上的,可惜,她蠢的居然没发现。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阮烟罗小脸微仰,带泪的眸子无限委屈的道:“父亲,烟罗刚刚入府,除了父亲和母亲大人其它的姐姐妹妹还认不全,既然不认识又何来陷害的理由呢,倒是大堂里烟罗应下婚事的时候十一妹妹一直在嘲笑烟罗,难道,嫁给十七皇子是丑事吗?”

“胡说什么,这是太后娘娘亲自钦点的婚事,这是大喜的事情,烟冰,烟罗要出嫁,你不恭喜还来添乱陷害,真真是不孝,来呀,送十一小姐回闺房,禁足一个月。”

“父亲……”阮烟雪咬了咬唇,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父亲,你就饶了十一吧,她还小不懂事,她也许只是看着三姨娘的翡翠菩萨稀奇好玩想拿去看看,并没想偷了的。”

阮烟雪此时恨极了阮烟罗,她明明陷害的是阮烟罗,怎么不过是片刻间,剧情就反转的把小偷变成了是自家的妹子呢。

“烟雪,烟冰是你妹妹,你就不知道避嫌吗?给我起来。”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上,听到消息的修景宜快步走来,一眼看到阮正江气咻咻的样子,她就明白了,阮正江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阮烟罗嫁给太子爷的亲兄弟,这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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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菩萨最后的结果就是三姨娘重新又得回了宝贝,阮烟冰被禁足,阮烟雪被修景宜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训斥了一番,阮正江这才满意,拂袖而去。

从园子里一路徜徉到梅苑,阮烟罗的心情很惬意。

“小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十七皇子吗?”祭奠了娘亲修景梅,泡了个澡,阮烟罗就舒服的倒在了床上,她要睡觉。

“小姐,你倒是回我个话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十七皇子的脸被划了几十刀,刀刀见血,刀刀留疤,要是小姐真嫁了,那不就是天天见鬼了?”

阮烟罗翻了一个身,被子蒙过头顶,彻底的屏蔽了红瘦的唠叨,很快睡着了。

“小姐,用午膳了。”

阮烟罗继续睡。

“小姐,用晚膳了。”

阮烟罗还是继续睡。

夜深了。

月色清幽的透过窗棱洒进室内,睡了一整天的阮烟罗缓缓睁开了眼睛。

真静。

“红袖……红袖……”

“小姐,什么事?”睡沉了的红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阮烟罗借着烛光跳下了床,睡饱了的她精神抖擞,“没事,你继续睡。”她饿了,出去觅食就是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红袖也挺可怜的,白天守着她一整天了。

餐桌上有食物,不过都是冷的,一看就没食欲,况且,从前的她胃不好,最不喜欢吃冷的。

阮府虽然很大,但她之前已经走过了一遍,厨房的位置大概记得。

到了厨房,找点热的东西吃应该不是难事吧。

月色真好,空气清新的让常年生活在雾霾中的阮烟罗贪婪的呼吸着。

一股浓浓的香气不知不觉的就飘溢到了鼻间,好香。

好象是烤鸡的味道,阮烟罗追溯着那香气,不管是谁烤的,都想混一口吃了。

好饿。

那是阮府的前院,如银的月光洒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湖中,两只烤鸡驾在湖边的一堆柴火上,居然不见主人。

真香。

阮烟罗咂了咂唇,四下里望望,反正没人,她就当是那烤鸡的人是孝敬她的好了。

好歹,她也是阮府的九小姐。

阮烟罗不客气的沿着湖边走过去,借着月光看着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烤鸡,口里开始迅速的分泌唾液,然后,伸手就拿起了串鸡的木棍,很烫,不过看在烤鸡很香的份上,她忍了。

“谁在那里?站住。”然,阮烟罗才走了三步,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厉喝。

完了,她被发现了。

背对着那人的方向,阮烟罗乖巧的站住,这一刻,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若对方是阮家的人,怎么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她行将要出嫁的小姐吧。

忽而,只觉得一股风至,随即腰身上一紧,她整个人就被拥进了一个厚实而熟悉的怀抱里,就连气息都是熟悉的,脖子上顿时一紧,阮烟罗呼吸困难了。

这样的情景是那样的熟悉,分明与几天前夜里发生的那一幕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天她是出恭惹到了这个男人,现在她是偷吃又惹到了同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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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你是来散步的,顺便……”紧搂着她的男人瞥了一眼她手里才偷来的烤鸡,随即续道:“顺便捡只鸡吃。”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而悦耳,好听的能使人怀孕。

也熟悉的让阮烟罗想死。

阮烟罗脑海里顿时闪过了那晚在草丛中这男人霸道的把她据为已有的画面,虽然都是模糊的,可她真希望自己的肚子里此刻已经怀上了孩子。

但是,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这男人千万不要认出来是她。

天杀的,两次夜游,两次都遇到这男人。

这是什么该死的缘份?

不不不,她不要这缘份。

哪怕是她怀上了,她也不要这男人知道,更不需要这男人负责。

那是她一个人的孩子,谁也抢不去。

深吸了一口气,阮烟罗捏着嗓子道:“是我,是九小姐,出来散……散步的。”散步这词她听话的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要笑场了。

半夜三更的散步……

不过,这不是她智商有问题,是这男人有问题,是他要求她这样说的。

“烟罗是吗?”惊喜的男声越来越近,“早先听说你回府了,原来是真的。”

眼看着那边的人影朝着阮烟罗走过来,搂着她的男子手上的力道又一紧,“我松开你,不过,我手上有飞刀,你若是敢宣扬我的存在,爷只要一个飞刀,你就……”

“好……好的……我不说。”阮烟罗继续捏着嗓子说话,不过声音却是夹带着颤音的,现在看来,这男人好象并没有发现她就是那一晚被他占了的她。

这要感谢她睡前泡的花瓣澡,那可是红袖亲自采摘了院子里的鲜花放在她的浴桶中的。

就是那花香掩去了她身体原本的体香,再加上她变了音的说话,否则,她能发现这男人,这男人也一定会发现是她。

“记住,不许说出老子出现过。”

“好……”这一次,阮烟罗不止是声音是抖的,整具身体都在‘簌簌发抖’,她很配合,她更希望这男人赶紧消失在阮府。

听到她的承诺,下一秒钟,男子倏的松开了她,她只觉得一股风散,转身再看时,周遭已经没有了那男人的踪影。

只有一抹淡淡的熟悉的男性气息萦绕在她的鼻间,她才想起,这么好的月色,她居然忘记去看他的长相了。

算了。

只要他肯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就好。

她可不要再要这样该死的缘份了。

她宁愿一辈子再也不要遇到这个男人。

“九妹妹,真的是你吗?”迎面的男子快步走来,很快就到了她的面前。

这一声九妹妹带着几多的亲切,仿佛她曾经听见过无数次一般,“你是……”

“我是二哥,你忘记了?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很多次呢。”阮予清抬手就握住了阮烟罗的手腕,这一握,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东西……

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烤鸡……

阮烟罗稍稍的有点尴尬了,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记忆里影影绰绰好象是被一个叫二哥的给抱过,那还是她很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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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好久不见,你这烤鸡是专门为我接风的是不是?”

阮予清一愣,随即温温笑开,“还没用晚膳是不是?”

“嗯。”这下,换阮烟罗不好意思了,她这偷了人家的烤鸡,还说人家是专门为她接风的。

“太太一贯喜欢克扣,烟罗,府里缺什么短什么,以后尽管找我,记住了吗?”

阮烟罗心中一暖,这是自她进阮府后遇到的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谢谢二哥,那我以后都不客气了哟。”

“吃吧。”阮予清点点头,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水边,拿过了烤鸡撕下了鸡腿再酒了一些调料递给她,“洒一些吃着更香,你小时候就爱吃烤鸡呢。”

是吧,她这具身体原主人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她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却的确是爱吃烤鸡的。

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于是,她吃着阮予清说着,她听他讲述着她小时候的趣事,原来她小时候很调皮呢,倒是与她自己本尊的性格差不多。

这是她与直正的阮烟罗的缘份吗?

她喜欢阮予清这个二哥,就跟亲哥哥一样一样的。

回到梅苑已经四更天了。

阮烟罗合衣躺下,脑海里闪过那个再遇的男人。

二哥一定是发现了那男人,才叫了一声“谁在那里?站住。”

然后那男人就推出她替他挡了。

三更半夜的也不知那人来阮府做什么?

偷东西吗?

若是偷阮府的东西她不心疼,不过若是偷了二哥的东西……

这样一想,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对不住二哥了,为了自己的小命居然就妥协了一个陌生男人,甚至放走了他。

胡思乱想中,阮烟罗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清晨了。

轻轻转首,看着一室的清静,红瘦应该是醒了又睡着了,此时正趴在她的床沿上。

阮烟罗正要起床,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顿时眯起了眼睛,好似还在睡着一样。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送餐的大丫头走了进来。

大概是瞧见阮烟罗和红瘦都睡着,其中一个捅了捅身旁的同伴小小声的道:“小红,你猜这份瘦肉粥里下了什么?”

“什么?”

“大黄,唉,只怕九小姐喝了粥要跑茅房出糗了,你说要是九小姐真喝了会不会捅到老爷那里?到时候会不会连累我们这些送餐的呢?”

“这是厨房让送的,不关咱们的事儿,只要不多话咱们就没事,老爷不看重她的,要是看重她也不会把她嫁给十七皇子了。”

“真希望九小姐不喝,这样免了她遭罪,我们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小紫,这是不可能的,九小姐一定会喝的,这粥的味道可鲜美了,她一个乡下丫头第一次喝,一定都喝光光的。”

“唉。”小紫心事重重的瞟了一眼床上阮烟罗的方向,叹息了一声,这才放下手中的餐盘,与小红一起离开了。

床帐里,眯着眼睛的阮烟罗睁开了眼睛,刚刚两个人的对话低的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听得清,她没听见,不过,她看到了。

从两个人的口型中看到了两个人说过的所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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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她的粥里下了“大黄”,看来,又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恶整也了。

难不成是昨天吃亏了的阮烟冰和阮烟雪下的‘毒’手?

阮烟罗继续‘睡’,直到两个人走远了,她才慵懒的起了床。

下床,两拖盘的食物摆在桌子上,有瘦肉粥有小菜还有点心,看着还算是丰富。

阮烟罗穿好了一身的衣物,再给红瘦披上一件,守了她一夜,难为红瘦了。

正要出去走走,凤妈来了。

“九小姐,太太说等你用过了早膳就过来与你商议一下嫁妆的事情。”

“知道了”,她淡淡笑,还是小小的散步了一会。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时时都有可能被算计的地方,她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

梅苑收拾的很干净,证明修景宜虽然不喜欢她,却也不敢忤逆了阮正江。

在以夫为天的这个国家,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罢了。

所以,从穿过来那天开始,她就没打算嫁人。

梅苑是母亲在世时的住处,曾经很是繁华,各房的姨太太小姐都要来向母亲请安的。

只是事过境迁,早就物事人非了。

阮烟罗叫醒了红瘦,“去太太那里,就说我已经用完早膳了。”

红瘦看着一桌子的食物,“小姐,你吃什么了?”

她看着只少了一块点心,一大碗的粥只吃了小半碗,剩下小半碗还在碗里呢,这根本没怎么动呀。

“我不饿,你去请太太吧。”

“那我饿了,我吃。”

阮烟罗一把拍下红瘦正要拿碗盛粥的手,“去叫太太,办了正事,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本小姐管够。”

阮烟雪和阮烟冰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昨天她在大堂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修景宜身边的小男孩了。

五六岁的样子,很是调皮,而且,很贪吃,一直一直的吃点心。

“好吧。”红瘦再瞟了一眼桌上的粥,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阮烟罗又拈了一块点心慢慢吃了起来,其它的,她一样没动。

一刻钟后,院子里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修景宜来了,还有,她的小儿子阮予慕。

“太太好,姨娘好。”阮烟罗恭恭敬敬的给修景宜请安,修景宜的身后还跟着两房姨太太。

看来,她这大婚的事情算是阮府里如今的重大事件了。

从阮正江开始到每一个人,都很重视。

“阿罗快别客气了,走吧,我们进去。”修景宜热络的与她打着招呼,好似昨天三姨太的翡翠菩萨事件从没有发生过似的。

就算是阮烟冰被禁足了,她也丝毫没有怪到她的头上。

与修景宜的诚府比起来,她的两个女儿差多了。

一行人进了梅苑的大堂,修景宜自自然然的就坐在了从前修景梅坐过的位置上。

一旁,阮予慕随在她的身侧,这瞅瞅那看看,一点也不老实。

阮烟罗掠过自己才搬过来的没怎么动的早餐,笑道:“这里有瘦肉粥还有点心,都是厨房那边送过来的,我身子不爽利只吃一点粥和两块点心,予慕弟弟要不要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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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阮予慕动心了,大大的眼睛在那些食物上瞟来瞟去。

应该是早起还没吃,就跟着修景宜过来了。

“娘……”

修景宜一拍阮予慕的小手,“一边站着,不许贪吃,你瞧瞧你这胖的,快成圆桶了。”

“扑哧”一声,三姨娘雨织笑了,“小孩子,吃就吃了,反正是厨房送过来的,予慕吃了也没什么打紧。”

阮予慕听见三姨娘这样说,一把抢过去一块点心就吃了起来,吃得香香的,几个人才说了几句话,他就吃完了。

“予慕弟弟这是没用早膳吧?”阮烟罗一脸关爱的问到,她果然没有看走眼,阮予慕就是一个小吃货。

“嗯,他还小,一早上不肯起……”修景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小儿子。

“娘,我要吃肉粥。”阮予慕吃完了点心就盯上了那一大海碗只盛走了少许的瘦肉粥,里面还有皮蛋和香菇,看着就是美味,一定好吃。

“你这孩子,吃块点心就好了。”修景宜拍下他的小手,不许他吃。

“太太,他要吃就吃吧,反正还温着,剩了也是浪费,咱们谈正事的功夫,他也把早膳用了,两全其美,正好。”

二姨太曼芬是个会说话的,几句话就说得修景宜点头应了。

阮予慕立刻端过那一大海碗的粥就香香的吃了起来。

红瘦一边看着直流口水,太太没来的时候她就想吃,可全被阮烟罗给拍下了手。

她就不懂了,小姐这是脑袋秀逗了吗?

有好吃的不给自己人吃,偏就给害死她娘亲的修景宜的儿子吃,傻。

果不其然,曼芬说的一点都不错,阮予慕吃完了粥的时候,关于阮烟罗的嫁妆也商议的差不多了,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修景宜在说,阮烟罗在应。

反正她也不会嫁给那个十七皇子燕寒儒,嫁妆是多是少,甚至是什么,她浑都不在意。

“烟罗这孩子真懂事,一点也不挑挑捡捡的,你这样,太太才疼你,老爷也疼你的。”

“谢谢姨娘。”听着曼芬夸她,阮烟罗心底里多少有些歉意了。

她是一点也没想嫁呢,若是修景宜和两个姨娘知道了她此刻真实的想法,一定气坏了。

不知怎么的,这说起嫁人,阮烟罗忽而就想起了昨晚再遇的那个荷尔蒙感爆棚的男人,他曾说她是他的女人。

想想,小手便落在了小腹上,要是真怀上了孩子多好。

也是抚上了小腹,阮烟罗才想起自己此刻最应该办的一件‘大事’,这个时候估计阮予慕肚子里的粥已经在起‘反应’了。

于是,阮烟罗便好似‘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小小声的不好意思的道:“太太,姨娘,我……我肚子疼,想……想要……”

三姨娘雨织掩唇笑了笑,“快去吧,嫁妆的事都谈妥了,我们也该走了。”

修景宜也是憋着笑,一看阮烟罗这样的就是上不了大台面的乡野女子,真是不知检点,就算是要出恭,怎么也得忍到她和两位姨太太离开才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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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把阮烟罗打发到乡下是对了,如今再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过是个不知礼数规矩的乡下人罢了,“去吧,我们也走了。”

说完,修景宜便站起了身,可她正要离开,就听见阮予慕急急喊道,“娘……娘……我要上茅房。”

修景宜微微皱眉,转头看儿子急得小脸都涨红了,便扫了一眼跟过来的下人,“快带他去,小心侍候着。”

一个大丫头抱起阮予慕就冲向了茅房,后面两个婆子小跑步的紧跟着,那画面让阮烟罗轻轻掩唇,努力忍着才没有笑场。

红瘦眯着眼睛回想着什么,忽而眼睛一亮,然后佩服的看着她家小姐,那粥,果然不许她吃是对的。

梅苑一共就两个茅房,阮烟罗与阮予慕各占了一个,不过,阮烟罗只占了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出来了。

那粥,她根本没吃,小半碗早就倒进了茅房,这会子出恭不过是应应景做个样子罢了。

顺便,舒展一下筋骨,坐久了也挺累的。

倒是阮予慕一直一直的上茅房。

这边修景宜虽然与阮烟罗谈拢了她出嫁嫁妆的事宜,可到底是舍不得把儿子一个人丢在梅苑的茅房。

于是,只好焦急的等在梅苑。

二姨太三姨太见这阵仗也不好离开了。

“太太,小少爷还是不舒服,还要再等一等。”才支过去的婆子回来回话,看来,阮予慕这肚子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

“奇怪,明明来之前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就坏了肚子。”修景宜急得直跺脚,目光冷冷扫过桌子上吃残了的点心和粥碗。

身边的一个小丫头立刻会意,“太太,是不是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从茅房回来就一直安安静静品着茶茗的阮烟罗这才开口,“丫头说得是,虽然这些点心和粥都是厨房送过来的,可予慕弟弟到底是在我这里吃坏肚子的,而且我的肚子也不大舒服,太太,请人查一查吧,太太,您要为我和予慕弟弟做主呀。”阮烟罗说着,漫不经心的就瞟了一眼三姨太雨织。

修景宜瞥了一眼阮烟罗,心底里暗生疑窦,阮烟罗虽然看起来有点慌张,可是这出口的话语却是大大方方,让她查就是要撇清她的嫌疑。

不过,阮烟罗刚刚去茅草是在场的众人都看到的,这也不假。

一时间,修景宜迟疑了。

“太太,予幕这样子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这事要不查清楚,老爷也不会放过的,要查就趁早,免得满府上下传遍了,让那下毒的人销了赃就不好了。”

雨织眼看着修景宜迟迟不发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了一把火。

“是呀,雨织这话不假,怎么也不能让小少爷吃亏。”二姨太也附和了起来。

两个姨太太话说到这个份上,尽管修景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也只能吩咐下去彻查了。

阮烟罗继续品着茶茗,那一张看似平淡无奇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惊乱,只是不言不语,象是在用茶茗来压下心惊,看着就象是吓坏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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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的功夫,管事的婆子就来回禀了,“太太,粥是厨房里按惯例煮的,各房的小姐都有份,点心也是。”

“太太,东西都拿去请人验了,粥里有大黄。”厨房的才回禀完,拿去验吃食的人也回来了。

修景宜脸一黑,“把小厨房的人都给我带上来。”

“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园子里忽啦啦的一会的功夫就多了十数众人,一直没出现的阮烟雪也赶来了。

看到阮烟雪的那一瞬间,阮烟罗眸色轻转,小手又抚上了肚子,“哎哟,我肚子好疼。”

修景宜瞥了她一眼,一时间更是分不清楚状况,只好对阮烟雪道:“阿慕吃了这里的瘦肉粥一直上茅房,真没想到粥里被人下了大黄。”

“娘,一定是小厨房那些黑心肝的厨娘干的,八成是羡慕九妹妹要嫁给十七皇子,所以嫉妒心作祟就在粥里下了大黄,娘,这事必须严办,以儆效尤。”昨天被修景宜训斥了,阮烟雪也明白阮烟罗大婚前一定不能再出什么大差错了,否则,阮正江是不会放过的。

阮正江是铁了心的要把阮烟罗嫁给燕寒儒,这个,她也是很支持的。

那个乡下丫头,只配燕寒儒那样破了相的丑八怪。

阮烟罗拿过巾帕微掩了一下唇,眼角的余光落到了阮烟雪的身上,想到昨天她入府时阮烟雪嫁祸她的三姨太的翡翠菩萨,难道,是她不甘心的吩咐人在她的粥里下的大黄?

而她此时的行为恰恰就是要掩饰她的所为,让人反向思维的不去联想是她做的?

只是,这下大黄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吃粥的人居然是阮烟雪的弟弟小吃货阮予慕吧。

是的,那些大黄的量若是大人吃了跑几次茅房也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就算是阮正江知道了,最多是象征性的一句她脾胃不好也就算了。

毕竟,她阮烟罗在阮家的地位摆在那呢,只要她不死能嫁给燕寒儒就可以了,父亲并不看重她,不然也不会把她嫁给其它姐妹都不想嫁的十七皇子了。

但是,被阮予慕吃了,这事情可就大了。

阮家十几个孩子虽然不少,可其中一共就只有三子,其余都是女孩子,这三子中有两个是修景宜所生,就因为儿子少,所以,阮正江特别的偏爱三个儿子。

尤其是最小的阮予慕,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阮正江宠得不得了。

“来人,带厨娘。”满院子的人盯着,修景宜虽然心中多有狐疑,也只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太太,饶命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半盏茶的功夫,厨娘就被两个婆子押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修景宜面前。

“粥是你熬的?”修景宜厉声问,一想到就是那碗粥害得她的宝贝儿子现在还在茅房出不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太太,粥是我熬的,可是我没有在粥里面放大黄,这两天厨房的采购也不是我,我连大门都没出过,根本弄不来大黄。”厨娘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阮烟罗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也是个可怜的,无缘无故替阮烟雪或者阮烟冰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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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不是刚好在小紫和小红进来的时候悄悄醒来,偷看到了那两个大丫头超低声的话语,她也不知道粥里被下了大黄。

那么,此刻在茅房里出不来的就是她而不是阮予慕了。

“把这两天去采买的人都带上来,我就不信查不出那大黄是谁采买的。”婆子又跑了回来,告知修景宜阮予慕还是出不了茅房,修景宜着急的一张脸都绿了。

一会的功夫,院子里跪了一地,采买的人被推搡着倒在地上,磕破了头,却不敢出声,任凭血液沿着额头滴落,一声也不敢吭。

“老爷到了。”人群里,有人低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果然,阮正江黑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院子,“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的凑近了阮烟雪,低头在她耳边述说着什么。

小丫头说完,就退到了墙角边上。

阮烟雪扫过了周遭,突然间上前一步,冷冷睨着采买的人,“说话,是不是你去买了大黄,然后偷偷放进烟罗妹妹的粥里的?是谁指使你的?”

这一句,阮烟雪是背对着阮正江和修景宜质问采买的人的,同时,目光中全都是警告的意味。

刚刚阮烟冰的小丫头已经告知了她是阮烟冰指使人做的,目的就是整整阮烟罗,以报阮烟罗昨天把翡翠菩萨放在她身上栽赃她的仇。

若是这采买的人说出是阮烟冰指使的,那她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必须要保住阮烟冰,不能让阮烟冰一错再错。

女人打了一个激棂,吓得浑身一抖,想到自己的丈夫还有两个孩子,她一咬牙,低声道:“没有谁指使我,我就是看着九小姐不顺眼。”

“你……你说什么?你是看着烟罗不顺眼?所以就在烟罗的粥里下了大黄?难不成,予慕是替烟罗担了罪?”

阮正江早在进来院子前就听到下人的汇报了,这会子听这采买的人一交待,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是了,也只能是这个缘由了。

“老爷,我没想害小少爷,实在是看九小姐她……”看到阮正江火大了,女人吓得身体都抖成了筛糠般,她吓坏了。

阮烟罗抿了抿唇,看来,这采买的人在阮烟雪的威慑下已经不敢说出实情了,这一局是没办法把阮烟雪阮烟冰拉下水了。

不过,凡事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怎么,你是看我不顺眼吗?我初初入府,与你素昧平生,在今天之前连面都没见过,如何就得罪你的让你处心积虑的用大黄恶整我呢?”

不过,她绝对不能任由此事能就这么不了了之,既然她任其发生了,自然是要找回来好处的,否则,此时也不会这样大的阵仗把全府的人都吸引来了。

“我……”女人稍稍迟疑了一下,不过也算是个伶俐的,很快就道:“你娘在世的时候欺压过我,还克扣了我的月例银子。”

“所以,你就在我的粥里下了大黄?”阮烟罗眸色一沉,她可以忍受这些人对她,但是连娘亲都搬了出来,这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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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娘亲是她这具身体主人的娘亲,可她有娘亲对她身体主人的所有记忆。

那样美好的一个女人,绝对不可能去克扣下人的月例银子。

她娘亲生前不缺银子,修家嫡亲的大小姐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到阮家的,倒是这府里现在的继妻修景宜还有两房姨太太从前很缺钱。

“是。”

“呵呵,那我倒要问问你,我娘亲为什么欺压你?”

“她……她看我不顺眼。”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理由,女人只得硬着头皮给了一个。

“就因为看你不顺眼就克扣你的月例银子?你一个采买的婆娘,你连见我娘的面都难,她如何知道你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

“这……”感觉到自己编不下去了,女人慌乱的求救似的抬头瞄了一眼阮烟雪的方向。

阮烟雪便冲着二姨太曼芬努了努嘴,算这女人懂事会说话,索性,再拉一个下水。

女人立刻就明白了,“是因为我从前平日里与二姨太走得近,所以,你娘亲看我不顺眼。”

“你胡说,谁跟你走的近了?”二姨太这听着听着就扯到了她的身上,她不干了。

“行了,都别说了。”修景宜突的站了起来,制止了二姨太与女人对峙,刚刚院子里每个人的表情变化都落入了她的眸中,她隐隐的已经猜到了什么。

转头,修景宜的目光柔和的看向阮正江,“正江,算了,烟罗才回来就摊上这样的事,终究是我治家无方,好在她没事,予慕也不过是多上几次茅房,我正嫌那孩子胖呢,索性就当是减肥了,烟罗就要大婚了,家里还是和气喜兴些的好,把这婆子押下去痛打五十大板,轰出去,永不录用就是了。”

“太太,饶命呀,不要把我赶出去,我不要离开阮家。”女人一听修景宜对她的惩罚,顿时就吓得哭喊了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阮正江“砰”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拉出去,就按太太说的办。”

一时间,女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两个婆子不由分说就把她拖了出去。

阮正江转头看阮烟罗,“烟罗,这事委屈你了,你没事就好,你想要什么补偿?”许是想到了这即将要紧的婚事,阮正江还真是要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阮烟罗身子微颤,眼睛里已经隐约含了泪花,“父亲,予慕弟弟那样小,居然就因为烟罗遭了罪,都是烟罗不好,才一回到家里就给家里添了麻烦。”

她刚刚听着阮正江的话,哪里有半分担心她的死活呢,眼里心里惦着的都是他的宝贝儿子,还有,就是处处维护着修景宜。

对她这个正室的女儿根本没有半分情份,那她也不必客气,该争取的就争取,不是她的她不要,是她的,她全都要讨回来。

“是我不好,没有管束好下人。”修景宜起身,作势的就要跪下去。

阮正江急忙的虚扶了一下,“予慕都替你遭了罪,行了,起来吧,给烟罗个交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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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三岁就去了喜旺村,习惯了那里的清静,吃食上也习惯了自给给足,不如,以后我自己的伙食我自己的人煮就好,就不用麻烦厨房了,不然,只怕女儿还没大婚就被人给毒死了。”阮烟罗说着,连声音都哽了。

阮烟雪和阮烟冰整她两次不成,难保没有下一次,她自己弄个小厨房,不仅是一劳永逸的断了那两个女人以食物害她的机会。

同时呢,自己以后也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多爽,想到这里,阮烟罗脑子里闪过一桌子大餐,从她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到现在都没吃过一顿象样的饭菜。

不过不急,很快她就能吃到了。

“这也不是不可以,可你身边就一个丫头吧?景宜,不如多拨几个丫头婆子到梅苑来。”阮正江转头与修景宜商量着,倒是夫唱妇随的伉俪情深。

“父亲,不用了,我有红瘦就好了,要是父亲真疼我,不如派个人去接替李妈打理喜旺村的土地,把我奶娘李妈接来照顾我,烟罗就感激不尽了。”

阮烟罗不动声色的垂着头,她不会要那种与自己不一条心的下人,那样的人就算是跟了她,也不会真心为她做事,只会捣乱或者为府里其它人通风报信,那样的,索性不要。

她才不养白眼狼。

人不必多,只要待她真心就好。

“景宜,嫁妆的事情都谈妥了吗?”阮正江先关心的是这件事。

“妥了,烟罗很懂事,一直说老爷给的陪嫁已经够多了,还让我减几样,可是想起姐姐,我怎么也不能亏待了这丫头。”修景宜说着,假装的掩面低泣了起来。

阮烟罗要不是临行前听李妈说起过修景宜从前是怎么对付娘亲的,就连她都差一点被修景宜感动了。

“烟罗懂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更不能亏待她了,找个人去喜旺村替了李妈,让李妈回来继续侍候烟罗吧。”阮正江说完,便起了身,离开了梅苑,仿似,很不乐意在这里多呆一样。

阮烟罗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全都是笑意,走了正好,她要的就是清静。

虽然这一局没有扳倒阮烟雪阮烟冰,不过,她才一回了阮府就有了自己的小厨房,李妈也能回来了,真好。

梅苑终于清静了,红袖兴奋的跟在阮烟罗的身边,“小姐,还是你聪明,不然,一直上茅房的就是我了。”

阮烟罗没听见般的继续若有所思中。

“小姐,李妈就要来了是不是?这样以后咱们就能继续相依为命了,只是,要是太太克扣你的月例银子我们没办法采买食材没办法开伙怎么办?”

“红袖,少不了你吃的,你去外面打听一下,老爷今天好象火气很大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阮正江来的时候就象是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那表情让阮烟罗此时有些担心起一个人了。

那就是二哥阮予清。

昨晚上那个男人入府一定是别有目的的,她放走了那男人,别是连累了二哥,不然,阮正江何以一大早就气咻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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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西街的东北角,阮烟罗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安静的坐在茗香茶楼的二楼窗前。

眸光时不时的掠过斜对面的那家当铺。

半个时辰前,她找了一个叫化子当了那块玉。

确切的说就是那晚在官道边上她从那男人身上顺走的玉。

目的就一个,引男人出来。

那人昨晚居然从阮正江交由阮予清把守的书房里偷走了一件极重要的东西。

如今,阮正江把所有的气都撒在阮予清的头上,再找不回来,二哥要受到家法处置了。

这事怪她,是她放走了那男人。

所以,自然也要她亲自为二哥找回丢失的东西。

她之所以选了那家当铺,就因为这斜对面的茶楼,便于她观察进出当铺的人。

顺走的时候还以为是块不起眼的东西,后来才知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正面是麒麟图案,反面是一个墨字。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难道那人不是普通的江湖混子?

忽而,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男子,这是这男子第二次来这家当铺了,如若不是有事,何必还不到半个时辰内就连续来了两次呢?

阮烟罗心思一凛,眸光眨也不眨的紧盯着那个人。

紧接着,一个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的身材颀长的男子悠然入目,一袭藏青色长衫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而轻轻飘荡,吸引着阮烟罗的目光落向了男子的一张脸。

好俊逸的一张脸,漂亮的象妖孽,可不管多漂亮,他浑身上下所涌现出来的都是浓浓的阳刚的味道,阔步走向当铺的身姿宛然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哪怕是离得稍稍有些远,阮烟罗也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

很浓郁。

引路的男子恭敬的引着他进了当铺,阮烟罗已经坐不住了,付了茶资便下了茶楼。

就凭这男人不用半个时辰就找到了她当玉的当铺,就足可以见他的情报网有多厉害了。

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偷了阮正江的东西?

她对阮正江的东西没兴趣,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哥被阮正江责罚而不管。

一袭白衫徐徐而行,转眼就到了当铺前,笼袖里藏了一把折扇,进去了若是掌柜的问起来,她就说是要当折扇。

当铺当铺,没理由挡着生意不做吧。

然,阮烟罗才迈进一条腿,就被一男子拦住了,“这位客官,本当铺的掌柜今天身子不爽利,正要关门歇业,请改换其它当铺。”

“呃,有生意不做,这不合情理吧?”阮烟罗却非要进去,她要会一会那个男子,不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欠了二哥的东西就必须要还,就如同她也透过这家当铺还了他的玉一样。

“这位公子爷,我们掌柜的生病了。”

“那伙计呢?不会也赶巧的生病了吧?”阮烟罗不为所动,坚持要进去。

“早先的老伙计家里发生了变故已经离开了,这新伙计还不上手,实在是不能独挡一面,得罪了,客官您请回。”

阮烟罗目光如剑一般的射向这男子,他根本不是这当铺的人,分明就是那个引着男子而来的人……

这进来了不出去,是要查当玉的主人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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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歉,我缺钱,新伙计随便给点就行,反正,我过几天还会来赎走。”

阮烟罗自然是认准了这家当铺,她这会子就是要认定刚刚那男子是不是那两晚遇到的占了她身子又偷了她阮家东西的男子。

“我也很报歉,说了今天不做生意就……”

“二子,让他进来吧,当了就离开,不碍事。”

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每一次听见的时候,阮烟罗都听到了自己心口狂跳的声音。

果然是那个男人。

他在找她。

呵呵呵,他这绝对不会想到她会自动自觉的送到他面前吧。

不过,就算她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认出她来的。

她此时一身的男装,别说是这男子了,出来前照镜子看到自己的时候,她都认不出是自己呢。

二子瞪了她一眼,“行了,主子发话让你进去了,快着点当了就出来。”

“呃,你瞪我干吗?是你碍着我当东西,可不是我碍着你做生意了。”

“你……”

“二子,让他进来。”燕寒墨随手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茶茗浓香,是掌柜的亲自泡来的好茶。

“墨王爷,不如,请您后院坐吧。”

“成。”燕寒墨瞟了一眼才进来的阮烟罗,丑的让人不想看第二眼,随即就起身随着掌柜的穿过铺子进了后院。

那身影修长笔挺,只听他的声音,阮烟罗就百分百的确定他的身份了。

原来,他是墨王爷。

怪不得那玉的背面是一个‘墨’字呢。

原本还以为他是个在逃犯之类的小混混,结果,她一不留神就嫖到了一个王爷?

是的,墨王爷自然是王爷。

李妈说过,当今皇帝一共二十八子,可谓是儿女成群,其中最数老四、老六、老七和老十一老十四最为有名。

而燕寒墨排行老七,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是大燕国唯一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

回想到这里,阮烟罗的手下意识的就落在了肚皮上,这要是怀上了,那这孩子一定是人中龙凤,绝对差不了。

可不过是瞬间,她又皱起了眉头,燕寒墨堂堂一个王爷偷东西,这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吧。

看来,阮正江丢的东西一定是相当相当的重要了。

重要到被燕塞墨盯上,然后,偷了。

“小子,当什么?”见自家掌柜的引着燕寒墨走了,小伙计看了一眼阮烟罗,一袭白衣倒是干净,不过那张脸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好丑,满脸的麻子都有点看不出来她皮肤的本色了,好在,一只手还算白净。

“折扇,随便当五钱银子,我过几天就来赎。”这折扇是娘亲的,她还要呢,所以,自然是当了还要赎回的。

“二钱,当就当,不当就请走人。”

“嗬,果然是个新伙计,还真是不识货,二钱我不当。”她娘亲的东西,那就是无价的,岂能让个小伙计给压成这样的低价。

“我说二钱就二钱,不当走人。”小伙计说着,就挥手赶人了。

“不行,我就要当五钱。”阮烟罗扯着嗓门大喊了起来,一付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吆喝进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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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堂堂一个王爷突然间出现在这小当铺,就凭刚刚二子不许她进来的反应就证明,这是不想惹人注目。

果然,她才一吆喝,守在门口的二子就皱起了眉头,冷声冲着小伙计道:“她要五钱就五钱,回头亏了你朝我家主子要,亏不了你的。”

二子说着,往内院的方向瞄了一眼,他就不懂了,主子爷对这样的小事从来不上心的,大抵都是交给他们手下来办的。

但是今个,一听说有那玉的消息了,他二话不说就亲自赶来了。

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敢顺走了主子爷的玉,八成主子爷是想要找到那人,然后狠狠的教训那人一顿。

二子这一句,小伙计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折扇付了银子给阮烟罗,阮烟罗接了当票,慢吞吞的走出了当铺。

今个天气真好,艳阳高照的,这也是她自穿过来后第一次有机会逛街。

还是逛燕国的国都燕城。

燕城不愧是国都,街市繁华,很是热闹,她看着哪里都稀奇,要不是想到梅苑里这会子一定急得火烧眉毛的红袖,真想要逛上一整天过过瘾。

拿了五钱银子随便买了些食材,阮烟罗悄悄的蜇回到了梅苑的院墙外,修景梅在世的时候梅苑的院墙就开了个口子做了一个后门。

她如今自己单独立伙了,自然这后门也就重新打开了。

开了锁,拎着食材进去,才迈了一步,就被不知道等了她多久的红袖扯住了衣袖,“祖宗呀,你还知道回来?”

“知道呀。”要是不知道,她一定逛到天黑才回来,这已经是很为红袖着想了。

“姑奶奶,这万一要是有人来可怎么办?”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姑奶奶出嫁前,这府里的不管是太太还是姨娘还是众小姐都不敢再来闹事的,你放心吧。”

经过了三姨太的翡翠菩萨,还有不知是阮烟雪还是阮烟冰下的大黄这两件事,暂时的,府里恨不得她死的人就算是再有胆子也不敢动到阮正江的头上。

否则,阮烟罗因为谁嫁不出去,阮正江就会让谁倒霉。

“好吧,小祖宗,你快点进来。”

阮烟罗笑眯眯的递上了手里的食材,“嗯,去做饭,祖宗饿了。”

红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了阮烟罗一眼,“小姐,你转性了,说你祖宗你就真祖宗了呀,你才多大?”

“不是你叫的吗?听着还挺顺口的。”阮烟罗边走边抹着脸上的妆容,扮成这样她容易吗?

哪个女人不爱美,她为了生计每次都把自己能扮多丑就多丑。

那一脸的麻子,照镜子的时候她差点吐了。

“小姐,你这扮相真象,下次你要是再出去把我也带上呗。”

“行,把你扮成八十岁老太婆,满脸皱纹的,你要是乐意,我就带上你。”

“不要,不要,我要漂漂亮亮的,象小姐一样漂亮的。”红袖扯着她的袖子就央求了起来。

“去做饭,做得好吃了,小姐我就带你出走一回。”阮烟罗微微笑,逗着红袖解闷来着,不然,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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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小姐最好了。”

“不过,要等李妈到了再说。”否则,偌大的梅苑一个大活人也没有,若是真有人来了,还真是说不清楚。

红袖先是黑脸,然后扳着指头算一下,再有两天李妈就到了。

算起来,也不算久了。

顿时就圆满的去煮饭了。

天亮了,红袖亲自将阮烟罗送到后门的门口,“小姐,你最好早点回来。”

她是真的很担心有人来梅苑。

“反正,来人就说本小姐出去消食了。”

这主意乍一听挺好的,可是,总不能遇到每个人都说阮烟罗去消食吧,红袖还是没脸愁容。

“放心,我说不会有人来就不会来,昨天不是没人来吗?丫头婆子什么的你招待就好,太太姨娘和小姐们你就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第N遍的嘱咐完愁容满面的红袖,阮烟罗转身就义无反顾的走出了梅苑。

昨晚她花了一两银子见到了二哥,二哥只说那是一封密信,信封上写着阮正江亲启,至于密信的内容,二哥也不知。

笼袖里揣着昨儿从集市上撕下来的告示,墨王府的厨房在招人,阮烟罗决定去试试。

反正,先进了墨王府,再悄悄查找那封密信。

徒步绕了半座京城,阮烟罗终于找到了墨王府,门庭果然气派,一左一右立着两个门卫。

“干什么的?”

“听说府上再招厨子,我想试试。”

“你会做饭做菜?”门卫打量了一眼满脸书生相的阮烟罗,很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嗯,会做。”

“好吧,那先随我进去见过我们管家,能不能用你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谢过兄台。”

“谢我没用,要你真会做菜才行,否则一上灶做不出象样的东西,立码送你出来。”

“嗯嗯,我会的。”她是吃货,最拿手的就是吃,学校里的食神大赛她可是拿了个冠军呢。

只不过她懒,很难有人请得动她下厨,燕寒墨,算他有口福了。

墨王府的大厨房真大,要不是懒,她还真能爱上这个厨房。

“喏,那边的食材你随便用,半个时辰内做出一菜一汤,若是我家主子爷受用了,你就留下。”管家福伯指着厨房一角的食材。

好多。

而且全都是最新鲜的好料。

足够她发挥了。

这个点还是上午,想必燕寒墨那样习惯了带兵打仗的人定都是早起早睡的。

当然,她遇到他的那两晚除外。

这个点通常都用过早膳了,人还不饿,大鱼大肉就算是做的再美味也不会有什么胃口。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

阮烟罗决定了。

半个时辰内,一菜一汤好了,福伯看着直皱眉头,这也太简单了。

一盘拌青菜一小盅的汤。

之前来应聘的哪个不是使出看家的本领呢,主子最爱的鱼肉都不行,更何况她这根本就是一盘拌青菜……

“行了,你坐这等着,很快就有信了。”

“是。”阮烟罗低眉顺目坐到了一边的长椅上,无聊的等着。

福伯亲自端到了燕寒墨的书房外,“二子,这是新厨子做的,请王爷示下。”

二子走过来接过去,摇头进了书房,“爷,新厨子做的,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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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今儿下了早朝用过了早膳就一直在看书。

随手接过了二子递过去的银筷,夹了一口青菜喂入口中。

入口的刹那,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仿佛入口的东西是毒药一般。

那表情落在二子的眼中,还以为燕寒墨绝对会立刻马上就吐出来的。

因为,他家爷从来不爱吃青菜……

然,燕寒墨只顿了一口茶的功夫就轻轻咀嚼了起来。

然后,一筷子,两筷子,三筷子……

一盘子青菜很快就吃光了。

二子傻呆呆的看着,一付完全不相信的表情,“爷,还有一盅汤。”

燕寒墨这一次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拿过银勺舀了一勺,府里的厨师经常煲汤,可很少有这样小盅的,入口,清清淡淡的很爽口。

于是,一小盅的汤燕寒墨几口就喝光了。

“留下,待遇随他。”

“好……好的。”老管家眼看着燕寒墨吃光了一菜一汤,已经是无比震惊了,没想到他认为最没有可能的小厨师,居然就被主子爷给钦点了。

厨房里,阮烟罗正等的无聊,要不是想到二哥还在被关禁闭,她这会子就起身离开了。

她堂堂九小姐,谁要当什么劳什子的墨王府的差呢,还不是为了二哥嘛。

“小子,成……成了。”老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厨房,惊喜的通知阮烟罗。

阮烟罗淡淡的转首,“您老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已经被聘用了?”

“是的,我们主子爷说了,你可以留下了,待遇随你,你说吧。”

真好,这个结果是阮烟罗的最爱。

清了一下嗓子,阮烟罗微微笑道:“我每天最多煮两餐,就是中餐和晚餐,我不住这里,就只每天中午和晚上过来煮饭,至于薪水,每个月二十两银子。”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过来煮早餐的,她有起床气,绝对不早起。

“二十两银子?”老管家简伯吃惊的看着阮烟罗,正常的厨师每个月的薪水最多也就二两,这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对。”

“那你稍等,我去请示一下主子爷。”

“呃,堂堂墨王府连区区二十两银子也拿不出吗?”

“不是的,你有所不知,燕城厨师的行情价也就二两,可你这一开口就要二十两……”

“行吧,那你去问吧。”阮烟罗嫌弃的挥了挥手。

一袋烟的功夫,简伯又到了书房,“主子,那小子已经回复了。”

“那就留下吧。”燕寒墨淡淡的,既然是自己来应工的厨师,就没有不留下的道理。

“主子爷,那小子说他每天只负责午膳和晚膳,至于薪水嘛,他要……要了很多。”

“很多是多少?”燕寒墨漫不经心的,那小子的凉拌青菜是酸甜口的,很开胃,大热天的吃那个解暑,不得不说,很对他的胃口。

“二十两。”简伯恭敬的禀告道。

“呃,这不是打劫嘛?从来都是我燕寒墨打劫别人,倒是第一次遇到敢这样明晃晃的打劫爷的,嗯,把他带上来。”燕寒墨黑眸微眯,倒要看看是谁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打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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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打劫,燕寒墨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的那块玉。

从昨天查到现在,居然还查不出是哪个小女人顺走了他的玉。

敢顺了他的玉再当了,甚至还报了假名假姓,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失了身子还不把男人当回事的女人。

哼,她已经失了贞节,难道还想嫁给其它的男人?

“是。”简伯做了个揖就去请阮烟罗了。

又是两袋烟的功夫,一袭藏青色长衫的阮烟罗随着简伯徐徐走进了燕寒墨的书房。

这是出师已先捷,没想到她这才进来墨王府,就连燕寒墨的书房都能进来了。

梨花木的双开木门,很是气派。

阮烟罗每次跨这些大户人家的门槛都觉得太高。

“你叫什么名字?”二子拦住了阮烟罗,询问名姓。

“罗烟。”也不知起什么,干脆把阮烟罗的名字反过来,就叫罗烟好了。

“家住什么地方?”二子绕着阮烟罗走了一圈,就觉得这个罗烟太过书生气。

若不是主子爷爱吃他弄的菜和汤,根本没办法把这人跟厨子扯上关系。

不是说厨师都是肥头大耳的吗,可这个罗烟太瘦了。

“燕城。”

“燕城哪里?”

“墨王府是请厨师还是查户口的?”阮烟罗眯眼一笑,根本没把二子当回事。

一个小厮罢了,居然也摆谱,看来,燕寒墨的人也不过是跟着他狐假虎威罢了。

书房里的燕寒墨还是第一次听到二子吃了瘪。

这个罗烟还真是敢说话,象是连他墨王府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罗烟。

云烟。

只可惜是一男一女,没什么关系。

“带进来。”

“跟我进去。”二子皱皱眉头,他家爷真是的,他这还没审完呢,就让放人进去。

又是踏过高高的门槛,高的,快到阮烟罗的大腿根了。

“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阮烟罗微一俯身,还算恭敬的鞠了个躬。

只要一想到是这个男人白要了她的第一次,她就恨的牙痒痒。

“抬起头来。”燕寒墨邪肆一笑,这罗烟还真是胆子大,见到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连跪都不跪。

阮烟罗依言抬起头来,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顿时映入燕寒墨的眸中,虽然瘦了点,不过,这张脸确实是男人相。

罗烟,云烟,是两个人。

“听说,你要的薪水是一个月二十两?”小小厨师敢打劫她,他堂堂墨王爷岂是那么好打劫的。

“对,据说二两银子的厨师王爷你不是不稀罕吗,二两有二两的身价,二十两有二十两的身价。”

“是吗?说说你为什么值二十两的身价。”燕寒墨一张俊颜已经染上了冰霜,他的银子从来都是用在刀刃上的,他不养没用的人。

“第一,罗烟知道王爷喜欢吃什么,也知道王爷的口味,还有,罗烟可以保证十天内的菜色不重样,每一餐都让王爷吃得香吃的爽,吃一次想两次,吃两次想四次。”

燕寒墨想想他才吃过的那道青菜,酸甜爽口,是凉拌的,的确比炒的好吃多了,“听说你晚上不住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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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的时候就留下来暂住,不需要的时候自然不住,小的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需要照料,还请王爷多多体谅。”

她每晚都要回梅苑的,不然,被阮府的人发现她天天不着家,那还了得。

当然,找那封信笺的时候又除外,偶尔留住在墨王府一次两次那是必须的。

否则,她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进来这墨王府呢。

为的就是那封密信。

阮烟罗对视着燕寒墨,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燕寒墨了,不得不说,越看越觉得这男人长得象妖孽。

斜长的眉直入鬓角,英挺的鼻梁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立体的五官噙着邪魅,竟是那种可鲜肉可型男的俊美男人。

而且,很少有男人可以矛盾的把这两项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就凭这男人这张俊脸,阮烟罗更加确定她的肚子要真是大了,孩子一定留着。

那一定是个小美娃。

“你才多大?这么说,你母亲是六十岁左右才生下的你喽?”

“王爷这话不对,我母亲三十几岁就生下我了,不过,她已经过世,是我养母将我抚养长大,所以她老了,你说我要不要每天回去照顾她?”

据说燕寒墨的生母也已经离世,也是被他人抚养长大,她就投其所好,先进来墨王府再说。

“行,那你说说爷现在想吃什么?”他倒要看看这个罗烟接下来会怎么吹。

阮烟罗抬头看天,“这还不到午膳的时间,王爷现在只想喝茶,全无胃口。”

燕寒墨五指点在桌面上,唇角轻勾起一抹微弯的弧度,这个罗烟不错,他刚刚才吃完了那盘子青菜还有一盅汤,所以此时确实没什么胃口。

罗烟没吹牛皮,不过是很会揣摩人的心思罢了。

“简伯,带他下去,安排一间上房,他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空着,不过,每天的午膳和晚膳时间必须在王府。”

“多谢王爷。”阮烟罗轻轻一揖,淡淡一笑,这才象个王爷嘛。

至少不那么小气,否则,连她都要笑话传说中的墨王爷了。

“爷,他这根本是打劫。”眼看着罗烟随着简伯出去了书房,二子不甘心的瞪着阮烟罗的背影小声的嘟囔着。

“跟着他,查查他家住哪里,家里是不是真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养母,还有……”燕寒墨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的顿住了。

“爷,还有什么?”二子好奇的看着燕寒墨,他家爷很少这样说话说一半的,这很吊人的胃口有没有。

燕寒墨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他刚刚恍惚间就觉得罗烟和云烟是同一个人。

可罗烟是男人,云烟是女人,而且他对云烟已经验明正身确确实实是女人了,所以,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那背影……

虽然那晚夜黑风高,但他记得那个快速跑回到马车上的女人的背影,就与这罗烟一样的纤瘦。

仿似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

蓦的,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二子,你跟倾城的身量差不多,是不是?”

“还行吧。”二子莫名其妙,不懂他家主子爷这怎么突然间就想起倾城来了。

“我记着你昨个做了一身新衣裳,拿去给她穿了,再换个小厮的发型,然后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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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倾城是女子,我是男子,她怎么可以穿我的衣服?”二子懵,他家爷今天的反应一直怪怪的。

不对,是最近都一直怪怪的。

从前的主子爷看见女人就跟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的走过,让那些京城里的大家闺秀捉急得总找人托关系想要与主子爷来一个偶遇什么的。

可是最近呢,主子爷看见女人眼睛就移不开了,总是紧盯着那女人的身段,仿佛要将人家吃了一样。

那些,他二子都忍了,毕竟是女人呀。

主子爷能喜欢上女人这才正常,这样主子爷才能有后呀。

然,今个爷却盯起了那个罗烟的背影来。

这盯了男人的背影也就算了,还要他叫过倾城来扮成男人的样子,难不成是连男人都喜欢上了?

这可不行。

燕寒墨黑眸微眯,“我是主子,你是主子?”

“哦。”二子顿时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主子够狠,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只能屁颠屁颠的去办了。

燕寒墨的公文批复了七八份,门外终于传来了悉率的脚步声。

二子在前,倾城在后。

燕寒墨端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的笔继续刷刷点点在公文上。

仿似,半点也没有感觉到两个人进来似的。

二子站了一会子,觉得他家主子爷不可能这点警觉也没有吧,应该早就知道他和倾城进来了。

别扭的看了一眼一身小厮装的倾城,虽然还是倾城,可是他就是觉得别扭了。

所以,还是让燕寒墨赶紧见了倾城,然后把人带走好了。

免得夜长梦多,主子爷要是真喜欢上男人就糟糕了。

喜欢了不能要,就找个女人假扮成男人解解眼馋,这样的嗜好也端端不可取。

二子低咳了一声,见燕寒墨依然没反应,他便开口了,“爷,倾城来了。”

燕寒墨好似才知道般的,不过依然不抬头,眸光继续流转在书桌上的公文上,淡淡的道:“转过身去。”

“倾城,你转过身去。”二子催促。

“是,爷。”书桌前一袭小厮装的倾城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潮润了,还以为燕寒墨特别让二子带她过来,是动了些心思呢。

结果,从她进来,燕寒墨眼皮都没抬,直接让她背过身去。

就算她的背影再好看,也美不过她的一张倾国倾城的小脸吧。

总以为燕寒墨总会看太妃的面子宠幸自己,可是她入墨王府已经有一年多了,这是燕寒墨第一次宣她,却只想看她一个背影吗?

轻轻的转身,捎带的轻扭了一下小腰身,她就不信她水蛇似的小腰撩不动燕寒墨的心弦。

燕寒墨徐徐抬头,一双眸微微眯起的落在倾城的背影上。

“二子,你也转过身去,与倾城并肩站在一起。”

“爷……”二子懵了,爷这是真对男人动了心思,想要把他和扮了男装的倾城一起通杀吗?

这还了得?

“嗯?”燕寒墨冷冷一喝。

二子立码移前一步,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了倾城的身侧,嘴里嘟囔着,“主子爷这是见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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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竟做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还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头大。

许倾城微微转头,一脸担忧的看二子,“二子,爷怎么了?”

“别动。”燕寒墨低喝一声,他正对比着两个人的背影,许倾城这一动,立码就感觉不对了。

许倾城不动,他还觉得两个人象一个人,可是一动,那种只属于女人的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与二子就完全的不一样了。

仔细回想一下,那个罗烟,说话动作都象个‘男人’。

手抚了抚额,难道是他弄错了?

罗烟就是罗烟,云烟就是云烟?

可哪那么巧两个人的名就都一样呢。

如果是同一个人,就证明她特别的喜欢‘烟’这个字。

许倾城一动也不敢动了,静静的站在那里。

二子也是一样。

燕寒墨长指点在桌面上,许久才道:“行了,你们退下吧,二子,去叫罗烟中午弄个四菜一汤,再配一壶酒,让他亲自送过来。”

“好的。”二子就差流眼泪了。

完了。

府里从前请来的厨师是只管煮饭煮菜的,这还从来没有过还要负责送过来的。

王爷这意思分明是不止要罗烟为他做午膳,还要再见见罗烟。

一个厨师罢了,还是一个男人,怎么也没有小丫头好看吧。

他家爷,真的是脑子犯抽,秀逗了。

出了书房的院子,一脸落寞的许倾城就叫住了二子,“二子,爷让我过来,这样就完了?”

她还以为至少能与燕寒墨之间发生点什么旖旎的事情,哪怕是摸摸小手也行。

可这才一会子,就被赶出来了。

从头至尾,燕寒墨好象连她这张脸都没看到,这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对她生出心思来呢?

“许倾城,你还想怎么样?”二子正心急呢,气直接就撒在了许倾城的头上。

“二子,我只是想王爷让我过来是想让我……”

“大白天的侍什么寝,王爷没那个嗜好,你去忙你的吧,没你的事了。”二子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了许倾城,他心烦着呢。

“我……”许倾城犹自不甘心,可看着二子气咻咻的样子,仿佛她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算了,改天找个二子顺心的时候再找机会吧。

二子慢吞吞的到了厨房,阮烟罗正检视着厨房里的食材呢,样样新鲜好料,她就想着今个中午她也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了。

然后,晚上再拿回去些也让红袖打打牙祭,不然那孩子跟着她真真是受苦了。

还有,明个李妈就要到了,她也得给李妈接接风,弄上一桌子好菜。

那就从燕寒墨这里直接拿就好了。

以弥补他占了她身子的亏。

“罗烟,爷说了,中午让你弄个四菜一汤,再一壶酒,亲自给王爷送过去,听明白了吗?”

“哦。”阮烟罗淡淡的,“府上缺小丫头?”

“不缺。”

“那缺小厮?”

“也不缺,罗烟,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起自家爷今个的古怪,二子越看阮烟罗越不顺眼。

“我是厨师,不管送餐,我拿的也只是厨师的薪水,王爷若想小的送餐,可以,不过,要加薪。”阮烟罗漫不经心的说过。

一想起那一晚,她就恨得牙痒痒。

之前不知道被谁欺负了就算了,现在知道是燕寒墨这个王爷欺负了自己,这口气,她必须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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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烟,你……”这分明就是得寸进尺,登鼻子上脸。

阮烟罗微微一笑,“说不说随你,反正,没有加薪水我是不会送餐过去的。”

爱谁谁,就算是燕寒墨也不行。

还就他不行呢,就是他欠了她的。

二子回想一下是燕寒墨亲自让他来吩咐罗烟送餐的,只得道:“你等着,我去请示爷,到时候,他一定不用你送了。”

最好王爷一气之下直接把罗烟给辞了。

这样最省心。

最干净。

然,二子是哭丧着脸回到厨房的,人站在门楣间,瞪着阮烟罗,恨不得砍了阮烟罗。

可他没那个胆儿,“爷说了,每个月就涨五两,你送就送,不送拉倒。”

“成,都说知足长乐,虽然少了点,不过看在主子爷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还少?

这还勉为其难?

想他二子一个月的俸银才几两,都比不过这个罗烟呢。

二子又瞪了过去,又想砍了阮烟罗。

他是真不懂了,怎么主子爷好象对这个罗烟越来越感兴趣的样子。

这罗烟也不俊呀,顶多说不难看罢了,很普通的一张书生面,他真不懂自家主子的眼光了。

放着许倾城那样绝对人如其名的倾国倾城的美人不要,偏就对这个罗烟上心。

阮烟罗速度的做了菜,红烧茄子,鱼香肉丝,麻辣豆腐,糖醋里脊,外加一个小肠苦瓜汤,再烫了一壶酒。

恭恭敬敬送到燕寒墨的外书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爷,您的午膳来了。”看在每个月又多了五两银子的份上,阮烟罗很恭敬。

“放下,一边侍候着。”

就在阮烟罗认真将托盘里的菜色摆在餐桌上的时候,身侧一道影子突的打在了餐桌上。

燕寒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就到了她的身边。

仿佛鬼影一般飘过来,这是多好的功夫呢。

“爷,请用膳。”阮烟罗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她不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总是能让她联想到那晚上发生的事情。

只一想,就觉得身体仿佛又被撕裂开般的痛。

不过,她喜欢看他那张脸。

第一次大白天的离他这样近,那眉那眼那鼻那唇,仅仅只一个侧面轮廓就俊美的勾人的魂夺人的魄。

一时间,对美色没有任何免疫力的她看呆了。

“刷刷……”就在阮烟罗怎么也移不开视线的时候,空中有什么刷的飘了过来,然后,不偏不倚,两片树叶就蒙在了她的两只眼睛上。

稍稍的有一点点疼,不过,可以忍受。

“王爷这是……”

“你又不是女人,盯着爷用膳让爷很没胃口,眼睛蒙着,不许拿下来。”

阮烟罗举到半空中才要揭下树叶的手就因为燕寒墨的一句‘你又不是女人’,而生生的放了下来。

是哟,她现在不是‘女人’,她怎么可以花痴的盯着燕寒墨看呢。

一时被美色所惑,竟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男人’了。

“爷,小的错了。”阮烟罗立码认错,都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燕寒墨赏她两片树叶子也就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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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自己承认错了,那就小惩大诫,罚薪俸一两。”

“罚……罚一两?”为什么她坦白还从严了?一两银子可不少。

“有意见就再多罚一两。”一改之前的温和,此时的燕寒墨冷冰冰的慢条斯理的吃着阮烟罗才送上来的菜色,漫不经心的说到。

那气场,阮烟罗相信,他绝对说到做到。

“没……没意见。”没你个大头鬼,为了一两银子阮烟罗腹诽了一遍燕寒墨。

她不过是盯着他看了几眼罢了,至于小气的罚她的薪水吗?

可这是在墨王府,之前简伯还真是给她念了王府里的规矩,见到主子要恭谨,绝对不能直视。

她刚刚一不留神直视了……

树叶遮挡了视线,仿佛有胶胶到她的眼睛上似的。

燕寒墨催动树叶这功力,让她见识到了他的本事。

果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墨王爷。

她之前是不是小看他了?

还有他是不是对她的妆容起了疑?

阮烟罗静静的站在那里,突然间就觉得这男人要她来送餐,一定是有目的的。

可惜,她现在看不见他。

而正用餐的燕寒墨此时正肆无忌惮的盯着阮烟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反正,她看不见他,他却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树叶打过去的时候,罗烟下意识抬起手臂去遮挡的那一瞬间,袖子掉到了胳膊肘,他看到了。

看到了罗烟皓白的小手臂。

那是与罗烟露出来的身体部位颜色绝对不一样的。

那如凝脂般的白让他想起了那夜的女子如丝缎般滑腻的肌肤,触感相当好。

罗烟的手不大,虽然颜色看起来很象男人的手,可是大小看起来更象是女人的手。

燕寒墨一边吃一边迅速的扫过罗烟整个人后,最终,他把目光落在了罗烟的胸前。

很平坦,看不出有任何凸起的感觉。

试那里,倒也不难,唇角勾起邪肆的一笑,燕寒墨继续愉悦的用餐。

罗烟是女人,已经可以百分之五十的确定了。

他看罗烟,二子就看他。

二子从来也没有见过王爷这样看人的样子,而且还是看一个‘男人’。

那视线仿佛罗烟身上没穿衣服似的,将罗烟里里外外都看了一个遍。

男人看男人,真的很违和,可是他家爷看罗烟,他虽然看着不顺眼,可居然没生出恶心的感觉。

餐厅里餐厅外一共三个人,就数阮烟罗最无辜。

被人看了个遍,她却一点也没有欣赏到燕寒墨看她的眼神。

耳边里静悄悄的,只有树上知了的叫声萦绕着。

她甚至不知道燕寒墨此时是不是在吃着她送来的食物。

她保证全都是美食。

她阮烟罗除非不出手,只要出手,样样都是美味。

“撤了。”燕寒墨突然间的声音尾音还未落,“嗖”的一下,阮烟罗眼皮上的树叶便‘刷’的掉落了下去。

而且是毫无预兆的。

睁开眼睛适应了突然而来的光线时,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已经见了底,她走过去,拎了拎酒壶,那一壶酒也光了。

燕寒墨用膳倒是挺速度的,“爷,还有吩咐吗?”整理好了残羹剩饭,阮烟罗很恭敬的询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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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只要一想起燕寒墨打在她眼睛上的那两片树叶,她就心有余悸。

若他想弄死她,就象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别看他外表俊美无俦,杀人却是不眨眼的。

这些,都是她从市井间听来的关于燕寒墨的种种传说。

之前她还不相信,但是刚刚,她信了。

所以,从此刻开始,她一定要小心翼翼,不让他再捏到她什么把柄。

“菜太糙,不好吃,晚上换点新鲜的,否则,你不用再来了。”燕寒墨眼皮都没转,“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几个大步就走回了书房。

阮烟罗转首看餐桌上四个被吃的空空如也的盘子,小声嘟囔着,“不好吃还吃光光,有病。”

然,她的尾音还未落,“刷”的一下,只觉得脸上一凉,指尖下意识的一抹,落下时再看,一手指的黑。

“哈哈……哈哈哈……”门边上的二子眼看着阮烟罗的小脸变成小猫脸了,忍不住的捧腹大笑。

他家爷现在看起来好象对罗烟又没什么意思了。

甩下的墨汁花了罗烟的脸,这是在调教罗烟呢。

“王爷,您这是……”阮烟罗皱眉,不明白燕寒墨这是要干吗,无缘无故的甩她一脸墨汁。

燕寒墨冷冷一笑,从认定罗烟有可能是女人的时候,他就觉得罗烟出现在墨王府一定是有目的的。

“菜不好吃是你的事,菜吃光了是爷的事,你只管你的菜是不是好吃就可以了,所以,有病的是你。”

“……”阮烟罗深呼吸再深呼吸,燕寒墨这明摆着是在找她的麻烦。

要不是为了替二哥拿回阮正江的信笺,她绝对一甩袖子走人,“小的去准备晚膳了。”这会子,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去吧。”见她终于‘乖巧’些了,燕寒墨微微笑开,满意了。

阮烟罗退后了一步赶紧离开了燕寒墨视力所及的范围,怎么就觉得燕寒墨一点也没有初初答应她入府的时候那么好相处呢?

“爷,这个罗烟看起来怪怪的。”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她不顺眼的二子立刻上前,趁着燕寒墨好象对罗烟有不满的时候赶紧的再添一笔,“他进咱们王府,没安好心。”

“报,宫里来人了。”二子还没等来燕寒墨的反应,门外来了一个禀报的小厮。

“什么事?”

“皇上请王爷商讨军机大事,请王爷即刻入宫。”

燕寒墨黑眸流转,颀长的身形已起,“二子,你留在府中。”

“爷,那你……”

“你不是一直看着罗烟不顺眼吗?等他今晚离开的时候,你跟着他,查出她家住哪里,是不是真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养母。”

“好咧。”这活二子最乐意做了,最好查出罗烟的问题,然后直接把罗烟赶出王府。

反正,他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主子爷对一个‘男人’有兴趣。

否则,毁了主子爷的名声是小,府里一直无后是大了。

天黑了。

阮烟罗的四菜一汤丰盛的摆在餐桌上,不过,燕寒墨不在。

进宫不回来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害她做了好半天,这会子累得腰都酸了。

大大方方的走出了王府,眸光轻轻掠过身后。

一道细细长长的影子打在她身后不远处。

有人跟上了她。

阮烟罗不动声色的继续朝前走去,心底里已经有了算计。

那人想查她的底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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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苑。

正门和后门,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餐桌前,阮烟罗微笑的坐在上首位,下首一左一右一个是今天才到的李妈,一个是红袖。

“小姐,你哪弄来这么多好吃的?”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不说,还配了一壶李妈最爱的女儿红。

阮烟罗脑海里闪过她初初穿过来的时候,李妈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头求着请来的郎中救她。

若不是李妈不要命的相求,朗中也不会一文钱就救治了她。

一文钱,都抵不上治蛇毒的草药钱。

想到这里,阮烟罗鼻子一酸,为自己,也为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遇到了天下最好的奶妈而庆幸。

“李妈,烟罗敬你。”

“小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是李妈敬小姐才对。”李妈端过酒杯,恭敬的敬阮烟罗。

“李妈,小姐,行了,你们两个就别罗嗦了,就只告诉我,现在能不能开动了?”

“你个臭丫头,就知道吃吃吃。”李妈恨铁不成钢的一点红袖的脑门,“小姐还没开动,你等一下。”

阮烟罗笑着拿起筷子挑了一块鱼肉,滑嫩可口,这还是她穿过来后第一次吃到鱼,“李妈吃吧,红袖也吃。”

喜旺村里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主仆三人终于又聚到一起了,她开心,忍不住的就多喝了几杯。

酒入腹,话就多了起来,再加上有红袖在一旁聒噪,李妈担心的问了起来,“小姐,你与十七皇子的婚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退婚。”阮烟罗等着红袖为她满上杯中酒,浅酌了一口,轻声笑道。

“退婚?听说那个十七皇子已经毁了容,满朝的文武大臣都不爱把自己的爱女嫁给他,小姐要退婚,别说是十七皇子不答应了,皇太后更不会答应。”

“呵呵,李妈,不是我要退婚。”

“小……小姐说什么?”李妈愣住了。

“李妈,小姐的意思是十七皇子会退婚。”红袖自然而然的翻译了一下,随即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小姐,红袖说的对吗?”

“嗯嗯。”阮烟罗赞赏的看了一眼红袖,“对。”

“真的吗?十七皇子真的会主动退了与小姐的婚事?”

“自然。”阮烟罗两指再度拈起酒杯,这酒真好,比起现代那些酒精掺水勾兑出来的酒不知道好喝多少倍,于是,一不留神,她喝多了。

就连怎么睡下的都不知道,被李妈和红袖扒下外衫的时候,她已经睡沉了。

墨王府。

二子垂头跪在了外书房冷硬的地板上。

燕寒墨二更天才回,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他跟踪罗烟的结果。

结果就是,他没跟上。

他明明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紧跟着罗烟的,可走着走着,一个转弯之后,就再也没有罗烟的踪影了。

“爷,是小的失手了,明晚,二子一定完成任务。”

燕寒墨长指轻敲着桌面,淡淡道:“起来吧,明天再给你一次机会,若再失手,暗室里禁闭三天。”

“是,爷。”二子耷拉着脑袋,若真是再查不到罗烟的住处,关他十天他也认,他就不信他明天还跟不上那个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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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和红糖发酵而成的女儿红入口的时候醇香四溢,却没有想到这酒的后劲这样足。

李妈和红袖折腾了一早上也没叫醒的阮烟罗终于在近晌午的时候醒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酒,我要喝酒,红袖,满上。”

“小姐,快正午了,您今个不用去墨王府了吗?”

“墨王府”三个字让阮烟罗一下子醒透,激棂坐了起来,“快正午了?”

“是的,小姐今不用去了吗?”

“为什么不叫醒我?”阮烟罗穿着小衣就跳下了床,几步冲到了面盆前,化妆成罗烟的样子最少要一刻钟,再更衣出府到墨王府,她今儿绝对是要迟到了。

想到昨天落在眼睛上的那两片树叶子,还有被甩了一脸的墨汁,阮烟罗心底里暗叫不好,她今儿要倒霉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易容?”李妈眼看着阮烟罗只用了一会的功夫,一张小脸就变了样,不由得啧啧称奇。

易容术她只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

“哦,你说化妆呀?我最近看到一本奇书,试着研究了一下,就会了。”

“小姐聪明,学什么都快,不过,那墨王府也不能长去,万一被人发现了小姐的身份,以后小姐还怎么嫁人?”

“李妈,我不嫁人,我这辈子守着你和红袖就好了。”阮烟罗利落的整理好妆容,起身,一伸胳膊,红袖和李妈就将那件专属于‘罗烟’的外衫套在了她的身上。

“呸呸呸,不嫁人这话不许再说了,小姐一出生就有术士算过了,说小姐一生大福大贵,儿女成群,不嫁人怎么儿女成群?”

阮烟罗系好了腰带,要不是来不及与李妈谈谈理想谈谈人生,她一定告诉李妈,没嫁人也可以生孩子的。

低低一笑,“等我回来再说。”冲出了后门,快步走上街道,不过是眨眼间,阮烟罗就从一个绣房里的小姐变成了一个白面书生。

虽然这张脸没有厨师的面相,但好在燕塞墨也是个吃货,只认东西好吃不好吃,不认做东西的人面相象不象厨师。

“罗烟,你迟到了。”进了王府,阮烟罗用跑的冲向厨房,厨房的大门前,简伯一看见她就迎了上来,“快点煮午膳,晚了要罚俸银的。”

“罚多少?”阮烟罗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一边回想她昨天与简伯签下的契约。

看着简伯慈眉善目的,她只瞄了两条觉得没问题就签了,这样的老人家不会诳她的。

“一两。”

“知道了。”阮烟罗微微皱眉,等她先熬过了这顿午膳,她要好好的温习一下昨天与简伯签下的契约了。

照这样罚俸薪水的速度,不用到月底,她的二十两银子就全没了。

那岂不是白做了?

哪有那样的道理。

速度的煮了一碗面,放上托盘,亲自端着往燕寒墨的书房走去,再看时间,刚刚好。

“爷,午膳来了。”二子定定的看着阮烟罗,明明简伯派过来传话的小厮说罗烟才到没多久,怎么这才一会子的功夫就过来送午膳了呢?

燕寒墨俊颜微抬,目光落向阮烟罗只放了一只大碗的托盘,冷冷一笑,一碗面就想打发他,这不可能。

不过,一碗面绝对可以让他试出她胸前的凸起,让她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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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一袭鎏金甲胄,冷冷一抬手,“放着。”

阮烟罗微微抬头,眸光轻瞟过去,第一次看见燕寒墨身着军装,威武挺拔的样子与传说中的冷傲大将军终于合而为一了。

帅。

这是片刻间,阮烟罗给燕寒墨下的定语,还不错。

不过,只看了一眼,她就低眉顺目的一旁站着去了。

他让放着,那就把面放着吧。

到时候,他若觉得面难吃了也不能怪她。

那是放久了糊了。

书房里静静。

只有燕寒墨笔尖刷刷落下的声音。

二子莫名的看着他家主子爷,明明说好了用过了午膳就出城视察军营,可这会子,燕寒墨仿佛忘记这茬似的,半点要离开王府的意思也没有了。

面,渐渐温了。

阮烟罗的人已经站的腿脚麻木了。

燕寒墨,他这明显是故意的。

阮烟罗此刻才反应过来,那么重的甲胄穿在身上,他一定是急着离府。

然,她来了,他偏就不急着走了。

这就是故意的要折腾她。

不过,他身上那可是近百斤重的甲胄,他折腾她的同时,穿着甲胄批阅公文的他自己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阮烟罗顿时圆满了。

“啪”,那是毛笔重重落下的声音,燕寒墨已经站了起来,阔步走向外间的餐厅。

阮烟罗开始在心中哀嚎,那面这会子绝对糊得不能再糊了,那还能吃了吗?

不成想,她这些担心全都是多余,燕寒墨伟岸的身形坐下去,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阮烟罗昨天没看见他的吃相,今个见着了,倒是没想到他那样一个看起来冷傲威武的大将军吃起东西来倒是斯文,阳光打着他的剪影落在雕花屏风上,宛如一幅画,美轮美奂。

那眉如远山,斜长至发际间,英挺冷魅,那眸若幽潭,深邃无波,一双潋滟的红唇轻轻微动,一碗碗正悄然的喂入口中。

忽而,燕寒墨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目光冷然的看着端起的面碗,“罗烟,怎么有苍蝇?”

阮烟罗顿时愣住,快步走向燕寒墨,面是她煮的,一路端过来再放到餐桌上,有没有苍蝇她自然知道,燕寒墨这是胡说,“我看看,不可能的。”

她可不想再被罚俸银了。

面糊了没被罚,要是因为落只苍蝇而被罚了,她多冤呀。

阮烟罗一步一步,脚底轻快如风,却绝对是极稳的走向燕寒墨的。

就要到了,眸光下意识的忽略了近在咫尺因为一身甲胄而更添男人味的燕寒墨,而是直接落向了那碗吃得只剩下了汤汁的面。

面碗是转向了她的,所以,此时已经离开桌面。

燕塞墨的眉头狠皱,一付罗烟你面里这只苍蝇恶心到了我的样子,“没有苍……”

下一秒钟,阮烟罗只觉得脚下一股风至,一个不稳,她整个人的重心便朝着那碗面笔直的栽倒了下去。

“哗啦”,面汤不多,可也不少,不偏不倚,完完整整的撒在了阮烟罗的左胸口。

顿时,阮烟罗藏青色的长衫上湿了绝对明显的一大圈。

那位置,正是她左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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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哐啷”一声面碗落地,随即是阮烟罗“啊”的一声惊叫。

她明明只是走过来看看面碗里是不是真的有苍蝇,没想到,一不留神弄湿了衣服不说,整个人正好倒向了燕寒墨。

一只大手倏的扣紧了她的腰肢,那力量感让她瞬间就回想起了曾经的那一晚。

她转身要逃的时候,这男人也是这样扣住了她重新又倒进了他的怀里。

还不等她彻底反应过来,搂着他的男人带着她一个翻转,仿似在回味那一晚发生过的姿势一般。

阮烟罗被翻到了燕寒墨的身下。

燕寒墨终于停了下来,阮烟罗惊乱的睁大了眼睛。

顿时,一张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她甚至看见了燕寒墨眼底里的自己,一脸红晕,全是慌乱。

而这全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她的唇。

此时正紧贴着燕寒墨的。

那触感,销魂的让阮烟罗的大脑彻底的停止了工作。

罢工了。

那唇,柔软的仿佛羽毛般刷过阮烟罗的心尖尖,更何况此时的男人与那一晚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一晚,她完全看不清楚燕寒墨的长相,只觉得他很男人。

但是这一刻,男人俊美的面容如同斧凿般的,阮烟罗就觉得,但凡是女人绝对没办法从这张脸上移开视线。

“爷……罗烟你起开……”二子冲了过来,吃惊的看着燕寒墨紧压着罗烟,二子觉得自己要死了。

主子爷这是真对罗烟动了心思吗?

这好象已经压了好久了。

这还不起来吗?

这个罗烟,除了身段有点象女人,皮肤微暗,长相也一般,及不上许倾城的万分之一,根本没的比。

可主子爷好象就是对罗烟感兴趣,见了鬼了。

“二子,发生什么事了?”紧跟着二子一样紧张声音的,是正巧赶来的许倾城,二子一想起她,她刚好就到了。

匆匆的脚步,眼看着许倾城就要进来了,燕寒墨倏的一醒,身形如同豹子一样的骤然而起。

等许倾城和二子两双眼睛齐刷刷的再看过来时,冷硬的地板上就只剩下了阮烟罗一个人了。

娇软的唇早就嫣红如染了胭脂,一双眼更是媚的仿佛能眨出水来一样。

那唇那眼,配上胸前湿了的微隆,活脱脱就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只是,丑了些。

丑的有点倒胃口。

丑的让燕寒墨好奇了罗烟到底是谁了。

“起来,还不快收拾了,做事没轻没重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了,到简伯那里领板子。”

“板……板子?”阮烟罗醒透了,扶着地板站起来,身子有些娇软,她实在是受不了离着燕寒墨这样近,越近,越发现他的好看。

好看的,让她浑然忘了潜入墨王府的正事。

“下去。”燕寒墨不耐的低吼一声,转身便往外面阔步走去,说好了晌午前出发的,他这迟到了少半个时辰,不过,就算是手下会有风评,他也觉得值了。

他让她去云城的飞悦饭庄等他她不去,偏寻了个事进了他的墨王府,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难不成,是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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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晚她在他身下的反应那般的真实,根本不象是受到过训练的女人该有的反应。

第一次的,他有些乱。

他第一个女人,若真是就罗烟那样丑的,他……

唯一让他满意的是她柔软的身段,搂在怀里就有一种温香软玉在怀的酥麻之感。

“爷,等等。”

“爷,你不能打我板子。”

异口同声的,身后的两个女子齐刷刷的喊住了燕寒墨。

燕寒墨眉头轻皱,转身,却是看也不看阮烟罗,目光轻掠过许倾城,“何事?”

“太妃送了几样新鲜时令的果子请爷去品尝。”

“拿过来放在书房。”燕寒墨说着,便又转过了身,半眼也不看许倾城了。

“爷,那水果箱子太重,倾城搬不动,只好……”许倾城快步跟上燕寒墨,这是太妃给她的一次机会,她必须抓住。

阮烟罗真的不耐烦了,受不了这女人追着燕寒墨卿卿我我的样子,伸手一推,便推开了许倾城。

一个箭步冲过去,小手便捉住了燕寒墨垂在腰间玉带上的一个丝绦,“爷,你不能打我板子。”

她得赶紧求着燕寒墨收回成命,否则,一会简伯真带了人要打她的板子,她还活不活了?

屁股绝对打开花。

这还没打她就觉得疼了,要真打上,她就只剩下去死一条路了。

“为什么不能打?”燕寒墨低头看阮烟罗扯着他腰上丝绦的小手,若是白皙些还好看一些,否则,真丑。

“王爷,是您绊倒了罗烟,若是真要打,也是打……”也是打他燕寒墨好不好?凭什么打她?

这个,她不干。

“不打也行,你耽误了爷的行程,罚俸五两,你自己选。”

打板子,罚五两银子,这两个,阮烟罗一个也不爱。

偏偏,燕寒墨是铁了心的就让她自己选了。

修景宜现在每个月只给她十两银子,供整个梅苑一个月的花销,这只是勉强度日而已,可她还答应了红袖要给红袖置办几身行头,还要带红袖出来梅苑逛京城呢。

还有,她的行头也该添置一些了。

修景宜送来的全都是红色的婚服,那些衣服哪怕是很合身,她也穿不得。

等再过一个多月燕寒儒退了婚,只怕阮正江和修景宜一个月给她一两银子最多了,到时候,她拿什么生存?

而如今墨王府这一个月的二十两薪水,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用场,别说是每一两了,每一文都要用在刀刃上,这关系到她以后的人生,关系到她以后的活路。

罚五两,她不干。

绝对不认罚。

“爷,要打多少板子?”心底里千回百转了一圈圈,最后,阮烟罗认命的一咬牙,她认打板子了。

“二十如何?”

“爷,那可不行,二十打完,罗烟一定起不来了,到时候,午膳和晚膳都做不了,可是王府还要白白的付罗烟的薪水,那会子,府上亏了不说,还浪费了两个打板子的小子的力气,太不划算了。”

“那你说怎样才划算?”燕寒墨长眉轻挑,饶有兴致的看着阮烟罗开开合合的一张小嘴,若是忽略她那张丑丑的小脸,只看她的唇和黑葡萄一样的眸子,倒是可入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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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这话,这就是有转圜的余地。

阮烟罗眼睛一亮,低声道:“不如罚罗烟做点别的事情,这样既给王府里做了事,又能保证王爷的一日两餐,岂不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燕寒墨笔挺的身形微微一倾,妖孽般的俊颜便稍稍凑近了阮烟罗的耳鼓,“也行,要想免罚你的俸银,就从今个开始,爷所有的衣物都归你洗,没意见就马上办,有意见就还是打二十大板,二子,你监督执行。”说着,人已经直起身形,大步走出了大门。

“行,这个我同意。”五两银子或者二十大板换洗一个月的衣服,这个,只有傻子不同意。

她阮烟罗不是傻子,她自然同意。

喜旺村的时候,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累死累活的洗一个月的衣服只有十文钱,十文和五两,她赚大发了。

“二子,把今早上爷换下的衣服拿给罗烟,洗不干净他晚上就甭回去了,关在洗衣房洗干净了为止。”

“是,爷。”虽然二子也觉得打罗烟二十大板比让罗烟洗衣服更让他心里舒服,不过,燕寒墨已经发了话,他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爷,那太妃送的果子……”

“二子,派人去搬了送去军营,本王到军营再吃。”

“爷……”

燕寒墨早就没了踪影了,刚最后一句话也是以他的底气飘送过来的。

那么多的手下等着他出城去军营,再耽搁下去,他这燕国第一将军直接卸印归甲田园好了。

燕寒墨走了,二子愉悦的转过身,现在燕寒墨不在,他想怎么对付罗烟就怎么对付,“罗烟,跟我来。”

“哦。”阮烟罗淡淡的,眸光瞟了一眼餐桌那边,面碗已经碎了,一地的零乱,“不如,我收拾了再去?”

她怎么就觉得二子接下来让她洗衣服的事绝对没那么简单呢。

“那些交给倾城姐姐就好,倾城姐姐,你收拾好了再走,可好?”相比于‘男人’罗烟,二子还是看着打扮的千娇百媚的许倾城更适合主子爷。

“好的,倾城这就收拾。”许倾城掩下了燕寒墨说什么也不肯去她闺房的落寞,俯身去收拾那一地的乱摊子。

相比于回去她冷清清的闺房,她更愿意留在这还残留着燕寒墨气息的地方。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着迷一样的喜欢。

醒着睡着,脑子里都是燕寒墨。

只可惜,不管她每天有多想燕寒墨,燕寒墨见了她从来都是一付冷冰冰的样子。

她就纳闷了,她是太妃亲赏给他的,就算再不济,他也得看太妃的面子吧?

可,他不止是从前驳了太妃的面子,今儿,又驳了。

指尖撩起她用心梳过的发的发梢,她这样跟在他身边,不管他认不认,她都是他的女人了。

“嘭”,阮烟罗才跟了二子进了燕寒墨的内室,一大堆的衣服就丢到了她的面前。

“这些,统统拿去洗干净了。”二子说着,一只手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桌边的一个砚台,“啪”的一声,那砚台便掉在了衣服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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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台上还没干透的墨顿时染在了一件衣服上面,“哎呀,这可是上次爷去宫里太妃亲赏的,罗烟,必须把这件衣服上的墨汁洗干净了。”

“哦。”想到免了的二十大板子,阮烟罗认命的抱起了那堆衣物,正准备去洗衣房,“刷”的一小块布料掉落了下去。

低头看去,阮烟罗一张小脸顿时红了。

饶是她已经人事,可毕竟只有一次,还是在那样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所以,在看到燕寒墨换下的贴身亵裤的时候,她的脸刷的涨红。

“罗烟,你磨蹭什么?还不快走。”二子走得很快,他故意的。

没想到走了两步才发现阮烟罗根本没跟上来。

顿时,就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藐视了。

好歹,他也是燕国七皇子大将军燕寒墨的贴身小厮,连个小厨子都搞不惦,那怎么可以。

“哦,马上跟上。”阮烟罗咬牙,低头用指尖勾起燕寒墨的亵裤,直接塞进一堆衣服里,这才快步追上二子。

“二子,你对我有意见?”到了这会子,她觉得她有必要跟二子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了。

不然,就以二子刚刚故意把砚台砸到衣服上让她洗的对她的态度,她这一个月的墨王府之行,只怕会不好过了。

既然会一直不好过,那她就必须要趁早的把问题处理在萌芽中,这样,以后也少遭些罪。

“没有。”二子挺胸,雄赳赳气昂昂阔步而行,他可是墨王爷的贴身小厮,罗烟算什么东西,充其量是一个不要脸的撩动王爷心的臭男人罢了。

他不喜欢,就不喜欢。

这与对罗烟有没有意见没关系。

“可我觉得你对我意见,二子,能说说为什么吗?”阮烟罗低眉顺目的,燕寒墨不在,她可不想与看自己不顺眼的人为敌。

否则,绝对没好果子吃。

做人还是识时务为好,才不吃亏。

“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好好干你的活,小心下一次爷真的赏你二十大板子,赏你个屁股开花。”那样多好,那样罗烟就可以被赶出王府了。

他家爷也就能恢复以前那样正常了。

哪怕是还不喜欢女人,可至少也不会喜欢男人吧。

这喜欢男人,实在是太让人胆战心惊了。

太让人焦虑了。

至少,他就受不了。

阮烟罗认命的洗着衣服,这个时候就想要是红袖或者李妈在身边多好,两个全都舍不得她来洗的。

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必须要挺住要撑住。

这世上从没有淌不过去的坎,她行的。

洗燕寒墨的衣服她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洗他的亵裤时,她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看。

不看那是洗衣服吗?

看了,就觉得脸红心跳。

她这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洗衣服。

要不是不远处的二子正舒坦的坐在一把摇椅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紧盯着她洗,她一定洗都不洗的直接晒上,就让燕寒墨穿没洗过的亵裤,以报他罚她洗衣服的仇。

可惜,二子一直都在,她只好洗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阮烟罗算是知道了,二子也跟他主子一样的腹黑坏,坏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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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阮烟罗看着一桌子精致的美食又想骂人了。

燕寒墨去兵营不回来又不给她捎个信,害她这会子做好晚膳便宜了二子。

她侍候燕寒墨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二子美美的进膳。

“罗烟,你看什么?这是爷吩咐的,为免浪费,他不在就二子用了,你有意见吗?”

“没有。”阮烟罗深吸一口气,二子他等着,她明天就让他后悔对她现在的‘爆行’。

二子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乖巧’的罗烟,就觉得眼皮子一直在跳,不由得筷子动得快了些,一会罗烟走了,他还是完成爷昨个交待的任务要紧。

今晚上,绝对不能再跟丢了。

否则,他二子算是白活了十几年了。

这么小的差事都完成不了,蠢。

放下了筷子,二子舒服的伸了个腰,不得不说,罗烟做的菜味道与旁的厨师真的不一样,也许是没吃过这样口味的关系吧,就觉得特别的好吃。

“行了,今儿没你的活了,你可以走了。”

“哦。”阮烟罗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向了简伯为她安排的下人房。

她昨晚上已经提前告知了红袖和李妈,今晚不回梅苑,她试着找找阮正江的信笺,好早点把二哥解救于水火之中。

更何况这会子燕寒墨还没回来,她就等天色黑透了,趁着燕寒墨没回来的空档悄悄潜进书房,反正她现在已经摸清了书房里的地形。

只要避开了二子,就万事大吉了。

下人房还可以,虽然地方小又简陋,但好歹是个单间。

这也是她今个抽空看过简伯诳她签下的契约后没有动怒的原因之一,好歹简伯没有把她安排与旁的男人住同一间房。

不然,她想死。

二子漱了口便悄然跟了过来。

结果,罗烟根本没有出府的意思了。

二子懊恼的挠了挠头,今晚,他又甭想跟踪到罗烟的住处了。

回房看着一室的空寂,早知道罗烟今晚不出府,他就陪着王爷去军营了,总好过留在府里这样无聊。

夜深了。

墨王府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一盏盏的风灯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阮烟罗一直关注着去往燕寒墨书房的那条路,这一晚上都没有动静,那就代表燕寒墨还没有回来。

洗了澡的阮烟罗一身清爽,换上了一套夜行衣,面上蒙了一条丝巾,悄悄的潜向燕寒墨的书房。

这几天天天去,只可惜每一次去燕寒墨都在,让她无从下手。

熟悉的小路,悄悄潜到院子外,阮烟罗摸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个软钩,轻轻一甩就甩到了墙头,然后纵身顺到了院墙上,轻轻一跳,便进了书房的院子里。

脚落地的那一刹那,她唇角轻勾,燕寒墨原来不过如此,这么大的王府,护卫这样马马虎虎,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就进了王府的重地。

惦着脚尖快速进了书房,阮烟罗开始寻找起那纸信笺,为了二哥,她一定要找到。

很快的,十几分钟过去了,黑暗中的阮烟罗一无所获。

虽然到处都能发现信札一类的东西,但是全都没有信封。

阮烟罗正猫腰搜寻着,忽而,院子里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燕寒墨磁性而悦耳的男声,“二子,掌灯,再沏一壶龙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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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心口一跳,跳得整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燕寒墨早不回晚不回,偏就这个点她在书房里的时候他回来了。

要命的节奏。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她眼睛迅速一扫,随即,无处可藏的她选择了书房正中的书桌。

燕寒墨的书桌足有三米长两米宽,她觉得她暂时藏在下面应该是安全的。

就算是燕寒墨坐下去办公,桌底下那么宽敞的空间也足够她藏身了。

况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此时就觉得那书桌底下是整间书房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身子一倾,阮烟罗就钻了进去。

书房里亮了起来。

二子掌灯过来,伴着的还有浓浓的茶香,嗅着那茶香,阮烟罗皱起了眉头,万一燕寒墨批阅公文批阅一晚上她怎么办?

难不成就睡在他办公桌底下吗?

然,这会子再后悔钻进了办公桌,已然晚了。

除去了一身甲胄的燕寒墨倾身坐下,宽阔的肩膀舒服的靠向了椅背。

大掌端起茶杯,一边慢慢的品着茶,一边把眸光扫向书桌底下。

被桌面挡着,他看不到下面的罗烟,大晚上不回家潜进他的书房,果然是带着目的进墨王府的。

既然她敢玩,他就奉陪到底。

看是她睡在地板上舒服,还是他喝着茶水看看书批批公文舒服。

阮烟罗一动也不敢动。

燕寒墨是什么人,那是传说中的手眼通天大败韩国魏国七十万大军的大将军,据说他手握一把长枪可以单挑几万敌军。

想到这里,阮烟罗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猫一样的躺在书桌下的角落里,她自己先忽略自己的存在,才能放下紧张。

燕寒墨喝完了一杯茶,再慢慢续上,他有得是时间,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他早晚查出这女人是谁派来的细作。

到时候再处理也不迟。

只是可惜了那晚他还想把她变成是自己的女人,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他没有把敌人当自己人的习惯。

茶去了两壶,公文也批阅了大半,没想到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书桌底下的小女人还挺沉得住气的,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二子,去把我今儿新得的宠物抱过来。”

“是。”二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去抱了,那个小狼崽子应该是才出生没多久吧,小的就象一只小狗崽,若不是燕寒墨丢给他的时候有说,他都不知道那是只小狼。

“爷,它还没名字吧?”二子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小狼递给燕寒墨。

燕寒墨大掌接过,顺了顺小狼崽的毛,低低笑道:“有了。”

“是送爷狼的人起的吗?”二子已经醒透了,好奇的看着这小狼崽,他见过狼,但是没见过这样无害的小狼。

“不是。”

“爷起的?叫什么?”

燕寒墨又端起了茶茗,浅浅饮了一口,轻声道:“云烟。”

“云烟”卜一出口,书房里两个人同时炸毛了,不过,全都同时的忍了下来。

阮烟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燕塞墨的宠物了,这男人分明就是在占她便宜,难道,他认出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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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则是小声的嘟囔着,“爷,这名字怎么有点象罗烟的名字?”

“有吗?”燕寒墨低低笑,一张俊颜在烛火的映照下潋滟风华,“随口取的罢了。”

“爷,这么晚了,您晚膳就是在军营里将就的,今晚罗烟没回家,要不要给爷加一餐宵夜?”

“可以。”燕寒墨慵懒的松开了怀里的小狼崽。

小狼崽倏的跳到了地上,燕寒墨一块新鲜的肉随意一丢,不偏不倚,正好丢到了书桌底下阮烟罗的脚边。

小狼崽四蹄子撒开,直奔那块肉而去。

然后,它嗅到了肉的味道,也嗅到了人的味道。

“嗷呜”一声狼嚎,一双绿眼就对上了阮烟罗的一双大眼。

狼眼对人眼,四目相对,阮烟罗手绞着衣角,原本就跳得欢脱的心跳这会子跳得更欢实了。

她不怕这小东西。

但她怕这小东西的叫声招来燕墨墨弯身看向桌底,那她就完了……

“云烟,吃饱了出来,吃块肉还磨磨蹭蹭的,难不成是不饿?我来看看……”燕寒墨慢吞吞的语调,说着就要弯身的意思。

阮烟罗心口跳得更厉害了,恨不得一刀捅了那厮,白白得了她的身子占了她的便宜,想想就恨,一伸手就拎起了那块肉,嫌弃的一甩,就丢了出去。

“嗷呜……”小狼崽把她当成是二子一样的人物了,狼身子一转就飞扑向被甩到书桌外的那块肉,一口叼进嘴里,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

“云烟,吃饱了边上呆着,别碍着爷做正事。”二子等着小狼崽吃完了肉,训斥了一句,又道:“爷,小的这就去吩咐罗烟准备夜宵去了。”

阮烟罗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这会子没办法回去,二子到了扑了个空,岂不是会坏事?

到时候说她做完了工王府里四处转悠,肯定当她是细作处理了。

完了。

她的小命……

“慢着……”燕寒墨手指点着扶手,惬意的又喊了一嗓。

阮烟罗提了一半的心又因着燕寒墨这一句多少放下了一点点,可他还没有说不要宵夜,她的心就一直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的憋得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爷,您吩咐。”

“去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糯米粉。”

“二子知道了,让罗烟做两碗馄饨做夜宵,对不对?”

“嗯,去吧。”

二子转身拎着风灯就去找罗烟做馄饨去了。

阮烟罗耳听得二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整个人都不好了。

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偏,燕寒墨一直在,她怎么也不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去再潜回自己的住处。

燕寒墨自顾自的又续了一杯茶,雕花木椅移了移,又开始批阅公文了,这一批,少半个时辰绝对要的。

阮烟罗急的想跳墙。

却,没墙让她跳,只有书桌让她钻。

可,偏又不敢钻。

“嗷呜……”没人理的小云烟无聊的又钻进了桌底,一双绿眼又盯上了阮烟罗。

阮烟罗的脑海里这会子全都是二子去找她做宵夜的背影,头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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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出来。”忽而,燕寒墨一俯身看向桌底。

一看到燕寒墨俯身的影子,阮烟罗的大脑里“轰”的一声,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绝对要死了。

然,就在阮烟罗急急的挤向角落恨不得自己化成烟消失的时候,一只大掌倏的拎起了云烟的爪子就出了桌底。

妈妈呀,阮烟罗觉得她马上就要心脏病了。

“走,去看看你的窝合适不合适,不行就换一个。”燕寒墨自言自语的,很快就抱着小狼崽消失在了书房。

阮烟罗挪了挪酸麻不已的两条腿,还能动。

钻出来猫着腰顺着来路迅速的离开了燕寒墨的书房,第一次就出师不利,可好在顺利逃脱。

腿上一直冒星星般的又酸又麻,燕寒墨,她与他的梁子这次又结深了。

算算时间,阮烟罗沿着小路飞快的赶往自己的住处。

这会子二子应该也到了,她想了想,才一进了院子就闪身进了一侧的茅房。

“罗烟,罗烟你在哪?”二子正扯脖子满院子喊呢。

阮烟罗松了口气,这才尽可能语调平稳的道:“我在茅房,别喊了,马上出来。”

再喊,把睡下的佣人仆从全都给喊醒了。

燕寒墨这一个人不睡,还要折腾二子,进而折腾她。

不对,都是这个二子出的馊主意,非要她给燕寒墨煮宵夜。

“罗烟,你快着点出来,爷说了要吃宵夜,让你用糯米粉做皮,记住了吗?”

“晓得。”都听两遍了,她想不记住也记住了。

等阮烟罗出来,二子已经回去侍候他主子爷去了。

阮烟罗冲着二子的背影狠啐了一口,明儿,一定折腾折腾二子,省得二子总有力气折腾她。

两碗馄饨煮好了送去燕寒墨的书房,看着书架上一个个的格子,她想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藏在那格子里,可眼睁睁的看着,愣是不能翻。

燕寒墨似乎心情不错,怀里抱着小狼崽舒服惬意的吃着馄饨,倒是她,忙了一晚上,这会子累得腰酸背痛。

好在,今晚有惊无险,燕寒墨的侍卫并没有发现她进出书房的踪影,回去房里睡下的时候,已经近三更天了。

阮烟罗只睡了一会就醒透了,天还没亮就匆匆的出了墨王府,一天一夜没回梅苑,她实在是不放心。

虽然有李妈在大体上不会出什么差错,可阮家那么多看她不顺眼的,她还是小心些为好。

阮烟罗才一出墨王府,二子就跟了上去,心底里暗叫还是主子爷算的精明,罗烟果然是天不亮就离府了。

眼看着罗烟走得不疾不徐,二子也是一样的步调,不远不近的跟着,毕竟这个点大街上根本没几个人影,跟近了很容易被发现。

不过人少,也好盯。

今儿,他一定要查到阮烟罗的住处。

阮烟罗七拐八弯的走着,眸光时不时的瞟向身后,就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这条路她打探过,前面不远处的整条街就是燕城的红灯区,虽然夜深了,但那条街还是相当的热闹。

二子,要是让他跟上她,她从此不姓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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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呀,你再不回来,红袖要去上吊了。”

“怎么了?”阮烟罗进了梅苑,舒服的坐下,还是自己的窝好。

燕寒墨的地方再气派,可那不属于她。

“昨个下午太太让人传过话来,说今个宫里会传人送聘礼过来,让你一并去接旨。”

“上午还是下午?”阮烟罗就只关心时间,墨王府里当着差,她忙的很。

“上午。”

阮烟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下午就好,“行,一会用过了早膳,我就过去太太那里。”

有几天没露面了,是时候露露脸,不然,很容易惹人怀疑。

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块的瘦肉递给红袖,“按我上次说的方法去煮皮蛋瘦肉粥来,上次便宜了阮予慕,今儿,让你吃个够。”

“红袖可不要上次的便宜,有这次就够了。”一想起上一次阮予慕吃了那粥进了茅房就出不来的样子,红袖就乐得合不拢嘴,“不过,小姐,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府去逛逛吗?到底哪天呢?”

“就这几天,等着。”阮烟罗微微笑,示意她记得呢。

红袖喜滋滋的接了肉就去熬粥了,这个点开始熬,等用过了早膳阮烟罗正好去见修景宜然后接聘礼。

时间刚刚好。

阮烟罗正用着早膳,院门就响了,“九小姐,太太请您这就过去呢,说是宫里人马上就要到了。”

阮烟罗微微一怔,这么早,宫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到的,八成是府里有人嚼舌根说她总是不见人影,所以,修景宜就派了人来试探一下。

轻轻一笑,她也不恼,“请太太稍等,烟罗马上就过去。”

一刻钟后,阮烟罗一袭浅蓝色的斜襟短衫,配一条同色的长裙,长长的发梳得流光水滑,这是李妈的手艺,她说她娘亲未出阁的时候最爱这一个发式了。

几日没逛阮府了,出了梅苑才知道整个府上都在重新布置装饰,新添了一些花草树木,还有各房的房子也都重新刷了漆。

倒是她这个即将要出嫁的正主所居住的梅苑到现在也没有半分要修葺的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其它房里的姑娘要出嫁呢。

到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修景宜的宜苑。

梅苑的院前有两个小石狮子,很是气派。

到了修景宜这里的宜院,当一眼看到大门前排成八字形的四只小石狮子的时候,阮烟罗心中一动,修景宜这是有多想踩在母亲的头上呢。

哪怕是母亲已经离世,建个院子摆个石狮子也要比母亲的多一对。

“烟罗,有几日不见了,好象瘦了,还是要多出来走走,让你父亲放心。”不等阮烟罗进去,修景宜居然放下身段的迎了出来。

“给太太请安。”阮烟罗眸光轻掠过修景宜身后跟着的阮烟雪和阮予慕,还有被禁足的阮烟冰,全都吃过她的亏,她才不信修景宜是真心疼她呢。

这叫她来,八成又是想算计她。

“九姐姐安。”阮予慕还小,脆生生的给她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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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还不知会记仇的孩子,又或者,修景宜和阮烟雪阮烟冰并没有把他上次吃坏肚子的事情的原因告诉他吧。

所以,小孩子看见她笑得自然真诚,倒是让阮烟罗有些不好意思了。

轻轻的点头,阮烟罗便越过了阮予慕,“三姐姐安。”

阮烟雪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福了福身,“九妹妹安。”

只要一想到她拿了三姨娘的翡翠菩萨都没有算计到阮烟罗,反倒是自己的妹妹阮烟冰惹了一身骚,她就恨不得撕了阮烟罗。

不过不急,父亲不是交待了阮烟罗出嫁前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吗?

那她,就走中规中矩的路线收拾阮烟罗。

“太太,不是说宫里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吗?烟罗听着一急,连早膳都没用完就过来了。”进了院子发现阮正江也在,阮烟罗毫不客气的就揭了修景宜的短。

这样,以后修景宜再派人去梅苑里试探她在不在,也要多些顾虑了。

“不是还要半个时辰才到吗?景宜,怎么回事?”

修景宜脸色微恙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一定是传话的小丫头听错了时间传错了,是妾身没有调教好下人。”

“既然传个话都传不好,也别在你这里当差了,送去浣衣房当个粗使丫头好了。”

“是,老爷。”

阮正江便朝着阮烟罗招了招手,“过来坐下,趁着宫里的人还未到,父亲有话与你说。”

“父亲请说。”阮烟罗低垂着头,态度绝对恭谨的道。

“第一,你来的一路上也看到了,府里各房各院都在修茸,你看梅苑要不要……”

“不必了,烟罗在梅苑最多也就住一个多月了,我想保持梅苑的原貌,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她才不要重新修梅苑呢,一修起来进进出出的人就必然多,到时候,阮烟雪阮烟冰之辈寻个由头就能整她一回。

那岂不是让她防不胜防了。

况且,她最近根本不在梅苑,只要梅苑一开修,她就再也甭想出府了。

这个,不可以有。

“也好,不过就算梅苑不用重新修茸,但多少也要装饰一下,你看要怎么装饰,需要买什么填补什么,你跟太太说,怎么也要你风风光光的嫁到儒王府。”

阮烟罗心里冷冷一笑,说什么风风光光,要是她真嫁了,那就是自己跳进了一个大火坑,早晚被焚烧的连渣都不剩,“行,父亲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烟罗,你嫁过去儒王府,从此就是十七王妃了,这些年你一直在喜旺村,你亲生母亲又不在身边,别说是宫里的规矩不懂,就是咱府上的一些小规矩也一定不知道的,为了保你出嫁时不出差错,太太亲自找了太后派了宫里的姑姑来府上教你一些宫里的规矩,以后你就是要经常出入皇宫的王妃了,烟罗,你要用心学习,不可怠慢了。”

阮烟罗起身福了一福,“烟罗记下了。”这叫她来宜苑,果然是没安好心的,阮正江说好听的是请人教她宫里的规矩,但按她的理解根本就是找个宫里的老宫女来名正言顺的教训整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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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烟罗最近总是头疼,尤其是过午后,头疼的厉害。”

“有没有请大夫?”阮正江貌似关切的问到。

“没用的,以前在喜旺村就有的老毛病了,只要多休息就没事,动的多了,常常疼的烟罗想撞墙,所以……”修景宜特意的搬来阮正江压她一筹,那她也要回以一报,总之,不能影响了她去墨王府。

二哥还被禁足呢,她必须要想办法把二哥弄出来。

“景宜,你上次说大婚前一天一个时辰,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就够了,是不是?”

“是,老爷。”

“那不如都改到上午好了,免得烟罗头疼。”

“行。”不管修景宜同意不同意,阮烟罗先同意了。

什么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过是个时间罢了。

到时候只要那宫里的姑姑有到场,她学多久就是她的事,而不是修景宜说了算的了。

人虽是修景宜找来的,但是,被教的人是她,要与那姑姑接触的也是她。

事在人为,修景宜母女不是要整她吗,她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了。

“那就这么定了。”阮正江抿了一口茶,便要起身。

“等等,父亲。”

“哦?”

阮烟罗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看了一眼阮烟雪,“父亲,烟罗听说三姐姐最懂规矩,琴棋书画皆样样精通,烟罗一直很仰慕,这学规矩的事儿,不如就请三姐姐和宫里的姑姑一起教烟罗,这样烟罗才不至于学错了以后让人笑话,父亲觉得可好?”

阮烟雪原本以为阮正江一提出来,阮烟罗一定会极力反对的,没想到阮烟罗这不但没有反对,相反的还答应的很痛快。

她忽而就觉得眼皮子一跳,有宫里的姑姑教训阮烟罗就够了,她就算是想要教训,也是透过宫里姑姑的手。

那样才是名正言顺,才不会惹事上身,“父亲,烟雪只懂咱们阮府里的规矩,至于宫里的,只知毛皮,实在是教不得九妹妹。”

“三姐姐不懂宫里的规矩吗?那就更应该与烟罗一起了,府里的规矩三姐姐可教烟罗,宫里的规矩刚好三姐姐与烟罗一起学了,反正以三姐姐这样的人品样貌将来也是要嫁给宫里的哪一位王爷的,早学晚学都是学,这先学了,万一哪一天进宫面圣或者去给太后太妃娘娘们请安才不至于出错,是不是?”

“九妹妹,我……”

“烟雪,烟罗说的对,既是如此,明个开始,你就陪着烟罗一起学学规矩,这样,就算是与烟罗做个伴,如此甚好,嗯,就这样定下了,景宜,你说呢?”

“娘……”阮烟雪一百一千个不同意。

怎么就觉得把阮烟罗请来这里,最初是她和修景宜商量着要给阮烟罗一个教训给阮烟罗个套子让阮烟罗钻进去,结果,说着说着,她好象是把她自己个也给钻进套子里去了。

想起阮烟罗上一次陷害阮烟冰的手段,阮烟雪若不是亲身经历,绝对不相信,这会子,她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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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这是在怕什么?学规矩自然是由太太安排地方,又不是在梅苑,三姐姐担心什么?”

阮烟罗这一提醒,阮正江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烟罗一向乖巧,刁钻使坏都与她不相干,不过是让你陪着她一起学学宫里的规矩,原是觉得你也到了该学的时候,没想到……”

“烟雪,还不快谢谢你父亲的安排,他这样全都是为了你好。”修景宜眼看着阮正江这是在指责阮烟雪了,急忙的冲着阮烟雪使了个眼色,示意阮烟雪先答应下来。

“谢谢父亲大人,烟雪全凭父亲做主。”

阮正江的脸色这才稍稍的好看了些,“行了,你起来吧,一会子宫里来人,太太带着烟罗接待就好,我去办差去了。”

“老爷慢走。”修景宜招呼了小厮侍候着跟上了阮正江,便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看看阮烟罗,乖巧的坐在一方木椅上,那模样比她娘亲丑多了,性情也差不多,就算是她想翻出点什么浪花,也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想到这里,修景宜挥挥手招呼阮烟雪到了她跟前,对阮烟罗道:“你坐着吃些点心,我想着前个你姐姐得了一个稀奇玩意,让她拿过来送给你玩,也算是你们姐妹的情谊。”

“谢谢太太。”阮烟罗礼貌的道谢,修景宜既给,她索性就拿着。

都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不过她拿修景宜的绝对不会有这个感觉,哪怕修景宜给她再多也是欠着她母亲修景梅的。

不过是还回来罢了。

她不会感谢修景宜一分一毫。

又等了一会子,宫里送聘礼的姑姑到了,几十口箱子红通通的摆在了院子里,花名册就足有一本书那么厚,等姑姑念完,阮烟罗差点就要睡着了。

这些东西既是聘礼,就是给阮正江的,她明白阮江正不会给她,反正,她也没想要,婚是结不成的,到时候,阮正江就算是收了礼也要悄悄的退回去的,不然,他还敢惹天家的天威不成?

“烟罗,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有的话,你拿去便是。”

阮烟罗打了个哈欠,手揉着额头,“太太,我这头疼病八成又是犯了,烟罗就要那一串佛珠好了,这样就可以每日里念念佛保佑自己的病早些好了。”

从宫里的姑姑进来,她就相中了那一串碧玉打造的佛珠,晶莹剔透,大白天也给人光彩夺目的感觉。

她只要这一样,要了哪怕是将来被退婚也不还了。

反正是燕寒儒退婚,又不是她,不是她的过错,她就不还。

“九小姐真是好眼力,这佛珠可是西域进贡的,统共就这一串,太后喜欢,便下懿旨做了聘礼,这样的佛珠百年难遇一串,可见,这一是九小姐的福气,二也是九小姐的运气,将来,九小姐一定是大福大贵之人。”

“谢姑姑吉言。”阮烟罗伸手接过那串珠子,连带的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东西若卖了,她就可以开一家店面了,从此带着自己的宝宝,还有李妈和红袖好生过日子,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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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

书房。

燕寒墨只吃了一块点心就起离了餐桌,不知怎么的,他这两天就是习惯了罗烟煮的东西。

那味道很特别,很美味,其它的不管是哪个厨师做的都没胃口。

跪了半天的二子一看燕寒墨站起了身形,急忙掌嘴道:“爷,是二子蠢,是二子没用又跟丢了罗烟,您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气是不吃早膳,爷,您自己个的身子自己保重。”

燕寒墨正好走过二子,一脚就踹在他的腿上,“跟丢了很正常,跟上了才不正常呢,自己去关禁闭。”

跟个奴才生气,他燕墨墨还不至于,不过是早膳不对胃口吃不下罢了。

就算是有昨晚那样的馄饨也不错。

可惜,罗烟不肯煮早膳。

好在,很快就有午膳了。

于是,等阮烟罗中午带了整治二子的‘好东西’赶来墨王府的时候,二子已经不见了。

端了午膳送过去,阮烟罗恭恭敬敬,“爷,二子呢?”

“当差去了,找他有事?”

“没……没事。”阮烟罗便不敢多话了,低头看着围着燕寒墨转圈圈的‘云烟’,越看越是别扭,怎么就觉得燕寒墨养着这小蓄生是在拐着弯的骂她狼心狗肺呢。

小心翼翼的侍候着,在没有找到阮正江的信笺前,她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好在,这一天燕寒墨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挑她的刺。

等燕寒墨用过了午膳,阮烟罗就出府了。

明天开始就要跟宫里的姑姑学规矩了,宫里的姑姑是修景宜请的,她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也无从下手,但是对阮烟雪,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做打算了。

否则,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二子今天不在,她边走边悄悄的瞟向身后,墨王府好象并没有派人跟上她,这样甚好。

很快的,阮烟罗就到了燕城的天桥,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牙婆叫到了一边说了一会子话,再塞了一两银子,这才不疾不徐的回去墨王府。

反正,她每天只要按时煮好午膳和晚膳就好,至于在墨王府里的时间,没有死板的规定。

她今个心情好,也特地的烧了几个拿手好菜,红烧狮子头,油焖大虾,瘦肉准备带回梅苑,就剔下肉皮熬了一个水晶皮冻,再加一个开胃小菜,端上桌的时候,燕寒墨吃得还不错。

想到明天又可以给红袖和李妈加肉菜了,阮烟罗心情大好。

收拾了出府。

走几步,她干脆就大大方方的停下,转身,没人跟出来,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可不管怎么看,都没人跟在后面。

连走了几条街,都是如此。

晓是这样,阮烟罗还是拐到了燕城的夜市,在人最多的地方进了一条巷子,快速的脱了身上的长衫,再松开掖在腰间的裙角,顿时,露出了一身的女装,脸上也随意一抹,一个小女人就闪进了人群中。

整个过程就只喝一口水的功夫。

燕寒墨一袭黑衣隐在暗处,若不是亲眼所见,连他也不相信那个才走进人群的小女人就是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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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里买了一些小吃,阮烟罗不疾不徐的走回阮府。

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回府的。

只是,一张脸还不是真正的自己。

一个足可以以假乱真的面具罢了,而且是紧贴在脸上的。

反正天黑,她这个假面具的样子看起来就象是一个普通妇人,绝对不会惹人注意的。

梅苑的后院院门,阮烟罗刚一到,红袖就打开了院门,“小姐,快进来。”

阮烟罗身形一闪就进了去,顿时,又是完全放轻松的没骨头一样的往卧房走去。

她乏了。

这会子就想睡觉。

“红袖,热水烧了吗?”

“掐着点烧好了,我就知道小姐这个点要回来了。”红袖接过阮烟罗拿回来的小吃,真心佩服她家小姐,她原先以为回到京城进了阮府,日子一定是水深火热的过着。

但是现在看来,阮烟罗除了没有兑现带她出府逛京城这一条,其它的都兑现了,想吃鱼就吃鱼想吃肉就吃肉,这与在喜旺村的日子,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很满足。

所以,自然要尽心尽力的侍候阮烟罗了。

阮烟罗卸了妆,拎着一件薄薄的自己修改过的睡衣就进了卧房一侧的洗浴间。

这小日子,比起在喜旺村可是惬意多了。

“小姐,下午太太差人来了,再三嘱咐明个上午一定要准时过去三小姐那里跟宫里的姑姑学宫里的规矩,明天要早起,你可别又贪睡了。”李妈走过来,往浴桶里加了些白天先采的新鲜桂花。

这是阮烟罗现在的习惯,这没电视没电影的世界,她也就泡个花浴的优待了,自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

“我记得了,李妈放心,阮烟雪奈何我不得的。”

“可她们选了她的住处。”李妈却还是不放心。

“无事,就在阮烟雪那里才更好行事。”安抚着李妈,阮烟罗便舒服的褪去了一身的衣物,光着脚丫踏进了浴桶。

水温刚刚好。

旁边还有一桶滚热的水,以备她觉得水冷的时候随时加进去,红袖很贴心。

不管外面怎么累,梅苑都是她的避风港,她喜欢。

等以后条件再好些,她要洗牛奶浴,那样,皮肤可以更光洁些。

手抹了抹眉毛,拿过镜子看着一张素颜的自己。

不得不说,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许倾城也不及她十分之一。

小嘴真小,樱桃般嫣红。

鼻尖真翘,精致的如一块美玉。

一双大眼睛如黑葡萄般的闪着灵动的光茫。

还有这会子终于见天日的柳叶眉,几乎不用修,天生就是最美的眉型。

阮烟罗泡着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每一次看,都不想移开视线。

这样美的自己,别说是男人了,她自己都看不够。

谁曾想,那晚就便宜了燕塞墨。

那男人还恩将仇报,这几天天天折腾她,时不时的要扣她的薪水,她容易吗?

想想,就恨得咬牙切齿。

忽而,只觉得一股风透过帘子飘进洗浴间,她扭头看过去,帘子外静静,哪里有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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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轻轻飘起的那一瞬间,长身玉立的燕寒墨一袭墨色黑衣斜倚在帘子外的一株桂花树上。

桂花香飘,却香不过洗浴间里的美人香。

只一眼,他就怔住。

原还以为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可能是个丑的,最好也不比罗烟那张脸强多少。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个见过了宫里无数美女的男人都诧异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张脸,有些人的五官单独看起来是很美的,但是凑在一起就丑了,有些人是五官普通,但是合在一起便是极美的。

他此刻回味,浴桶里的小美人,从眉到眸到鼻到唇,每一样都精致无双,合在一起更是精致的就象是一幅画,美的找不出言语来形容。

还有,她刚刚与那个婆子说话的声音,分明就是那晚她惊乱间轻吟的声音。

一直以为她是细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阮府里阮正江的九女阮烟罗。

据说,宫里已经下了旨,把阮正江的九女许给了十七燕寒儒。

宫里应该也已经下了聘礼了,他没听说阮家反对把这个女儿嫁给十七燕寒儒。

此时再看这梅苑里,四处飘红,完全是一个小姐准备出嫁的样子。

可,她明明已经失身于他了。

失了身,还想嫁给十七,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不可以。

他用过的女人,除非他同意,否则,谁也甭想要了她的身子。

除非是他腻了。

想到这里,燕寒墨突的身形一起,曼妙的身姿悄无声息的就闪进了帘子,停在了水汽袅袅的浴桶前。

阮烟罗绝美的小脸更加的清晰入目,惹得他呼吸一下子收紧,只经历了一次人事滋味的男人最是知晓那种美妙的蚀人心魂。

而此时,燕寒墨不止是看清楚了阮烟罗的一张小脸,更有她白皙如玉般的身子。

都说一白遮百丑,更何况她一点也不丑。

丑这个字,与她就没有任何关系。

而他,就喜欢她这么美还这么低调,展现在人前的从来都是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

便是因为如此,京城里从官宦人家到宫里,全都不知道阮府里藏了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就连燕寒儒也不知他即将的王妃是这么一个大美人吧。

灼灼的目光扫过阮烟罗的身子,燕寒墨就觉得这样看阮烟罗是理所当然的。

阮烟罗已经是他的女人了,男女之礼已经行了,这个时候再矫情,那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长臂倏的下移,等阮烟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燕寒墨抱在了怀里。

水珠,滴滴嗒嗒而落,落在地板上宛如最动听的音乐,让傻住了的她懵懵的看着紧抱着她的男人,半晌才“啊”的一声惊叫出口,可随即,她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不可以,不可以被李妈和红袖知道。

否则,她以后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两个人一定会从早到晚的在她耳边聒噪的。

一条手臂迅速去遮胸前,一条手臂倏然落向了身下,阮烟罗强自镇定的仰首看着燕寒黑,“燕寒墨,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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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原以为墨王府里今晚无人跟踪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不是无人,而是墨王燕寒墨亲自跟了出来。

怪不得她没有察觉呢。

以市井间流传的关于燕寒墨的风评,这厮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阮烟罗才明白,燕寒塞已经知道她就是罗烟了。

至于燕寒墨知道不知道她是那晚上夜黑风高时被他强占了身体的女人,她还不知。

所以,到了这时候,她再掖着藏着更没意思,索性,直呼他的大名。

燕寒墨微微勾起唇角,低低一笑,惬意的享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你猜?”

“放手。”阮烟罗凤眼微眯,她试着挣了下,果然半点也撼不动山一样的燕寒墨。

“不想放。”燕寒墨实话实说,怀里的美人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早就尝过了她的味道,美妙的即使那晚距离现在已经有很多天了,他依然可以回味无穷。

这样美味的女人一旦入怀,要是舍得放下,那他就是绝对不正常的男人了。

“燕寒墨,你一个王爷,这样抱着一个女人,你不觉得无耻不觉得丢份吗?”这简直就跟市井无赖毫无二致了。

“不觉得。”不成想,燕寒墨想都不想,脸不红心不跳的眨眼间就给了阮烟罗一个让她快要吐血的答案。

“你还是不是大燕国的王爷?”这么不要脸的王爷,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从前的古装剧里真没有这样的王爷,至少,初次见面也要装一装王爷的样子吧。

“是。”

“你见过哪家王爷这样厚颜无耻的强抱良家妇女吗?”阮烟罗咬牙切齿,知道打不过他,所以这会子只能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试试看能不能说服他放下她。

否则,再被他这样抱着,她冰清玉洁的一个小姑娘家的名声全都被他给毁了。

哪怕是她以后不想嫁人了,可是她还想要小宝宝呢,小宝宝的娘亲风评一定要过得去吧,她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将来被人戮脊梁骨说他有个风骚的娘亲。

“见过。”

“哪个王爷?你一定胡说。”

“没胡说,此刻正见着呢。”燕寒墨的眼尾继续扫荡阮烟罗的身体,此时已经泛起了一层粉嫩,诱人的让他想要咬上一口解解馋。

“你……你无赖。”

“阮烟罗,是你先惹上本王的。”那晚居然出恭到他的头上,他要了她不过是正常的礼尚往来,正八经的回敬她罢了。

幸好阮烟罗长得还算青葱水嫩,若是真长得如同她自己化的罗烟的那张脸,他想他以后只要回想起那晚的遭遇,都会做恶梦的。

还好,以后的梦只会是美梦,他燕寒墨玩过的女人就是他的,天王老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阮烟罗想捂脸,她那晚真不是故意的,可惜两只手都忙碌着,一个捂胸围一个捂下方。

受不了了,再继续被这臭男人抱着,她想死。

阮烟罗小脸一歪,贝齿便狠狠的咬向了燕寒墨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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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爆力对无赖,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咬了燕国王爷的后果她不知,她只知这男人一直不放下她的后果很严重,会被李妈和红袖发现的。

晓得燕寒墨的威名,三岁进军营,五岁打虎,八岁当参将,十二岁他已经手握重兵,十六岁便成了让边疆的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所以,阮烟罗下口一点也不嘴软。

满室的桂花香夹杂着美人香,燕寒墨修长挺拔的身形不动如山的紧抱着怀里的小女人。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强抱一个女人,滋味还不错,很销魂。

可销魂的后果就是全身上下都开始起反应了。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个的人。

这样的良辰美景,就应该两个一起转进她的闺房,好好的享受一下彼此。

可小女人还在咬她,可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小脸涨的越来越红,染了胭脂般的看着就只觉得可爱。

可爱的让他就想捏捏她那小脸蛋。

这样想了,燕寒墨无聊的动了动怀里的小女人,直接改成单臂抱着她,然后腾出了一只手便毫不客气的捏上了阮烟罗的小脸……

阮烟罗的腮帮子正咬得疼,被燕寒墨这一捏,更疼了,“你混帐。”张嘴骂出来,一张小嘴也终于松开了燕寒墨的手臂,顿时,一排小牙印清晰见血,她咬得很狠。

“还有更混帐的。”眼看着阮烟罗的小嘴自由了,也咬腻了,燕寒墨微一俯头,绯薄的唇便刷的印了上去。

娇软。

轻柔。

宛若触在了云端上,飘飘渺渺,总也不见底般的一点也不踏实。

为了踏实,燕寒墨干脆直接撬开了阮烟罗的小嘴,清冽的男性气息直抵她的心口,舌尖也勾上了阮烟罗的,根本不管这是在哪里,一边吻着,一边抱着阮烟罗就转身进了内室。

粉色的罗帐,帐顶流苏轻垂,随着他大步走过的风起而轻轻摆动。

那风,让阮烟罗身上一冷,这才倏的醒了过来,没想到燕寒墨潜入了她的地盘不说,居然还这样无耻的又想要再玩弄她一回。

“燕寒墨,上一次你中了情毒,我不恨你,可你现在很清醒,你要是敢动我一分,我阮烟罗一定要你……”

“要我?好,本王这就满足了娘子。”燕寒墨想起她诳他她的目的地是云城,还有云烟那个假名字,恨不得就将她揉成散乱的花瓣,也让她知道知道哄骗人的下场。

“滚,我是要你死。”身子随着男人的身形一起倒在了床上,燕寒墨随手拉下帷帐,顿时,床上窄小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阮烟罗和燕寒墨两个人。

“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第一个女人,从此就是他的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薄唇再度落下,吻上了阮烟罗的小嘴,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在这一刻间已经彻底的爆棚了。

阮烟罗眸子一眯,他当她刚刚是说着玩的吗?

她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女孩吗?

小手倏的伸向了枕头底下,再看燕寒墨一张俊美的天怒人怨的容颜,这男人虽然是长了一付好皮囊,可是人品却是差评。

色狼一个。

阮烟罗没有挣扎了。

燕寒墨的唇轻轻的覆上,再度吻上阮烟罗的时候,他只想慢慢品尝回味那晚那样的滋味。

只是,她乖巧了,他突然间就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正不知是不是要继续下去的时候,脖子上突的一凉,大掌下意识的就挥了过去,没想到他确实是挥走了那个就要抵在他脖子上的剪刀,但那剪刀随即准确无误的对准了另一个细嫩如白瓷般的脖颈。

那是阮烟罗的脖子。

白皙中还透着粉儿,格外的诱人。

“你起开,否则,弄不死你,我死。”

剪刀冰凉的触感还在指尖,燕寒墨倏然抬头,冰冷的眸射向阮烟罗,她的身子已经是他的了,那她就是他的人了,她不许他碰他,难不成还真的要嫁给燕寒儒?

“你喜欢他?”从那晚到现在也不过十天左右,她就喜欢上了燕寒儒?为了燕寒儒不惜以死拒绝他?

“你起开。”阮烟罗根本听不懂燕寒墨这是在说什么,她谁也不喜欢,她现在就是不想他再欺负她了。

凭什么次次都要被他欺负呢,上一次她是想要个孩子,那时正好是非安全期,她索性就由着他了。

但是现在不行,经期月首月尾的时候,就算有精子进入体内,她也百分百的不可能怀上孩子。

她的经期一向准,学过生理课的她也知道什么时间点最容易受孕。

燕寒墨眸色更冷,“回答问题。”

“我喜欢谁你管不着,我再说一遍,你起开,否则,我就任由你欺负,不过,只能是奸尸。”

眼看着燕寒墨依然压在她的身上,只是停止了亲吻她,但一点也不保证他下一秒钟会不会有其它动作。

阮烟罗一张小脸紧张的已经由粉而转为白了,手上一颤,剪刀就扎进了细皮嫩肉的脖子上……

“奸尸?”燕寒墨重复着这个字眼,眸光如箭一般的射向阮烟罗,好人家的女孩哪里可能说出这样的词儿?

然,当看到她脖子上因剪刀刺入而冒出的血珠时,燕寒墨已经等不及阮烟罗回应了。

大掌倏的一移,刹那间便稳稳的将阮烟罗手里的剪刀握在了他的手中,“疼……”

扯起,“哐啷”一声就丢出了床帐外。

“呃,是我疼,又不是你疼,要你多管闲事?”阮烟罗嘟起了小嘴,真的好疼,她这会子后悔了,怎么一失手真的把自己伤了呢?

眼睁睁的看着剪刀没了,怒瞪着燕寒墨,有些没想到他居然担心她会疼……

看到她呲起小牙咧起小嘴的小模样,燕寒墨微微一皱眉,她是他的了,那细白的脖颈自然也是他的,“你是我的女人,你疼就是我疼,等着,我去弄药。”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小姐,怎么了?”剪刀落地那么大的声音,外面的红袖和李妈都听见了,李妈正忙着绣活,红袖就走进了阮烟罗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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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的心又一次的被提到了嗓子眼,瞬间的千回百转,她很想被人发现燕寒墨,然后将他蝇之以法,从此摆脱这个坏男人。

然,这念头只起了一瞬,就消失了。

燕寒墨是大燕国的皇七子兼兵马大将军,手握重兵不说,在燕国的百姓中还有着非凡的影响力,这样的风流人物,就算是去告官,也没有官敢拿下他吧。

她根本是异想天开。

没用的。

既然拿不下燕寒墨,她也打不过他,那么,他现在就不能被发现。

眸光瞪着他正在下床的背影,身形伟岸的就象是一座山,那种很男人的味道从来都是那么的强烈。

她小手一伸,便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你进来。”再往床外去,就要被红袖逮个正着了。

燕寒墨身形一滞,他早就听到了阮烟罗丫头的声音,不过,他很确定自己能在那丫头进来之前从窗子离开。

却没有想到,阮烟罗居然拉住了他。

硬生生的转身,燕寒墨第一次很‘听话’的身形一移就转回了床内。

阮烟罗早就裹上了被子,把自己从上到下包裹成了粽子,他随手把粽子一样的她拥进怀里。

她拉他进来,就是不想被丫头撞见,他懂。

所以,这会子趁着她不敢发作的时候,他应该是可以享受一下自己的女人了吧。

“你……”阮烟罗只完成了这一个字的口型,红袖就进来了,“小姐,刚怎么了?”

“哦,我拿剪刀剪指甲剪到了肉,便丢了出去,没事,你出去吧。”阮烟罗吸了一口气,为了自己的名声,她只能撒谎了。

没想到她在这里费心费力的想着怎么搪塞自己的丫头,正搂着她的燕寒墨却闲得蛋疼的大掌居然从被头塞了进去,她推了一下,可是没用,推不开。

大掌先是落在了她受伤的位置,仿似心疼般的如羽毛般的抚过,这才缓缓向下……

阮烟罗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你出去。”

这一句,她喊的是红袖,也是燕寒墨。

“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红袖就觉得阮烟罗今晚上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于是,又往床帐前移了一步。

“没……没有。”阮烟罗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此刻确实是很不舒服。

燕寒墨一只大掌在她的被子里把玩着那一处,那能舒服吗?

“小姐,我帮你把剪刀捡起来帮你放到枕头底下吧,不然,你晚上一定睡不好。”

红袖说着,便悉率的蹲下了身去,捡起了那把被燕寒墨丢掉的剪刀,然后,直接往床前而来。

阮烟罗心里一慌,虽然被红袖发现的结果也不是很严重,大不了天天被李妈和红袖天天念叨几句。

可,她觉得以李妈和红袖的思想观念,要是知道她被燕寒墨看光光了,一定非逼着她嫁给燕寒墨,这个,绝对不可以有。

所以,还是把一切都解决在萌芽中。

心思一动,阮烟罗倏的松开了紧掐着被角的手,被子松了,她直接蒙在自己和燕寒墨的身上,小手只轻轻一带,燕寒墨就极‘乖巧’的随着她一起躺到了床上。

燕寒墨身高腿长,她狠掐了他一下,他才配合的蜷了蜷身子藏在了被下。

红袖过来了,撩开了床帐,将剪子塞到了阮烟罗的枕头下面,淡弱的烛光下阮烟罗刚刚调匀自己的呼吸,紧张的躺在枕头上,“我困了,明早还要早起,你和李妈也去睡吧,不用侍候着了。”

“是,小姐。”红袖瞟了一眼阮烟罗身上的被子,虽然觉得今天的被子摊的有点大开,还有点鼓,可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没有经验的便没有往深处想,放下了床帐,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红袖的脚步声淡去了,阮烟罗伸手就去掐正躺在她身侧的燕寒墨的手,“你出去,快出去。”

她是真的要呕死了,被红袖一打扰,她刚刚又被燕寒墨给吃了豆腐,亏死了。

燕寒墨深呼吸了一下被子外的新鲜空气,眉头一直紧皱着,想他燕寒墨堂堂大燕国的兵马大将军,何曾有过这样藏在女人被子底下的时候呢?

而且,还是一个身上不着寸缕的女人。

不过,女人是他的,所以,就算是传出去也没什么。

男人和女人一起,要是穿得整整齐齐,那才是有病呢。

眸光掠过阮烟罗懊恼的小脸,他大掌正过了她的身体,再看向她之前伤了的脖子处,此时已经肿起来了,不由得眉头更皱,“我去弄药,回来前那里不许碰水,就给我乖乖躺着,听见没有?”

阮烟罗听着他如同教育小孩子般的话语,也皱眉了,“要你管?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快走开。”

“下次不许了,疼。”

阮烟罗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知道燕寒墨绝对是一个兵马大将军,她也亲眼在墨王府见识过他的威风,她一点也不相信这话是从燕寒墨嘴里说出来的,“又不是你疼,你走。”

“不许你疼。”

燕寒墨低吼,既然他已经认定了她是他的女人了,那便,不许她疼了,也不许她受什么委屈,他的女人他罩着,这是天经地义的。

“呃,为什么?”阮烟罗虽然有一瞬间的感动,可还是受不了燕寒墨的霸道。

“你是我燕塞墨的女人了,所以,以后不许再受伤,否则,爷一定砍了那个让你受……”燕寒墨说到这里后知后觉的顿住了……

刚让阮烟罗受伤的是她自己,他若砍了她,她就又受伤了,这……

突然间,他发现他拿她真没辙了,“我去拿药。”

阮烟罗脑子里全都是燕寒墨的那一句‘你是我燕寒墨的女人’了,等她反应过来他要去拿药的时候,这一次燕寒墨已经稳稳的下了床。

“喂,我不用你拿药,也不用你送过来,今晚上,麻烦墨王你千万不要再过来了,我求你了。”燕寒墨若再来一次,她觉得她的小命都要没了一多半,而且,今晚上也甭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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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不许说求。”燕寒墨转身,目光阴沉的看着她,“我燕寒墨的女人,以后谁也不用求。”

呃,他当他是天神了,可她不需要天神在眼前碍眼。

阮烟罗翻了一个白眼,心底里正在想办法怎么赶走这位爷,然后消停的好好睡一觉。

脖子上的伤不过是小伤,根本不用药的,她忍得了。

然,这一急,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办法了,只好软声的道:“爷,烟罗困了,你拿药过来上药会影响我睡觉的。”

燕寒墨看着她细瓷般的肌肤,“不行,不上药会留疤痕的。”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脖子那么显眼的位置,绝对不能留疤痕。

“我说了,我要睡觉。”阮烟罗快疯了。

“明个你不用去墨王府当差了,不扣你薪水,随便补觉。”

阮烟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真?”

燕寒墨默然点头,他现在知道了,她就是一个只要一想到银子眼睛都能闪闪亮的小女人。

看来,这阮府里的太太亏待她了,看来,等他拿了药回来要好生的问问她。

他的女人,不能吃亏。

“当真。”

“那好,你快去快回,然后再快点离开……”“开”字的尾音还未落,燕寒墨已经消失在了阮烟罗的闺房了。

卧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阮烟罗轻轻撩起床帐,目光扫向黑漆漆的房间,门窗全都紧闭着,若不是真的看到燕寒墨是从她的房间里出去的,她真不相信他来过。

指尖落在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

他吻她了。

他还说她是他燕寒墨的女人了,说起这一句的时候,他霸道的仿佛谁要是敢染指她,他就废了那个男人。

完了,她被他发现了。

还知道了她就是那晚被他欺负的女人。

看来,都是阮正江的那纸信笺惹得祸,害她自己把自己送上了门,然后被燕寒墨给跟踪到了这里。

阮烟罗就觉得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她现在可是行将要嫁给儒王爷的待嫁新娘子呢,这又扯上了燕寒墨,真够乱的。

暂时的,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掉燕寒墨,不过,她很确定自己的心,她不会嫁给他。

他看起来再好看也不与她相干,她只是对美好漂亮的事物不设防罢了,可那不代表喜欢,她不喜欢他。

就也,不会嫁给他。

这一点,她必须要向燕寒墨说清楚,他堂堂一个王爷,还是一个兵马大将军,她若不同意,他总不能就强霸民女吧?

想到这里,阮烟罗稍稍的踏实了些,闭上眼睛,累极的睡着了。

窗外,上弦月如钩的挂在树梢,燕寒墨回来的时候,床上的小女人已经没心没肺的睡沉了。

阮府书房那么森严的防卫都奈何他不得,更何况是阮烟罗这梅苑根本没有半个护卫的人了。

从院墙落向梅苑的时候,燕寒墨皱了皱眉头,小女人这里太不安全了,从今个开始,必须加强防卫,否则,任一个男人都可以进入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好在,她从来展示在人前的都是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否则,早就被歹人惦记上了。

好在,她遇见了他这样的‘正人君子’,他自然会悄悄护她安好,否则,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烟罗睡沉了。

燕寒墨手捏着药膏,几次想要为她涂上,可又担心扰醒了她的好梦,到底,还是没有出手。

就只是静静的坐在床头,已经习惯的黑暗里,女子的面容稍稍清晰了一些,娇媚好看。

比罗烟好看多了。

就是,带着满满的桀骜不驯。

想起她抗拒他时小兽一样的反应,燕寒墨唇角轻勾,‘云烟’那个小狼崽他手指一勾就驯服了,更别说是个女人了。

夜深了。

三更天了。

四更天了。

五更天了。

天色朦胧亮起,阮烟罗只觉得脖子上好象落上了什么东西。

睡梦中小手下意识的就想去拂过,没想到随即就被一只大掌给捉住了。

她又一只手拂过去,又被捉住了,一只大掌轻握着她的两只小手,药膏也迅速的抹在了阮烟罗的伤处。

一股子清清凉凉的感觉袭来,阮烟罗这才醒了,迷糊的睁开眼睛,想要伸个懒腰才发现两只手全被制住了,“燕寒墨……”

“叫爷。”

“不叫。”他要她叫她就叫吗?那她也太没骨气了,“药拿回来了?”

已经拿回来很久了,要不是她小猪一样的睡沉了,他这会子早就给她上好离开了,今一早要去大营,不然,他也不会这个点给她上药了,“乖,别动。”

“呃,我又不是你的‘云烟’,什么乖不乖的,不好听。”就好象她是他的宠物狼一样。

“不好听也要听,不然,小心以后留疤。”

“你这药能不留疤?”阮烟罗眼睛一亮,大眼睛就盯上了燕寒墨手里的陶瓷小瓶子,很精致不说,那药还泛着幽香,很好闻。

“嗯。”

于是,阮烟罗不动了,由着燕寒墨为她上好了药,便小手一伸,“给我吧。”

“什么?”

“药瓶给我吧,晚点我再上点。”

“不必了,我会再来给你上药。”燕寒墨利落的直接将药瓶揣回了身上,这一瓶药可是他拿了一壶千年老窖换来的,怎么也不能被阮烟罗诳去。

“那万一你没来我伤口疼了怎么办?”阮烟罗巴巴的看着燕寒墨,他的药,一定是极好的,她想要。

“忍着。”

“……”这是那个怕她疼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吗?

阮烟罗翻了个身,不想理会燕寒墨,堂堂一个王爷还小气吧啦的,没意思。

燕寒墨试着想扳过她的身形,可阮烟罗铁了心的就是不想看见他了,“天亮了,你走吧。”

这会子她已经醒透了,窗外的鱼肚白那么清晰,这男人再不走,红袖和李妈不止是要堵他在她的房间,他就连梅苑也别想出去了。

他这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昨晚进了梅苑进了她阮烟罗的闺房了吗?

无耻。

混帐。

不要脸。

燕寒墨,赶紧快滚。

一遍遍的在心底里腹诽着,阮烟罗就觉得再想不出治这男人的办法,她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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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才一晚上而已。

要是以后天天晚上如此,她想死。

燕寒墨默默的看了阮烟罗足有一杯茶的功夫,这才缓缓起身,“阿罗,晚上我会过来,有话问你。”

言外之意就是她必须要乖乖的留在梅苑。

阿罗,他还真敢叫。

太肉麻了。

阮烟罗闭上眼睛,不理他,当他如不存在。

燕寒墨却就是当她听见了,再看了一眼那张经过了一晚上还会给他惊艳感觉的小脸,那晚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宝贝,那就是他的了。

转身,燕寒墨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梅苑,轻轻落下院墙的时候,二子正警惕的等在那里,“爷,您请上马。”

燕寒墨接过缰绳,翻身一跃就跃上了马背,二子也上了马,扯着缰绳紧跟在燕寒墨的身后,“爷,罗烟真的住在阮家?”

“嗯。”

“那好象是阮家的内院,那应该是女眷住的地方吧,罗烟一个大男人住在女人堆里,好奇怪。”

“闭嘴,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妄议罗烟。”谁敢妄议他的女人,那就是跟他过不去,二子也不行,主子的事岂是他一个小厮可以议论的。

“是,爷。”二子不服气的看了一眼燕寒墨,堂堂王爷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不许他说,这可怎生是好呢?

王爷这毛病,他得了空一定要找人告诉太妃,眼下里,他能想到说服王爷的人除了太妃就是当今的皇上了,不过皇上那里,他是万万也不敢说的。

堂堂男人喜欢男人,一想就别扭。

两匹马一前一后的驶出了燕城,直奔城外的军机大营。

每日里的操练,燕寒墨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抽调检查,就是怕这样的修整让手下的兵士懈怠了。

到时候,一旦有战事,就是萎靡不振。

阮烟罗是被红袖叫醒的。

“小姐,快醒醒,再晚了,等宫里的姑姑先于你到,你就要罚跪了。”修景宜那里可是不讲任何情面的,巴不得她受罚。

阮烟罗懒洋洋的爬了起来,洗漱,上妆,更衣,一双原本美得极精致的柳叶眉又恢复从前去见阮家人时的粗粗的眉型了,丑。

不过,她相信丑的才安全,丑的才无害。

一大清早,府里喜欢早起的早就起了,用过了早膳,叽叽喳喳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她也想融入这样的笑语中,可每当她一靠近,几个正说话的立码就住了嘴,然后恭敬的给她请安。

罢了,阮烟罗就觉得自己没有当小姐的命。

她不喜欢别人给她请安的感觉。

阮烟雪与阮烟冰都住在宜苑后侧的两个独门独院的大院子里。

阮烟雪在东,阮烟冰在西,从阮烟冰的门前走过时,院子里静静,不见半个人影。

阮烟罗微微皱眉,她可不相信阮烟冰是真的被禁足思过了。

说不定这会子阮烟冰根本就不在这院子里,而是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走着走着,阮烟罗想起什么的停住了脚步,“红袖,你过来。”招招手示意红袖过去,然后就贴着红袖的耳根子说了几句。

红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阮烟罗一个人朝着阮烟雪的院子走去,大门大开着,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等在那里,一看到阮军罗便行了个礼,“九小姐请。”态度还算恭谨。

“三姐姐在吗?”

“三小姐正等着九小姐呢,快请进。”

阮烟罗微微一笑,便走了进去。

阮烟雪的园子看起来并不比其它小姐的大,不过,院子里种植的各种花草树木的品种,却独属这里的特别。

整个园子里只种了一种草一种花。

整片的草和花相间成一道又是不同于别处的风景,别致,漂亮。

阮烟罗愉悦的扫过,笑道:“三姐姐这里真特别,也就是三姐姐这样的特别才配得上那更特别的人。”

“九小姐,你说什么呢?”阮烟雪的丫头小桔脸色一沉,就瞪向了阮烟罗。

阮烟罗无辜的笑道:“听说太子爷要纳太子妃了,三姐姐这样标致,又是这样风流的人品,独有她最配那个位置了。”

“九小姐真觉得是这样吗?”小桔不由得喜滋滋的笑开了,若是她家小姐真当上了太子妃,她随嫁过去,脸上也有光彩。

“真的,我就觉得咱们阮家,再没有比三姐姐更适合的了。”

“九小姐真会说话,借你吉家,我家小姐将来一定大福大贵的。”

小桔说着就迎着阮烟罗进了内院,阮烟雪正在喝茶,听到脚步声站了起来,看见是阮烟罗,淡淡的道:“妹妹坐吧。”

指着的椅子上铺了上好的狐皮垫子,看着坐上去一定舒服,可就是离着阮烟雪有些远。

这是对她警惕了?

阮烟罗微微一笑,对付阮烟雪,她可没打算亲自出山,她只远远看热闹就好。

“小姐,昨个傍晚来的那个牙婆今个又来了。”小桔悄悄的迎上阮烟雪,小声的说道。

“别理她,等会宫里的吴姑姑就来了,让你们准备的点心果子都备齐了吗?”

“早就齐了,就等吴姑姑到了。”小桔点点头,得意的瞟了一眼阮烟罗的方向。

这可是她家小姐的地盘,请来的吴姑姑也是太太亲自请的。

所以,这学规矩断不会给自家小姐使绊子,就算使,那也是使在阮烟罗的身上。

说好听点这阮烟罗是府上的小姐,说难听点就是个乡下土包子。

要不是府里的小姐除了她以外没一个同意嫁给十七皇子,她现在根本是什么都不是。

阮烟罗惬意的喝着茶,对即将会有的待遇一点也不担心。

第一天,她已经打算好了,最近吃得好喝的好,长了好几斤肉,是时候减减肥了,她今个会谢谢吴姑姑的成全。

毕竟喝什么减肥药吃什么减肥茶,只怕还有副作用呢。

宫里的一乘官轿送来了吴姑姑,修景宜亲迎着到了这院子里。

阮烟罗随着阮烟雪一起起身,“给姑姑请安。”

“你就是九小姐?”吴姑姑挥挥手,示意她和阮烟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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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阮烟罗乖巧的垂着小脑袋瓜,绝对的低调。

在别人家的地盘,低调才是本份,才能自保,这是识时务。

“我是太后娘娘亲自派来调教九小姐和三小姐一些宫里的规矩的,太后娘娘还说了,她老人家很喜欢你,就是不得空没法子出宫来见你,等调教得好了,便带你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阮烟罗缓缓抬头,淡淡的对上吴姑姑的视线,“烟罗粗鄙,有太后垂怜,是烟罗的福气。”

就这么片刻间,阮烟罗已经想妥了对付燕寒墨的办法,反正她和燕寒儒距离大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借燕寒儒借太后娘娘的手推开燕寒墨。

说什么她是他的女人,那不可能。

她阮烟罗就是阮烟罗,她不是任何男人的附属品。

“好,今儿就从最简单的道万道开始,行礼时双手手指自然相扣,放至左腰侧,再弯腿屈身以示敬意,来,跟着我做一遍。”吴姑姑说了一遍要领,又做了一遍示范。

阮烟罗默然的看着,态度很恭谨。

倒是阮烟雪心不在蔫的,时不时的瞟她一眼,仿佛她脸上有花朵一般。

“九小姐,您做一次。”吴姑姑点名了阮烟罗。

阮烟罗点头,依着吴姑姑的教导很认真的做了一遍,她就要做的不出任何差错,然后看看这吴姑姑会怎么教导她。

若是一遍通过,就证明吴姑姑没有循私,若是怎么也通不过,那就说明吴姑姑这是故意刁难她了。

果然,她一做完,吴姑姑就皱起了眉头,然后转向阮烟雪,“三小姐,你也做一遍。”

“是。”阮烟雪轻声应,弯身做了一个万福,那动作那姿态还算优雅动人,不得不说,阮烟雪真的是一个很出挑的小姐。

不过,姿势再怎么优美也翻不出道万福的样子。

阮烟罗自认自己做的绝对不比阮烟雪差了,没想到,吴姑姑老脸已经绷了起来,“九小姐瞧瞧三小姐这身段,这身姿,还有这唇角挂着微微笑的模样,要这样才算过关,可懂?”

阮烟罗颔首,“烟罗明白。”

“那就再继续做,做到过关方可散了。”吴姑姑说着,便坐到了一旁的桌子旁,享受的拿起了阮烟雪孝敬的果子吃了起来。

阮烟罗没反驳,也没反抗,一遍一遍的道着万福,那认真劲倒是让阮烟雪看着心底里发毛了。

走到一边看着,虽然阮烟罗被吴姑姑以绝对‘正大光明’的手段整治了,然,她就是觉得阮烟罗这样乖巧一定是在打着什么主意,挥了挥手,丫头小桔就走了过去,“小姐。”

“红袖是不是去请哪位姨娘了?”估计是找人来调停周旋来了。

“小姐,没有呢,红袖回梅苑了。”

“呃,她这当真不在乎?”阮烟雪扭头看阮烟罗,阮烟罗虽然一张小脸生得差了些,不过身段却是娇软的,千娇百媚的,就看那腰身,她心底里不安生了。

“小姐,她现在必是怕了,你瞧,正一遍遍的冲着老天爷道万福呢,哈哈,她活该,谁让她上次欺凌小姐和十一小姐了。”

“闭嘴,小心隔墙有耳。”阮烟雪一想起之前她和阮烟冰一人一计的想要整治阮烟罗,结果最后换来的是她的主意阮烟冰吃了亏,阮烟冰的主意自己弟弟阮予慕吃了亏,这个阮烟罗,实在是太可恨了。

“不行,还不行,这屈身有点过了,要这样,看我的姿势,要这样。”吴姑姑还在指手划脚,不过不管她说什么,阮烟罗一律的乖乖巧巧的照做不误。

阮烟雪坐到了边上的一方小桌前,端了一杯茶慢慢品着,可茶香也压不下她心底里的乱,阮烟罗那正经学礼仪的样子仿佛吴姑姑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她好似的。

她半点也没觉得受委屈了。

看着阮烟罗连着做了十几次,阮烟雪放下了茶杯,“九妹妹也乏了,稍稍歇一下,喝一杯茶再练也不迟,吴姑姑说是不是?”

“三小姐说的是。”吴姑姑自然是附和的,“九小姐,快去喝杯茶歇一歇,这大太阳底下的,难为九小姐这样认真了,太后娘娘知道了,一定欢喜。”

欢喜个头,太后娘娘根本不会知道她刚刚顶着大太阳在一遍遍的道万福的,吴姑姑和阮烟雪不过是假慈悲罢了。

阮烟罗直起了身形,面上已经染上了笑意,温笑的走到了阮烟雪的小桌前,“姐姐的茶好香。”

“快坐下,慢慢喝,小桔,再沏一壶茶来。”

“多谢三姐姐。”

“九妹妹身娇体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可是既然就要成了十七王妃,有些苦现在受了,将来就只会受益无穷的。”

“烟罗明白,也不觉得受苦,这几日我身子乏,就想着多补充些营养,一不留神吃多了,就觉得这腰上腿上都在长肉,刚刚这练万福挺好的,正好帮我去去肉,减减肥了。”阮烟罗惬意的笑道,一付对吴姑姑感激涕零的样子。

阮烟雪的脸色已经黑了,原本还以为这样在人前折腾阮烟罗她一定受不住的,一定会叫苦叫累的,没想到,阮烟罗居然是惬意的把这修习礼仪当成是减肥是好事了。

“妹妹这样想甚好,既去了肉也长了礼仪,一举两得。”

“是,烟罗再去练上一练,刚出了点汗,这会子就觉得身子都舒坦了。”

阮烟雪眼也不眨的看着阮烟罗起身,果然又是乖巧的去练习了起来。

没想到她这唯一可以拿捏阮烟罗的手段,阮烟罗居然当成了好事一样的做着,根本就没有达成她的目的。

看着她气咻咻的样子,小桔的小嘴凑近了阮烟雪的耳朵,“小姐,昨儿那个牙婆说了,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专治府里小姐的各种疑难杂症,要不,我今天让她过来一下?”

阮烟雪瞄了一眼阮烟罗的方向,瞧着阮烟罗面带着微笑的道着万福,越看越是生气,气得恨不得此刻就动手捅了阮烟罗。

害得她亲妹子阮烟冰见不得人,害得她亲弟弟阮予慕当着府里众人的面一次次的跑茅房,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行,等这个煞星走了,立码请进来。”

她一定要好好的治一治阮烟罗,也给自己和阮烟冰阮予慕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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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午膳,不用赶去墨王府的阮烟罗舒服惬意的一睡就睡了半个下午。

醒来的时候,红袖正坐在一旁打嗑睡。

上午虽然被吴姑姑折腾的挨了点累,不过,那点子累倒是让她午睡睡得特别踏实。

这就是运动后的好处,她还要感谢阮烟雪和吴姑姑呢。

“小姐,您醒了?”她才一坐起来,浅睡的红袖也醒了。

“嗯。”阮烟罗点点头,“东西都置办好了吗?”

“好了,都好了,只是小姐,你置办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有大用处,你不知道,咱们梅苑常有小猫小狗的溜进来,那种蓄生万一要是把府里的人吓到了,说不得最先就赖上咱们梅苑。”

“为什么?”红袖迷糊的问到。

“因为咱们梅苑有单独的小门可以随意出入呀,所以,进来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第一个就是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小姐说的对,所以这些玻璃片刀片就是为了防着那些小猫小狗进来的?”红袖还是有点迷糊,虽然小姐说的很对,可她其实并没有看到从梅苑的院墙潜进来的小猫小狗,不由得就觉得阮烟罗这有点小题大作了。

“对,走,我们这就去摆摆好。”

院墙太高,放上去麻烦不说,还累。

所以,防火防盗防燕寒墨的阮烟罗就想了这一个办法,交待了红袖和李妈,把红袖置办来的玻璃碎片和刀片沿着内墙根插了一个满满当当,除了后门门口的位置,没一处是空着的。

“小姐,都好了。”

阮烟罗点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燕寒墨今晚上会不会再过来了,不过还是防一下比较好。

不然,再被他看光光,她想砍了他。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那么无赖那么不要脸,简直是刷新了她对王爷这样人物的看法。

办好了正事,阮烟罗拍了拍手,“红袖,你不是想要出府去逛一逛京城吗?”

“对对,小姐什么时候带我去?”红袖立刻就兴奋了,“小姐都答应红袖很久了。”

“现在。”

“胡闹,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家,万一出去遇见歹人怎么办?”李妈立刻反对。

“无妨,我和红袖一人戴一顶纱帽,遮住了面容就成了,再不济,我变身美公子,红袖就给我当小厮,也成。”

“这样还行,不过,出去了可要记得早些回来。”李妈知道拗不过阮烟罗,只得同意了。

“知道啦。”阮烟罗摁下了红袖,在她的一张小脸上倒饬了起来,只稍稍的加以修饰,再换上一身男装,红袖就活脱脱成了二子的再版。

呃,居然就让她想起二子那个坏小子了。

等明个去了墨王府,她一定收拾二子,谁叫二子总是欺负她,就一付看她不顺眼的样子呢。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二子了。

收回心神,阮烟罗再倒饬了自己的妆容,一刻钟还不到,一个翩翩佳公子就现在了铜镜里,俊美的让红袖跳了起来,“小姐真漂亮。”

“是公子真帅气。”阮烟罗立刻严肃脸的纠正着红袖的语病。

天黑了。

阮烟罗一袭白色的长衫,腰系一条缎带丝绦,一把折扇配上她风流公子爷的俊美五官,第一次的,美美的行走在燕城的街道上。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从前不是不爱美,而是觉得红颜薄命,越美越容易惹祸上身,却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还是被燕寒墨那厮发现了她娇美的面容,想想就生气。

但这会子一身男装,她就不怕了。

悄悄的美一回,果然行走在人群间的感觉又不一样。

“小姐,那把梳子真精致。”正沿着街道往她昨日里联系的牙婆的联络地点走去,红袖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是公子。”阮烟罗悄声提醒。

“公子爷,那把梳子真精致。”红袖吐了吐舌,左顾右盼,幸好刚刚身边没人,否则,她和阮烟罗的身份就穿帮了。

“买下。”阮烟罗一手轻摇折扇,淡声吩咐红袖,那派头,十足十的英俊公子哥。

沿着那条街一直走下去,终于到了目的地,阮烟罗从一面墙的墙角抽出了一张字条,展开,借着不远处风灯的光线看下去,就两个字,“成了。”

“小……公子爷,什么成了?”红袖一头雾水,完全看不懂。

阮烟罗一折扇打在她的头顶上,“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阮烟雪想跟她斗,还嫩了些,好歹她看过了数不清的宫斗剧和宫斗小说,那岂是白看了的。

拿过来现学现用就可以了。

“想去哪?”无所事事的闲逛着,办完正事的阮烟罗真的没有目的地了。

“哪热闹去哪儿。”红袖这瞅瞅那看看,好奇宝宝的看着哪里都稀奇。

这也不能怪她,她从小就陪着阮烟罗生活在喜旺村,记忆里就乘坐马车进京那天逛过京城,不过那天是大白天,与晚上的夜景又不一样,马车所经过的那条路太正,也没有此时所走的这条路行人这样多。

于是,两个人就闲闲的游走在人群中,时不时的停下来买点小玩意,当然,全都是红袖去买,阮烟罗一旁等着,她现在是堂堂的公子爷了,哪里能买那些女儿家的东西。

“打劫了,打劫了,还我银子,还我救命的银子呀。”突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传来哭喊声,吸引着周遭的人全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阮烟罗也不例外。

她这人一向欺硬怕软,别人越欺负她她越是斗志高昂,别人一示弱,她立码放下身段打成一片。

所以,从前她那个圈子里,哥们姐们一大堆,如今,就只剩下可怜的红袖和李妈两个人了。

一前一后两个人,一个抢了东西的拼命跑,一个年约六旬开外的老大爷哭喊着追过来,却越追被落下的越远,根本追不上的架势。

红袖扯了扯阮烟罗的衣角,“出门前李妈交待了,咱们不能多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阮烟罗目光冷冷的盯着那个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的小伙,这样的年纪抢老人家的东西,真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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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被抢的是个小伙子,那她要出手就是闲事了。

眸光掠过须发皆白一身褴褛的老人家,阮烟罗的心不忍了,这事,她管定了。

“小姐,咱们回吧。”红袖眼看着阮烟罗一直盯着老大爷追着小偷的路线,心底都慌了。

阮烟罗没听见似的,脚步轻移,漫不经心的就往马路中央走去,而那个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小偷逃过来的正前方。

“小姐,你看看别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走吧。”那小子逃过来的途中,四周的人纷纷避让,红袖也试图拉走阮烟罗。

可她的脚底就象是生了根似的,走到马路中央就停住不动,任凭红袖怎么拉也拉不动。

“小姐,快走,快走……”红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看阮烟罗这架势,这是非要管了这闲事了。

“站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那是我老母亲看大夫的救命钱。”老人家越追体力越差,已经被落得越来越远了。

阮烟罗的目光此时全都在那个逃跑的小子身上。

三米。

两米。

“刷”的一下,她猛的一抬脚,顿时,虎虎生风的鞋底一点都不差的正好踢在了那小子的左边脸上。

“啊……”脸上突的一疼,小子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推阮烟罗的脚,阮烟罗一撤腿,紧接着又一脚又踢了过去。

她不会这古代的功夫,不过,她会现代的跆拳道。

练跆拳道的时候练的最多的就是怎么踢人的脸,“啪”的一声,鞋底板又是极给力的踢到了那小子的脸上。

老人家这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追上来了,一把扯住被阮烟罗踢得晕头转向的小子,“还我的钱袋来,还我的钱袋……”

“小心。”阮烟罗轻轻侧身,正想要不惹人注意的悄悄离开时,突的,只觉得一股风至,一只手倏的搂住了她的腰,声起时已带着她如风般轻旋,转眼间就飘离了混乱的人群。

感受到腰上那只手的力量,阮烟罗心底一慌,“放手。”不管是谁,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搂抱着她,都不雅。

于是,阮烟罗下意识的就想要挣开那只紧搂着她腰身的手。

那只手象是感觉到了她对他的抗拒,先是扶着她稳稳的站住,随即一袭白色的身影便开始悄然后退,人也终于松开了阮烟罗。

阮烟罗下意识的转身,嘈杂热闹的大街上,周遭一片安静,只有一双温润清亮的眸子此时正灼灼的望着她。

那眸子就仿佛一张网一样,网住了阮烟罗的视线再也移不开。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更不是没见过男人的女人。

现代社会里的女人从来都不需要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她见过的男人多如牛毛,什么校草小鲜肉型男电影电视里都看腻了。

就算撇开现代里见过的那些美男不说,最近她还见过了一个妖孽男人,那就是燕寒墨,但是,她记忆里所有的美男与眼前的这个绝对不一样。

妖。

太妖了。

狭长的凤眸,鲜艳的红唇,衬着他的肌肤宛如玉瓷般的细腻,阮烟罗想了好久才想到一个词可以形容他。

风华绝代。

是的,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这个男人。

真好看。

就在阮烟罗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发呆的时候,他突然间开始动了。

修长的指轻轻一起,他身上那件长衫就象是长了眼睛似的先从他的身上飘下来,然后就往阮烟罗的身上招呼过来。

转而,轻轻的落在了阮烟罗的身上。

一股男性的气息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袭上了阮烟罗的神经,她这才惊醒过来,也才发现男子的一只手上正有鲜血轻轻滴落,“你……你受伤了?”

他受伤了。

这伤,一定是刚刚才伤的,难道是为了救她才伤的……

男子恍若不觉手上的伤,轻轻一笑,俊颜微俯,鲜艳的红唇便凑近了阮烟罗的耳际低低说道:“下次扮男人记得束胸多束两道,还有,姿色还算上乘。”

“你……你什么意思?”这是在对她品头论足吗?

阮烟罗顿时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上,这才明白过来这男子为什么脱了他自己的长衫披在她的身上了。

原来她刚刚被小偷拿刀袭击了,那个小偷袭击她的那一刀虽然被那男子带着她避过了,可她身子没伤,但长衫却被划开了长长的一条口子,此时她扭头看过去的时候,甚至看到了内里的红色肚兜的一角。

阮烟罗一张小脸顿时红透了。

“谢……谢谢你。”她明白若不是这男子救了她,只怕这会子周遭的人都知道他的男儿身是假扮的了,说着话的同时,阮烟罗动作迅速的将男子的长衫紧裹在自己的身上,否则,丢脸死了。

肚兜那种布料不比比基尼,她真的不习惯暴露在不相干的人眼中。

“不谢,不过……”男子唇角轻勾,视线便将阮烟罗从上到下的扫描了一遍。

“你……你看什么?”那眸眼,那眼神,阮烟罗就有一种没穿衣服被看光光的感觉。

“衣服要还我,只是,怎么还呢?”俊美的男人仿佛遇到了极大的难题似的,皱眉继续盯看着阮烟罗。

“真小气。”不过是一件长衫罢了,看这男子的样子也不象是缺银子的主儿,不过,都说吃别人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她还给他就是了,“那边有家成衣铺,我去买一件新的换上,这件就还给你。”

“不行。”不想,男子微微一笑,居然就否了阮烟罗的办法。

“那你要怎么样?”阮烟罗微嘟起小嘴,也学着男子的样子将他从上到下的扫描了一通,这才再次发现他手背上的伤,“你受伤了,要不要包扎一下?”

“你会?”清润的眸子看着阮烟罗,似乎,很诧异。

“嗯。”她会包扎,上大学的时候报了各种非专业的课程,她现在很庆幸自己那时候的努力,否则,就学不到这些本事了。

“欧鲁,把金创药给她,包扎好了我们就离开。”

“爷……”男子身后的一个小厮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忸怩了一下,似乎,并不想阮烟罗包扎这男子手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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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药。”还是清润的声音,音量不高,没有冷冽也没有强势霸道。

可就是这样温润的声线,欧鲁就乖乖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递向了阮烟罗,“给你,快着点包扎。”

阮烟罗先是接过小瓷瓶放进了笼袖中,随即弯身从自己被划开的衣衫上扯下了两块布条,然后便执起了男人的手。

这只手修长白皙,一眼看上去,她就觉得这应该是一双会弹钢琴的手。

可惜,这样的古代没有钢琴呢,“公子会弹琴吗?”轻轻擦试着男子手上的血珠,阮烟罗下意识的问到。

“我们公子自然会弹琴了,不止是会,还弹得一手好琴呢。”欧鲁说起这个,脸上全是骄傲。

阮烟罗动作放轻的擦干净了上面的血珠,“真好,不然可惜了这双美手。”

“喂,你什么东……”

“欧鲁。”又是一声低喝,欧鲁就气鼓鼓的站到一边不吭声了。

阮烟罗就当没听见,她这样的行径落在古代人的眼里肯定是看不顺眼吧,其实,她不过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罢了。

真的没什么的。

一只手还是执着男子的手,另一只手已经利落的打开了小瓷瓶洒上了金创药,再拿下咬在嘴上的布条一圈又一圈的轻轻包扎。

她一身白衣,白色的布条虽然比不上纱布轻软,不过这样的棉布效果也不错,很快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打好了。

放手,也放开了那只漂亮的象是艺术品的骨感修长的男人的手。

“小……小姐,你没事吧。”红袖这会子终于冲开了人群跑了过来,看看阮烟罗,再看看那男子,一脸懵懵的,刚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加上人多,她根本没看清楚都发生了什么,阮烟罗就不见了。

“阿顽……”阮烟罗一声低喝,急忙叫出与红袖商议好的红袖出门逛街的专用名。

男子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了,可红袖再这样继续叫下去,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手抚过脸颊,她突然间就有些后悔今个出来的时候没有修饰过这一张绝对真实的脸了。

只想着臭美的逛一回街,结果,男装被穿帮了。

抬眸轻轻掠过周遭,还好,其它的人注意力都在老大爷和小偷身上,那小偷不肯交出钱袋,正闹的不可开交呢。

红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错误了,她又叫错了,“公子爷,您没事吧?”习惯了叫小姐,还真不好改口。

“没事。”

安抚了红袖,阮烟罗又想起自己身上披着的男人的衣衫了,顿时转首看男子,“我要怎么还你衣服?”

包扎好了他的伤,接下来就是怎么还他的衣服了。

她知道古代小姐的东西是断不能丢的,否则被哪个登徒子捡去坏了小姐的名声很有可能就嫁不出去了,但看这男子讨要他的衣服,应该也是极在意名声的吧。

只不知,他是谁。

他看着她的眼神就仿佛曾经相识似的。

可阮烟罗已经N次搜索过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什么也搜索不到。

她不记得她认识这个人。

“洗干净了还我。”

这一瞬间,阮烟罗的脑海里自动自发的闪现出来的不是这件长衫,而是……

而是她替燕寒墨洗衣服时的那条男款亵裤,顿时头顶有乌鸦飞过一般,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好在这男人只是让她洗一件外衫,这个倒是可以有,“洗好了送去哪里?”他救了她,又挡了她的尴尬,这样的要求倒也不过份。

她接受。

“自取。”

好吧,这样也好,免得她麻烦的还要送货上门。

“公子爷,再不走,就要迟了。”欧鲁在一旁低声催促着男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倒好象他们一行是真的有急事似的。

“再会。”男子一揖,绑着白色蝴蝶结的手特别的好看。

际烟罗看着他的手愣神的功夫,一主一仆已经悄然离去。

“公子爷,人已经走了。”红袖扯扯阮烟罗的衣角,“咱们回吧。”那边老大爷已经找到了钱袋,此时正四处搜索阮烟罗这个恩人呢。

“哦。”阮烟罗回神,耳鼓里飘过了之前那男人温和轻柔,仿若花开般的声音。

“下次扮男人记得束胸多束两道,还有,姿色还算上乘。”

被他发现了她女扮男装。

咦,不对哟,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他说自取,可她连她是谁她的住处都没有告诉他吧。

他又要去哪里自取?

可再抬头,早已没有了那一主一仆的踪影。

她轻吐了口气,可是心底里却仿佛哪痒痒似的,想挠挠不到,想放下可那痒又让她心尖尖酥酥的难受。

“公子爷,终于找到你了,多谢……”那边,老大爷已经发现了阮烟罗的踪迹,此时正推开人群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阿顽,我们走。”阮烟罗扯着红袖撒腿就跑。

小小一桩事,她也没什么损失,相反的,好象还结识了一个大美男,她没亏呢。

反正,她不想惹人注意,只想悄悄逃离。

连跑了几条街,直到身后清静了,两个人才放轻快了脚步。

“公子爷,下次,还是不要管这样的闲事了,幸好没受伤,不然,多疼呢。”

阮烟罗就想起了那只系着她衣角的漂亮蝴蝶结的手,“红袖,要是你被抢了没有人帮你救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红袖顿时语结,哽了哽脖子,还是不死心的道:“我有公子爷在,我不会被抢的。”

阮烟罗哭笑不得,不过,倒是很感动红袖对自己的信任,“红袖,人有时候就当是积积德吧。”她只希望有一天能穿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

这个没有电影电视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的国度,好无聊。

回去梅苑,天已经黑了,李妈煮好了晚膳,三个人一起吃得香香的,“小姐,红袖说的对,以后救人的事情交给街上那些个男人们去做就是了,你一个女孩家,可再不能强出头。”

阮烟罗就知道,只要什么事被红袖和李妈知道了,她的耳朵根再想清静绝对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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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清静为了今晚上耳朵不被荼毒,阮烟罗立刻乖巧的道:“好,烟罗以后都乖乖的,李妈不让烟罗做的事,烟罗一定不做。”

李妈这才圆满了,“小姐能这样想最好了,来,多吃点。”

用完了晚膳,照例是李妈去洗碗,红袖去浣衣,阮烟罗拿了两盒下午买的点心,还有一坛酒,再有刚刚李妈亲自炒的四个小菜,悄悄的拎了就离开了梅苑。

她想二哥了。

二哥还被关着禁闭呢。

阮正江是铁了心的找不回他的信就说什么也不放过二哥了。

想到那封信封上写着阮正江亲启的信,阮烟罗就想起了燕寒墨,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曝光了,想要从墨王府拿回那封信只怕比登天都难了。

可就这样不管不顾二哥,那也不是她的作风。

或者,她亲自问问燕寒墨?

不行,以燕寒墨那样的诚府,小狼崽都起了个她用过的名字云烟,那样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承认拿了阮府里的东西的。

甚至于,她还在犹豫着明天要不要以罗烟的身份继续去墨王府赚月钱了。

每个月二十两的薪俸,她真的很需要。

可是燕寒墨他……

到了。

阮烟罗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两银子悄悄塞到守门的家丁手中,那人接了银子,点了点头,示意阮烟罗可以进去了。

轻轻推门,满院子的冷清和寂静。

就在阮烟罗推门而入的时候,远处的一株大树后,一道影子转身就走,方向不是别处,正是修景宜的宜苑。

可,阮烟罗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二哥。”阮烟罗到了门前,轻敲了一下房门。

“阿罗,快进来。”阮予清听见了她的声音,快步走来开了门,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皱起了眉头,“阿罗,我这里不缺吃的喝的,你能来看我就很好了,下次,不要再拿东西了。”

阮烟罗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现在手头宽绰着呢,太太没有压制我,我有的是银子,这只是随手买回来的一点点,我那还有好多呢,二哥看书看累的时候吃点点心。”

阮予清太瘦了,要不是阮予清是男人,阮烟罗就有一种他是在减肥的感觉。

这瘦的,给她的感觉就是仿佛一阵风过,都能把他吹跑了。

“阿罗,太太对你还好?”

“好着呢,我一个要出嫁的人了,只能给阮府带来喜气和权势,她也没理由压制我吧,所以,二哥尽管放心。”

阮烟罗不提出嫁还好,这一提,阮予清眉头轻皱了起来。

“阿罗,燕寒儒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王爷,你不能嫁给他。”他早就想说了,可一直被关禁闭出不去,这有了机会,阮予清立码警告阮烟罗。

阮烟罗低低笑,将四样小菜一一摆在了餐桌上,“二哥,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你有办法退婚?”

“反正,总要有一个人退婚就是了,我不会嫁给燕寒……”

“下贱的小娼妇,老爷明明关了二少爷的禁闭,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偷偷进来?给我出来。”门外,突然间响起了一个婆子的叫骂声。

阮予清手里的筷子“啪”的掉落,转头看身后的窗子,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出了窗子还有院墙,后院墙那边还有几个暗哨守着,他很清楚,“烟罗,你先藏起来。”

“不要脸的小娼妇,你还不出来吗?好好的爷门就是被你们这样下作的贱妇勾引坏了的,你打量我没看见投射到窗子上的影子吗?快给我滚出来。”婆子也不知道是借了谁的胆子,越骂越难听,越骂越大声。

那一声声的下贱、小娼妇、不要脸、还有贱妇,勾着阮烟罗一下子火起了,她堂堂阮府里的小姐来见见亲哥哥怎么了?

她才不下贱,她才没有不要脸,腾的站起,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她就与外面那个不长眼的老太婆好好的理论理论。

没想到,她才转身就被阮予清拽住了,“阿罗,我如今正关禁闭中。”

阮予清这一句,阮烟罗才反应过来二哥这里,她也是没立场进来的。

“你府里的女人呢?”阮予清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是没有婚娶,可也总有女人在身边照料吧,叫个女人进来顶替她,就什么都解决了。

“在西厢房,很少过来我这里。”阮予清也是急得直跺脚,生怕自己连累了阮烟罗。

“嘭”的一声,突然间,一个席子从后窗子被丢了进来,随即,房间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二爷,我……”

“小绿?”阮予清一喜,“你来得正好。”

“下作的小娼妇,别以为你吹了灯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了,这院子四周都有人把守着,你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出去,赶紧自动自觉的出来,也许还能留一个好名声,否则,偷汉子是要被浸猪笼的。”婆子越说越起劲。

阮烟罗的眼睛却是一亮,这个小绿明显不是自愿进来的,“谁送你过来的?”

“我……我不知道,我正睡着,就被人圈进了席子里丢了进来。”小绿慌里慌张的从席子里站了起来,一身的里衣足以说明她没说谎。

“二哥,我先走。”阮烟罗的脑子里迅速的闪过那个可能把小绿丢进来的人的人选。

这分明是在帮助她和阮予清。

所以,这人是友非敌。

他能把小绿丢进来,就也一定能把她送出去。

想到这里,脚步已经移向了后窗的位置。

“小贱妇,你还不出来吗?信不信呆会全府上下的人都来了,到时候,你再想跟老娘我解释,就什么都晚了。”门外,那彪悍的婆子继续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般的,要多大声就有多大声。

“阿罗……”阮予清欲拉住阮烟罗的手,可,耳中全都是院子里婆子的叫骂声,到底,还是放手了。

阮烟罗人已经到了窗前,支摘窗半开,她身形瘦削,轻轻一闪,便钻了出去。

可一只脚还没落地,一条手臂就将她掠到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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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着那熟悉的气息,阮烟罗的脑海里闪过她今个下午与李妈还有红袖忙活了半天插在围墙里的那些个带尖刺的玻璃片,燕寒墨这厮偷偷进来,居然没伤到他?

那她们主仆三人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不过,阮烟罗绝对识时务的噤声,任由燕寒墨抱着她长了翅膀一样的转眼间就飞出了阮予清的院子。

途中,她的眸光一直扫向地表,阮予清的院墙外几个黑衣人正紧张的巡罗着,但,一点也没发现抱着一个大活人出来的燕寒墨。

她虽然不喜欢燕寒墨,不过,被他这样救出,阮烟罗还是很感激的。

尤其他抱着她轻轻落在一株树上的时候,不由得更是庆幸。

都说站的高看得远。

此时看阮府里但凡是通往阮予清那里的路上,全都有人。

一个个急匆匆的往那个方向走着。

她小嘴一抿,“有人告密?”

“你知道还去会男人?”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狠狠的瞪了燕寒墨一眼,然后认真严肃的纠正道:“他是我哥。”

“那也是男人。”还是被阮正江关禁闭的男人,总之,阮烟罗最好离男人远一点,她哥哥也不行。

若不是他刚好撞见那个去通风报信的小子,阮烟罗现在惨了。

“放我下去。”阮烟罗懒着跟他理论,现在她人已经出来了,不过那个在阮予清院子里叫骂的婆子一定不知道。

这时候她若是杀回去,那婆子的脸得被打成什么样呢?

最好被她主子煽的牙齿脱落,然后被逐出阮府。

居然敢骂她。

一想起婆子那些骂人的名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子必须要回去好好的教训教训那婆子一下。

“晚点。”

“呃,我现在就要下去。”

“你现在现了形,婆子醒悟,那还有戏可看了吗?”燕寒墨长指轻轻挑起阮烟罗的下颌,别人在树下的路上快步走过的去看热闹,他却在这树上,调戏起了怀里的小美人。

又化了那个丑人妆。

不过好在他记得她的美人颜,所以看着还算是赏心悦目。

阮烟罗抬手就要拨开燕寒墨的手,可只一下,她就知道以后再不能试了。

这男人若不想,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用。

就凭他刚刚轻松愉快的把她带出阮予清的院子,她就很确定江湖中的那些传说中的关于燕寒墨的传闻也许所言非虚了。

他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

“是不是修景宜?”阮烟罗现在就想确定想要整她的人是不是修景宜,其实不用猜也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认定是修景宜,不过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是她。”燕非墨漫不经心的看着阮烟罗,小女人别看化了一个丑人妆,不过还是一样耐看。

“为什么帮我?”她瞪着他,被迫微仰的下颌衬着她一张小脸在夜色中越发的白皙,好看。

“你是爷的女人了。”

“不是。”阮烟罗直接否定,她才不要做他的女人,他想都不要想,她不同意。

“刷”,下颌上一松,随即是腰上的力道也一松,阮烟罗就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望着树下的高度,少说也有四五米高,这要是掉下去,她就算是能捡条命,也是摔个半死了,“别。”

“是不是爷的女人?”燕寒墨冷着一张脸问阮烟罗,阮烟罗人已经被他睡过了,居然还不承认是他的女人,她还真有种的要嫁给燕寒儒?

那可就玩大了。

到时候,等他通知燕寒儒她不是处儿,到时候丢脸的是她。

至于他,女人玩也玩了,要也要了,也尝过女人的滋味了,他没有任何损失。

“不是。”阮烟罗咬唇,绝对不屈服燕寒墨的威胁,同时,一双眼睛一直在审视着树下的情景。

燕寒墨俊颜已经黑透了,这个时候,居然破天荒的想起了许倾城,那女人每天都是想方设法的要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搔首弄姿的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是阮烟罗……

明明都是女人,可这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一个恨不得贴到他的身上。

一个恨不得把他撇得干干净净的。

阮烟罗,她过份了。

他堂堂墨王府的七王爷岂能是她小小相府里的小姐可以忤逆的,想到这里,他大手一松……

身子没有任何支撑的阮烟罗倏的向地上坠落而去。

这个时候,只要阮烟罗喊一声‘燕寒墨救我’,燕寒墨一定会倾身一纵就去救她的。

然,阮烟罗不止是没向他求救,甚至于没有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娇软的身形就那么垂直坠落而下……

不慌不忙,不急不乱。

燕寒墨突然间有些舍不得,只是碍于王爷的面子才没有出手,响亮的学了一声鸟叫,让藏身在暗处的自己人赶紧施救。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火。

况且,燕寒墨学的鸟叫声也实在是晚了些。

眼看着实在不行了,燕寒墨长指一指阮烟罗的方向,一股气流便悄然打在了她的身下,刚好缓冲了那坠地的力道和冲力。

阮烟罗坠地了。

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回想了一下以前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镜头,一个前滚翻,连着翻了两三圈,才悄然停在了一旁的灌目丛中。

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还好,没受伤。

抬头再看头顶的大树,燕寒墨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方向。

切,不用他她自己也行。

阮烟罗起身就走。

刚刚在树上她早就把周遭的地形看了个透彻,甚至于还看到了自家院子里的李妈和红袖被严顺的媳妇凤妈押解了过来。

看来,修景宜这一次是要整死她了。

趁着她不在,连她的梅苑也派凤妈去查了。

阮烟罗没有走人多的大路,而是捡了条小路悄悄而行,她原本就穿的低调,简朴的衣着比府里的丫头好不了多少,目的就是不想来看二哥的时候引人注意,没想到,还是被人跟踪了。

她进出梅苑不管是出府还是进府一向都很谨慎,之前就连二子都没有跟踪到她,没想到,这两天先是败给了燕寒墨,这又被府中修景宜的人给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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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一个行家,身轻如燕的家伙,所以,她才没有发现。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形于她来说更有利,这样挺好的。

阮烟罗一直低垂着小脑袋瓜,加上她衣着不张扬,所以,一路走过去都没有人注意她的存在。

都把她当成小丫头对待了。

没人跟她说话。

她悄悄的随着众人就潜入了阮予清的院子里。

之前骂人的婆子还在叫骂着,可这不代表她有多好心,她这明显是在等人越聚越多,然后好给里面的‘阮烟罗’一个致命的打击。

毕竟,报信的人肯定是十分确定是她进了阮予清的院子。

这一下子,阮正江绝对不会饶过她的。

因为,阮予清被禁是阖府上下全都知道的。

任何人不得接近阮予清。

而她不但是接近了,还送吃送喝进了阮予清的院子。

“真有女人进了二少爷的房间?”人群里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全都是只嫌事小不嫌事大的满脸神彩的期待能看到什么特大的场面。

应该是除了修景宜的人,其它的人还不知道里面的人可能是‘她’吧。

要不是燕寒墨那厮告诉她,她也不知道是修景宜的人通风报信的。

真狠。

“有人都看见了,我们几个婆子刚刚进来的时候那窗纸上可是闪着一男一女两个影子的,真真的。”

“对,我也看到了,我要是撒谎,天打五雷劈。”

“真没想到二少爷人平时看起来挺斯文的,居然是这样的人物。”

“呵,我上次想把我家丫头送给他做通房丫头,他居然还拒绝,现在倒好,偷吃起府里的丫头来了,老爷知道一定不饶他,他到时就要罪加一等了。”一个婆子也许是好事被拒,这会子幸灾乐祸了起来。

也有站在阮予清那一边的。

不过都是些老实的丫头婆子。

“二少爷不象是那样的人,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什么陷害?他要是没做,为嘛刚还亮灯,这会子就把灯吹熄了?分明是心虚。”

“这有什么心虚的,二少爷男未婚,玩个下人有什么错?”

“若是平时,他这错倒是也没什么,但他现在可是被关禁闭呢,这闭门思过还没结束,就勾引女人,这可要请家法了。”有府中的家生子老仆人摇头叹息着。

阮烟罗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再看前面,修景宜和阮烟雪都来了。

阮予慕还小,应该是睡下了,修景宜没有带在身边。

又或者,修景宜也觉得这样的‘男盗女娼’的场合阮予慕不适合出现吧。

呵,明明是很正常的哥哥妹妹的会面,居然转眼就被修景宜给炒作成了现在这样的捉奸的场面。

不得不说,修景宜是个攻于心计的人,而且,手段很毒辣。

哪怕到时候把人揪出来是她阮烟罗这个妹妹也没关系,她就是借着这样的炒作先把府里的众人全都吸引过来。

到时候,修景宜就认定她阮烟罗不能来见被关禁闭的阮予清这一条,就足够了。

不过,修景宜一定没想到,她以为百分百与阮予清在一起的她此时根本不在房间里,她出来了。

而且就在这院子里。

回头瞄了一眼燕寒墨的方向,虽然恼他真把她摔到草地上了,不过能有现在的局面感觉也不错。

“让开,快让开,老爷来了。”门外,有小厮为阮正江开道,很快就走到了最前面。

婆子难听的叫骂声终于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怎么回事?”阮正江刚刚扫过院子里黑压压的众人,这么晚了这样热闹,这很不寻常。

“禀老爷,奴家看到有个女人先进了二少爷的院子,然后就进了二少爷的房间,再也不出来了。”婆子转身,煞有介事的向阮正江解释着。

“所以,就闹的满府都轰动了?”阮正江微微皱眉,阮予清这个儿子他很了解,他也试过了,阮予清对女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所以,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老爷,二少爷不是在关禁闭吗?这还没解除就私会女人,这……”

“扑”,阮正江一抬脚,一脚踹在这婆子的身上,他的儿子他自己可以管,这让一个婆子给踩到了头上,那还了得。

他统共就三个儿子,虽然阮予清不是修景宜所生,但是平时办事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比起阮予谨沉稳干练多了。

这次关禁闭不过是要让他长长教训,也顺便暗查一下到底是谁偷了那封信。

偏偏,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老爷,奴才错了,奴才多嘴了。”老婆子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正江一脚踹倒,立码觉得事情不对了。

修景宜说的什么阮正江一点也不喜欢二少爷阮予清看来是假的了。

“行了,都给我各回各房,就算是有家丑,也不至于这么四处宣传,唯恐天下不乱吧?”阮正江倒是个精明的,很快就觉得这不正常了。

阮烟罗微微点头,眸光掠向阮烟雪和修景宜,修景宜安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说话插言的意思,她很聪明,知道这会子说话一定会惹得阮正江不愉快,所以,并不开口。

可阮烟雪急了,这真的都要各回各房,那一会子就算是搜出来阮烟罗在里面,也没办法把犯错的阮烟罗示众了。

这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真的不想放过。

跟踪阮烟罗的人已经汇报过了,他百分百的确定阮烟罗进来了。

所以,阮烟雪觉得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抬头看了一眼迎面的五小姐阮烟菁,阮烟菁会意的点点头,便上前一步道:“父亲,传得这样沸沸扬扬,有人还说进去的女子象九妹妹呢,我觉得还是搜一下比较好,以证九妹妹的清白。”

阮烟菁小小声的,阮烟雪让她说,她不敢不说。

“又扯上了烟罗?”阮正江的脸色明显的有些冷了下来,淡淡的睨了阮烟菁一眼。

“我也是听说的。”阮烟菁低垂着头,不敢对视着阮正江了,是阮烟雪让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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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菁,你胡说什么,烟罗要大婚的人了,你怎么还编派她?给我闭嘴。”

二姨太蔓芬是阮烟菁的亲生母亲,此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真是不懂阮烟菁掺合进阮烟罗的事情干嘛,之前就算是阮烟冰都斗不过阮烟罗的被禁足了,她这个女儿居然还不长记性。

然,话已出口,又这么多的人听见了,现在就算是想让阮烟菁收回也不可能了。

“娘,是别人说的,大家都在说,我也是听她们说的。”阮烟菁指着众人,阮烟雪答应她了,只要她这次肯帮忙,就送一匹烟纱绸缎给她。

想到即将的新衣,阮烟菁很期待。

“既然是听说的就做不得真,你一个府里的小姐这还跟着那些个奴才到处宣扬,真是不知礼数,给阮家丢脸。”二姨太蔓芬瞟了一眼一声不出声的阮正江,这会子也捏不准阮正江是什么态度。

不过她很清楚阮正江是铁了心的要把阮烟罗嫁给燕寒儒的。

“父亲,我只是想证明九妹妹的清白。”阮烟菁委屈的道。

“父亲,五妹妹也是好心,只要一查就可以证明九妹妹的清白了,否则,若是宫里知道九妹妹这样的为人,万一要退……”阮烟雪眼看着阮正江还没有开门的意思,只得再加了一把火,不过,她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众人自然能领悟。

一旁,修景宜几次想要叫住阮烟雪,可是,若她直接拉住阮烟雪,倒是有些太突兀了,想到那个人的汇报,既然阮烟罗真的在里面,那何不由着烟雪说出来呢。

也省得阮烟罗平日里想怎么就怎么,连每天给她请安都免了。

阮烟罗绝对是府上的特例,太大爷了。

但今个要是阮烟罗被搜出来了,哪怕是阮正江因为阮烟罗要嫁给燕寒儒暂时放过阮烟罗,可只要减免了阮烟罗的那些个特例也是好的。

到时候,她趁机提议把烟冰放出来,那孩子天天偷溜出府去散心也不是办法,万一哪天被发现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来人,开门,给我搜。”阮正江点点头,便下达了命令。

几个婆子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立刻风风火火的冲到了阮予清的门前。

门开,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女人很快被拉了出来,“你们看,果然是九小姐。”一个婆子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拿过一旁的风灯照在女子的脸上。

“啊……怎么会这样?”

“出什么事了?什么果然是我?”阮烟罗这时候悄然起步,慢慢往前面走去,很快就停到了众婆子和小绿的面前。

“阮烟罗……”阮烟雪吃惊的看着突然间从他们身后走来的阮烟罗,再看看阮予清的丫头小绿,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汇报的人十分确定阮烟罗进了阮予清的房间,怎么现在被揪出来的是小绿,而阮烟罗居然是才进这院子的样子呢。

“三姐姐,你叫我?有事?”阮烟罗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看着阮烟雪。

“哦,没事,只是想着九妹妹说过今晚要早睡,明天一早好去我那里跟着吴姑姑学宫规,没想到九妹妹这会子还没睡罢了。”阮烟雪已经恢复如常,亲切就要拉阮烟罗的手。

阮烟罗轻轻一退,就避过了阮烟雪,“府里这么热闹,我原本是睡着的也被吵醒了,这不,来晚了,只听到一句说‘果然是九小姐’,什么意思呀?”

“九小姐,我没……没什么意思。”刚说话的婆子此时已经被彻底的打了脸,原以为里面的女人一定是阮烟罗,没想到居然是阮予清的丫头小绿。

这脸打的,太响了。

还是被当众打的。

“可我听着怎么就觉得有意思呢,我和二哥哥都是从小就没了母亲的人,所以,你们这些个婆子们就觉得我和二哥哥好欺负是不是?他一个丫头进了房打扫一下房间怎么了?怎么就牵扯到我的身上了?都说无风不起浪,这事情没这么简单,父亲,你要为烟罗做主呀。”阮烟罗低眉顺目的掩着唇,这事怎么也不能就此做罢。

“来人,把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带到太太院子里,好好的查一查这件事是从谁开始起头编派的,就从烟菁问起,一个都不许放过。”阮正江一声冷喝,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阮烟罗皱皱眉头,把这些人交给修景宜有什么用,源头就是修景宜呀。

到时候,修景宜随便找个替死鬼销赃了事,查了等于没查,“父亲,刚刚五姐姐和三姐姐都有开口,所以我觉得这事还是交由三姨娘来处理比较妥当,也免了太太和二姨娘的嫌疑,您说是不是?”

“父亲,九妹妹说的是,如今九妹妹不在我房间,这些人都能编派的惟妙惟肖的说她在我这里,这根本就是故意的,与其担了这个虚名,往后我和九妹妹走得近些就是了,干脆做实了他们的编派。”阮予清推门而出,一身的整洁,不带半丝混乱。

其实就连小绿也是一样的,原本的里衣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斜襟上衣和长裙,从上到下,都是一丝不乱的。

“父亲,二哥哥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一直关他的禁闭呢?能不能……”阮烟罗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一想到都是因着自己的疏忽放走了燕寒墨害得二哥一直被关着,她就很觉得对不住阮予清。

“不能,东西还没找到,给我继续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阮正江直接打断了阮烟罗的提议,那封信至关重要,关系到大燕国的夺嫡之争,所以一定要找回来,绝不可以一直流落在外。

“父亲,那我能不能时常来看二哥哥呢?二哥哥是烟罗在这世上和父亲一样的亲人了,如今烟罗要出嫁了,从回来京城,也没见过几次面……”阮烟罗欲言又止,连声音都哽咽了。

“好吧,准许你每日来看看予清,不过,出入不许带东西,听见了吗?”

“父亲……”阮予清皱了皱眉头,阮正江这样一句就证明也是在怀疑他是不是通敌,是不是他把那封信交由别人了。

可他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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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正江看也不看阮予清,能同意让阮烟罗来看他,这已经是极限了,转头看一直乖巧没说话的三姨太雨织,“这里的人就全都交给你来审了,到底是从哪里编出来的假话一定要查出来。”

“是,老爷,雨织一定尽力。”

雨织两眼晶晶发亮,感激的看了一眼阮烟罗。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幸参与管家,若不是阮烟罗一句话,她实在是没有这样的荣幸。

“行了,都撤了吧。”阮正江疲惫的看向了修景宜,便由小厮引着路离开了阮予清的院子。

修景宜和蔓芬紧随在阮正江的身后也离开了。

阮烟雪和阮烟菁才要悄悄的跟上离开,雨织就在后面喊道:“三小姐,五小姐,既然老爷发了话,少不得就得麻烦两位小姐跟去我那里问话,两位小姐可有意见?”

“姨娘,我都是听别人说的。”阮烟菁着急的看阮烟雪,明明说好的她只是搭个话,怎么现在好象她犯了错一样,还要被带去问话,这可是说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对呀,就是要透过你查一查那源头的,五姐姐听谁说的呢?还有三姐姐,又是听哪个婆子说的吗?”阮正江走了,阮烟罗眸色一凛,对阮烟雪,她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烟罗,我不过随口附议一句而已,我也不是很清楚。”被打脸了,阮烟雪决定来一个死不承认。

“五姐姐,你呢?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听谁说的?”

阮烟菁的目光就落到了阮烟雪的身上,是阮烟雪说的,还说只要帮了她,就会给她一匹烟纱绸缎,要不是为了那匹烟纱绸缎,她也不会……

“五妹妹,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拿什么贿赂你说的不成?那你说说,我拿什么贿赂你的?”

“你……你……”阮烟菁一时气结,她和阮烟雪的对话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现在看阮烟雪的样子,这是不会承认了。

“行了,都带走。”三姨太强势的一声低喝,便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婆子押着原本这院子里的众婆子还有阮烟菁阮烟雪往她的院子去了,临走,感激的看了一眼阮烟罗。

阮烟罗微微一福,阮烟雪和阮烟菁到了三姨娘的手上,就算是死不承认,被审一顿也好,也灭灭她们的嚣张气焰。

“烟罗,你没事吧?”院子里清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阮予清的人还有阮烟罗的人。

“没事,我挺好的。”

“小姐,你吓死我和红袖了。”李妈拍了拍胸口,“小姐,他们笃定你在这里,非押着我和红袖过来看你的笑话。”

“烟罗,是谁?”相比于劫后余生一身轻松的李妈和红袖,还有一脸懵懂什么也不清楚的小绿,此时最清醒的莫过于阮予清了。

小绿被人抛进他的房间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

还有阮烟罗被悄无声息的带出他的院子,这背后的人才是他此时最为关心的人。

“没什么。”阮烟罗的脑海里闪过燕寒墨,就算她现在说出燕塞墨那厮又能怎样?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偷拿了阮正江的东西的。

这事,还是要跟燕寒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谈一谈,否则,以那男人的风格,他是不会还回来的。

“烟罗,是谁?是谁带你出去的?你快告诉我。”阮予清却就是认准了有人在帮她,情急之中,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男女授受不亲,给爷挣开他的手,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形象。”阮烟罗正想着要怎么解决燕寒墨这个大问题,忽而,耳中就传来了燕寒墨的声音。

她吓了一吓,转头再看其它人,每个人都没什么感觉似的,尤其是阮予清,对于她才听到的话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松手。”耳鼓里又传来这一句霸道的低吼。

吼得阮烟罗下意识的手一挣,娇小的身子便踉跄的后退了一步,“二哥,我乏了,有些不舒服,我先回了。”燕寒墨居然会传音入密之功,刚刚说的话只她一个人能听见,其它的人显然都听不见。

“烟罗,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难道是阮予谨?”

阮烟罗差点翻了个白眼,修景宜的儿子巴不得她和阮予清出问题呢,又怎么会来帮她,“二哥,没有的事,不是他,是我自己出去的,我先回了。”

逃也似的逃出了阮予清的院子,一路上就觉得燕寒墨就在她身后,可她几次回头,就只看到了红袖和李妈,再无多余的人了。

她这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小姐,你脸色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红袖侍候着她躺下了,又倒了一杯茶放在床边,担忧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阮烟罗。

“没有,你去睡吧,把大门锁好,还有后门。”虽然知道就算把所有的门都锁好,也不见得能挡住燕寒墨潜入她这里,可,锁了总比没锁好,能稍稍的让她安心些。

梅苑里安静了。

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

平日里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此时却特别的刺耳,扰得她半点睡意也无。

忽而,一股风至,桌上残留的蜡烛也熄灭了,“燕寒墨,你这是强入民宅。”烛火熄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燕寒墨来了。

“那又怎么样,你是爷的女人了。”燕寒墨长身飞来,悄然的落入阮烟罗的床帐中。

那浓郁的带着强烈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味道侵袭着阮烟罗的所有感官,她想躲开他,奈何,男人那伟岸的身形秒秒钟就将她的娇小包裹其中。

“走开,走开,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她就是她,她是阮烟罗。

“阮烟罗,你身子都是我的了,什么时候跟燕寒儒退婚?不如,我来办吧,嗯?”几乎是肯定的祈使句,燕寒墨这是直接告诉她与燕寒儒就要没关系了。

是的,他只要施以小手段,燕寒儒就会退了阮烟罗这门婚事了。

阮烟罗嫌弃的推开燕寒墨摩梭着她手背的大掌,“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需要你操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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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看着黑暗中倔强的小脸,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却依然能感受到,冷嗤了一声,“就凭你自己?”

“怎么,墨王爷很怀疑?”

“对于一个在乡下一呆就是十几年的小丫头片子,阮烟罗,你没这个本事和能力。”

“燕寒墨,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和能力,总要试过了才能确定,是不是?”她才不要他帮她,那算怎么回事呢?

那就算是她默认了与他的关系,承认了她是他的女人,然后要他罩着了。

可她不需要。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不需要他罩着她,她还应付过去。

“呃,就凭你今天的表现,你没有这个能力。”

“燕寒墨,我与燕寒儒的婚事,我说了我有打算,不许你掺和进来。”阮烟罗低吼过去,要怎么才能说服这个男人不要管她的私事呢?

“行,我暂时让你自己处理,等你自己处理不来,爷再出手。”燕寒墨就这么愉快的自己做了自己的决定,“现在来说说,你去墨王府做什么?”

“赚银子。”阮烟罗想都不想,就这一个答案。

那封信她还是再试试去找一次,说不定能找到呢,等找不到再跟他谈吧,这样,更有希望些。

“你不是阮府嫡出的大小姐吗,怎么这么缺银子?”

“你不是早知道我在乡下生活了十几年?还有,我如今每个月就那一丁点的月例银子,我想办法赚点生活费活得滋润点碍着你什么事了?”

“当然碍着我的事了,九小姐,你要赚的银子是本王爷的银子。”

“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燕寒墨,我当初没拿枪逼着你同意。”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嘛,至于他这么在意的来跟她讨价还价?

“呵呵,阿罗,你很对我的胃口。”男人的手指继续的摩梭着她细腻如脂的手背,不许她避开的安抚着,“明儿,去吗?”他就喜欢她小兽一样的张牙舞爪,很对味。

“去呀。”自然要去的。

她要再给自己最后一次去找那封信的机会,这一次,找到了是她的幸运,找不到她就真的要与燕寒墨好好的谈一谈了。

“好,明个的午膳想好了做什么,要是养了爷的胃,再加银子。”

“真的?”阮烟罗眼睛一亮,她要开的铺子这两天已经选好了店面,只是可惜就算付得起租金也囤不了货,如果燕寒墨肯给她加银子,她自然是要努力赚回来的。

“真的,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都算话。”

“那还是不要了,燕寒墨,你给我记清楚一点,我阮烟罗就是阮烟罗,不是你的女人,也不是其它人的女人。”要是他的那一句‘你是我的女人’也算话,那她惨了,才不要被他惦记上呢。

“要不要试试?”燕寒墨微微俯首,一只大掌已经紧扣住了阮烟罗的小腰,此时的阮烟罗就是他手中的一个猎物,还是被捏到了七寸的猎物。

她想逃也逃不了。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男性气息,阮烟罗深呼吸再深呼吸,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与这个男人死抗,最后惨败的一定是她,“不用了,燕寒墨,我困了,明早还要应付吴姑姑,可否请你离开让我好好睡一觉?”

“吴姑姑?”燕寒墨微微一愣,“她欺负你了?”

“也不算吧。”真正算起来的话,是阮烟雪要欺负她,不过,马上就要风水轮流转的变成是她‘回报’阮烟雪了。

“要是吴姑姑欺负你了,你告诉爷,爷给你做主。”

阮烟罗微微一怔,有些没想到燕寒墨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她就是他的所有物,任何其它人都不能欺负她似的。

“我想睡觉。”

“刚好爷也困了,好,一起睡。”

一起睡……

这话中意让思想很现代的她太容易起联想了,“燕寒墨,这是我的闺房,你想让我还没出嫁就失妇德吗?”

“没人知道爷在这里。”言外之意,他呆在这里理所当然。

阮烟罗翻了一个白眼,“可本小姐知道你在这里就不行。”

“布谷……布谷……”清脆的鸟叫声起,这布谷鸟的叫声阮烟罗就觉得好象是第一次听到。

“明天中午的午膳,不许迟了,否则,扣薪俸。”燕寒墨缓缓起身,长指轻轻勾起了阮烟罗的下颌,他逗起她逗上瘾了,就跟墨王府的那只小狼崽云烟一样一样的,都是他手中的玩物。

逃也逃不掉的。

“哦。”阮烟罗淡淡的,为保清白,她乖巧极了,只要他肯离开,这会子让她做什么她都答应。

燕寒墨这才满意了,先是静静的看了她足有三秒钟,忽而一俯头,绯薄的唇便在阮烟罗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等阮烟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了。

等她坐起来重新点燃烛火的时候,闺房里已经没有那男人的身影了。

仿佛,他从未来过一样。

可感受一下唇上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他来过了。

阮烟罗披了一件外衫就下了床,飞也似的冲到了外面,却哪里还有燕寒墨的踪影呢。

看来,她精心设计的安全区域对燕寒来说,根本没用。

花了她一两多的银子买的各种带尖头的锋利碎片呢,想想就是肉疼。

“小姐,起床了。”一大清早,红袖就推开了阮烟罗的房门,小声的叫着阮烟罗。

阮烟罗翻了个身,继续睡,“别吵。”

“三姨太来了,说是昨晚上的事都审结了,问问小姐处理结果行不行?”

一听到三姨太,阮烟罗一下子醒透了,“什么结果,给我看看?”

她就想知道阮烟菁和阮烟雪是什么下场。

“三姨太在偏厅,小姐要是实在不想起,我打发了就是。”

“不用,我过去瞧瞧。”阮烟罗跳下了床,快速更衣洗漱完毕,便到了偏厅,李妈已经上了点心,三姨太正一边品茶一边吃着点心。

听见脚步声就抬起了头来,“九丫头,见你可真不容易,府里的人都说来你这梅苑,十次来十次见不到你的人,我今个是命好,头一次来就见到了本人,真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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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这话就生份了,你是我姨娘,你来了,我是一定要见的。”阮烟罗脸不红心不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天天不在梅苑有什么不对。

雨织会意的笑了,“昨晚上的事都查清楚了,与九小姐没有任何相干,倒是三小姐和五小姐听了府里婆子们乱嚼舌根,四处宣扬,影响很不好,我已经报请老爷罚了两位小姐三个月的月例银子了,还有,也已经查实昨晚的事是三小姐院子里的吴嬷嬷宣扬出去的,老爷是个精明的人,他只要一听到是吴嬷嬷,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九小姐,雨织能做的只有这一些了。”

阮烟罗轻轻握住了雨织的手,她只是凭借着上一次的翡翠菩萨事件猜测到雨织与修景宜可能是面和心不和,所以这次才选了她,果然不负她的期待,能查到这份上已经很好了。

是的,只要做实了源头是修景宜的人四处宣传的,那就会加大阮正江与修景宜之间的嫌隙,这样就好。

凡事,来日方长。

“姨娘,烟罗在府里是个无依无靠的,能有姨娘照顾着是烟罗的福气。”

“烟罗这样说,我也就安心了,一大早过来,就是想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不想惹人注意。”

阮烟罗会意,“好,我让李妈送送你,那个女人的人这会子估计也不敢出来惹事非了,姨娘尽管大大方方的回。”

三姨娘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就起身离开了。

阮烟罗开始洗漱,脖子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不得不说,燕寒墨的药很管用,才两个晚上而已,此时那个位置已经一片光洁,几乎没什么痕迹了。

一想起他那瓶药,她就想悄悄顺来。

没见过男人那么小气的,一瓶药而已,都不给她。

李妈已经煮好了早膳,是她爱吃的八宝粥,配两样小菜,这样的早餐最开胃了。

“小姐,你上次让我做的那种布口袋,还要做吗?”

阮烟罗手里的银勺‘刷’的掉入了粥碗里。

掐指一算,她的心开始狂跳了起来。

要不是李妈提醒她要做布口袋了,她都要忘记她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一种每个月都会有的生理反应了。

每一次来月事前的一个星期内,她的两乳都会涨,涨得仿佛要爆裂了一般。

不过只要等月事来了,两乳就不会乱涨了。

算起来她还有几天就应该来月经了,但是,她的两乳现在一点涨的感觉和迹象都没有。

难道她这个月不会来月经了?

倘若不来,那就代表着她一直期盼着的事情成了。

小手下意识的落在小腹上,她怀上宝宝了吗?

要是怀上了,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可,也是一件麻烦事。

就凭现在燕寒墨时不时的突然间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早晚被他发现。

到时候,他一定能猜到她肚子里的宝宝是他的。

不行,她的宝宝就是她一个人的,与其它任何男人无关。

看来,她要早做打算了。

“小姐,还要做吗?”李妈看她放下了银勺子一直在发呆,忍不住的又问了一次。

“做,要做,一定要做。”那玩意可是她的发明,万一她还是来了月经可没有那玩意,她不想活了。

她很怀念现代社会的卫生巾,可这里根本没有。

这个时代的女人用的都是一块破布包一些草木灰,想想就觉得浑身别扭,不行,她只用布。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来了。

要是不来最好。

反正,做好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用过了早膳,阮烟罗换了一身宽松的对襟小衣配一条长裙,出了院子直奔阮烟雪那里去。

今个还要学什么劳仁子的规矩。

好吧,她就继续减肥,最多三五天,也就解放了。

她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飘着浓浓香气的茶摆在茶桌上,不过,卜一看到她,小桔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将茶壶拿开了。

这是阮烟雪被罚的事让这里的人记恨上了她。

今儿,只怕是连水都不想给她喝了。

“九妹妹,昨晚上是我不好,听信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你我姐妹不要生分了才好。”阮烟雪迎了过来,唇角含笑,软声细语的道。

“怎么会生分呢,瞧瞧,烟罗这不是来了吗。”

“难得你这样用心,等出了嫁,一定是我们姐妹中最有福气的一个。”阮烟雪掩唇低低笑着,越看阮烟罗越恨不得砍了这个女人,此刻,也只能想象一下她嫁给燕寒儒后水深火热的生活才能稍稍的开解些了。

三姨娘那个臭女人居然撺掇着阮正江罚了她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其实那点银子也不算啥,重要的是她阮三小姐的面子里子一下子就丢光了。

她就不懂了,娘亲的人明明看到阮烟罗进去了阮予清的屋子,为什么最后被搜出来时变成了小绿?

难道,阮烟罗有遁墙术?

不,不可能的。

她一定有同党。

有人把她带了出去。

可,她昨晚上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出阮府里谁是阮烟罗的同党,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同党。

还有,阮府里她更想不出一个能够在众多侍卫中出入如入无人之境的高手。

她和娘亲的手上有一个,就是那小子跟踪到阮烟罗进了阮予清的屋子,除此外,阮府上下再也寻不出一个了吧。

难不成,这府里还暗中藏着她和娘亲不知道的高手?

若不是这一次栽了,她一定向阮正江直言。

阮烟罗也不理会阮烟雪带着古怪的目光,经过了昨晚,她觉得距离自己下一次整治阮烟雪又进了一步。

人呢,越恼越恨越会出状况。

气急了的阮烟雪早晚狗急跳墙的,到时候,一定就找上牙婆了。

然后,属于她的春天就到了。

今个学坐姿。

还好不是学跪姿,否则,她岂不是要被吴姑姑和阮烟雪占了便宜去。

从阮烟雪那里回到梅苑,阮烟罗一口气喝了三杯水,这才急急的换了妆容赶去墨王府了。

为了那每个月的二十两银子,她也是拼了。

没办法,这古代的银子不好赚。

悄悄的走入墨王府,所经的人个个都是大气也不敢出的低着头快步走路,仿佛府上发生了大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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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材里选了几样上好的,阮烟罗今个做了六道菜,全都是绝对的好料。

这样的不同寻常的气氛,她一定要养好了燕寒墨的胃,他高兴了,她去偷回阮正江的信才有希望呢。

御麻香鳝。

红烧排骨。

爆炒鸭舌。

清蒸娃娃鱼。

……

全都是荤菜。

吃了好多天素的燕寒墨,今儿,可是要开胃了。

这些,可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六菜一汤,她今个绝对给力。

然,拎着菜踩着点的赶到燕寒墨的书房,书房里静静,只有云烟在桌脚那里蔫蔫的趴着,一听到她的脚步声一下子跳了起来,冲着她“嗷呜”嚎叫了一声。

“二子……二子……”阮烟罗也不理会云烟,自顾自的喊二子,找到了二子,就能找到燕寒墨了。

“喊什么?活着呢。”没好气的低斥声,慢吞吞的从后院缓缓而来。

阮烟罗抬眸看过去,先是瞪圆了眼睛,随即又揉了揉眼睛。

她是不是看错了?

二子受伤了。

伤的位置好象是……是脚……

眼看着二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阮烟罗一下子乐了。

看来,她梅苑里布的阵虽然没伤到燕寒墨,但是伤到了二子,这也不错,总算是没白忙活。

“二子,你这是怎么了?被云烟咬了脚?”唇角咧着得意的笑,阮烟罗毫不客气的走向二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谁让这小子从前总是找她的麻烦看她不顺眼呢,活该,现世报。

二子狠狠的一点也不掩饰的瞪了阮烟罗一眼,他昨晚上跟随着燕寒墨去阮府,没想到一跳进了梅苑就中了招,被玻璃片刺穿了鞋底扎了脚,他这脚,没个三五天甭想好了,“罗烟,你给我闭嘴。”弄伤了他的脚,还扯到云烟头上,他此时看云烟那头小狼可比罗烟这个人顺眼多了。

阮烟罗强忍着笑,“王爷呢?午膳到了。”

“王爷忙着正事呢,你跟我来,这就送过去侍候着。”

“好咧。”阮烟罗应了,便紧跟在二子的身后,拎着食盒惬意的欣赏着二子蹒跚的脚步,心中一片暗爽。

可这一走,就走了最少有十几分钟。

阮烟罗不惬意了。

“二子,王爷在哪里?”墨王府真大,仿佛永远也走不到目的地一样,再走下去,从早起一直折腾到现在的她快要受不了了。

“嗯,过了前面的小树林就到了,你先走,别过了饭点,小心爷罚你的俸银。”

阮烟罗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还真是到了饭点,依二子那样的走法,她累半天也走不到地方的,真不知道燕寒墨搞什么明堂,大白天的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膳,跑到府里这样偏的地段做什么?

“啊……啊啊……”突然间的,阮烟罗被连续的惊叫声吓得手里的食盒差点落了地,这要是洒了,燕寒墨一个不高兴扣子她的俸银可就惨了。

这样痛苦的喊声代表什么,当阮烟罗穿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终于知晓了。

墨王府最西北角的位置。

阴暗的牢房里燕寒墨此时正品着一杯清茶,舒服惬意的靠在太师椅上。

她惦着脚,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刚刚一走进来就被水牢里吊着的那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了。

水牢里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又还对着那么一个鲜血淋漓的犯人,阮烟罗就觉得这地实在不适合用午餐。

可墨王爷喜欢,她就也只好在这里奉陪。

“二子呢?”燕寒墨眼尾都未扫她,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她来了。

“在……在后面。”燕寒墨的声音很轻,可是这样的环境,她听着就觉得自己的皮要被扒下来一样,燕寒墨审的是犯人,她却觉得好象是在审自己。

“蠢。”燕寒墨低低一字,目光便漫不经心的掠到了阮烟罗才摆好的饭菜上面,微微的点了点头,还算小女人懂事,他今个是要全盘开荤了。

“啊……”也不知道水牢正中的两个人往那满身是血的人身上洒了什么,他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声,表情极为痛苦。

阮烟罗只偷瞄了一眼,小脸就吓白了,“爷,这地儿不适合用膳。”再继续留下去侍候着,她觉得她不要活了。

“哦?为什么不适合?”

“这里阴气太重,你闻闻,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多影响食欲呢。”

“无妨,爷死人堆上一样吃得下,渴了喝人血的事爷也干过,盛汤。”

阮烟罗咬唇,心底里一句又一句的‘你大爷的’,他这是野兽吗?

还喝人血……

“爷,昏死过去了。”

“淋冰水,记得多撒两把盐,弄醒。”

“是。”

两个狱卒拎了两桶水,里面绝对是放了冰,走路的时候还能听到冰块撞击的声音。

阮烟罗现在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个人为什么叫得那么痛苦了。

那么重的伤,再淋盐水,那不疼死才怪。

她此时再悄悄的看过去,有了前面的铺垫,看了好几眼的她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两桶冰水‘刷啦’两声一起扬在了那男人的身上。

从头淋到脚。

男人果然又动了起来,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嘴里连连的发出惨叫声。

“说不说?”狱卒看向燕寒墨这边,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冷声问了一句。

“哼,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你燕寒墨不顺眼,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就该死。”

“呵呵呵,可惜了哟,现在该死的居然就不是我,要是你了呢,你说这可怎么办,不合你的意了呀。”燕寒墨夹了一条黄膳喂入口中,“嗯,味道不错。”

“燕寒墨,要杀要剐我随你的便,你这样心狠手辣的折腾人算什么英雄侠士。”

“呃,我燕寒墨从来不认自己是英雄,也不认自己是侠士,所以,爷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哈哈。”

“你……你这个杀人狂魔,老子要弄死你。”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了。”燕寒墨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味道真好,罗烟,坐下来陪着爷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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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手捂着嘴,这样的场面,别说是让她吃了,只看着她都觉得恶心,她绝对没有办法象燕寒墨那般死人堆里也能吃得下。

她是人,很正常的人,她没有他那么变态。

阮烟罗站着没动,此时就觉得五脏六腑里都在翻腾着,“小的是下人,怎敢与王爷同桌而餐。”

燕寒墨突然间移身,俊美如妖孽般的俊颜就在她的眼前,她听见他低声道:“陪一餐,十两银子。”

阮烟罗的眼睛顿时亮了,此一刻两种思想正在做着天人交战,十两银子能做好多事呢,等租了店面就可以铺货开业了。

一时间,她心动了。

抬头再看燕寒墨,长指轻松随意的点在桌面上,这男人一定就是故意诱惑她的,他是知道她最爱的就是银子了。

“陪一餐,二十两银子。”见她只眸色微动,似是在犹豫,燕寒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加了十两银子。

赤果果的诱惑呀。

原本十两都动心,这一刻加到了二十两,阮烟罗的心头长草了,就想同意。

可这样的地点陪吃饭哪里那么好陪,别说是吃了,就是坐着都难受,那血腥的味道让她多呆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煎熬。

“一百两。”强压着胃里的不适,阮烟罗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了,能多要就多要,有了银子她的小日子就好过了。

“五十,再加上那一瓶……”燕寒墨欲言又止的看着阮烟罗。

阮烟罗的眼睛再度亮了,“再加上那一瓶可去疤痕的外伤药吗?”那瓶药,她想了两天了。

“嗯。”燕寒墨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

“成交。”阮烟罗再不犹豫,那瓶药她志在必得,真的惦记很久了,燕寒墨,他大爷的,他终于大方一次了。

五十两银子加上那瓶药,阮烟罗乖巧的忘了那男人似的就坐到了燕寒墨的身侧。

可,原来引在为荣的饭菜,此时看着还是没有胃口,还是恶心。

她是不是真怀上了呢?

这会子就有种要孕吐的感觉,好想吐好想吐。

“爷吃一口你吃一口,否则,一两也没有。”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似的,燕寒墨根本不许她做样子诳他的银子,他吃,她也要吃。

燕寒墨夹了一块鱼剔了刺放到了阮烟罗的碗中,“吃。”小女人忒瘦了,要长些肉手感才能更好,他要养胖她。

“我自己来。”看到他修长的指漫不经心的为她剔着鱼刺,还有四周那些大气也不敢出的狱卒的目光,阮烟罗有些许的不自在。

虽然,让一个爷侍候了挺有面子的,可是,她就有一种她是燕寒墨的所有物一般,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

“燕寒墨,你变态,你居然喜欢男人,哈哈哈,老天真是开眼了,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无后。”水中被链子锁着的男子看到燕寒墨亲自替阮烟罗剔鱼刺,忍不住的调侃了过来。

阮烟罗浑身的鸡皮都起来了,男人喜欢男人,想想就恶心。

还好燕寒墨知道她是女人不是男人。

燕寒墨也不恼,唇角含着笑着,一块排骨入口的同时,依然没忘了阮烟罗,还真是他一口她一口的喂她,那画面,体贴暧昧极了,“爷有没有后你管不着,不过呢,爷觉得你这样的将死之人,才该留后呢。”

“我……我有没有后,你也管不着。”

“二子,不是让你准备了礼物了吗?这会子可到了吗?”

“爷,到了。”后到的二子候在一边,刚刚亲眼目睹他家爷侍候着罗烟,简直太辣眼睛了,他受不了。

他与罗烟的新仇加旧恨自此算是彻底的杠上了。

居然勾引他家爷。

还那么丑不啦叽的。

连他都比不上。

“来人,把备好的辣椒水呈上来。”燕寒墨又是惬意的吃了一口菜喝了一口汤,完全是把这里当餐厅般的边吃喝着边办事,两不耽误。

一个狱卒端了一碗红鲜鲜的辣椒水过来。

“放下。”

那狱卒立码放在桌子上退后了一步,燕寒墨的气场太强大,能离多远就多远,否则,只是这么边上站着,都觉得那杀气要杀到自己的身上了。

“二子,东西给罗烟。”

“哦。”二子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然后慢腾腾的从笼袖里摸出了一个纸包递向阮烟罗。

“什么?”阮烟罗没接,第六感告诉她那纸包里的东西一定不是好玩意,她小心些总是好的。

“倒进去。”燕寒墨慢条斯理的享受着美食,微动的唇角轻勾,冲着二子递给她的纸包努了努嘴。

“哇……”阮烟罗啥也不管了,他不是要她做这样又要她做那样吗?那她就恶心恶心他,看他还能不能吃得下了,“哇哇……”

一转头,阮烟罗真的吐了。

打从一进来这暗牢,她的胃就直冒酸水,偏,燕寒墨非要她坐下来陪着他一起用膳,她忍了又忍,忍到这会子,不想忍了。

那辣椒水红鲜鲜的一看就反胃,更何况还要她往里面加料了。

加完了也一定还有节目。

她又不是杀人的机器,好端端的小姑娘家,她才不要玩这么血腥的游戏,反正,她是真的很恶心。

这一吐,吐个没完了。

足足吐了一分多钟,等到她虚弱的抬起头时,才发现四周一片静悄悄,所有人都目不斜视的盯着他们自己的前方,还好,没人盯着她看。

而,最让她叹为观止的此时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燕寒墨。

阮烟罗傻傻的看着他,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一刻,她佩服了。

她吐得昏天昏地,而且就在他的餐桌旁,甚至于一点都没有掩饰她呕吐的声音。

然,她这样的‘热情服务’,非但没有影响燕寒墨的食欲,相反的,他吃得香香的,惬意的仿佛她刚刚的声音是优美的音乐旋律一般,“好了?”

阮烟罗拿过桌子上的丝巾擦了擦眼泪,再是鼻子,难受的摇摇头,“没好。”

“不吐了就算好了,来,再吃一口。”红烧排骨递到她的唇边,她引以为傲的色香味俱全这会子只让她继续反胃,“我吃饱了。”伸手去推他的手,他没看出来她现在很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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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管她用多少的力气,他夹着排骨的手就象是生了根般的定在半空中,就停在她的眼前,一动不动。

阮烟罗皱了皱眉,抬头与他讨价还价,“最后一块。”

否则,她不吃。

“怀孕了?”突然间的,燕寒墨冷不丁的问了这一句。

阮烟罗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长衫,绝对的男装打扮,这暗牢里所有人除了燕寒墨以外都当她是男人的,可是他居然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他疯了吗?

然,之前目不斜视安安静静站着的狱卒没有任何反应的依然笔挺的站在那里,不声不响。

阮烟罗愣了足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又是用的传音入密之功,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

这一听,她整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胡说什么?”就算是她真怀孕了,也绝对不能承认,她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是她一个人的,与燕寒墨没有关系。

她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爷胡说吗?你吐得那么厉害,爷就觉得是怀孕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算算时间,从那一晚在官道边把她办了到现在,要是真怀孕的话,厉害的大夫也能摸出脉来。

“我来月经了,你说,还有必要请大夫吗?”阮烟罗急中生智用低的只有燕寒墨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到,她先胡编一个,反正,不管她有没有怀孕,都不能让燕寒墨再往她怀孕了那个方向想。

“没怀孕你吐什么?”燕寒墨挑了一块鱼喂入口中,反正这些食物于他来说全都是美味的。

阮烟罗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原来,他不过是随口说说,就因为她一直吐才随口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这样还好,只要他不是真的认定她怀孕了就好。

小东西,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她压根不确定,只是凭感觉罢了。

“王爷,这地不适合用膳,我吐说明我正常。”血腥味那么重,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反胃的,他燕寒墨就不是正常人,她不跟他比。

“带过来。”燕寒墨吃得快,此时已经搁下了筷子,眸光淡清清的扫向了被链子锁住半吊在水中的男子。

“是。”

两个狱卒动作利落的解开了铁链,拖着男子很快就绕过水牢到了燕寒墨的面前,“嘭”的一声摔在地上,血淋淋的身体这次是由远及近的直接到了阮烟罗的面前。

第一次见到这样皮开肉绽的人。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皮肉是完好的。

“他咋了?”阮烟罗小心翼翼的问燕寒墨,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惹上了燕寒墨,虽然已经把他打成这样淹淹一息的模样,可燕寒墨好象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你猜?”燕寒墨端起汤碗,慢慢的抿了一口,“今儿汤煲的不错。”很合他的胃口。

“得罪你了呗。”所以,他才下这样的死手教训着,要是她哪一天也犯到了他的手上,会不会也这样惨?

看着这人,阮烟罗就觉得瘆的慌。

“呃,应该是得罪我们了。”燕寒墨低低一笑,这一句,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味。

阮烟罗眸色一凛,诧异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一同得罪她和燕寒墨的只能是那一晚。

低头看桌子上的那碗辣椒水,还有二子放在她面前的纸包,隐隐的,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喂他喝下。”燕寒墨淡清清开口,他的女人,从此刻开始,就要学会面对这些,学会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不要。”阮烟罗虽然明白这人可能对燕寒墨曾经做了什么,甚至于捎带的害她被燕寒墨要了一次。

可若是她怀上了宝宝,那她也不亏。

让她对这样一个血淋淋的人动手,她没那个胆子,别说是喂辣椒水了,看一眼全身都是鸡皮。

“喂。”

“不要。”

燕墨墨倏而一笑,“害怕了?”

阮烟罗白了他一眼,“我是正常人。”

“爷的人,都要跟爷一样,才算正常。”燕寒墨突然间起身,阮烟罗根本没看到他迈步,转眼间他就到了她身边。

“都出去。”这一声低吼,暗牢里的人顿时转身快步的往外面走去,其中也包括二子。

虽然很不情愿把王爷与罗烟放在一起,可是王爷让出去,他就不敢再停留。

完了,王爷完了,这是想要亲自调教罗烟吗?

那一声‘都出去’,不止是二子乖乖的往外走去,阮烟罗也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就要跟着其它人一起逃了。

再留下去,她觉得她要折寿了。

一条手臂倏然揽住了她的腰,“罗烟,你留下。”

“不要,放手。”

“灌他点东西,不然他饿坏了岂不是便宜他了?来,把东西倒进这汤汁里,我保证他喝下去是极美味的。”燕寒墨握着阮烟罗的手腕,带着她拿起了那个纸包,只轻轻一抖,一缕白色粉沫状的东西就落入了辣椒水里。

“这玩意遇辣融的更快,来,灌他。”盛着辣椒水的碗强塞到了阮烟罗的手中,燕寒墨拥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男子的身前。

阮烟罗的身子现在是连抖都不抖了,全身僵硬的她就觉得这不是自己个的身子。

不要,她不要碰那个男人。

太血腥了。

“不想报仇?”燕寒墨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摁着她的头,强迫她看下去,“爷要你记着,但凡让自己吃过亏的,都不能放过,怎么被欺负的就怎么还回去,懂?”

阮烟罗头摇得象个拔浪鼓,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无比。

“不懂没关系,爷教你,你自然就懂了。”燕寒墨低低笑,漫不经心的松开了她的头,随即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他一只大掌就捏开了男人的嘴,张得要多大有多大,“灌进去。”

“不要……不要……”

阮烟罗挣扎着,一直僵硬的身子开始颤动了起来,她真的害怕触碰到这样的人。

然,握着她手腕的大掌却是一点也不迟疑,带着她的手一起微微一倾,整碗辣椒水“咕咚咕咚”就全数的被灌进了男人的口。

“二子,把备好的人放进来。”瓷碗摔在地上,一地的碎片,燕寒墨拥着阮烟罗还没坐稳,暗牢的门就开了,十几个全身无一物的女人呼啦啦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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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唔……嗯唔唔……”地上的男人身体已经起了反应,突然间爬起来就迎向了那迎面跑过来的女人。十几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好象是才猪圈里被放出来一般,全身恶臭,跑在最前面的看到男子时一下子愣住,“爷……”

“刷”,一把飞刀落,正好插在女人的头顶,“啊”的一声惨叫,那女子随即就倒在了湿滑的地上。

“谁还奉他是爷,谁让他抓住,这就是谁的下场。”燕寒墨看戏一样的看着男人和女人们,游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她……她们都是他……他的家人?”

“对。”阮烟罗转头,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燕寒墨大掌轻拍着她的背,“怕什么?”

“你……你变态太。”再怎么样也不要这样折磨人吧,她是真的受不了。“好好看着,要不,把你也加入她们的队伍,如何?”“不要……”阮烟罗吞咽了一口口水,被迫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倒在地上的女人就是榜样,剩下的每一个都在拼命拼命的跑。可那男人疯了一样的追。于是,有女人掉入了水牢。

男人也跳入了水中。场面要多乱就有多乱。燕寒墨没事人一样的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乖乖看着,你是爷的女人,只要你乖,爷一定好好疼你。”“哇”的一声,阮烟罗忍不住的又干呕了起来,之前吃下去的食物已经吐得七七八八了。又有两个女人被燕寒墨的飞刀一刀毙命,那些女人跑得更欢实了,只要被男子碰一下,立刻就是死,燕寒墨说到做到,没有半点含糊。“要不要换个玩法?”也许是看得腻歪了,燕寒墨轻抚了一下阮烟罗的小脸,微微笑着说到。

“你……你放我出去。”“那可不行,还没结束呢,来人。”二子带着几个狱卒走了进来,燕寒墨冷冷道:“把他的女人都带下去,洗干净送到军营中,赏给将士们。”

“爷,那他呢?”二子不敢看燕寒墨,他怀里的罗烟让他全身都起鸡皮,爷这是真的没救了,居然当着他的面连罗烟都抱了。

“阉了。”“燕寒墨,你这个疯子,你是疯子,你放了她们。”那男子全身赤红一片,已经分不清是肌肤红了还是被血染红的了,药效身体的折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仿佛再不解了,他就会爆裂而亡。“动手。”这一声落,燕寒墨便抱起了阮烟罗,长腿徐徐走向暗牢门前,把那人的那玩意东西割了,这个,就不需要阮烟罗再欣赏下去了,她能看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她是他的人。身起时,怀里的阮烟罗已经瘫软了。要不是燕寒墨抱着她,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离开那暗牢。燕寒墨真残忍,先是喂了那男人那样的药,然后,等发作到最强烈的时候,一刀阉了他。这样的手段,亏他能想得出来。“做爷的女人,嗯?”

书房的雅间,阮烟罗坐在燕寒墨的大腿上,他眸光冷幽的看着她。阮烟罗抿了抿唇,突然间缓过来一口气似的摇起了头,“不要,我不要做恶魔的女人,燕寒墨,你这样威胁我,你是不是男人?”“爷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要不再试试?”薄唇凑近了她的小嘴,轻轻的吻在她的唇上印下,仿佛,夹带着一丝怜惜。可阮烟罗知道,那不可能,就凭燕寒墨冷酷无情的手段,他根本不知道怜惜这个词怎么写。阮烟罗咬了咬唇,心思转了又转,“你不是怀疑我怀孕了吗?你要是敢现在动我,你儿子的小命立码就玩完了。”“呃,又诳我了是不是?拿怀孕让爷收手是不是?”“信不信由你。”阮烟罗回瞪着燕寒墨,满脑子的都是怎么摆脱这个变态。不行,她一定要找个更厉害的对付燕寒墨,否则,这男人发起疯来什么都敢做,她早晚成为他的玩物具。不要,她不要那样的结果。她只属于自己,她不是他的玩物具。燕寒墨长指温柔的点在她的唇上,小女人让他开了荤初尝了女人的滋味,现在居然说不让他碰就不让他碰,那可不行。他是正常男人,他有需要。“那我有需要怎么办?”

“反正,你不能碰我。”燕寒墨点点头,原来她就为的这一样。“那要怎么样才能碰你?”燕寒墨也不急,女人这种生物,他要是想要,一招手一大把,朝中的大臣们巴不得送他一个又一个,只不过,他从来就没有看上眼的。这个阮烟罗,小兽一样的狡诈,他喜欢。他要的女人,就要这样既干净,又是狐狸一样的,才有趣味。阮烟罗深吸了一口气,此刻就觉得对付燕寒墨比对付其它人都难办。这人不要脸。不管她说什么都是油盐不进。跟他讲道理好象根本不管用吧。他的话就是道理。“我要明媒正娶,大婚了之后才可以碰我,这是民间的规矩,否则,两个人在一起会不吉利的。”

“呃,你就这么想要嫁给爷?”燕寒墨微一眯眸,倒是没想到阮烟罗会提出这个意见来。但到此刻为止,他没打算娶阮烟罗。阮正江的女儿,玩一玩可以,至于明媒正娶,不可以。“燕寒墨,你从来就没……”阮烟罗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她真是丢人现眼,人家压根没想过娶她,她这是拿热脸贴着人家了,轻轻一笑,便又续道:“我才没想嫁给你,姑娘我是有男人的人了,刚刚不过是搪塞你罢了,这也听不懂?”她又不是没人要,才不要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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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会子,她忘记了那个想要她的男人的人品了,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燕寒儒?”燕寒墨的声音一下子冷了,阮烟罗已经是他的人了,居然还敢惦着旁的男人,该死。

“对,好歹他是你兄弟,兄弟妻,不可欺。”阮烟罗这会子什么也顾不上了,先解决掉燕寒墨再说。

“可我偏要欺,你又如何?”

“……”阮烟罗瞠目的看着燕寒墨,从前一直觉得他好看,但此刻看着,一点也不好看了,他变态。

兄弟妻也要欺,她拿燕寒儒来对付他,看来不可能了。

愁。

“你不觉得无耻,至少要考虑一下我阮烟罗的感受吧,燕寒墨,你娘亲没教过你对女人要尊重吗?”虽然知道跟燕寒墨讲道理很可能没用。

但是不讲,她就只有干等着被他欺负的份儿。

不想娶她的欺负,那就是玩弄。

这男人,就是渣渣。

燕寒墨象是很认真的回味了一下她的话语,“嗯,你救过爷,好,爷不强迫你,你放心,爷会让你求着让爷要你。”不要她可以,不过,不搂不亲不抱那不可能。

早晚,她都是他的。

阮烟罗翻了一个白眼,那一天绝对没可能,她才不会允许那样的一天出现呢。

从墨王府回去梅苑,阮烟罗无精打采的进了闺房就躺下了。

“小姐,怎么了?你有心事?”红袖殷勤的又是端水又是递巾子,张罗着要为阮烟罗洗洗擦擦,她家小姐有洁癖,每次回来都要沐浴更衣,但是今个,一回来就直奔卧房躺下了。

这是很少有的情况。

阮烟罗转头,“别吵,我乏了。”

她今天被燕寒墨吓得不轻,就连晚膳都是胡乱煮的。

回来的一路上,还萌生了不再赚那二十两银子的想法。

可惦了惦她在暗牢里陪着燕寒墨吃午膳后他赏她的五十两银子,还有那个青花瓷的小药瓶,脑子转了转,暂时又作罢了。

二哥的事还没有着落,她不能这么快就放弃了。

一想到二哥的事情,阮烟罗翻了个身,心情更落寞了。

“小姐,是不是在墨王府那边吃了亏?要是那府里有人欺负你,不如以后就不要去了,至于二少爷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你一个姑娘家,何苦管他的闲事呢,我和李妈只要你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

阮烟罗拉起被子蒙在了头上,“我要睡觉,不许吵。”红袖再说,她想死。

要不是她那晚放走了燕寒墨,二哥说不定就捉到了燕寒墨,那他现在就不用被关禁闭了,而她也不会自投罗网的把自己送到了燕寒墨身边。

那她此刻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也不用此刻这样的烦恼了。

“好吧,我先出去,明一早再来叫醒你。”

“嗯嗯嗯。”阮烟罗恨不得此时有一股风一下子把红袖吹跑,她烦死了。

清幽的月色下,阮烟罗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她睡不着了。

索性穿了衣服出了房门。

院子里夜凉如水,芍药花开了正香,摘一朵在手里把玩着,这是自从她穿过来之后,脑子里第一次的乱了。

竟是,怎么也想不出要怎么对付燕寒墨了。

百毒不侵的一头兽,他不讲道理,她要怎么对付他?

是不是皇帝的儿子都是象他那样的?

那如果燕寒儒也这样,她岂不是完了。

一缕清风至。

芍药的花香夹杂着一抹稍稍有些熟悉的气息悄然而来。

那种薄荷般淡雅的气息她一直记得。

轻轻的抬头,只见月华下的院子正中,一袭白衣的男子卓然而立,一双狭长的眸如清泉水般清澈透亮,微风轻拂,那风华绝代般的妖娆的让周遭的月华和芍药都黯然失色。

她起身就迎了过去,那一日若不是这个男人,她的女儿身就暴露了。

他说了他的衣服他会自取。

她一直觉得那可能是个玩笑,毕竟,她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他她的身份,还有,她住在哪里。

却没有想到,突然间的,他就来了。

“你……你是来取衣服的?”那件男款的长衫,她早就悄悄的洗干净放在柜子里了。

“也不全是,有朋不请自来,月下对饮浅酌,岂不快意?”

阮烟罗吸了鼻子,果然嗅到了一股酒香,他自带了酒来。

“可惜没有菜肴。”这么晚了,她怎么也不好折腾李妈和红袖来煮,况且,让她们知道大晚上的一个男人光顾了她这里,她耳朵又要被荼毒了。

男子转身,那缕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薄荷香飘入鼻间,如嫡仙般的风姿惹得阮烟罗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追随上了他。

轻拍了一掌,就有一道灰色的身影飘入院子里,“欧鲁,摆菜。”

他的声音真好听,宛若莺啼般清脆悦耳,惹得阮烟罗心神一荡,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

“你是谁?”人都到了她的梅苑,显然是很清楚她的底细,可她却一点也不知晓他的底细呢,这不公平。

“君离。”男子轻轻笑,已经先于阮烟罗飘进了梅苑西北角的一个小亭子里。

欧鲁摆好了菜,便悄悄的退了下去,她转身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的小丫头也不在,这样刚刚好。”他手执起那一坛自带来的美酒,随性的注满两个酒碗,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子风流的韵致,真好看。

阮烟罗不客气的坐到了君离的对面,“公子的名字真好听。”可惜,没有姓氏,他说了名字却不说姓氏,显然就是故意的,若是她追问过去,反倒是失了礼貌。

可,心底里还是有点点的不平衡的感觉,凭什么他啥都知道她的,她却只知道他一个名呢?

“是字。”他轻轻笑,“在下的名讳起下的当天娘亲就去世了,后来,身边的人一个个的也跟着走了,父亲就说是我那名字不吉利,所以,能不说出去就不说,以免害了与我亲近之人。”

“呃,你才不是……”不是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嘛,她和他可不算亲近之人吧,顶多是萍水相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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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只说了一半就识时务的顿住了,就凭君离不必她告知就找到她这里,她觉得她阮家九小姐的事情他应该全都知晓。

这样的人物那也算是有通天的本事,绝对不是凡人。

况且,他又长了那么一张风华绝代的姿容,俊美的让她都有些嫉妒,“君离,干。”哥俩好的端起酒杯,阮烟罗与君离喝了起来。

酒菜一入腹,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君离,你这酒虽是好酒,不过,比不上我手上的一个古方,保证你喜欢。”与萍水相逢的人就谈萍水相逢的事,谈美人谈美酒谈美食都可以,其它的,都不可以。

这是阮烟罗酒入腹之前就一再的告诫自己的。

她从前最爱的是茅台,那是国酒,陈年的茅台才是绝对的佳酿,她有幸喝过一次,觉得不错,就网上去寻了一个方,也不知真假,但是此时拿来唬唬君离应该还是可以的。

“说来听听。”

阮烟罗低咳了一声,不客气的道:“取那上好的红高粱放入大笼屉里蒸煮、下甄、摊凉、装酵池……”

她说的认真,君离也听得认真,“在下手上的酒多是果子酿的酒,倒是很少用红高梁,只是这需经九次蒸煮,八次发酵,七次取酒,这没个一年半载也得不到好酒。”

“那是自然。”要不然,一瓶茅台也不会那么贵了,贵的她一个月的薪水才将将买一瓶酒。

好东西得来自然不易。

“阿罗长大了。”

“君离从前认识我?”说完,阮烟罗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若不认识她,也不会来她这里叙旧了,问都不问就能找到她这梅苑,可见,她这张脸,他认得。

“你与小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我……”君离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一杯酒轻轻入喉,一袭白色的身影打在亭子里的月华下,清幽韵景,美好的让阮烟罗收不回视线,就想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脑子里狠狠的回想着她这具身体里原主人的记忆,可怎么想都没用,其实不止是女大十八变,男大更是十八变,就算记忆里真有君离小的时候的故事,她此时也没办法把小时候的那个君离与现在风华绝代的君离联系到一起吧。

少小离京,真不能怪她搜不到这号人物是谁。

“离哥哥,我呢?我真没什么变化吗?”阮烟罗收了收自己那点子旖旎的小心思,冷不丁的这样唤起君离,离哥哥可比君离听着顺耳多了。

反正她看着他就觉得他非池中物,能结交这样一个朋友,将来也是她的福气。

“你呀,长大了,也长得标致了。”轻轻一笑,君离站起了身形,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黄色的布条,布条的边角绣了金线,一看就不象是普通人家所有,“送给你,若是有什么淌不过去的坎就把这布条系在梅苑外那株槐树的树枝上,届时,君离就来看望九姑娘了。”

阮烟罗伸手接过布条,“当真?”

“当真。”君离手轻松,布条就到了阮烟罗的手中,轻如羽毛般根本没有什么重量,可她却觉得似有千斤重一般,他这样子送给她,分明就代表着一种承诺。

君离走了。

阮烟罗是手攥着那块布条睡着的。

仿似,手里多了这块东西就踏实了许多。

哪怕是有天大的事,只需她往门外的树上一系,君离便全都为她解决了。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罩着真好。

她喜欢。

不过,这么好的资本她一定要用在刃刃上,要用,就要选一件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大事,至于小事,她阮烟罗自己出面就好。

她行的。

用过了早膳,阮烟罗便又进了阮烟雪的园子。

小桔淡淡的看她一眼,哪怕她行将要出嫁为十七王妃了,看她的眼神依然不屑一顾。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定是阮烟雪背地里编派她什么了。

“九妹妹,有没有用过早膳?”

“用过了。”阮烟罗淡淡笑,除了自己那里的食物,哪怕是喝这里的茶,她都是要喝与阮烟雪同一壶沏过的茶。

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牙婆的事,如果阮烟雪不动心,那么,她自然不会整治到阮烟雪的头上。

但若是阮烟雪动了心,那就不怪她了。

“奴才给九小姐请安,给三小姐请安。”吴姑姑来了,弯身略福了一福,哪怕她在宫里当的差事再多再大,可到底也还是个奴才。

“今儿学哪样?”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就凭阮烟雪才对她的殷勤,她就知道阮烟雪撺掇着吴姑姑一定要开始整治她了。

“跪姿,先跪左足,次屈右足,顿首至地即起。先起右足,以双手齐按膝上,次起左足,仍一揖而而后拜。”

阮烟罗微微一笑,“这拜还未学就先学跪姿,是不是有点早了?凡事,总要循序渐进才是。”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一定是阮烟雪的主意,这是等不及的想要她跪给她看。

可她跪天跪地,却绝对不跪阮烟雪,阮烟雪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阮府里的一个女儿罢了。

等嫁出去,连个路人都不如。

这几天她是很乖巧,可不代表她事事就凭着阮烟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九妹妹,吴姑姑是长者,她教什么咱们就学什么,我也一样的。”

“那我问三姐姐,难不成你学绣花的时候不是先学的绣小鱼小虾,而是直接绣雕梁画栋?倘若你是这样,那我先学跪姿也无可厚非,否则,这学习内容吗,还是找父亲来判断一下更为合理。”

“你……”见阮烟罗搬出了阮正江,阮烟雪一张小脸都气白了,就是因为阮正江现在一直惯着阮烟罗,一心想把阮烟罗嫁给十七皇子,否则,她也不会受那么多气了。

也不会想出吴姑姑这个法子了。

“那就先学拜,明个再学跪姿也不迟,日子长着呢。”吴姑姑最会看眼色了,不疾不徐的开口为阮烟雪解了围。

“那就有劳姑姑了。”阮烟罗道了一个万福,姿势标准优美,学着玩玩也不错,等有朝一日她穿回去了,也可以在几个闺蜜前显摆显摆。

想着,竟是怀念了。

她想上网打游戏,再混个小片看看,那样的人生才最是如意了。

猜猜君离是何方神对,猜对的都是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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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苑出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幸亏她今个机灵,否则,若是学跪姿,岂不是要亏大发了。

也不知牙婆那边进展如何。

阮烟罗没有立刻去墨王府,她今个想要确定一件事,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怀上呢?

这事不确定,她吃什么都不香,做什么都别扭。

可,不管走到哪里,总觉得身后有个人紧跟着。

这样子倘若她去见了大夫,要是真怀上了,那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不行,出门时的打算转眼就被她否决了。

不过很快的,阮烟罗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但得给她换个妆的时间,才能用了。

推开墨王府厨房的门,原还以为自己要一番切切洗洗忙上一会子,没想到今个厨房好几个打下手的,此时已经在洗洗切切了。

正中坐着监工的二子,听见开门声那眼神便瞟了过来,“罗烟,你来了。”他殷勤的站了起来,便走向了阮烟罗。

“今儿,我卸任了?”阮烟罗抱着膀子睨着二子,就觉得这小子一定是对她生了坏心思,二子一向不喜欢她,她知道。

“昨个爷折腾得太唬人了,把你吓着了吧?”

“有点。”这个,她还是承认的,毕竟被燕寒墨抱回书房的时候她是真的吓瘫了,二子也看到了,她此时再矫情的说不害怕,那是虚伪。

她阮烟罗行得正,做得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玩虚的。

“所以,今儿就让他们几个给你搭把手,到时候,你送上爷的餐桌就好了。”

“好呀,二子有心了,多谢。”阮烟罗乐得自在,随着二子就坐到了边上的一个藤椅上,灶上已经有好料的下锅了,香气扑鼻,她这样不干活只闻香挺惬意的。

“罗烟,你知道昨天那人到底是谁吗?”没话找话般的,二子又开了腔,仿似闲闲的与阮烟罗说着聊了起来。

“得罪了爷的人呗。”

“听说,也得罪了你喽?”

“算是吧。”间接的害她失了身,是真的得罪她了,不过,她也不介意,要是她能因此怀上个宝宝,那也是美事一桩,一想到这个,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大夫把把脉,就明天吧。

再急,也不急一时。

孩子的事,来日方长。

“你跟爷,从前见过?”

阮烟罗倏的转首,到了这会子,她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二子是来打探消息的。

二子这是对她很好奇呢。

“二子,你每日里都是爷到哪你跟到哪,我有没有见过爷,你难道不知道?”

二子的头摇得象个拨浪鼓,“爷也有不让二子跟着的时候呀。”

“好,我告诉你……”

“你说。”眼见得阮烟罗顿住了,二子急急的凑了过来,他实在是想不通燕寒墨为什么对丑不啦叽的罗烟上心,对许倾城那样的美女怎么也不上心呢。

“自己个问爷去。”低低说完,阮烟罗舒服的躺好,准备小眯一会,不然等会去侍候燕寒墨,又是一番站。

他都知道她是九小姐了,还继续欺负她侍候他,想想,就觉得燕寒墨坏到渣了。

“罗烟……”二子气咻咻的站了起来,恨不得拿菜刀切了阮烟罗,但看她没事人一样的享受着,二子一跺脚,“都退下,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几个厨子一溜烟的撤了。

阮烟罗皱眉坐了起来,“二子,你这是过河拆桥。”刚刚明明说好了让她歇着他们几个做着,这会子又后悔了,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不就是没从她这里得到他想要的吗,小气吧啦的。

可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那啥那啥的事情,她能说出去吗?

她又不傻,难不成把自己与燕寒墨一不留神做了的事情召告天下吗?

是的,只要告诉二子一个,那在这世界就不是秘密了。

此事,只她知燕寒墨知就好了,再多一个人知,在这样的古代里,那是要命的事情。

“哼,你要是嫌寂寞,我把云烟送来给你作伴。”二子走了。

厨房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把几个人已经洗好切好的菜一一下锅,只剩最后一道工序,正合她意。

她还怕那几个人的手艺毁了她的名声,被燕寒墨那张叼嘴吃出来不是她煮的呢。

六菜一汤端过去,身后跟着云烟,才几天的功夫,小东西已经长了点肉,也许是与人接触的时间久了,她就觉得云烟越来越象小狗了,不象狼。

燕寒墨夹了菜喂入口中,道:“菜是你下的锅,不过这刀功不是你的。”

不得不说,燕寒墨的眼力真毒,一眼就发现了,“爷明鉴,是二子找人洗的菜切的菜,就为……”

“罗烟……”她卜一开口,二子的脸就白了。

“二子,你找人代我做这些打下手的事情是好事,罗烟感激你,这是再向爷为你请功呢。”

“说重点,就为什么事?”燕寒墨慢条斯理的吃着,目光淡清清的就扫落向了二子,那种尊贵风华的姿容还真不是普通人想学也学不来的。

见二子吓得腿都在抖了,阮烟罗低低笑道:“二子问小人与爷从前是不是有见过?”

“有。”汤碗重重的放下,顿时二子和阮烟罗便大气也不敢出了。

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不嫌丢人,她嫌丢人。

“什……什么时候见过?小的不记得了。”不行,她要掩饰一下,不然半点矜持都没有,哪里有小姐的样子呢。

“官道上。”冷冷说完,燕寒墨继续吃着喝着,大爷的让阮烟罗想抢下他手里的筷子,然后让他站着侍候她。

他这一句,二子可以充分的发挥他的想象力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怀了的缘故,她此时身子乏,还犯困。

打了一个哈欠,阮烟罗很小声的道:“爷,罗烟今个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让二子侍候着,罗烟先行回房小憩一下?”

一上午跟吴姑姑学拜,虽然比学跪姿舒服,可吴姑姑自然还是没少坑她。

累死了。

腰酸腿痛的,她这从现代穿过来的新人物真不适应这里的一切呀,就给她些时间适应适应吧。

“里屋的卧房,二子带罗烟去休息,顺便,再去叫个大夫过来一下。”轻挑了一下眉头,燕寒墨眸色温温的看向阮烟罗。

这一眼,这一句,阮烟罗就想跳井,若她真有了,卜一把脉,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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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虽大,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燕寒墨每日里停留在王府中的时间不多,而停留在王府里大多的时候都是在书房。

书房分为前院和后院。

前面是他办公之地,后院子就是他的卧房。

二子引着阮烟罗穿过长长的回廊,迎面是玲珑有致的池馆水廊,假山园林,仿佛一个缩小版的墨王府。

只是这里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旁的人别说是进来了,哪怕远远的看一眼也不可以。

但今天,燕寒墨就是让二子引着她进来了。

看起来的殊荣,阮烟罗却是无比的惶恐。

来他这里睡一觉她是不介意,但她介意他让二子然后去请的大夫。

虽然自己还不是十分的确定,但是已经有了五分的可能是真的怀上了。

若是被燕寒墨知道她怀了宝宝,她就完了。

穿过石子小路,池馆水廊,阮烟罗的心一直在七上八下着。

与她差不多的还有二子。

王爷居然让罗烟一个臭男人去他的卧房小憩,这……这也太暧昧了吧。

哪有男人睡男人的床的。

总之,他别扭,很别扭。

“罗烟,你勾引爷。”真的再也忍不下了,二子站住,转头瞪向阮烟罗,要是罗烟真的把王爷变成了只喜欢男人的那种男人,他要怎么向死去的王妃交待呢。

阮烟罗脚步一滞,目光淡淡扫过二子,随即落向身边池塘里的水中,游鱼三三两两畅快的游着,耳朵里全都是二子的话语,她突然间明白了,明白二子为什么一直看她不顺眼了,一直找她的麻烦了。

原来,他以为燕寒墨是喜欢她一个男人呢。

是了,二子还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低低的一笑,阮烟罗有办法了。

她也不恼,闲闲的起步,漫步在燕寒墨的内院子里,不得不说,这厮倒是个会享受的主儿,只是个住的地方都建得这样优美考究。

夜半醒来一推窗,清风徐徐风景盎然,很不错。

“二子,你跟着爷有些年头了吧?”

“二子从记事起就跟着爷了,罗烟,你不能毁了爷。”

“对头,罗烟不才,的确不能毁了爷,所以,王爷的一世英名就全都把握在你的手上了。”阮烟罗伫足,很认真的看着二子,手里是才拈来的一根狗尾巴草,满园子的花,她独爱这草,悄然清静在角落里,自有独属于它自己的安逸。

“怎么说?”二子微微拧眉,虽然看阮烟罗很不顺眼,不过,她刚刚的话让他的心底里多少舒坦了一些,难道罗烟不是自愿的,一切全都是王爷强迫罗烟的?

这样一想,就有些可怜起罗烟了。

毕竟,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就拧不过王爷的。

“你看,王爷刚说了要请大夫来后院子为我诊治,说好听的这是给我看病,说难听些,这要是被那个来的大夫瞧见王爷的里屋里睡了一个男子,那王爷的一世英名就……”

“罗烟,你说的对,你说,我们要怎么办?”二子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现在暂时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王爷喜好男人这一个嗜好,若是再被其它人知道了,那真的会毁了王爷的。

阮烟罗轻甩了甩衣袖,微微俯身便凑近了二子,再小心翼翼的转头扫过周遭,“我若是提议了,你可不能跟王爷说起把我罗烟卖了,那以后你再有难事,我罗烟就只看热闹不帮忙。”

“你说,我不会的。”

阮烟罗这才满意了。

她能说其实是她有难事要二子帮忙吗?

绝对不能。

现在是二子再愁呢。

二子的愁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小嘴贴近了二子的耳朵,阮烟罗小小声的把她的意见提出来了,至于二子会不会接受,她也不确定。

但看二子刚刚对她与燕寒墨之间可能有私情的担忧,估计,一定会接受的。

说完了抬眸再看二子,果然,他心思松动了,“好,你去里屋歇着,不许乱动爷的东西,还有,我这就去叫许倾城过来。”

阮烟罗满意的点点头,二子很上道,这会子看二子特别的顺眼,以后,她要好好的笼络一下燕寒墨这个猪一样的队友,暂时的,已经被她给攻克了。

红砖绿瓦,亭台楼阁间的那一间房子更象是这景致中的一处小风景,入内,一付江山如此多娇的屏风气派的摆在正中央,后面就是燕寒墨的床。

红木的料子,透着微微的木质的清香,垂下的纱幔连带着床上的用品一水的全都是藏蓝色的。

他是男人,喜欢厚重的颜色,这与她这样的小女人又不一样。

不过,躺上去很舒服。

被褥都是柔软的。

口鼻间依稀是燕寒墨身上的味道。

没有她想象中的上好的香的味道。

她不喜欢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香。

什么龙涎香什么沉香都不喜欢,万一里面掺了麝香,那可是最损伤女人身体的。

四仰八叉的想怎么躺就怎么躺,这就是身为‘男人’的特权。

她喜欢这床,好大。

滚来滚去都可以。

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

要是燕寒墨许她住进他这里,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寻个机会找到阮正江的东西,二哥的事解决了,这里,她就再不用来了。

门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很低很低,象是刻意压着似的。

“罗烟……罗烟……”二子回来了,大声的喊着她。

“倾城姑娘来了吗?”

“来了。”

阮烟罗坐起,好歹她在别人眼里还是个男人,怎么也得有个男人的样子,“倾城姑娘请进。”

悉率的声起,许倾城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当目光落在正坐在床上的阮烟罗时,一张小脸微沉,“真是爷让他进来的?”

这一句,许倾城问的是二子。

“是,一会大夫来了,你晓得怎么办吧?”

许倾城点头,“我知道,你去叫吧。”

二子吩咐好了,这才转身走出去请大夫了,阮烟罗低低一笑,朝着许倾城招了招手,“你上来躺下。”

“你……”许倾城顿时小脸一红。

那娇媚的小模样让阮烟罗这个女人都是心神一荡,燕寒墨还真是厉害,居然守得住,“怕什么?怕我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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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低低浅笑,平素在墨王府里总是燕寒墨欺负她逗弄她,这会子她也调戏一个小美人,好象那感觉也挺不错的。

“罗……罗烟,你不要脸。”许倾城顿时一双柳眉倒竖,恨不得要扒了阮烟罗的皮。

阮烟罗眨了眨眼,惬意的仰靠在燕寒墨的枕头上,应该是荞麦做的枕头,松软舒适,她朝着许倾城勾勾手指,“想不想知道爷为什么对我上心呢?”

“你……你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招数,罗烟,我劝你最好悬崖勒马,否则……”

“否则怎么样?等你悄悄告诉太妃把我轰出王府?行呀,那我罗烟谢谢你。”纤纤的指点在床褥上,这等大夫实在是够无聊的,趁此机会想办法摆脱燕寒墨那厮,让他从此把目光盯在许倾城的身上也不错。

这女人挺美的,算得上是美人中的美人,那眉那眼那唇,哪一样不是绝美呢,她实在是想不通燕寒墨为什么对许倾城不动心。

“你……你难道不喜跟爷……”

“呃,你以为我乐意?喏,这里很疼。”手一指许倾城的臀部,阮烟罗一付痛苦的表情。

“胡说什么,我这里不疼。”被一个‘男子’手指着屁股,许倾城小脸一红,娇嗔的垂下了脑袋瓜。

“我这里疼呀,很疼的,不过,要是换成是你,就不会疼了,说不定还很享受,许倾城,你附耳过来,我教你两招,保证不出十天半个月爷就会招你侍寝了。”这样,免得燕寒墨有事没事的总往她的梅苑跑,她躲得了他一时,总不能躲他一世吧。

被人惦记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许倾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你真不喜欢爷?”

“呃,我是被逼的。”阮烟罗顿时哀怨脸,“很疼的。”

“好,你说。”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许倾城微微俯首,凑近了阮烟罗。

阮烟罗唇角一弯,小小声的说了好一会,这才缓缓收口,然后漫不经心的从笼袖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喏,记得每一次只要一小撮,否则,若是被爷察觉了,就……”

许倾城伸出纤纤玉指,接过了阮烟罗递过来的纸包便藏在了笼袖里,“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许倾城一定不会放过你。”

“呃,有你这样的吗,还没过河就拆桥了,无趣。”阮烟罗摇了摇头,这会子就觉得燕寒墨没有宠幸许倾城也是合乎情理的,太死板了,空长了一张美人脸,可是太无趣了,连她的欢心都讨不了,更何况是燕寒墨那个不要脸的呢。

那男人,从来不按牌理出牌,他的话就是王法就是牌理。

许倾城正要发作,外面已经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她只好道:“你下来。”

“不下。”阮烟罗正躺着舒服呢,这床一沾上身她就打哈欠,就想睡觉,好舒服,没想到燕寒墨也是个会享受的主儿。

“大夫来了?你到底要闹哪样?”

阮烟罗踢了踢鞋子,不着不急的道:“帮我收到床底下,记住,千万别露出一星半点的,否则,就穿帮了。”

“你……你……”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再不动作,只怕大夫就要进来了,一咬牙,许倾城弯身便将阮烟罗的鞋子送到了床底下,随即脱了自己的,迅速的上了床。

与其说她是为了替罗烟把脉,还不如说她是想要感受一下燕寒墨的床。

这张床,她想了太久了。

总想着在这张床上燕寒墨能亲她吻她弄她,然后把她变成是他的女人。

然,她来了墨王府这样久,最多是为燕寒墨铺铺床换换被子,从来也没有躺到这张床上的机会。

身子一着到床上,仿佛一下子就酥了,呼吸间就都是燕寒墨身上那股子独有的男性味道,她喜欢很久很久了。

“别犯花痴,把床帐拉下。”阮烟罗皱皱眉头,就凭这女人一得意就忘了正事的样子,也不是那种办大事的人。

跟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许倾城这才回过神来,动作利落的拉下了床帐,屏风前,二子刚好引着大夫绕了过来。

两串脚步声停在床前。

阮烟罗早就滚到了床里,拉过被子蒙头大睡了。

至于后面的事,有二子在,二子为了他家爷,怎么都不会出问题的。

她乐得清静。

这床,可比她的下人房的那张一动就嘎吱嘎吱响的床好太多了。

“身子怎么不舒服?”二子搬了椅子,大夫坐了过去。

“嗜睡,总打哈欠,懒懒的样子,是不是伤风了?”二子不等许倾城回答,他先代答了。

这让许倾城代为把脉的事,他知阮烟罗知许倾城知,其它的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这大夫,还有外面的主子爷。

否则,他就完了。

为了爷的声誉,他也是拼了。

“把了脉再看。”大夫也是大气也不敢出,他这可是第一次到墨王爷的内室里诊脉,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墨王爷病了,到了才知道是另有其人。

燕城里人人都传墨王爷至今未婚配,不过堂堂一个王爷手上有几个通房丫头也是正常的。

这一定是王爷珍爱的一个小丫头吧,不然,也不会由着她大白天的睡在主子爷的床上。

许倾城一只皙白的小手缓缓从床帐中伸出。

那只手娇嫩,白皙,只是看手,都能让人生出一种旖旎的心思来,若是能得见了那张小脸,一定酥到骨头了。

大夫屏着气息,微微眯眸把三指落在许倾城的手腕处,静无声息的把着脉。

墨王爷的女人,哪怕是个通房丫头也是了不得的。

半晌,他松了手,对二子客气的道:“不是伤风。”

“那是怎么了?”

“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毛病,不碍事,开几付药吃了就不会疼了。”

“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毛病?”二子挠头,若有所思,很快就恍然大悟了,“大夫,这药你开好了方子给我就好,就不用给爷看了。”

调女人月经的药,这要是拿给燕寒墨,一看到用药,一下子就知道这被把脉的是个女人了,可罗烟是男人。

小仙女们留言报数,有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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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只想打个盹,却不曾想,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黄昏时。

真好睡。

她做梦了。

梦到了君离。

一袭白衣的君离宛如嫡仙般的走进了她的闺房,伸手轻轻一搂,就将她搂到了怀里,那抹薄荷香清幽雅致,她轻轻一蹭,小手就去推君离,“君离,别闹。”

虽然挺喜欢与君离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菜,可是,再喜欢也没有到搂在一起的地步吧。

脖子上却突然间一紧,空气一下子就稀薄了起来。

“啊……”她失声惊呼的睁开眼睛,一张俊美的面容就在眼前,虽然美的象妖孽,可与君离那嫡仙般的姿容绝对是两个款的,“你……你放手。”脖子被燕寒墨一只大手紧紧扼着,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君离是谁?”燕寒墨大掌微微缓了一点点,一双黑眸如同淬了冰一样,仿佛她只要不说实话,他下一秒钟就能一下子扼断她的咽喉。

“咳咳……”阮烟罗小手下意识的去拽燕寒墨的手,他的样子太骇人,“什么君离?”她装傻,不想承认认识这个人。

这会子,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总是觉得君离不象是普通人。

那么仙子一样的人物,万一以后与燕寒墨有过交集,两个男人碰到一起怎么办?

虽然君离没说过喜欢她,可燕寒墨也没有。

但是,第六感告诉她,只要两个男人知道了彼此都走进了她的世界,只怕以后就乱了。

她压不住燕寒墨,好象也压不住君离吧。

索性,就当是梦里胡说。

“你不认识君离?”

阮烟罗敲敲脑袋,状似她在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小声的低喃着,“好象认识。”

“认识?”燕寒墨大掌倏的收紧,再一次的紧扼着阮烟罗的咽喉,想要弄死她一样。

“是呀,以前在喜旺村里看戏,戏里有个人物叫君离,咳咳……你……你放手。”

燕寒墨的大掌这才缓缓松开,不过,只是松开了她的脖子,只轻轻一移,便欲要钻进她的领口。

早就是他的女人了,他想摸就摸,想要就要。

阮烟罗一掌拍开他的手,“墨王爷,大白天的,有伤风化。”

“风化爱伤不伤,全都与爷无关,说吧,什么时候退了燕寒儒的婚?”

“我说了,那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要尽快,退了燕寒儒的婚,你就住进墨王府。”

阮烟罗眸眼微眯,冷声道:“不可以。”他当她是什么?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子?

她可没那么下贱。

燕寒墨长指轻轻一挑,就挑起了阮烟罗的下颌,让她被迫的仰起小脸看向他,冷冷一笑,他低声道:”身子都被我享用过了,难不成,你还想做其它男人的女人?”

“对,我的身子是被人享用过了,我这样的二手货,实在是不配与王爷有任何的瓜葛,罗烟做完了这个月,就离府,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能不能先让我先起床?罗烟还有差使呢。”她可没忘了她的正经工作,燕寒墨的晚膳还没煮,再不煮,等她煮完了他用完了都要二更天了,那她回去梅苑就很晚了。

“腰还酸不酸?”

“不酸。”阮烟罗有点莫名其妙了,燕寒墨这话题转移的也有点太快了吧,原谅她,她的大脑真的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肚子痛不痛?”

“不痛。”

她好好的,就是这两日特别嗜睡,这不,一不留神就在燕寒墨的床上睡了一下午。

“药已经冷了,我让二子去热一下,起来用过了晚膳再吃药。”

阮烟罗透过床帐扫向床外,天已经朦朦黑了,是快要到燕寒墨用晚膳的时候了。

看来,许倾城的药已经熬好了,而燕寒墨关心的也是许倾城的腰酸不酸肚子痛不痛,难不成真被她猜对了,许倾城来例假了?

所以,燕寒墨刚刚才会突然间的收手,看来,暂时的她能安全几日了,他是当她来了例假,真好。

不过燕寒墨所说的药,也只适合许倾城,根本不适合她吧。

她再没有确定是不是怀上宝宝之前,她啥药也不吃。

“不用我煮了?”

“不必,起来用膳,然后吃药。”

阮烟罗小心翼翼的看燕寒墨,有点不习惯他突然间对她这样好了,“那你会不会扣我的银子?”

“会。”

“你大爷的,我不在你这里用晚膳,我回梅苑了。”扣了她的银子,就是要她的小命一样,眼看着做到一个月就不做了,要是连二十两都赚不到,她这每天朝九晚五的折腾,岂不是白辛苦了。

“你大爷的?什么意思?”燕寒墨长臂一揽,重新将阮烟罗搂进怀里,第一次的他这床上多了个女人,似乎好象感觉也不错。

阮烟罗抿了抿唇,再抿了抿唇,以防自己没忍住笑场,憋了又憋才低声道:“爷难道不是爷?”

“是。”

“还是大爷,嗯,就是这样的意思了,我在乡下的时候,李妈都是这样叫那些乡绅的。”

燕寒墨目光灼灼的盯着阮烟罗狐狸一样的眼睛,直觉告诉他她一定在撒谎,不过‘你大爷的’这个词,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过,挺新鲜的,“以后叫爷就好,其它的不许再乱叫。”

“哦。”阮烟罗软声的答应,这会子就想逃离的燕寒墨远远的,跟他一起躺在他这张大床上,她怎么就有一种分分钟就能被他给推倒的感觉。

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然,不等她想到要怎么逃呢,身子已经被燕寒墨打横一抱抱了起来。

他身材修长挺拔,整具身体就象是肉键子一样,触碰到他的身体感受到就是一股子浓浓的男性力量。

很有味道。

不过,也让阮烟罗恐慌。

这男人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已,他不想娶她。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想要个女人却不娶,别说是她不爱他了,就算是爱,她也不会接受他。

她堂堂正正阮府里嫡出的九小姐,以后,她自己就是老大就是祖宗,她不受他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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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餐桌。

熟悉的餐椅。

第一次的,阮烟罗被轻轻放到了餐椅上,随即,燕燕寒墨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八菜一汤,看起来很滋补的样子。

她扭头找人,不见二子,也不见许倾城。

不由得眉头微皱了起来,“二子人呢?”从前都是燕寒墨吃着她看着,她还要侍候他这个大爷,今儿,他是转了性子的不用她侍候了?

可也不见其它人侍候着。

“放假。”

“那倾城姐姐呢?”阮烟罗一脸迷糊,燕寒墨这是要闹哪样?她有些懵懵的。

“你是主子她是奴才,什么姐姐妹妹的,收起来。”

“主……主子?”她什么时候成了这墨王府的主子了?阮烟罗惊吓不已的站起来,人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才堪堪停了下来。

燕寒墨的一声主子吓到她了。

等偷到了阮正江的信,她从此与墨王府再无瓜葛。

他这声主子,她真受不起。

“坐下。”冷声的一喝,燕寒墨抬眸看她,那眼神如刀子一样,阮烟罗心底里咯噔一跳,他这又是要闹哪样?

“七王爷,我是梅苑的主子,这里,与我无关。”有些事有些话,还是提早挑明了说明了好,省得被人误会了,她以后怎么也说不清楚。

“小命不要了?”

阮烟罗眉头轻皱,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药方子爷看了,你再不好好休养好好调剂身子,以后很可能不会生养。”

“生……生养?”阮烟罗低喃,随即就明白了过来,燕寒墨所说的药方子指的是许倾城的身子,与她无关。

长舒了一口气,她这才镇定下来。

原来燕寒墨是担心她以后不好生养,这还真是把她贴上了他女人的标签。

“对,坐下,用膳。”

“哦。”阮烟罗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美食,一大半都是适合女人滋补的,这些,她吃了也没什么,就算是怀了宝宝也能吃,不能吃的就一样,大夫为许倾城配的药。

那是调经的。

她可没来月经。

先吃着,然后药来了她再做打算。

这时再看燕寒墨,稍稍的顺眼了点,回想那个在暗牢里都能把饭吃得香香的主儿,原来,他还有点让她觉得顺眼的地方。

体贴。

不用自己煮的伙食虽然不如自己煮的好吃,不过不用动手,真的挺惬意的。

再者,墨王府的食材比她的梅苑可是好太多了。

梅苑的食材都是墨王府里不用的剩下的她悄悄带回去拿给红袖和李妈煮了,没办法,她现在是白手起家,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阮烟罗敞开了肚皮闷头吃起来,完全把燕寒墨晒在一边了。

他大爷的,不用侍候他了真爽。

一碗汤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这汤补血,喝了。”

阮烟罗一怔,抬头看他修长的指,只是这样看着,都能看到他指腹上的茧,难得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也能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她端起了那碗汤,一口喝尽。

好喝。

应该是她睡着的时候煲了一个下午的吧。

真要谢谢许倾城的经痛了,不然,她哪里有这样好的待遇,美美哒。

“再喝一碗。”带着薄茧的手又为她添了一碗汤。

阮烟罗乖乖的喝下,很好喝,加了那么多的好料,比她在喜旺村里只加了菜叶和盐巴的汤不知道鲜美了多少倍。

“梅苑的伙食是不是都是你自己打理的?”他忽而轻声一问。

阮烟罗点点头,“是,修景宜那个老妖婆撺掇着她两个女儿在食物里下药想要整我,还好我聪明把那碗皮蛋瘦肉香茹粥慷慨的让给了阮予慕,嘿嘿,阮正江为了让我……”说到这里,阮烟罗适时的顿了一下。

她下午睡梦里叫了一声君离都差点被燕寒墨掐死,这会子还是不要提起燕寒儒的好,以免影响食欲,这一桌子的美食,绝对不能浪费了。

“为了保住一条小命,阮正江就同意我自己单立伙食了。”

“从明个开始,你每天拟个清单,二子会送过去。”

“啥?”阮烟罗手里的筷子掉落在桌子上,她是不是听错了,这男人怎么这样好心了?

“还有大夫开下来的药方,从今个开始,每天必须喝下,大夫说了,要喝七七四十九天,你的身体才会有好转。”他的女人,早早晚晚是要生养的,这不好生养的病绝对要治。

还有,阮烟罗这小身板太瘦,从上到下就连胸脯上那两坨都没什么肉,他的女人哪怕是还没过来墨王府,他也要宠着吃好喝好身体好。

“七七四十九天?”阮烟罗心一颤,那是差一点两个月的时间,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她要天天被逼着喝适合许倾城身体的中药,她不想活了。

“嗯。”

原本的胃口一下子就消失了。

阮烟罗吃不下了。

将碗里的白米饭两口吃光,她便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用膳。

这比起那天在暗牢里,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是真的服了燕寒墨了,不管是面对暗牢那样血腥的场面,还是此时清幽雅致的餐厅,他都是一样的吃法。

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霸气和尊贵。

看着看着,她走神了。

就觉得燕寒墨与君离说不上来哪里有些象,是的,两个人的脸,就有着那么些分的相似。

至少,有两三分的相似吧。

又或者,只是两个男人的吃相都太好看,所以,她就自动自发的把他们归于一类了?

药来了。

温温热热的就在桌子上,药盅的旁边还放着一盘子的蜜饯,二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阮烟罗瞪着那碗药,此时就仿佛整具身子都被架上了火炉子一样,烤得她冷汗热汗淋漓起来,她不想喝。

小手落在小腹上,万一此时已经怀上了,那绝对会伤了小宝宝。

是药三分毒,哪怕是中药也不好。

“听话,喝药。”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的诱哄。

二子的眼睛已经直了,他家爷何曾这样的对人说过话,是不是有什么人的魂魄附了他家爷的身体了,不然,怎么可以对这个罗烟好到不象话,好到让他实在是没法子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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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液体,飘着淡淡的热气。

燕寒墨一个冷冷的眼神,二子便小心翼翼的将一碗药端来,放在了阮烟罗的面前。

药香浓浓,还没喝,阮烟罗就觉得口中全都是中草药的味道,老苦了。

“王爷,不是说药要等用膳后过小半个时辰再喝为最佳吗?”阮烟罗看着这药一点也不掩饰的直皱眉头。

就算是这药对她的症状,她也不想喝,难喝。

“好,那就等小半个时辰后再喝。”燕寒墨宠溺的点了点头,只要阮烟罗肯喝就好,这样,将来才有可能给他生十个八个小王爷小公主,反正,生多少,他都不嫌多,都要。

阮烟罗顿时松了一口气,目光扫向燕寒墨的书架,“王爷自去忙公务就是,罗烟就随便找本书翻翻,等喝过了药再离府。”

听她这样乖乖的说要喝药,燕寒墨这才满意了,瞄了一眼书桌上那一大堆的公文,再加上这天还不到一更天,哪怕再想要温存,也不在这一时。

“爷的书你随便看,嗯,都在那边。”

“谢了。”阮烟罗起身,慢慢的踱到书架旁,才吃了一餐美食,走一走消消食最好了,而且,她对燕寒墨的书房特别的有兴趣,万一一个不留神就查到她想要的东西了呢?

虽然觉得这个不太可能,毕竟燕寒墨冒险亲自到阮府里拿来的信笺,绝对不可能随便就置放在这书房中的,一定藏于某个很重要的位置。

可她还是要试着找一找。

在哪呢?

在哪呢?

似乎哪里都有可能。

却也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精美的书架上是一排排精美的书籍。

阮烟罗原本只是随意翻翻看着的,谁知道一看就上了瘾。

还以为燕寒墨手里的书一定是枯燥乏味的兵法之类的书,却没想到,他涉猎极广,天文地理,无所不有。

不过十几分钟,她就挑了七八本书放在一边,准备闲了的时候看了,也长些知识。

毕竟,这古代的地方要电视没电视要电影没电影,最好的消遣就是看戏,可是对这古代的戏,原谅她,她是真不爱看。

享受不了。

算来算去,还是看书比较合她的意。

有了几本书在那放着,阮烟罗翻找的速度加快了,一本书拿起来,只看合起来的书页是不是有张开的,就知道里面是不是夹了纸张。

一会的功夫,她就翻过了整整一个书架。

还是明目张明胆的当着燕寒墨的面翻的。

没有。

全都没有。

再换一个书架,她就不信她找不到那纸信笺。

忽而,一本书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阿桃野史》。

这分明是个女子的小名。

打开来,只看了两页,她的脸就红了。

小黄本。

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尊贵不凡一身冷肃气质的燕寒墨的书架上居然还藏着小黄本。

独坐书宅手做妻,此情不与外人知。

若将左手换右手,便是停妻在娶妻。

一律一律复一律,浑身瘙痒骨头迷。

点点滴滴落在地,子子孙孙都姓泥。

“刷”,正看得云里雾里好奇心爆棚时,一只大掌一下子抽走了她手里的书,“看什么呢?”

阮烟罗回手就欲抢回,“还没看呢,正要看就被你抢走了,还给我。”

燕寒墨一扬手就高举了起来,哪怕阮烟罗惦起脚尖也够不到那个高度,“不还就不还,反正我也不稀罕。”

腰上突然间一紧,一条手臂不客气的搂住了她的小腰,男人俊美的面容瞬间在她眼前放大,“看这个做什么,有什么不懂的,不如爷直接给你演示一遍,嗯?”

“滚。”阮烟罗用力的一推,她不过是没想到堂堂墨王爷也会看小黄本,甚至还这样明目张胆的放在自己的书架里,这也是没谁了。

“药喝了,已经热了第三遍了,听话,喝好了爷送你回梅苑。”

阮烟罗转头再看燕寒墨的书桌,公文还那么一堆摆在上面,她怎么就有一种这厮不思进取的感觉呢,“让二子送我就好了,我想坐马车。”反正,她的身份瞒也瞒不住了,懒怠走,索性就让他出出血,用墨王府的马车送她。

“好,喝药。”

阮烟罗就知道,他这是铁了心的让她喝药了,她要是不喝,他一定想法多多。

算了。

先喝了,一会离府她再想办法。

药是死的,人是活的,她阮烟罗岂能被一碗药给憋死。

拿过那碗黑漆漆的药,一仰而尽,再拿过蜜饯吃起来,可还是苦。

“停。”马车才一驶出墨王府,阮烟罗便急急道。

二子气咻咻的把车停在路边,“罗烟,你要干吗?”

阮烟罗跳下了车,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段,便弯下了身子,闭上眼睛,手指一指嗓子眼,转瞬间,才吃下的药便吐了出来。

许久,连晚膳吃过的美食都送了出来,她这才作罢,也才安心。

二子不远不近的盯着她,等她起身,这才凑上前来,“罗烟,你与爷,到底怎么回事?”

阮烟罗步履加快,上了车,低声道:“你要真不喜我与爷有什么故事,这其实很简单。”

“怎么办?”二子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会子又觉得阮烟罗是与他一条线上的人了。

“爷似乎很信任下午来的那个大夫,是不是?”

“还行。”

“你只要告诉他……”阮烟罗压低了声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把她的办法说了出来。

“罗烟,难为你为了爷能想出这个办法来,二子多谢。”二子赶起了马车,一张脸上终于有了生气,看着阮烟罗也又顺眼了些。

“呃,只说谢多没意思。”

“那你要怎么样?”

“许倾城的药我不想喝,你懂的。”

“那是爷让你喝的。”

“让我喝我就喝呗,不过,我喝的可以是……嗯,偷梁换柱你会不会?”阮烟罗低低笑,她可以喝,不过喝的绝对不能是许倾城的药。

“你那是弄虚作假。”

“呃,难道下午大夫把的脉就不是弄虚作假了?那可是你二子做的事,与我罗烟无关。”

“……”二子一张脸顿时垮了,他是被罗烟给拉上了贼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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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府。

阮三小姐的堂前。

吴姑姑端坐在太师爷上。

今儿,她可是接了修景宜的指示,一定要阮烟罗学跪姿的。

还要跪她跪三小姐。

“九小姐,昨个学拜已经过关了,今儿,就学跪吧,早晚要学的。”吴姑姑手里是一把戒尺,跪的时候,头要微俯,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这把戒尺就是用来管着阮烟罗俯头的高低的。

高了就敲头,矮了就敲下巴。

修景宜说了,随便她折腾阮烟罗。

想到阮烟罗这几天都乖乖的,吴姑姑压根没把这姑娘当回事。

“行,我同意。”阮烟罗微微点头,一点都不迟疑的就答应了。

阮烟雪目光扫过去,有些不相信这真的是阮烟罗。

不过,她也懒着管阮烟罗是不是乐意了,不同意也要同意,她这同意了,算她识相。

“那开始吧,奴婢先做一下示范。”吴姑姑得意的就要行跪拜之礼。

“等等,你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学不会。”阮烟罗唇角弯弯,小声的祈求着。

“我跟你一个方向,我能看懂。”阮烟雪立刻反对。

“那是三姐姐资质好,学什么一看就通,可烟罗自小在乡野里长大,粗鄙愚钝,不及三姐姐一半的头脑,吴姑姑只有对着我做动作,我才能看懂。”

“你……”吴姑姑一张老脸略有迟疑,阮烟罗让她转过身来做示范,那么这一跪不正好是跪向了阮烟罗吗?

“示范而已,吴姑姑这是在担心什么?”阮烟罗一付她根本不稀罕吴姑姑的跪的语气,不过是示范罢了。

“行了行了,随便一个示范罢了,吴姑姑开始吧,然后就是我和九妹妹的了。”阮烟雪才不管吴姑姑是不是给阮烟罗下跪呢,她就想快着点,吴姑姑示范好了,马上就要阮烟罗跪给她看,等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了。

这两天因着阮予清的事情居然又被阮烟罗摆了一道,被罚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她这口气一直没出呢,她就等着让阮烟罗跪给她看,然后,她一定让阮烟罗好看。

吴姑姑做了一遍示范,便道:“三小姐九小姐,到你们了。”

“三姐姐先吧。”这几天都是这样的顺序,阮烟雪打样,一次就过,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阮烟雪和吴姑姑一起折腾阮烟罗,让她一遍遍的做动作。

阮烟罗从未反抗。

那是因为她觉得之前学的姿势完全可以当减肥操来做,做了她不吃亏,她减肉肉了。

减肉肉就是占使宜,既省了减肥茶,也美了小身板,她乐意。

但今个,那可不行。

阮烟雪点头,窈窕的身影就跪了下去,一招一势,绝对的优雅完美,看起来特别的赏心悦目。

阮烟罗一眼也不眨的看着,“三姐姐的姿势真标准,真好看,可惜这次的动作有点复杂,烟罗还是没有看明白。”

“行了,到你了,九小姐。”眼看着阮烟雪做完了,吴姑姑一想到自己刚刚给阮烟罗的那一跪,便气不打一处来的催促着。

阮烟罗也不急,冲着吴姑姑道了一个万福,“吴姑姑,我还是没看懂,可否麻烦你或者三姐姐再给烟罗做个示范呢?”

“扑哧”,园子里看热闹的丫头婆子中有人笑出了声,就阮烟罗这样愚笨的,就算将来当了王妃也不中用,十七王爷府里的丫头和婆子哪个都能骑到她的头上。

太蠢了。

学个跪而已,吴姑姑和三小姐各做了一遍示范,她都看两遍了,居然还不会,蠢。

大家伙这样的笑看着阮烟罗,吴姑姑也没当回事,有板有眼的就冲着阮烟罗跪了下去。

示范,她是在做示范。

这没什么。

“哎呀,我还是没看懂,吴姑姑,劳烦你慢着点做。”

吴姑姑微微脸黑,可看着园子里笑得前仰后合,对着阮烟罗指指点点的丫头婆子,就觉得再做一次也无妨,反正,众人笑话的是阮烟罗又不是她。

于是,吴姑姑心甘情愿的做了第三次示范。

被跪了三次,阮烟罗心满意足了,转身就走到了茶桌前,端了一杯茶恭敬的送到了吴姑姑的面前,“吴姑姑辛苦了,烟罗今个这脑子就是不好使了,还是看不懂,这可怎么办?”

吴姑姑接过茶,这还是阮烟罗第一次给她奉茶,她很满意,“没事,奴婢再做一次,九小姐仔细看好了。”

“多谢姑姑。”

“哈哈哈……哈哈哈……”园子里有人捧腹大笑起来,“这都看了三遍了,还看不懂,太蠢了,真给咱阮府丢脸。”

“等等……”眼看着吴姑姑第四次跪下去,阮烟雪终于觉察出来不对劲了。

“三姐姐也要好心的给烟罗做个示范吗?烟罗看不懂吴姑姑的,也许能看得懂三姐姐的。”

“行了,看不懂看得懂都到你做了,你做不好做不对还做不赖吗?”阮烟雪看着被耍的吴姑姑,也不好在人前一语道破。

吴姑姑连跪了四次,这么大的年纪,腿都酸了,吃力的站起来,一看阮烟雪的眼神,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九小姐,该你了。”

“哦,我身子今天不爽利,先喝口茶再回味一下姑姑优美的姿势再做吧。”

“你……”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吴姑姑气得脸都青了。

阮烟罗朝着阮烟雪招了招手,“三姐姐,时间还早着呢,你也乏了,我们姐妹一起坐下喝杯茶,再做也不迟。”

阮烟雪恨恨的瞪着阮烟罗,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和娘亲调来了吴姑姑也没有整治得了阮烟罗,反倒是吴姑姑被阮烟罗给整治了。

而且,还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前。

眸光冲着小桔使了一个眼色,她就坐到了阮烟罗的对面端起了茶杯。

丫头婆子们还在看热闹般的说笑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小桔的悄然离去。

可阮烟罗看见了。

微微一笑,一盏茶毕,她这才笑看向红袖,“红袖,你去把我昨儿得的那把如意吉祥取了来,我要送给三姐姐,这成天见的在她这里喝她的茶,我倒是连口水都没有请三姐姐喝过呢,真是该死,就把那宝贝送给三姐姐,就算是烟罗对三姐姐这几天照顾的谢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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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吉祥?姨娘手里新得的那个吗?”

“嗯,三姨娘昨天遣小丫头送过来的,我也回了礼,很是不错,那色泽翠碧,最衬三姐姐的肌肤了。”

阮烟雪一手死绞着手里的巾子,那是她向三姨娘讨了一次要而不得的东西。

她喜欢那如意吉祥是因为那是汩罗国进贡的,一共就两只,一只在当今的太子手上,若是另外一只能到她的手上,那她就与太子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没想到,太妃拿了东西,一件赏了太子爷,一件赏了阮府。

她以为阮正江一定会赏了自己的。

没想到让这几日因着裁断了阮烟罗与阮予清的事情而遂了阮正江的心的三姨娘给讨了去。

她恨死三姨娘了。

仔细再想想,三姨娘这几日能有这样的风头,甚至盖过了她娘亲修景宜,那也是阮烟罗举荐的。

一定是阮烟罗要坏了她的好事,就是不想她拿到如意吉祥。

可是这会子,她不提,阮烟罗倒是自己个提出来要送她了,她若不要,真是心不甘,与太子爷一对的东西,就应该是她的。

可若要了,怎么就感觉她这未来的太子的妃子象是阮烟罗赏的一样一样的呢。

阮烟罗若不给,她连讨都讨不来。

“三姐姐是嫌弃烟罗的东西不好吗?”阮烟罗低低笑,这会子就是故意的拖延时间,她才不要跪呢,一次也不跪。

是的,她也没打算跪。

哪怕是跪天跪地也不跪。

阮烟雪一时间在做着心里斗争,脑海里全都是太子爷那一张俊美无俦的旷世美颜,不止是人俊美,还是当今的太子爷,未来燕国的王上。

就为这两条,她阮烟雪也要争取,一咬牙,“那就多谢九妹妹了。”

“红袖,还不快去,别让本小姐和三姐姐等久了。”她说着,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一放,声音稍稍比平时重了一些些。

红袖顿时就明白了,“奴婢马上去取。”转身,红袖一溜烟的就去取东西了,捎带的,还要带来一个人。

那杯子一摔就是一个暗号,别人不懂,红袖是懂的。

阮烟罗继续陪着与阮烟雪喝茶。

阮烟雪的茶自然是好茶,她都觉得比燕寒墨那里的茶都好。

想来,燕寒墨的银子大多都使到军队中了。

原本,阮烟雪还想着让阮烟罗继续跪来着,可为了那枚如意吉祥,这会子也给拖后了。

吴姑姑想要劝,可看着阮烟雪压根不着急的样子,她收了阮烟雪的银子,这会子急也不是时候。

一盏盏的茶毕,阮烟罗估算了一下时间,她与红袖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突然间,她整个人身子后仰,便仰倒在了椅子上,手撕扯着身上的衣衫,一下一下,格外的用力,很快最外面罩着的长裙就被撕开了口子,“啊啊,疼……疼……”

“九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又没人打你没人怎么着你,你怎么这个样子了?来人,快来人,快送九妹妹回梅苑,她一定是头疼病犯了。”阮烟雪跳离着阮烟罗远远的,指挥着众人就要把阮烟罗送走。

她有些没想到,她才让小桔去做,怎么阮烟罗身上立刻就起了反应了呢?

这也太快了吧。

快的让她咋舌。

那牙婆果然厉害。

早知道效果这样强,她就不要这会子让小桔做了,晚些等阮烟罗回到梅苑再下手也不迟。

到时候,阮烟罗在她自己的梅苑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就算是疼死也不关她的事。

但是现在,阮烟罗是在她的地盘里起反应了。

有丫头婆子冲上来,就要拉走阮烟罗。

阮烟罗的身子却象是盯在了那把椅子上了似的,不管他们怎么拉也拉不起来。

她们也不敢硬来,这万一阮烟罗有个什么闪失,阮正江一定会责罚下来的。

要知道,阮正江最近偏心眼阮烟罗偏得厉害。

虽然都明白阮正江的偏心眼只是一时,等阮烟罗嫁过去,阮家与当今的太子爷又攀上了一门亲阮烟罗就什么也不是了,可是在阮烟罗大婚前的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少惹这个小姐为妙。

于是,拉扯了半天,阮烟罗还在那张椅子上,根本拉都拉不起来。

阮烟雪急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阮府里的人都要被招来了。

这会子,她的院子门前就有好多人在张望了。

“唉哟,这是怎么了?九小姐怎么了?这不是要老爷和太太的命吗?都要大婚的人了,怎么就这样了?”三姨娘雨织来了,远远的看着,就大呼小叫起来。

“来人,快去通禀老爷,凡事,有老爷做主,否则,我们这些个内眷谁也当不起这个罪过呀。”

跟着三姨娘来的小丫头转头就跑,就要去禀告阮正江,阮烟雪急了,“站住,父亲如今国事家事事事操心,这后院里的小事就不要叨扰他了。”

“什么事不想叨扰我?”然,阮烟雪的尾音还未落,阮正江就紧随雨织后面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的,大气也不敢出。

却只有阮烟罗依然靠在椅子上撕扯着身上的裙子,一边撕一边喊着“疼……疼疼……疼……”

那场面,仿佛她疼的都入了骨头里一般。

仿似那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父亲,九妹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这样大喊大闹起来,丫头婆子们拉也拉不住。”阮烟雪一张小脸已经白了,此时恨不得收手。

可惜,已经迟到了。

小桔已经回来了。

一眼看到小桔的身影时,她此时再想冲小桔使眼色,已经来不及了。

阮正江到了,她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

这个父亲,她背地里玩点什么还好,若是当着他的面,只怕,他绝对不许。

更何况是与阮烟罗扯上关系的事呢。

最近,她已经吃了不少的暗亏了。

“叫大夫,快去请大夫。”阮正江也是吃了一惊,刚刚有下人告知他阮烟罗恐怕不行了,他还不相信,这时候亲眼看到了,他是真的唬了一跳。

若是阮烟罗嫁不成燕寒儒,他与太子爷的结盟就有些不牢靠了,这个,绝对不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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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府里就有大夫,常年候在阮府里,侍候着府里的主子。

阮府里从老太太到阮正江再到下面的每一个公子小姐,从来都是享受着阮正江带给府上的尊荣。

大夫来得很快,象是早得了信,就在这附近一般。

很快就进了院子。

阮烟罗还在大喊大闹着,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很有演戏的天份。

瞧瞧,阮正江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子正绕圈圈呢。

“摁住她,快给她把脉,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几个丫头婆子壮着胆子的去摁阮烟罗,这一次,很神奇的,居然就摁住了阮烟罗。

不过,她虽然不能动,一张小脸上全都是汗意,一直在不停的喊着‘疼疼疼……’。

大夫战战兢兢把脉,许久才松开了手,可是那额头的汗意比阮烟罗的还多。

“怎么回事?”阮正江一声低喝,他这边急死了,可大夫把完了脉就站在那里不声不响,难道还让他堂堂一个当朝的宰相来猜吗?

那他要这么一个大夫做什么。

“相……相爷,奴才看不好。”他摸了半天的脉,什么也没摸出来。

“到底什么病,说。”

“好……好象没什么病。”阮正江一怒,这大夫就大气也不敢出了,相府里呆久了,阮正江的心思他也是早就略知一二了,这个节骨眼上,也是不敢乱说话。

“没病?怎么可能?你没听见烟罗一直喊疼吗?”

“哎呀,这好象是魇镇。”闻讯赶来的二姨太曼芬吃惊的看着阮烟罗,府里面早就三令五申的禁止魇镇了,这要是被查出来,那可是家法处置的。

“魇镇?”阮正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全府上下,从此刻开始,谁都不许胡乱走动,全都给我老实的现在人在哪就停在哪,谁要是走动被发现了,那烟罗这个魇镇就是谁做的,到时候,家法处置。”

转头,他继续道:“来人,给我搜,就从本相爷的书房开始搜起,然后是太太的,两个姨娘的,还有众位小姐和侍妾的,哪一间漏了,我若不知道那是你命大,我若知道了,你就是同谋,一样的家法处置。”

阮府里上上下下,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阮烟雪的脸色此时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

悄悄的转头,轻轻的冲着小桔使眼色,让小桔赶紧把东西毁了。

然,小桔才动了一步,雨织就发现了,“小桔,你这是要去哪里?老爷不是说了吗,现在人在哪就停在哪,哪也不许随意走动,难不成,你是心虚了?东西是你做的?”

“扑通”一声,小桔跪在了地上,“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奉……”

象她这样的小丫头,万一被查出来事情跟她有关,她自己被逐出府事小,连带的老子娘全都要被送到家奴市场去叫卖,那就是她连累了一家子。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只想着能挽回就挽回些。

“小桔,你胡说什么。”阮烟雪急忙打住小桔的话语,小桔再说下去,她完了。

阮正江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饶过她了。

“住嘴,搜,给我搜这个院子,仔仔细细的搜,要是漏了一处,本相爷请的不是家法,而是浸猪笼。”阮正江气不打一处的看着阮烟雪,心底里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几分。

提议阮烟罗学习礼仪的是修景宜和阮烟雪,现在阮烟罗就在阮烟雪这里出了事,修景宜和阮烟雪一定逃不了干系。

几分钟的功夫,一个上面写着‘阮烟罗’三个字的木偶人被搜了出来。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银针。

“果然是魇镇,景宜,从你的女儿屋子里搜出来的,你有何话说?”

初初赶来的修景宜匍匐跪倒在地,“老爷,景宜不知,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烟雪的,烟雪这孩子一向乖巧懂事,从来不接触这些歪门邪……”

“闭嘴。”阮正江一脚踹向修景宜,然后冲着丫头婆子道:“还不给我把这腌臜东西毁了,针拔下来,全都给我烧了,烧了。”

就在小丫头快速的拔着那些针的时候,阮烟罗的叫喊声开始慢慢的减弱再减弱,然后,再也不叫了。

“瞧瞧,果然就是这东西惹得祸,红袖,扶着你主子回去歇息,从今个开始,她哪里也不用去,就在自己的梅苑呆着,就算是圣旨下来也不许她离开梅苑。”

“是,相爷。”红袖恭恭敬敬的垂着头,很是乖巧的样子,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此时是乐开了花了呢。

还是小姐厉害。

这样子小姐又能消停一阵子了。

哪怕修景宜和阮烟雪再有心,一时半会也不敢对小姐动手了。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阮烟罗捂着胸口,目光仿似很茫然的扫过周遭,然后,视线就定定的落在阮烟雪的身上,“三姐姐这是怎么了?你快起来,红袖,我让你取的东西呢,快拿给三姐姐。”

“什么东西?”看到阮烟罗什么也不知道似的依然与阮烟雪亲近,阮正江皱了皱眉头,这个孩子太老实了,也就是嫁个燕寒儒的命,再也别想有什么其它的作为了,不过,阮烟罗现在于他来说,也就是嫁给燕寒儒的利用价值了。

老实就老实吧,不是还有他这个做父亲的在吗,至少在她出嫁前,他会保着她平安的。

“如意吉祥呀,三姨娘送给了我,我听说三姐姐喜欢,就让红袖去取了送给三姐姐,红袖,快点拿出来。”

“行了,那是太妃赏我们阮府的,三姨太送你就送你了,你再送别人,让三姨太的脸面往哪里搁?”

“哦。”阮烟罗乖巧的垂下了小脑袋瓜,仿佛这一刻才突然间顿悟了一般。

“你回梅苑吧,明个开始这里不用来了,我会再派个人教你学规矩。”

“父亲,李妈就会呢,她还有一本书,是我娘亲留下来的一本书,一招一势都很生动,烟罗最近每天都有在看。”

“行吧,那就让李妈教你,等要大婚的时候让宫里的人来检查一下成果,若是还不行,还要宫里的人来教,记住了吗?”

“记住了。”阮烟罗唇角轻开,笑得那是一个恣意,阮烟雪,想看她的笑话,那是做梦。

最后跪了的是阮烟雪和吴姑姑,她一下都没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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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苑越发的安静了。

阮府上上下下,自此,再无人敢惹阮烟罗。

“小姐,你真厉害,看以后阮烟雪还敢不敢打你的主意了。”

阮烟罗翻了翻手里的如意吉祥,“她当然还在打我的主意,只不过以后绝对不敢冒然行事了,还有这个如意吉祥,她恨不得从我的手上抢去呢,不过,现在她是不敢的。”

阮正江已经知道这如意吉祥是在她的手上了,若突然间到了阮烟雪的手上,那就一定是阮烟雪对她做了什么。

有时候,她还真是要感谢燕寒儒,若不是他十七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阮正江压根不会这样偏袒她,当然,也是她行得正坐得端。

“也不知道老爷怎么处置三小姐了,我去打听打听。”

“不用,最多是关个禁闭,罚几个月的月例银子罢了,不痛不痒的,要想阮烟雪受罚,还得本姑娘再亲自出手一次。”

“小姐,你又有新办法了?”

阮烟罗点点头,今天在去墨王府之前,她必须要去办一件要紧的大事。

肚子里是否有小宝宝,就在今天确定。

梳妆台前,阮烟罗坐定。

红袖便在一旁侍候着,阮烟罗要什么,她就递什么。

一会的功夫,红袖傻住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儿,若不是从头到尾她都亲眼目睹了所有的过程,她甚至觉得坐在她面前的就是阮府的三小姐阮烟雪呢。

“小……小姐,完了,我分辩不出来了。”

“呃,我一开口你总能分出来吧?”

红袖点点头,阮烟罗和阮烟雪的声音并不一样,“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去,找一块丝巾过来,本姑娘要出去办点正事。”

“小姐,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愿意?”

“我为什么不愿意呢?”一说起出府玩,红袖就兴奋了起来。

“行,不过你也要换一个妆容,否则,不给你出去。”

“好呀好呀,小姐快帮我化妆。”红袖屁颠屁颠的坐到了阮烟罗才坐过的位置上,不管阮烟罗把她化成什么模样都好,这样出去方便呀,就算是想做点子坏事也不怕,可以栽赃到她即将的新面孔上面。

阮烟罗微一思量,十几分钟后,就把红袖变成了阮烟雪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模样。

两个人出了梅苑,叫了一辆马车,京城里七转八弯的绕了两大圈,最后,停在了一处繁华的步行街上。

阮烟罗下了马车,赏了车夫一两碎银子,这才逛起了街。

今儿没怎么学规矩,把阮烟雪整治了就回了梅苑,所以,时间还早,她不急着去墨王府。

迎面是一个医馆。

“小青,你在外面等我,没事不许进来。”阮烟罗仿着阮烟雪的声音,面上戴了一条丝巾,便悄悄进了医馆。

“这位姑娘,是抓药还是看病?”

“看病。”阮烟罗赏了医馆的小伙计一两碎银子,阮家的三小姐出手一向阔绰,她可不能辱了阮烟雪的名声。

伙计惦着碎银子乐颠颠的引着阮烟罗就到了后堂,“师傅,有人求诊。”

“进来。”

阮烟罗步履徐徐的走进了后院的医堂,她早就听说燕城里的这位名医,原以为他这里一定很多求医问药之人,倒是没想到今日这样冷清。

“姑娘,请坐。”薛神医抬眸打量了一眼阮烟罗,那条罩在面上的丝巾格外的惹眼,一看就是官家不想抛头露面的小姐。

阮烟罗乖巧的坐了过去,“神医,我身子不舒服,请您诊治一下。”

她岂止是不舒服,还经常会有想吐的时候,不过,最后都被她忍住了。

薛神医搭上了阮烟罗的脉。

对这个薛神医,阮烟罗到现在为止,已经是信服了。

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不过,前几日她易了容亲自来讨了一个方子。

改脉。

确切的说是把害喜的脉改成普通女人的脉。

一早上阮府里的大夫果然什么也没有把出来。

不过,也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怀上宝宝。

但若怀上了,那就说明这个薛神医绝对堪称神医。

医堂里静静,阮烟罗镇定自若。

之所以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来看大夫,那是因为就算是她怀上了,她也不怕被人知道。

她可是顶着阮烟雪的妆容出来的。

就算是有人嚼舌根,也是嚼阮烟雪的,与她无关。

一分钟过去了。

薛神医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把脉的三指动了一动,又继续把起了脉,许久,他终于松开了手,“姑娘,可有婚配?”

“不曾。”

“姑娘这……这……”

“薛神医明示即可,不必遮遮掩掩。”

“姑娘最近经常嗜睡,偶尔还会呕吐,是不是?”

“是吧。”阮烟罗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是这样的,不过阮烟雪可不是。

“姑娘这是……这是……害喜了。”最后三个字,薛神医语速极快,声音极低,若不是阮烟罗一直在认真听,绝对听不真切。

她真的怀上了。

燕寒墨还真是厉害,就只一次就让她命中了。

小嘴一咧,阮烟罗笑开。

随手从笼袖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那可是一百两的银票,那是李妈给她的,是娘亲留给她的,这么些年在喜旺村,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直没舍得用,就想要用在刀刃上。

此刻就拿这银票封了薛神医的口,刚刚好。

能封了是她的福气,封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会有阮烟雪替她挡灾,挺好的。

银票轻轻搁在茶杯下,阮烟罗已经起身,“多谢薛神医。”她抬手一拜,那袅娜端庄的样子分明就是阮烟雪。

最近与阮烟雪一起呆久了,怎么也学会了她的习惯性动作,没学十分也能学个九分。

“姑娘,这……”

“告辞。”阮烟罗徐徐转身,带起的风刚好吹开了她面上的丝巾,那倾国倾城的容貌顿时落入了薛神医的眼中,他一下子呆住。

这样标致的小姐,京城里难找一二。

只一眼,他就记住了。

阮烟罗从容的出了医馆,上了马车,扮成小青的红袖也跟了上来,“小姐,你不舒服吗?”这一声,红袖问的很小声。

阮烟罗低低一笑,“没有。”她现在好着呢。

真的怀上了,她就想找个时间地点,好好的庆祝一下,宝宝,可要乖乖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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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匆匆换了妆容,再戴着丝巾弯弯绕绕的走了两条街,阮烟罗和红袖一起回到了梅苑。

“小姐,为什么去医馆,你快告诉我吧?不然担心死了。”回到了家,红袖就缠着问阮烟罗。

李妈也看向了阮烟罗,同问。

“哦,是墨王府那边一个通房丫头不舒服,她平日里与我有打过照面,知道我出入王府方便,就让我去帮她讨一个方子。”阮烟罗随意的道。

就当是许倾城找她帮忙。

如此甚好。

在她的肚子没显怀前,她可不想听李妈和红袖念叨,烦死了。

等到肚子遮不住的时候,估计她已经搬离了梅苑,到时候,她两个要是还敢唠叨,她直接不管她们两个的饭了。

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她现在犯懒,就想着怎么对付燕寒墨,把阮正江的书信拿到手,从此就解脱了。

就离那人远远的,能多远就多远。

“小姐,你一个男厨子,居然跟墨王爷的通房丫头交好上了,快点坦白交待,是不是又调皮了?”李妈看着她,一万个不放心,可是想到阮予清,到底还是同意阮烟罗去了墨王府。

可都这样久了,还没找到那封书信,她岂能不担心。

“呃,李妈,就罗烟现在这脸,你放心吧,罗烟想勾搭个人都没人能上钩的。”画好了罗烟的妆容,红袖正为她着装,若不是她还是用自己的声音,还真是象个男子。

学什么象什么,阮烟罗都觉得她从前没考北京电影学院真是浪费了人才。

李妈叹了口气,“墨王府那边做完了一个月,不管有没有找到那封书信,都必须辞了工,那不是长久之计呀。”

“知道了。”阮烟罗乖巧的表示同意,否则,李妈能一直唠叨到她走出梅苑。

出梅了苑,阮烟罗走过了一条街,继续往墨王府的方向走去。

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在她经过的时候,突然间撩起了车帘子,“罗烟,上车。”

“二子?”阮烟罗一怔,看着坐在车把式上的二子,他这是……

二子哭丧着脸,“上来吧,是爷命二子来接你的。”

“真的吗?”阮烟罗扶着二子,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她如今可是怀了身孕,一举一动都要注意。

不过,最要注意的人是燕寒墨,其它的人,她都没放在心上,她对付得了,唯独那个燕寒墨,她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车都来了,你说真的假的?”马车徐徐驶向墨王府,阮烟罗这才发现这辆马车是全新的,车厢里还有新打的木材的香气。

一张软榻,一排暗格。

她懒懒的坐在软榻上,拿过榻上的抱枕抱着,就看到迎面暗格顶端的流苏轻轻晃动着,怎么就觉得这马车是女人专用的呢。

“新车?”

“知道还问?”二子恨不得砍了她的语气。

阮烟罗也不恼,“这是爷专门给我定制的马车,是不是?”所以,二子才这样大的脾气,这小子还当她是男人,以为燕寒墨有断袖之癖呢。

其实,她也很想燕寒墨有那个嗜好,这样她就解放了。

可惜,他绝对是个很正常的男人,想到他只一次,她就中奖了,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感想。

“是,这下你满意了吧。”

“二子,昨个我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一想到燕寒墨总是对她动手动脚,她就暗恼,得想法子让他对她断了念想。

不然,只要他敢强要了她,她失了身子事小,重要的是很容易流产。

这好不容易怀上的宝宝,她一定要保住。

那男人,把算计他得罪他的人连要命的根都割了,还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嗯,办了,花了十两银子呢。”二子一想到那拿出去的体已钱,就暗自心疼,好在,这样能阻止燕寒墨对罗烟的龙阳之好,他也豁出去了。

“等小爷我赚了银子,以后还你就是了。”阮烟罗松了一口气,只要燕寒墨不办她,她就不怕。

“那要连本带利哟。”

“成。”这马车她很喜欢,看着就心情舒畅,这会子二子什么要求,估计她都能答应了。

伸手拉开了一个暗格,是书。

几本书在里面,居然就是她昨天才在燕寒墨的书架上选中的那几本。

再拉开一个,是镜子,还有梳子之类的。

再有,都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二子,这马车是爷亲自差人去打造的?”

“嗯。”一说起这个,二子就头大。

“扑哧”一声,阮烟罗笑了,这个二子真是个心大的,就看这车上全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他也该猜到点什么吧。

“你笑什么?罗烟,你别得意,爷不过是一时被你迷了心窍,早晚他会恢复正常的,到时候……”

“到时候,爷就会甩了我,再也不理我了,对不对?”阮烟罗低低笑,二子这是恨不得掐死她的节奏了。

“你知道就好。”

“嗯,我很知道,这样,你满意了吧?”惬意的躺在软榻上,拿过一本书,随意的翻看着,想到以后再去墨王府都不用走路了,阮烟罗的心情美美哒。

四匹马的马车,总比她两条腿走得快。

到了。

二子跳下了马车,瞪着踩着凳子下来的阮烟罗,“爷今个不在,你不用煮了。”

“呃,那你把我拉过来做什么?”直接给她放假岂不是更好?

早起到现在,办了好多的事情,她饿了。

还犯困。

听着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阮烟罗打了一个哈欠,就想睡觉。

“爷说了,付你的银子是按月付的,所以,他不在,你也要在。”

“小气。”

阮烟罗随着二子往前走,才发现是燕寒墨的书房的方向,“我可以去爷的书房吗?”一想到她可能可以随意进出燕寒墨的书房,阮烟罗就两眼放光,这是老天爷在帮她吗?

趁此机会,她一定要找到阮正江的书信。

“是,爷说,下院那样的地方太吵,让你在他的书房里将养身子,哼,你就是沾了许倾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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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这个倒是,二子,咱们说好了,给许倾城配的药,我可是不吃的,你想办法吧。”

“不行,爷说了,你一定要吃。”

“好,那我今晚就睡在爷的床上了。”

“你……”二子伫足,转首,“罗烟,你不要脸。”

“许倾城的药我不吃。”阮烟罗眯眼轻笑,她现在算是知道了,要拿住二子很简单,二子不听话,她就直接拿燕寒墨的床第之事威胁二子。

“那爷要是问起来怎么办?”二子挠头,他很为难,这个罗烟很难办,处处为难他。

阮烟罗随手从笼袖里掏出一个方子,递给二子,“把她的药直接丢了,抓这个药换了,嗯?”

二子闭了闭眼,想象了一下阮烟罗要是真的留宿在燕寒墨的床上的画面,一伸手就接了,“哼,好吧。”他是被逼的。

进了书房,燕寒墨果然不在。

阮烟罗也不急着去后院休息,等用过了午膳再去也不迟,反正燕寒墨是允许她留在这里的,她得抓紧时间找东西。

那封信,折磨的她要疯了。

燕寒墨的书房很大,书架就有十几个,一排排的摆在那里,她除了一本书一本书的快速翻找,再没有其它办法。

连翻了两个书架,阮烟罗一无所获。

饭菜来了,四菜一汤,她舒服的坐到从前燕寒墨坐过的位置上,他大爷的,她终于可以坐他的位置耀武扬威了。

“二子,你贵姓?”看着一旁侍候的二子,他也有今天,她心情暗爽。

“你管不着。”二子哀怨脸,要不是早起燕寒墨冷肃着一张脸吩咐他今天照看着罗烟,他死都不想看罗烟这张脸,丑不啦叽的,难看死了,他家爷有病才会看上罗烟。

“好吧,今晚小爷我不回阮府了。”

二子立刻打起了精神来,这个罗烟绝对不能留宿在爷在这里,不然爷的名声呀,“二子没姓,是老管家大雪天里捡回来的孤儿,从记事起就跟着爷了。”

“你这名字也是爷起的?”

“嗯。”

“真难听,从现在开始就改了。”

“改什么?”

“二二。”这么二的小厮,一个二根本不够,两个二才勉强,要不是叫三个二怪怪的,她想叫他二二二。

“罗烟,你说了不算,我就叫二子。”

“二二,你过来。”想起那天地牢里被燕寒墨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男人,阮烟罗突然间很想知道那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做什么?”二子移前一步,就瞪向了阮烟罗。

“那天暗牢里的那个人还有气吗?”算起来,她跟那人还真是有仇,要不是那人给燕寒墨下了药,燕寒墨也不至于一时失禁的就在官道边办了她。

虽然她得了一个宝宝,但现在人在燕寒墨的屋檐下,一点也不安全。

想起那个人,她就有气。

这会子仔细想一想,其实燕寒墨给那人的惩罚也不算重了。

他堂堂一个王爷被下了药,一定是瑕疵必报,换她也是一样一样的。

“有口气,爷说,这人要留着。”

“还有用?”

“这个,二子不知。”

“是二二不知。”阮烟罗正色的纠正二子。

“我不要叫二二。”

“你说了不算,从此小爷我就叫你二二,等爷回来了,也叫你二二。”

“爷不会同意的。”

“只要小爷出手,爷一定同意的,你信不信?”

二子噤声了,最近燕寒墨对罗烟的好太明显了,他想要忽略不计都不行,只要罗烟一句话,燕寒墨一定同意给他改名的。

可是二二好难听呀。

“罗烟,你要怎么样才不给我改名?”为了不改名,他只好低声下气一点,等以后罗烟失了宠,他一定让罗烟后悔。

勾引爷的男人都没好下场,哼。

不要脸。

心底里的咒骂着,二子从来没看一个人这样的不顺眼过,却偏偏,不敢对罗烟动手,否则,被爷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呃,你是不是在心里一遍遍的骂小爷我呢?别以为小爷我不知道,就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瞄一眼就一清二楚。”

二子在心里敲鼓,怒气正在心底里一点一点的攀升,“罗烟,你到底要怎么样?”

阮烟罗淡淡一笑,重重的放下了筷子,起身,便踱着方步到了二子的面前,“简单,带我去见那人。”

燕寒墨惩罚了那人是燕寒墨惩罚的,她那天虽然被燕寒墨强逼着给那人灌了掺了药的辣椒水,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燕寒墨的手法,她可是半点也没有惩罚过他呢。

害她失了身的人,就这么直接放过,那也不是她了。

“爷……爷说任何人等全都不能接近他。”

“放心,爷那是忘了告诉你,除了小爷我以外其它任何人等全都不能接近他。”

“爷没说。”

“爷要是不许我见,那天就不会带我过去了,是不是?”

二子迟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我要是带你去见了,你就不给我改名了?”

“嗯,爷那边不改了,他爱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就我一个人叫你二二。”

“呃,那我不带你去。”

“随便你,不带我去,以后所有人都叫你二二。”

二子眉头越来越皱,看着罗烟明明一个不起眼的小子,却偏偏吃得他死死的,二二实在是太难听了,一咬牙,一跺脚,他低声道:“你跟我来,不过,绝对不许声张出去,被爷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成交。”阮烟罗微微笑,她已经吃饱了,这会子去消消食,然后回来舒服的睡一个午觉,醒了就乘坐那辆专门为她定制的马车回梅苑,这小日子,妥妥的舒服,惬意。

暗牢的地牢里。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捂了捂鼻子,看着牢里的那个男子,淹淹一息的躺在地上,连稻草都没有,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看来,燕寒墨只是想给他留一口气。

“门打开。”阮烟罗捏着鼻子道,这会子看那人,虽然看起来快要死了的样子,不过全身上下比起那天好多了,至少没有血肉模糊了,身上那件长衫也还算是干净吧。

二子开了门,阮烟罗便走了进去,绕着男子转了一圈,“把他的衣服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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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扒了?”二子一愣,心想罗烟已经有爷了,怎么居然还有这喜欢看男人不着寸缕的嗜好呢?

这也太变态了吧。

“扒。”阮烟罗沉声道,她来这里,就是要扒了这人的衣服的。

二子迟疑了一下,心底里一直念着‘变态’,这才吩咐一个狱卒进来,“把他的衣服扒了。”

狱卒点头,他不认识罗烟,但认识二子,在王府里,他们最听的就是王爷的话,然后是管家,再就是二子了,二子是王爷身边的小厮,王爷什么心思,没有比二子更知道的了。

虽然不明白二子为什么这么听这男子的话,不过二子让扒,那就扒吧。

随手一扯,就扯开了男人身上的长衫,原来,他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长衫,就连内衣内裤都没有。

阮烟罗一个不留神就看到了那男子的身下。

太监了。

“呃,谁让你扒那么干净的?”她可不想长鸡眼。

“爷,他身上就只有这一件,还要继续吗?”

这样一折腾,男子动了动,微眯开了眼睛,“燕寒墨,你去死,我早晚化成鬼来捉你的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呵呵,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人是你吧?”阮烟罗转过了身去,只要这人不是漫身是血,她就不怕。

“你……你……你也要死。”男子一听她的声音,就想起那天他被阉的时候,这人也在场。

“真报歉,小爷我还活着呢,而且,还会长命百岁的活着。”低低一笑,阮烟罗不气不恼的道,“把他扒光,然后把衣服系在他的腰间。”她可不想看这男人太监的样子,太丑了,还有点瘆人。

身后响起悉悉率率的声音,还有那男子挣扎的声音,不过,他再挣扎也没用,早就被燕寒墨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这会子一定是在后悔给燕寒墨下了药吧。

可后悔有什么用,后悔也改不了她被燕寒墨给办了的事实。

“罗烟,好了。”二子也不知道阮烟罗要干吗,就想她快着点办完事马上离开,不然,被燕寒墨知道他带她来了这里,也不晓得会不会惩罚他。

阮烟罗这才转身,满意的看着被扒了衣服只腰间系着布料的男子,一身的肌肤都落在眼中了。

到处都是伤。

根本没好。

那件长衫不过是掩住了他身上的伤罢了。

这会子看过去,还是一样的狰狞。

“摁着他。”阮烟罗背着手看着男子,一付他就是爷的样子。

狱卒看看她,再看看二子,二子便点了点头,“摁住他。”

阮烟罗回给了二子一个‘你还算识相’的眼神,便慢吞吞的从笼袖里摸了一个大纸包。

展开,里面是一些绿色的粉沫状的东西。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得来的呢。

让红袖戴了手套采的荨麻叶子,晒干了再捻成粉,这可是好几道的工序呢,如今用给这男人,算是便宜他了。

是的,她这算是最轻的惩罚了,比起燕寒墨的手段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登大雅之堂。

“你要干什么?”也许是想起了之前她亲手灌下的掺了药的辣椒水,男子惊惧的看着她手上的东西,拼命的挣扎着,不过,他再怎么不要命的挣扎也没用,没多少力气的他根本抗不过长年吃这一行饭的狱卒,被摁着半点也动不了。

就象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不管怎么翻腾也没用了,马上就要成了她下手的对象了。

“放心,我是好人。”比起燕寒墨,她真的是好人了,阮烟罗咧嘴一笑,笑得恣意,“看你这都要瘫了,总这样不活动不好的,你不知道吗?”

“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眼看着阮烟罗在走近他,男子惊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呃,你一个男人怕什么?”说到这里,她略略一顿,然后一拍大腿,“哎呀,我居然给忘记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了,哈哈哈,男不男女不女的,就是个没有种的下贱坯子。”

“爷……爷是男人,爷就是男人。”

“你是男人?掏出家伙晒晒,要是有家伙,我就认你是男人。”阮烟罗嫌弃的踢了一下男人的小腹以下,要不是他,她能失身吗?

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自己的第一次一定要是非常享受的,还要是一个自己心仪的美男子,至少也应该是在层层帷幄的浪漫之中吧。

结果,就被这男人的药给尽毁了。

就算燕寒墨长得还可以,还算是美男子,可是心仪呢?享受呢?层层帷幄呢?浪漫呢?红烛呢?

这些统统没有。

“你……你……”眼看着阮烟罗蹲下了身体,可他却还是动不了,男子的一张脸已经到了惊恐万分的地步。

狱卒不为所动,平常已经见惯了燕寒墨审犯人的手段,阮烟罗此刻这般根本不算什么。

阮烟罗再扫了一眼男子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然后,漫不经心的倾斜了手中的纸包,顿时,那绿色的粉沫状荨麻粉就一点一点的洒在男子的身上。

“这是什么?什么?”刚开始的时候,男子还没什么反应,可不过是一会的功夫,他就想要伸出手去挠痒痒,太痒了,他痒得要死了。

“呵呵,真想知道?”

“到底是什么?”痒死了,男子垂死挣扎着,不过狱卒很听阮烟罗的话,死死的摁着他,根本不容他动分毫。

“嘻嘻,我就不告诉你。”慢慢的将男子所有晒出来的肌肤上全都洒了一遍荨麻粉,甚至连那张脸都没放过,阮烟罗这才舒坦的直起了身形,小手抚上小腹,她的小腰呀,有点酸了。

宝宝,等你出生了,等你长大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要这样,这个世道,就是弱肉强食,你越弱越被人欺负,只有强了,才能成为人上人。

“啊,好痒,好痒,痒死了。”男子挠不了,只能大声喊着以解那全身的痒劲。

阮烟罗转身就出了那个牢房,二子已经搬了把椅子过来,搬完了才想起来,审犯人的时候习惯坐椅子的是他家爷,这罗烟也没吩咐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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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才想搬走,阮烟罗就坐了下去,舒服的靠着,欣赏着男人因为全身刺痒而疯狂喊叫的样子。

那样子,比他家爷还爷。

没多久,被下了荨麻粉的男子嗓子就沙哑了,哑得听不出音来了。

“行了,放开他,你出来吧。”阮烟罗朝着狱卒挥挥手。

狱卒手一松就赶紧的出去了。

不然,还要躲那男子疯狂挥舞起来的手臂。

果不其然,他才一松开,男子就开始手脚并用的去挠身上的痒。

太痒了吧。

他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了,一下下挠着,原本就没好的伤,此时又血淋淋的了。

“呃,这可怪不得我,你之前的伤可不是我弄的,我也没想弄伤你,怎么样,好受吧?”

“魔鬼,你这个魔鬼。”男子刺红了一双眼睛,一边挠着一边翻滚着身体,只有这样在泥地上蹭着,他才能好受点。

阮烟罗撇撇唇,他说她是魔鬼她就是魔鬼了吗?

她不过是把他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错误还给他罢了。

她这绝对是轻的了。

“二子,我这还有一包,明个,就照今天这样子再赏他一包,记住了吗?”原本,她还舍不得这一包荨麻粉呢,可这男人居然敢骂她,那她就不客气了。

二子接过那包荨麻粉递给了狱卒,“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事就交给小人。”

阮烟罗这才满意了,打了一个哈欠,她真困了。

从燕寒墨的书房走过来挺久的,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还完成了一项任务,今天的她真的做了好多大事。

“回吧。”她乏了,此刻最想念的就是燕寒墨的那张大床。

他大爷的,他是真会享受。

等她将来搬出了梅苑,也弄一张那样大的床,床上也都要是柔软的被褥。

头一沾上枕头,阮烟罗就睡沉了。

这一睡,直睡到日落黄昏,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身上有些清凉,她倏的睁开眼睛,眼前,是燕寒墨那张高冷尊华的俊颜,那眉那眼那唇,都是她熟悉的。

仙人板板的,他居然就在她的身上,此时,那两只狼手正一点也不客气的在扒她的衣服。

“刷……”阮烟罗想都没想,一巴掌便挥向了燕寒墨的脸,不管多俊,她此刻都想毁一下,印上个五指山看他大爷的还敢不敢趁着她睡觉的时候欺负她了。

阮烟罗动作极快,又极突然。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招呼到了燕寒墨的脸上,没想到就差那么三两毫米的时候,突然间的,手腕一紧,一只手带着她轻起,瞬间,阮烟罗与燕寒墨的体位就发生了变化,她在上,他在下。

居高临下的看着燕寒墨,可阮烟罗一点胜利者的姿态也没有。

衣襟已开,露出也精致锁骨间的一点白皙。

她试着动了动,却根本动不了。

这一刻,阮烟罗的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难道二子骗她了?

不是让那个为许倾城诊病的大夫传话给燕寒墨说她的身子不适合侍寝吗?

二子还说费了他十两的银子。

可为什么她一觉醒来,燕寒墨就欺在了她的身上?

这可就过份了。

难道,他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这样一想,阮烟罗眸色一冷,“燕寒墨,你想我死?”

她让大夫传给燕寒墨的话就是她这身子在没有调理好之前,暂时不能经人事,否则,很有可能被掏空了身子一辈子不能生育不说,还容易早亡。

燕寒墨落在阮烟罗身上的那只大手一个收紧,便压着阮烟罗贴近了她,彼时的两个人,紧紧的相贴在一起,他正好能感受到她身子的娇软,轻轻蹭着,回味着与她第一次时的美好,虽然很短暂,不过他极喜欢她肌肤的触感,相当的好。

“放心,爷不要你,不过……”说到这里,燕寒墨的目光悄然落在了阮烟罗白皙精致的锁骨上,“不过,摸一下或者做点其它的总可以吧,这可是你上次的提议。”燕寒墨说着,视线就落到了她的手上,是她说用那个的,这是他的底线了,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反正,她是他的女人了,她休想再嫁给旁的男人。

燕寒儒那边,她再不退婚,他就为她退了,她的第一次给了他,他的第一次也给了她,他们两个,半斤八两,算起来,不止是他要对她负责,她也要对他负责吧。

阮烟罗顿时睁圆了眼睛,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燕寒墨,他话里话外的小意,她一下子就听懂了。

若是被他养成习惯,那他岂不是每天都要惦记着她了,那样不出两个月他就会知道她肚子里的秘密了。

那是她一个人的宝宝。

两个月,不行,还不够她离开阮家的。

不可以。

定定的看着他,此时的阮烟罗明白,她直说不同意绝对不行,首先在体力上她就不是燕寒墨的对手,所以,她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服软。

以柔克刚。

与其等着燕寒墨强迫她,不如她化被动为主动。

否则,就只有任由燕寒墨捏扁揉圆的份了。

就这么一瞬间,她想到了手里的一张牌。

“爷,今个不行,烟罗身子乏的很,再说了,一身粘腻腻的不舒服,改天等烟罗准备好了,一定侍候着爷爽了。”阮烟罗低低笑,说着说着,一张小脸就凑近了燕寒墨的,四目相对间,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她还顶着罗烟的脸呢,“再者说,我此时这张脸丑死了,你难道也受得了?”

燕寒墨淡清清的睨着阮烟罗的脸,“去把妆卸了,丑死了。”

见他这话好象是松动了些,阮烟罗抬头看窗外,天都要黑了,她继续软着嗓子小声的哄着燕寒墨,“爷,最近我惹得阮家上上下下很不高兴,要是回晚了,说不定惹出事来,到时候,连十七爷的婚都退不成了,所以,妆就别卸了,不然卸了还要再上,累死烟罗了,爷不心疼烟罗,烟罗心疼自己。”

阮烟罗自信她娇软的声音绝对能酥了男人的骨头,没想到,燕寒墨黑眸一眯,一只手一点也不客气的就探进了她的衣领深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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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着薄茧的手粗粝的滑过阮烟罗的肌肤,那是一只长年征战沙场的手,此时却变成了一只无赖的手。

阮烟罗无语凝噎,她都顶着这么丑的一张男人脸了,燕寒墨他居然还下得去手。

小手一下子握住了燕寒墨的手,“都说了,等烟罗准备好了,一定侍候爷。”能躲一时是一时,对燕寒墨这种油盐不进的人,他只认他自己认为对的,她对他,真是很难想到办法。

“什么时候?”燕寒墨唇角微开一抹弧度,看着狐狸一样的阮烟罗,她说的话,他从来都是自动自觉的打一半的折扣,从第一次见,她就诳他她叫云烟,然后又化身罗烟出现在他的府中。

小女人,一直在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总有一天,他要把她压在身下,然后,正八经的告诉她到底谁是猫谁是老鼠。

阮烟罗食指点在了额头上,微一思量,柔声道:“三天后吧,当然前提是爷你没有公务缠身,晚上能留在王府中。”

“晚上吗?”听到晚上这个时间点,燕寒墨低低一笑,就觉得这小妮子一定又在想什么弯弯绕绕了。

“嗯嗯,等我这两天把梅苑那边安排好,不然,万一我父亲晚上去查岗被查到我不在梅苑,那我的名声……”

燕寒墨唇角轻勾,很想说一句,失了身都没当回事的小女人,她会在意自己的名声?

她是诳他诳成瘾了。

“行,那就三天后,不过……”燕寒墨痛快的答应了,不过尾音一转,一双若幽潭般的眸就落在了阮烟罗的唇上。

阮烟罗才接收到燕寒墨好象是精虫上脑的目光,正想要撇开小脸逃开他的魔唇,可已经什么都晚了。

燕寒墨一手搂着她,一手就扣住了她的头不由分说就压向了他。

这一压,刚刚好的,男人绯薄的唇就印在了阮烟罗的唇上。

轻轻的,染着男人独有的男性味道。

一瞬间,阮烟罗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吻过。

不过,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以为他会是头猛兽,可他的吻却柔软的不可思议。

轻轻碾压着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如同执着羊毫的笔尖在她的心口上写着什么……

夹带的,还有丝丝缕缕的怜惜的味道。

她的感觉是不是也短路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莫名的感觉?

她以为他的舌会钻进她的小嘴中。

可是没有。

只是这样的轻吻,燕寒墨便缓缓松开了她的小脑袋瓜,看着她困惑的眼睛,轻声道:“你现在这张脸,爷还真的下不去手。”除了眼睛和红唇,全都是假的。

假的,倒他的胃口。

阮烟罗趁机一挣,翻身就下了床。

“嗷呜……”床脚边一声嚎叫,是小云烟,看到她下了床,小东西一溜烟就跑到了她的脚边,蹭着她的脚踝。

阮烟罗拿起鞋子,就想要穿上快点逃离这张大床,否则,万一身后的燕寒墨后悔了再把她揪回床上去把她办了,她就惨了。

看都没看,她是拿过了鞋子就开穿。

“穿反了。”床上的男人已经坐起,此时正慵懒如兽般的看着手忙脚乱就想要逃走的阮烟罗,瑕疵必报的小女人,她下午去暗牢里做了什么他可是知道的。

这才象是他的女人,被欺负了必须要还回去。

那天他逼着她灌辣椒水时他还有些感叹她太弱了呢,这会子这思想已经改变了,小女人有很多待他挖掘的潜力,挺不错的。

有趣。

阮烟罗囧,看着一只脚上穿反了的那只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不是外面青苔湿滑,她甚至想光着脚就逃出去了。

被燕寒墨盯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仿佛她全身上下不着寸缕似的。

仓皇的逃出了燕寒墨的内室,一口气奔到了书房,这才反应过来她晚上还没用膳,之前二子说燕寒墨今天不会回府,结果,她舒服的大睡一觉后,他居然就回来了。

这个点做晚膳还来得及,要她做吗?

就在阮烟罗犹豫着是离开还是乖乖去做她的份内事煮晚膳的时候,一道人影拦在了她的身前,“啊……”这样悄无声息的,惹她惊惧的叫了一声,急骤的后退。

直到脊背抵在身后的柱子上才堪堪站住,也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越过她的燕寒墨。

好快的速度。

她逃开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她冲进这书房的时候,身后明明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这突然间的,他说出现就出现,吓到她了。

但见此时的燕寒墨,一手怀抱着小云烟,轻抚着云烟一身顺滑的皮毛,姿态恣意潇洒,从容不迫,仿佛会读心术一般读到了她此时心中所想,“用过了晚膳再走也不迟。”

“哦,好的。”他这一句,她就懂了,他不用她煮晚膳,只需她陪吃就好了。

真好。

她就喜欢这样的待遇。

“嗷呜……”云烟一看见她,就低低叫了一声,象是在向她示好一样。

阮烟罗审视了一眼云烟浅绿色的眼睛,然后转身坐到了餐桌上,就坐在燕寒墨的对面,“王爷,给云烟改个名吧。”每次他叫云烟,她都有一种是在叫她一样的感觉。

“成,你也算是它的主人,你起。”他的就是她的,所以,他是云烟的主人,她也亦是。

“挠挠,就这个名字好了,好可爱。”阮烟罗眼珠一转,她以前也有一只宠物狗,就叫挠挠,虽然云烟是头小狼,不过还没长大的样子就当是条小狗狗好了。

“挠挠,呵呵,象是你能起出来的名字。”燕寒墨低低笑,算是同意了。

呃,这是在表扬她还是在埋汰她?

“爷,这是刑部侍郎送来的一块鸡血石,放哪?”二子进来了,手里的拖盘上放着一块看起来很特别的石头。

阮烟罗对这些没兴趣,她有兴趣的是燕寒墨要将这鸡血石放哪里?

那么,是不是阮正江的信就有着落了?

好过她大海捞针一样的翻书架。

“老地方,放好了过来侍候用膳,嗯,传膳吧。”

“传膳……”二子高声喊了一嗓,便端着那块鸡血石向连通后院的长廊走去,阮烟罗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杯,可是眼角的余光全都在二子的身上。

她这些天都白找了,燕寒墨搜罗到的宝贝根本不在这书房里,原来,在书房外的假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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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茶毕,阮烟罗全然不知道这茶的味道,满脑子全都是假山里的那个有可能的暗室。

二子进了假山很久才出来,回来的时候,手上的鸡血石已经没了。

她要找个机会进去那假山里,然后,翻找到她想要的信笺。

这两天就行事吧,否则,越拖越是夜长梦多。

精致的菜肴端上来,比她做的看起来颜色好一些,不过吃起来味道就一般了。

这种只适合看外观的菜色口感自然一般。

她煮的菜,看起来没这么精致好看,但是绝对入味,好吃。

“爷,明个还是我来煮吧。”她再这样颓废下去,岂不是成了燕寒墨养的一只小宠物了,跟挠挠划等号了。

闲闲无所事事虽然很舒服很自在,却也如同笼子里的金丝雀,久了就会腻了,就会觉得无聊了。

明天开始恢复她做厨子的功用,她还要赚钱钱呢。

再者,经常性的出入燕寒墨的书房,才好寻个机会潜进假山里。

不想,燕寒墨低低一笑,一只骨感修长的手拿起了酒坛子便倒满了一杯酒,“明个开始,给你放假,连放三天。”三天后的晚上就是小女人侍寝的时候,这可是她亲口答应了的,而且就在不久前,他记得很牢靠。

“为什么放假?燕寒墨,你不想付我的薪俸了?”那二十两虽然不多,可是她现在急需用钱,她必须要赚到手。

“呃,你这是在担心爷不要你了?”

阮烟罗白了他一眼,“说正事,为什么?”

“爷要离京办事,这几天你就呆在梅苑不用过来了。”

“这不好吧,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拿钱不做事,这不是我罗烟的风格,就算是爷给了假,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放假就给自己放假呀。”让她三天不来墨王府,那可不成,她可要趁着这三天溜进后园子的假山里拿到她想要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多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这三天,她一定要来墨王府。

燕寒墨肃冷倨傲的俊颜微微展开一丝笑意,“真想为爷做事?”眯眼看着阮烟罗,果然她是带着目的来墨王府的,他倒要看看,她是为了谁?

为了阮正江?还是为了燕寒儒?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自然。”

“好吧,让爷想想,爷不在的时候,你又不用煮了,不煮饭你还能做点什么呢?”

“浣衣。”生怕燕寒墨想不出要她做的事情,阮烟罗自动自觉的主动请缨了,不然,没事情可做的她一定要来的话,燕寒墨一定会起怀疑的。

“嗯,这个不错,行,爷的衣服就都归你洗了,不过,三天里就只做这点子事情?”

“爷,我可以帮你打扫书房内室,什么都可以做的。”

“这个,由许倾城做就好了。”阮烟罗可是他内定的女人了,他的女人,除非是他乐意,否则,绝对不可以做佣人做的事情。

让她为他洗衣服,这个他是乐意的,他贴身的衣物她洗着,只要一想象,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乐意。

总之,他喜欢她碰他贴身的衣物。

“那我……我还可以替你抄写经书,以慰王妃在天之灵。”反正,这三天,有事没事,她都要留在这书房里。

至于三天后的那个晚上,夜黑风高,她已经想到办法熬过那一晚了。

燕寒墨,他休想得逞。

得过了她的一次身子,还是她的第一次,他休想得了便宜卖乖,她不会再给他第二次了,她阮烟罗可没那么下贱。

燕寒墨点了点头,长指轻扣在餐桌上,这才沉声道:“也好,就是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她最乐意练写毛笔字了,不然,写得丑死了,练多了,以后才能拿出去唬人。

从墨王府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阮烟罗懒懒的靠在靠枕上。

马车很平稳,燕寒墨说从明天开始会有一个专门的马车夫负责接送她出入梅苑,至于二子,他要带走。

听到这个消息,阮烟罗很惬意。

二子那小子,不止是他看她不顺眼,她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临上马车前,她小声的交待了二子,许倾城那里一定要交待好,反正,她是不吃许倾城的药的。

她肚子里小宝宝不同意,那就不能吃。

明天开始,她直接归墨王府的管家管。

除了管家简伯,她在墨王府就是老大。

许倾城也不能踩在她的头上。

真好。

这小日子,越过越惬意了。

夜里带了些吃的用的去看二哥。

自从出了上次她被骂下贱小蹄子的事后,阮正江便允许她随意出入来看阮予清了。

“二哥,那封信是牛皮纸的吗?”她再确认一下,不然,总觉得没那么容易找到。

“烟罗,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有的,墨王府真当我是厨子了,我煮的菜很对王爷的胃口,所以,我可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说到这个,阮烟罗微微得意,不过,也有些许懊恼,她去墨王府应聘厨子,根本是自投罗网,现在好象有点摆脱不了燕寒墨了。

阮予清眸色微黯,一杯酒入腹,他抬头看着眼睛晶晶亮的阮烟罗,“烟罗,是二哥连累了你。”

阮烟罗直摇头,“不是的,二哥,那晚上我也有来过你这里,算起来,我也是一个嫌疑犯呢,可是二哥没有把我报上去,这是二哥信任我,不然,父亲那里也要重审我的。”若不是她,燕寒墨哪那么容易从阮予清的手中逃脱呢,也就拿不走那封信了,其实,她是燕寒墨的同犯。

“你没有进来这院子,不过是在湖边罢了,烟罗,等以后有机会,二哥想吃你煮的饭菜。”

阮烟罗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色,是她吩咐李妈煮的,掩唇低咳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好。”还记得小时候二哥抱着她哄着她的画面,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哥哥做亲人,真的挺幸福的。

她为二哥做一餐饭不过份,是应该的。

明儿,她就去燕寒墨藏东西的密室,去拿回阮正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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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阮烟罗破天荒的一大早就起了。

白米粥配小青菜,再来一个李妈自己腌制的咸丫蛋,简单快乐的早餐,她喜欢。

等吃过了,她就启程去墨王府,如果今天能得了那封信,她就彻底解放了,从此,再也不用冒着被燕寒墨欺负的危险去墨王府了。

要不是她觉得欠了二哥的,她才不理会燕寒墨呢。

他大爷的,他就一无赖,总惦念着她的身子。

不给,说什么也不给。

她的身子,岂是谁想要就给的呢?

肚子里小宝贝很乖,等将来生下来,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一定要是个小女娃呀。

到时候,两个大美女一起闯天下,多爽。

“小姐,有什么开心事吗?”听到阮烟罗不由自主哼起来的小调,红袖凑热闹的问了过来,这两天小姐看起来特别高兴,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阮烟罗就是不说。

“有呀,阮烟雪不是又被罚了一年的月例银子了吗,还有被行了家法,挺好的,这样我大婚前她和阮烟冰就能少折腾些了。”

“小姐,你要大婚?”

“呸呸呸,瞧我这张嘴,不会的。”阮烟罗吃饱了,放下了碗筷就出了院子,准备消消食就去墨王府,否则太早去了,若是有人暗地里禀报燕寒墨,他一定会起怀疑的。

她去找东西,这可是要悄悄的,不经意的拿回来。

“叩叩……”门环轻叩的声音。

平日里,梅苑一向是大门紧闭,因着阮正江的下令,再因着最近阮府里发生的大事,府中从太太到姨娘到侍妾再到小姐丫头,就没什么人敢来打扰阮烟罗。

生怕一不留神惹了一身骚,最后撇都撇不干净。

是了,修景宜的两个亲生女儿都没撇干净,更何况是姨娘和庶出的小姐了,没的给自己惹乱子。

正消食散步的阮烟罗微微一怔,瞄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红袖,去看看是谁来了?”难不成是三姨娘?

她如今与府里的人除了三姨娘走得近些以外,其它的人,都是敬而远之的疏离状态。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是她现在的处世哲学。

“谁呀?”红袖没有直接打开门,而是抽出了门洞里的一个小小的如锥子般的木栓,那是阮烟罗的发明,她说这叫‘门镜’,能从门里看到门外的来人。

只一眼,她就回头冲着阮烟罗描绘了一下口形,是凤妈。

凤妈已经很久没有来梅苑了,她是修景宜的人,不过,也算是阮正江的人,这会子急急火火的叩梅苑的门环,看样子象是有急事。

“我是凤妈,九小姐起了吗?”

阮烟罗慢腾腾的走到门前,示意红袖开门,“吱呀”一声门开,阮烟罗漫不经心的打量凤妈,“这么早,凤妈有事?”

“九小姐,快去梳洗打扮一下,宫里来轿子了,要接九小姐入宫。”

“阖府的小姐都去吗?”凤妈急,阮烟罗却是不急,先问清楚了再做打算。

“只请了太太,三小姐和九小姐。”

“哦。”阮烟罗淡淡的,略略迟疑了一下,她是想不去的,毕竟,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哪里有去墨王府找她要的东西来的重要呢,可是一时半会她还真找不到推脱的借口。

皇后娘娘是燕寒儒的亲生母亲,一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太子燕寒竹,一个就是老十七燕寒儒了,两个儿子一个争气一个惹气。

而她,就是那个惹气的皇子即将嫁过去的王妃。

尽管她不乐意这身份,尽管她早知道要退婚的,不过皇后娘娘不知道,满宫上下也都不知道。

全燕国的人现在全都认定了她就是十七王妃了。

这未来婆婆要见儿媳妇,她要是推托,绝对是过份了。

算了,今儿就进宫去逛逛皇宫,至于二哥的事,她也不是不办,她一直都很尽力,要不是为了二哥,她能掉到燕寒墨的魔爪里吗?

还不知道要怎么摆脱那个无赖一样的燕寒墨呢,生得再好再妖孽又怎么样,她不喜欢,那就不是她的菜。

梳洗更衣,一张脸是她的,不过那双眉还是粗粗的眉型。

最好进了宫,皇后娘娘嫌弃她貌丑直接退婚,这样更省了她以后的麻烦事呢。

盛装的等在梅苑的门口,手扶着红袖,远远的就见一顶宫轿抬了过来。

上了轿,阮烟罗轻撩开轿帘,阮府里的丫头小姐已经得了信,此时都出来看热闹,有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

人很多,可她都不感兴趣,总觉得这阮府上上下下的人都与她无关似的,虽然都姓一个阮,她却丝毫也感觉不到那种亲情的温暖。

两顶轿子早就等候在了阮府的正门前,到了这里,阮烟罗才发现,从她入府,这正门她这是第二次走过。

阮烟雪面容冰冷的等在那里,一看到阮烟罗下了轿子,便扭过了头去。

她被行了家法。

阮家的家法不伤身子,行过之后看不出身子有任何损伤,但是,只有受过家法的人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魔难。

针扎十指。

十指连心,十指被扎上银针的时候,阮烟雪一定是痛死了吧。

阮烟雪一定不知道,那个为她制造魇镇木偶人的牙婆其实就是她找的,若是阮烟雪知道了,会不会气到吐血?

想到这里,阮烟罗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告诉阮烟雪呢?

反正那个牙婆已经离开燕城了,她给了牙婆一笔银子,足够她开个小本生意的店,安好下半生了。

“太太安,三姐姐安。”阮烟罗淡淡的道了一个万福,对修景宜,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做的,这样,若真有了事,才会有更多的人站在她这一边。

“烟罗,快别行礼了,皇后娘娘召见,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老爷交待了,既是我带你和烟雪入宫,等入了宫,凡事要谨言慎行,切不可惹出事端。”

“是。”这个,她自然知道,没事去惹皇后娘娘?那她岂不是脑子秀逗了,自断了自己的后路?

三顶宫轿逶迤而行,行在燕城清晨的晨曦里,她却不知道,此一去,她再也遮不住自己的美貌,那倾国倾城的姿容,足以让她傲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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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阮烟罗第一次去皇宫,不过,她从前在现代时去过故宫。

皇上住过的地方她里里外外除了冷宫没开放以外,转了好几圈。

就觉得那种古建筑是死人呆过的地方,她没什么感觉,不喜欢。

就象她从来不喜欢古玩一样,那些也都是死人用过的,有什么值得收藏的。

她不爱。

有皇后娘娘的腰牌,三顶宫轿顺顺利利就入了宫。

宫里宫外,果然是不一样的风景。

红墙绿瓦,亭台楼阁,一眼望不到尽头,处处都是生机盎然。

园林师将宫里的花草树木打理的青葱翠碧,看起来特别的赏心悦目。

不过,她看了一会就蔫蔫的闭目养神了,这宫里的花草还比不上燕寒墨那个小院子里的花草鲜艳夺目呢。

一大清早的起早了,阮烟罗竟是睡着了。

睡在了宫里派来的宫轿里。

轿子轻落。

红袖眼看着修景宜和阮烟雪扶着自家的小丫头下了轿子,这才收回好奇的目光,赶紧撩开了轿帘子,“小姐,到了,请下轿子。”

“呼呼……”阮烟罗睡沉了,安祥的睡姿绝对优雅,睡着的她若是忽略那两条眉毛,真的算是一个大美女了。

“嘘,让她睡吧,醒了再下来。”低沉磁性的男声,好听的仿佛能使人怀孕。

红袖一惊,转头迷惑的看着眼前突然间出现的男子。

一身的华服冠带,一看就与太监无关。

那么,能在这后宫行走的男子除了皇帝就是皇子了。

然,能在皇后宫中行走的,又看起来这样年轻的,不是太子爷就是十七皇子,十七皇子已经毁了容,那么,眼前这个看起来温雅高贵的男子一定是太子爷了。

红袖定定的看着这男子,一张小脸已经飞红了。

太好看了。

她一直觉得她家小姐好看,可是,太子爷可以说是与她家小姐不分伯仲,那一张薄露浅笑的俊颜如刀削般的完美而又精致,长眉如画,鼻梁高挺,若黑矅石般的眼眸泛着仿如能吸人心魂般的邪魅,真好看。

“咳……”许是感觉到了红袖犯花痴般的眼神,燕寒竹低咳了一声。

红袖这才回神,“奴……奴婢守着小姐,就等她醒了再带她去拜见皇后娘娘。”这可是这男子要求的,可不是她和她家小姐不懂礼数。

“太子爷,烟雪给您请安了。”下了轿子的阮烟雪这时候已经发现了这边的燕寒竹,一张小脸润着欣喜的迎过来,她一心一意的要做燕寒竹的太子妃,总以为燕寒竹的婚事会先提上议程,结果,现在连他的亲弟弟燕寒儒都与阮烟罗定下了大婚的日子了,燕寒竹这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竟是从皇上到皇后娘娘,没一个急似的。

可是她急。

不过,今个皇后娘娘召她和阮烟罗一起入宫,是不是就代表对她中意了呢?

燕寒竹淡淡的,“这位是……”

“我是烟雪,阮烟雪,就是这轿子里的阮烟罗的三姐姐。”

说完,阮烟雪怔住了。

何时,她竟然需要借助阮烟罗让太子爷记住她是谁了呢?

不对哟,阮烟罗这才回京没多久,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太子爷怎么可能没见过就认识她了?反倒是不认识她这个偶尔出入宫中的人了呢。

“哦,原来是阮三小姐,既然是母后请你入宫的,就请进吧。”燕寒竹说着,便淡淡的越过了阮烟雪,起步走向了皇后娘娘的坤宁宫。

阮烟雪立刻跟了上去。

红袖撇嘴看着狗腿似的阮烟雪,被她猜对了,这么漂亮的男人就是太子爷,她家小姐真是没有眼福,没看到那么漂亮的太子爷呢。

看着燕寒竹的背影,还在紧随在他身后的阮烟雪,她怎么就觉得其实她家小姐比阮烟雪更适合做太子妃呢。

可是,小姐已经被许配给了十七皇子,想到这个,红袖的脸色就黑沉了下来。

她家小姐没希望当太子妃了。

唉,也不知道将来小姐要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反正,绝对不能是坊间风评极差的燕寒儒。

最好是象太子爷这样看起来温润如玉般的男子,那才不辱没了小姐,她从此也能跟着主子享享清福了。

于是,坤宁宫宫门的一侧,清风徐徐的吹进轿子里,阮烟罗越睡越香,从怀上小宝宝,她就一直这样嗜睡,这不是病,她不怕,能睡是福气。

反正,她现在不怕胖呢,怀上小宝宝的时候,绝对不能为了身材而节食,那样肚子里的小宝宝会营养不良会饿坏的,她可舍不得。

她等了许久才等来的一个小宝宝,宝贝的紧。

这一睡就睡了半个小时了。

阮烟罗还是没醒。

红袖站在轿子旁边,看着一拨又一拨鱼贯而入坤宁宫的小姐,急坏了。

奈何阮烟罗就是不醒。

她试着叫了两次,都没用。

阮烟罗那睡着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醒了一样。

红袖急得直跺脚。

坤宁宫的宫门口走出了一个丫头,红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跟着修景宜来的丫头小碧,看到红袖,小碧快步走过来,“红袖,太太和三小姐已经进去多时了,让我来问问九小姐和你怎么还不进去呢?”

“哦,小姐睡着了,太子爷说等小姐醒了再进去也无妨。”

“呃,这里是皇宫,皇后娘娘请她来是让她来这宫里睡觉的吗?这也太过份太不知礼数了吧?”小碧看怪物一样的看了一眼轿子里的阮烟罗,还真是能睡,“猪呀?”

“你说谁呢?”红袖不乐意了,她家小姐好不好她可以说,可是不允许旁人说,修景宜的人更不可以在这宫里这样说她家小姐。

“说谁谁知道,猪一样的到宫里还睡,真给阮家丢脸,哼,我这就去禀报太太,看她回府后怎么跟老爷说起,到时候,九小姐吃不了兜着走。”

红袖一把扯住了小碧,“你给我站住,你敢上太太那里告状去?太太没管小姐自己进去了,那就是太太自己没尽到照顾小姐的责任,况且,小姐不舒服睡一觉,这是太子爷允许的,难道,太子爷发话了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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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红袖提到当今的太子爷,小碧眼珠一转,狠狠的甩下了红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我不认识你,太子爷也是能听你这个贱婢使唤的吗?真丢人。”说完,小碧就大步离开了。

“你……”

“红袖,随她去。”轿子里,忽而传来阮烟罗的声音,她醒了,被外面的小碧吵醒了。

“小姐,你可醒了,你这都睡了好半天了,快下来,我告诉你,我刚刚看到……”

“看到谁了?”红袖说了一半就顿住了,阮烟罗好奇的低低询问着。

她是想下轿子的,可是刚睡了太久,两条腿麻了。

动一下就觉得腿上在冒星星似的,酸麻酸麻的。

她低头捶着腿,也想着快点出去,不然这一直坐在宫轿里真不象话。

“刷”,轿帘子开了,阮烟罗的小手下意识的就放到了递过来的一只手上,“我腿麻了,动不了,试试看让你扶我能不能出去?”阮烟罗说着时是低头看着脚下的,下轿子不能乱踩,万一踩到轿沿上,岂不是要摔倒了?

“很麻吗?”

耳边,忽而传来了一记男声,唬的阮烟罗一惊,小手嗖的就收了回去,“你是谁?”仰头看过去,一张银色的骷髅面具在这大白天里格外的惹眼。

幸好是大白天,否则,又唬了她一跳。

“很麻吗?”男子也不理会她的疑问,还是继续问她。

阮烟罗微微皱眉,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敢在宫里这样牵她手的男人,除了燕寒儒不会有第二个。

别人,也不敢。

哪怕是燕寒墨,估计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人前这样要牵她的手吧。

她看不到骷髅面具下燕寒儒的一张脸,不过看身形,颀长挺拔,气度翩翩,宛若贵公子的模样。

可惜,是个风流贵公子,她不喜欢。

“不麻了,我自己能走,多谢公子。”既然燕寒儒没有报上身份,她就当做不认识。

这个阮正江非要让她嫁了的男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小姐,我扶你进去,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红袖会意的上前,扶上了阮烟罗的手,就要进去坤宁宫。

阮烟罗也试着迈开了腿,总觉得麻就麻了,但不至于影响走路吧。

然,这一抬脚,一步都没迈出去,那种麻痛之感就从小腿传到四肢百骸,阮烟罗就连站都站不住了,“啊”的一声惊叫,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去。

“小姐,小心。”红袖急急去扶阮烟罗,然而,她一个女孩家,根本没力气一下子扶住阮烟罗。

阮烟罗闭了闭眼,她觉得她完了。

这一刻,她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肚子里的宝宝,万一摔流产了怎么办?

急切的去捉红袖的手,却哪里还能捉到。

完了,她真的完了。

身子直倾而去,就要栽倒在地上了。

忽而,阮烟罗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口鼻间依然是一股子仿似很熟悉的气息。

可她此刻的脑回路已经彻底的短路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微仰起小脸,看着眼前的骷髅面具,她急急的道:“麻烦公子放我下去。”

“呵,本王抱自己即将大婚的王妃,有何不可?”燕寒儒的声音里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黑亮的眸子如同旋涡一般的仿似要旋住阮烟罗的心,根本就没有放下阮烟罗的意思。

他抱着她就往坤宁宫大步而去。

“小姐……小姐……儒王爷……儒王爷……”红袖急急追上去,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原本以为燕寒儒是个一看就让人十分讨厌的主,不过这一见,也没觉得怎么让人讨厌,虽然看不见他的一张脸,不过,那眼睛黑亮的似宝石一般,那一双薄唇泛着性感的味道,仿似要是被女人碰上,就会酥了女人的身体一样。

如果他没有毁容的话,一张脸一定不比太子爷差了,也会是一样的好看。

抱着阮烟罗的燕寒儒突然间一个转身,淡淡的睨了一眼红袖,“阿罗,告诉你家丫头在宫里不要大呼小叫,否则,以后就别跟着你嫁过来,小爷府里没有这样蠢的丫头。”

“你……你放我下去。”阮烟罗只觉大脑里轰轰作响,她这是有多倒霉呢,才一进了宫就撞上了燕寒儒,虽然一直对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夫君很好奇,可是这样的见面过程还真是奇葩呀。

“想都别想。”燕寒儒霸道的抱着阮烟罗已经进了坤宁宫。

所经,一水的太监宫女,看到燕寒儒的时候,全都恭恭敬敬垂下了头,迎候着他经过。

“儒王爷安。”

“儒王爷安。”

而且,全都是一点也好奇他怀里多出来的她。

甚至没有人提议让儒王爷放下怀里的她。

仿佛,他这样的行径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似的。

“燕寒儒,你平时没少这样抱女人进这坤宁宫吧?”所以,坤宁宫的太监和宫女早就习惯了他这样抱女人进来。

“呃,阿罗是第一个,这样,本王的王妃该满意了吧?”燕寒儒邪魅的眨了眨眼睛,一张面具脸居然也可以让他眨成了生动。

阮烟罗眯眸看着他的脸,抬手就要去解下他脸上的面具,不想,燕寒儒一撇头,就避开了她的小手,“乖,别淘气,在这宫里要学会不该看的绝对不能看,不该听也绝对不能听,懂?”

“那你不该抱我就要放我下去。”

“谁说我不该抱你了?本王的王妃腿麻了走不了路,本王就当她的两条腿,这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到了父皇那里也挑不出本王的不是吧?”

“儒儿,你这是……”燕寒儒的步子真快,不等阮烟罗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她进了坤宁宫的大殿了。

阮烟罗闭上了眼睛,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别人进坤宁宫都是衣着华丽,端庄秀美的走进来的,唯独她,是被抱进来的。

燕寒儒,她的名声,已经被他尽毁了。

就凭他这样糟贱她的名声,她跟他没完,她一定不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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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多。

是不是燕城豪门贵胄家的小姐都来了呢?

打眼一扫,至少有十几个衣着华丽,相貌绝对姣好的小姐围坐在刚刚出口叫“儒儿”的皇后娘娘身边,那画面,天然一幅美人图,真好看。

其中,自然也包括阮府里的阮三小姐阮烟雪。

进来的女子分为两拨,姑娘小姐们都在皇后娘娘身边,对面就是各府里跟来的夫人们,应该是她和燕寒儒没进来的时候陪着皇后娘娘说话来着,这会子他们一进来,便全都噤声了。

“烟罗,你怎么了?”燕寒儒还没有回应皇后娘娘,第一个站起来的修景宜就满脸惊惧的冲了过去,“受伤了?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会不见就这样了?小碧,刚让你去看九小姐怎么了,你不是说她好端端的没事吗?”修景宜生怕阮烟罗真有什么事回去阮府里无法向阮正江交差,所以,在这人前便想做足了一切。

这样到时候,她也好对阮正江有个说辞,不然,如今欲嫁燕寒儒的阮烟罗可以说是在阮家风头大盛,早就盖过了她的两个亲生女儿。

“太太,刚刚奴婢去的时候,九小姐真的好端端的,就是在轿子里睡着了才没有及时跟进来,奴婢看的真真的,没有半……”

“刷”,有风急掠,一下子的打在了小碧的小嘴上,“啊”的一声惊叫,她伸手就去捂被打的位置,好疼。

“烟罗不过是陪着本王去赏了几株花罢了,也要你这样胡乱的编派吗?本王的王妃,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丫头说三道四,拉出去掌嘴,掌到她吐了舌头为止。”

听到说要‘掌到她吐了舌头为止’,小碧一下子慌了,那就是让她咬舌自尽呀,就是不许她以后再说话了,“扑通”一声,小碧直接跪下,左右开弓的自己掌起了自己的嘴,“儒王爷饶命,是小碧刚刚眼花了,胡说八道而已,小碧知错了。”

燕寒儒做事一向只按自己的心意做事,不管对的错的,他认为对的那就是对的,而且,手段也是层出不穷的。

听说,有的人得罪他了他不但不恼还有重赏,有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好则残了身子,坏则连小命都丢了。

这是一个从不按牌理出牌的小王爷,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小碧一向知道阮烟罗在阮府里的地位,若不是老爷要把阮烟罗嫁给燕寒儒,阮烟罗现在还在乡下种田种地呢。

怎么这个燕寒儒还真是想要娶阮烟罗?把阮烟罗当成宝了?

她就不明白了,阮烟罗那么丑,丑不啦员的在座的哪一家的小姐都比她好看,儒王爷这是眼睛瞎了才会对阮烟罗上心吧。

修景宜这会子也是愣住了,心底里在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刚刚没乱说阮烟罗什么,否则,此时难堪的就是她了。

不过小碧这样子跪在大殿正中央自己掌嘴,其实更象是在打她的脸,毕竟是她的丫头呀。

“儒王爷,小丫头不懂事,冒犯了儒王爷,等妾身把她撵出阮府,从此再不录用就是了。”真要让小碧咬舌自尽,那她的脸面也下不来呀。

一个自己奴才跟着自己受罪的主子,脸面也是无光。

“阿罗,这臭丫头编派的是你,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燕寒儒抱着阮烟罗就坐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阮烟罗这才松快了身子。

终于自由了,她也不理会燕寒儒,更不理会小碧,盈盈走到皇后娘娘的身前,伏身跪拜,那一举一动都秀着优雅尊贵,煞是好看。

红袖在一旁看呆了,她家小姐哪怕是眉毛画粗了也好看,要是那眉型变了,管叫这周遭的小姐们全都黯然失色。

可惜,小姐不肯露出真面目。

“烟罗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起来吧。”皇后娘娘看了一眼阮烟罗,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她的儿媳妇了,所以,对于燕寒儒护着阮烟罗的行为,她不觉得有什么,他儿子的王妃,他儿子自己可以欺负,被别人欺负了,那不是打他儿子打她这个皇后娘娘的脸吗?

阮烟罗直起身形,乖乖巧巧的低垂着小脸走到了燕寒儒的身边坐下,虽然他强抱她进来让她恨极,不过刚刚他替她出头的样子,她喜欢。

这才叫男人。

小碧还在那自行掌嘴呢,一下接一下,声音清脆,也格外的清晰。

燕寒儒却没听见般的,“阿罗,你这眉毛真丑,母后,你说阿罗是不是应该换个眉型?”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皇后娘娘虽然觉得燕寒儒这在人前讨论起阮烟罗的眉毛有些不庄重,不过她这个儿子一向都是这样的,从来不分场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连皇上都不管他了,她更管不了,只能随他的意。

阮烟罗只好微微抬起了头。

“真丑。”红袖一眼就看到了别人口型里的小声低喃了。

那是那些人眼拙,她家小姐可是倾国倾城之容貌,她们都不及小姐半分呢。

“烟罗,这眉型谁帮你画的?粗了些,景宜,你说是不是?”皇后娘娘笑容温婉的看过去,再转头与修景宜讨论着,毕竟,阮烟罗姓阮,修景宜是阮正江的正室。

修景宜立刻附和,“是有些粗了。”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再火上浇油了,不然,小碧要是真在这些豪门贵太太面前咬舌自尽了,她的面子也过不去。

“雪秋,带烟罗去我房里修修眉型,好了再出来,不急。”皇后娘娘扭头看自己的贴身宫女,慈祥的吩咐了下去。

阮烟罗顿时抬头瞪了燕寒儒一眼,他这是害她。

她是故意把眉型弄成现在这样子的。

她丑的时候,都有那么多的人看她不顺眼,欲整治而后快,若是一下子变美了,不是更要嫉妒她的要弄死她了?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这样一想,只觉得身前身后都是冷风嗖嗖,只怕从今天开始,她甭想再安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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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燕寒儒就当没看见般,唇角勾着一个浅浅的笑意,“阿罗,去吧,乖。”

阮烟罗眼神一下子凌厉了起来,起身的时候,借着长袖轻遮的瞬间,狠狠的就在燕寒儒的手背上拧了一下,这厮太坏了,她又不是他的宠物,他才乖呢,他全家都乖。

她以为在场这么多人,就连太子爷都是温温含笑的看着燕寒儒,那么,燕寒儒为了他男人的形象一定不会声张的。

不想,燕寒儒“哎哟”一声,直接大叫起来,“母后,烟罗她掐我,好疼。”

燕寒儒不止是喊疼,还跳起来吹着被阮烟罗才掐过的地方,那样子,倒好象阮烟罗刚刚是跟他玩过家家似的,小两口疯疯闹闹亲亲络络,一瞬间,任谁都把他和阮烟罗当成了一家子。

阮烟罗轻拧了一下眉毛,此时算是彻底的领会了坊间对这个逍遥小王爷的风评,果然是不按牌理出牌呀,不管做什么,永远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说什么。

心好累。

直直的跪了下去,“皇后娘娘,烟罗早就习惯了这眉型,只怕换了连睡觉都不安生了,能不能……”

“不能,本王才不要以后天天对着个丑八怪,雪秋,带王妃下去。”燕寒儒吹了又吹手背,满脸都是不耐的催着雪秋赶紧把阮烟罗带下去。

那一举一动明明带着些小孩子家家的调皮和夸张,偏偏到了他的身上,就自然的不得了,仿佛,他就应该这样似的。

阮烟罗眉头更拧,“儒王爷,如今,烟罗虽与儒王爷有了婚约,但毕竟还没有大婚,这王妃二字,烟罗只恐当不起。”

她可没想做他的王妃,这样乖张的男子,她不喜,更不想嫁。

“本王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嗯,不过是还有三十几天的样子,早晚都要做本王的王妃,嗯,就这样了,下去吧。”

“儒王爷……”

燕寒儒眼神凌厉的一扫雪秋,雪秋立刻会意的拉起阮烟罗就走向了皇后娘娘的内室。

人群里又起了低低的窃窃私语声。

皇后娘娘的内室从来都是不许生人进去的,这阮烟罗还是第一个。

看来,皇后娘娘是很中意阮烟罗这个儿媳妇了。

阮家这下子真的是要飞黄腾达了。

那么,那个太子妃的位置说什么也不能让阮三小姐阮烟雪得去了,不然,皇后娘娘的两个儿媳妇都出自阮家,阮正江岂不是从此要权倾朝野了?

这可不行。

于是,在场的夫人们便冲着自己的女儿直使眼色,赶紧的趁着太子爷在场好好的表现一下,万一被太子爷看中了,从此他们家族也就飞黄腾达了。

做了太子妃,那可是比阮烟罗做儒王妃还要更风光的事情。

不想,众小姐们才要开始表现,燕寒竹却兴趣缺缺的站了起来,“母后,刚赶过来的时候,父王只给了儿臣一刻钟的时间来看望母后,西疆的使者还在,儿臣该去会见了。”

听他如此说,皇后娘娘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帮衬着你父皇做些事情,挺好的,去吧。”

燕寒竹起步往大殿的门前走去,只是眸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阮烟罗离开的方向,眸色深沉,转眼就离开了坤宁宫。

于是,大殿里的众女眷只好把功夫都放在了皇后娘娘的身上,虽然没办法掠获太子爷的心了,但是,若是皇后娘娘乐意,那只要皇后娘娘一句话,一向以孝为先的太子爷也一定遵从。

阮烟罗随着雪秋进了皇后娘娘的内室。

她早就猜到皇后娘娘的内室一定很奢华,果不其然,这里的东西和摆设全都是上好的。

但是,再好好象也好不过燕寒墨内室里的东西。

似乎,从她见过了燕寒墨书房后院的内室后,看着哪里都没他那个窝舒服。

雪秋正在摆弄着她的眉毛。

其实,她是最会化妆易容的那一个。

不过,看着看着,有些没想到雪秋也是个中高手,这才几分钟的功夫,雪秋就洗净了她自己之前画的眉毛。

留在她脸上的是她原本的眉,细细的,弯弯的,如同两弯月芽挂在她的眼睛上,一下子,她整个人就变了另一个样子般,镜子里的面容只给人人比花还娇的感觉。

“九小姐真漂亮,雪秋觉得这眉已经不必画了,就这样自自然然的更好。”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的眉衬着这样精致的小脸似的,就连雪秋也惊艳的看着阮烟罗移不开视线了。

“那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燕国最漂亮的美人。”镜子里突然间多了一道身影,燕寒儒的骷髅头凑到了阮烟罗的小脸边上,两张脸凑到一处,一个美到极致,一个丑到极致,可偏偏,燕寒儒一点也不自知的点了点头,“这才是夫妻相,雪秋,有没有?”

“有,十七爷和九小姐最般配了,奴婢恭喜十七爷,恭喜九小姐。”

阮烟罗嫌弃的伸手一推燕寒儒,“起开。”她现在这张脸就这样被他给曝光了,以后,不知道要多生多少的麻烦和事端,她讨厌他。

一直以来,她是独身主义者。

也从没想过要嫁人。

这个世界,依靠男人不如依靠自己来得更实在。

她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有个贴身小棉袄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听小家伙一声接一声的喊她娘亲,就是最好的了。

可如今,要实现那种不被打扰的惬意的小日子,只怕难了。

初初穿到喜旺村见到她这张脸的时候,她也移不开视线呢。

拿着镜子左看右看,天天盯着看,直看了三天呢。

虽然一不留神穿到了这个没网络没电视没电影的无聊时代,不过能顶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她也觉得她挺幸运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一个女人都看不够,更何况是男人了。

此时,燕寒儒看着她的目光,就让她想到了狼的眼睛。

还是一头色狼。

调戏民女毁了一张脸,才被迫的顶着面具示人,他还真有脸看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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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都这样的反应了,燕寒儒多多少少会收起他那双色胚一样的眼神吧。

不想,他长臂一揽,就揽住了阮烟罗的小腰,“娘子,让谁起开呢?”

“……”阮烟罗无语,若不是雪秋在,她一定一耳瓜子煽在这男人的脸上。

太过份了。

居然这样调戏她。

强忍着心底里的不适,阮烟罗冷声道:“十七爷,你从小到大应该是跟着太子爷一起念书的吧?”

“那是。”

“那太簿有没有教过你人字怎么写?”说话时,她一双眼睛上的眼睫轻轻眨动,仿若精灵般的看着燕寒儒的骷髅面具,两个人,一个美的如彩蝶,一个就是丑的如骷髅了。

“一撇一捺就是个人,是你,也是爷,阮烟罗,别跟爷玩什么花花肠子,若是论玩这些,你还嫩着呢。”

他冷邪一语,阮烟罗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又被他轻佻的抱了起来,“这么美的美娇娘,只能是爷的,走,去大殿里看看那个小碧,你猜,她现在怎么样了?”

阮烟罗挣了一挣,顿时心底乱了。

没想到这个燕寒儒居然也有点功力的样子,仿佛跟燕寒墨不相上下一般,她居然挣不动分毫。

若是这般,她只怕很难摆脱已经见过了她真面容的燕寒儒了。

“乖,别乱动,否则,小爷一点也不保证你一下子摔下去,到时候摔个鼻青脸肿就不好看了。”感觉到她的挣扎,燕寒儒微一俯头,声线就落在了她的耳边,很轻很轻,却给阮烟罗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燕寒儒,不好惹。

可是再不好惹,不是还有人毁了他一张脸吗?

娘肚子里带来的脸尽毁了,他一定很不甘心吧。

想到燕寒墨对付让他失身的人的手段,她突然间有点好奇燕寒儒对付那让他毁了容的人的手段了,“燕寒儒,你把那人怎么样了?”

好奇就问了,她从不掖着藏着的,不然一直惦着答案,心尖尖都痒痒。

“哪个人?”微一挑眉,燕寒儒不解的看怀里的小女人,娇小柔软,很好抱。

“就是毁了你容貌的那个人呀?”

“怎么?你也想试试毁了爷身上的哪一样?”燕寒儒低低笑。

“正有这个打算。”这个天杀的色王爷,留着他就是祸害良家妇女,她就应该毁了他身上的命根子,为女人除害。

“呵呵呵,这个你放心,我呢,绝对不会象剥那个人的人皮那般剥你的,顶多是……”突然间语音一顿,燕寒儒轻勾的唇角洋溢着浓浓的笑意,“你猜?”

那眼神那唇角,妥妥的想要勾阮烟罗的魂。

可惜,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渣男了。

一手轻勾,便勾上了燕寒儒的脖子,他全身上下,如果一张脸没毁的话,也算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了,忸怩了一下,阮烟罗一脸羞意的道:“烟罗猜不出怎么办?”

“不如,直接办?”他一条手臂抱着她,另一只大手就捉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摩梭着。

阮烟罗顿时浑身的鸡皮都起来了,脖子上的手悄悄的放了下来,转眼就顺到了笼袖里的一个小纸包,轻轻的动,再轻轻的动,直到到了燕寒儒的腰间,这才娇媚一笑,“烟罗都随十七爷。”

这一声,那个娇那个媚那个软那个柔,阮烟罗说完,差点没自己忍不住的先吐了。

不过,显然的是娱乐了某王爷的心,王爷低低一笑,“那不去大殿了?”

“好。”还是软软的一个声线,与此同时,她的小手已经掏进燕寒儒的衣襟就探到了他的腰间。

手里的纸包一抖,就在燕寒儒一个愣神的功夫,人便挣开了燕寒儒,退后再退后,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着燕寒儒,“十七爷,怎么了?怎么不抱着烟罗了……”

她身后,就是一池的莲,青葱翠碧间一朵朵的荷绽在其间,衬着娇美的她宛如天上落下的仙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你……”燕寒儒手捂着小腹,一双眸瞬间冷了。

他绝对没想到阮烟罗的小手真的会伸进了他的亵裤里。

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她的身子他的身子绝对能挡住不远处悄悄看过来的太监宫女的视线,可是阮烟罗这胆子……

“十七爷,烟罗怎么了?”对上燕寒儒冷冷的欲杀人般的目光,阮烟罗不慌不忙,谁让他一直要强抱她了,她最讨厌强迫她的男人了。

进宫的时候,原本也没想带什么对付人的东西。

毕竟那荨麻草她不久前才用过了一次,用过了的东西至少最近她是不想再用了的。

可是今天出来时实在找不到防身的东西了,梅苑也只有这玩意,她就随手藏在了笼袖中。

一个小纸包而已,搜身的人只当是香料,也没多想,就放行了。

就是这一疏忽,让她得逞了。

燕寒儒,就该着他倒霉,活该。

见着女人就想欺负,这是病,必须治。

他不想治,她就帮他治治。

眼下看他的情况,三五天内怎么也没办法再去祸害良家妇女了吧。

燕寒儒静静的站在原地,深呼吸再深呼吸,两手紧握成拳,只是一会的功夫,他面上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仿似身体没有任何不似的抬步走向阮烟罗,“别跑,你跑到天涯海角,小爷也要把你追回来。”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阮烟罗轻嗤了一声,她化妆的本事,若不是她自投罗网的送到燕寒墨的墨王府,燕寒墨也不一定找到她呢。

更何况是个只会玩女人的燕寒儒,就算是有点功夫底子,又如何?

只要她计划好了,她不惧他。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间,燕寒儒不经意的就走到了她身前,他身材高大,这一点与燕寒墨和燕寒竹很相象,略微弯了一下身子,大手执起了她的小手,“这手真调皮,烟罗说说看,要爷怎么处置呢?”

听他略略揶揄的声调,很轻松很随性,阮烟罗眸色一沉,那荨麻粉洒在前个那个男人身上,他痒得大喊大叫,可是落在燕寒儒的身上,他只有一瞬间的冷厉随即就恢复如常,难道,她早上拿到手上的不是荨麻粉,是其它的无伤大雅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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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惊惧的看着燕寒儒,若她拿的东西没错,而又得了手,那么就证明燕寒儒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意志力,他能忍住那磨人心魂般的痒。

除了这一条,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他此时看似的平静淡然。

“十七爷开……开什么玩笑,烟罗一向都乖。”撤回了小手,阮烟罗如沐春风般的笑开,“皇后娘娘还在等着烟罗和十七爷呢,不如,我们赶紧过去吧,我还想看小碧怎么样了。”

终于让她扳回了一局,她高兴着呢。

小样,凭什么就他一直欺负她,她也要欺负他一回。

“都说了,你想让那贱婢怎么样就怎么样,小爷说话,从来都算话。”燕寒儒回视着阮烟罗的笑容,换回了她原本眉型的女子只是看着都给他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美得象个仙子。

“既然十七爷说话算话,那之前说什么小碧就做什么就是了。”就让小碧咬了她自己个的舌头又如何?

那小丫头之前去找她的时候对红袖说过的话,她可是听了一大半,半点都没有尊敬她和红袖的意思。

仗着自己是修景宜的人,一个丫头就对她和红袖颐指气使,也是该给阮府里那些个只认修景宜的下人一个警醒了,否则,免得以后见到她就要教训她和她的人。

她阮烟罗,也是随便她们可以教训的吗?

阮烟雪阮烟冰她都不惧,她不过是懒怠理会那些个丫头婆子罢了。

“呵,好,阿罗说什么就是什么。”燕寒儒唇角轻勾起了一丝笑意,这一次终于是没有再强抱她了,引着她往坤宁宫的正殿走去。

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阮烟罗再一次的怀疑自己拿错了东西,恨不得此时就回去梅苑查个清楚。

大殿之中,皇后娘娘众星捧月般的坐在中央,所来的各个大臣的妻女无不是诋媚的奉承她,恨不得她立刻马上宣布即将的太子妃人选。

修景宜借着燕寒儒跟随着阮烟罗去了,便笑道,“皇后娘娘,烟罗自小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住在乡下,很是让人心疼,我常想着,烟雪这个做姐姐的能与烟罗亲上加亲做个伴,这样也就有个照应了,您说是不是?”

皇后娘娘扫了一眼阮烟雪,一众女孩中也算是个出挑的,模样不错,她早先也很中意,可是前个与燕寒竹说起,燕寒竹只说他们兄弟两个绝对不能娶同一家的女孩子做正室,这叫做平衡。

平衡她是懂的,那是帝王之术。

想到太子如此年纪就懂得了这些,她微微一笑,“话倒是这样说的,不过,竹儿那孩子年纪还轻,还不定性,等他的性格稳定下来了,再议婚嫁也不迟。”阮正江是当朝的宰相,不管怎么样,在燕寒竹没有登基之前,她都不想燕寒竹先有了阮正江这样一个敌人。

修景宜眸色一黯,刚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发现顶着骷髅面具的燕寒儒回来了,连带的,还有刚刚也离开的阮烟罗,只是一眼,她便怔住了,“真……真象。”

一瞬间,整个人的身子都软了一样,那走过来的女孩,娉娉婷婷,精致的瓜子脸,弯弯的月牙眉,小而挺翘的鼻翼下是一张若樱桃般的小嘴。

此时的阮烟罗除去了之前的那两条丑丑的眉,五官还是之前的样子,可就是那两道眉的变化,她整个人都彻底的变了。

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更是当年的修景梅的再版一样,太象了。

这卜一出现,就让大殿上原本的女孩家全都失了颜色。

不止是她吃惊的看着走回来的阮烟罗,其它众人也是一样的眼神。

大殿里鸦雀无声的,除了红袖以外,所有的人都张大了一张嘴,被震惊到了。

“呃,谁让她停下来的?”就在那静谧中,燕寒儒眸色一沉,冷冷的扫向已经跪到一边半声也不敢言语的小碧,此时的小碧两边脸都肿了,后悔不迭的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刚刚燕寒儒和阮烟罗离开后,修景宜再次求情,皇后娘娘就让她一边呆着去了。

没想到,燕寒儒卜一回来,就想起了她,想到他的提议,她身子簌簌发抖,匍匐如狗一样的爬到燕寒儒的脚边,“十七爷饶命,贱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以后,再给她十条命,她也不敢再多嘴多舌了。

她的舌头只有一个呀,真要掉了,这辈子都毁了。

就算是送出阮府嫁人,也只能嫁那种身体有病症的人,那样的男人岂能给她快活和幸福,那她就真的完了。

她不要那样的人生。

燕寒儒转头看阮烟罗,她没事人一样的跟在他的身后,样子极为乖巧,感受了一下身下的奇痒,能忍到现在,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真是一不留神就遭了这小妮子的道。

眼睛一眨,带着邪邪的笑意,燕寒儒长袖一拂,小碧的身子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急骤的飞纵后退,再后退,然后“嘭”的一声落地,“爷之前说了什么忘记了吗?如果忘记了,那爷就再重复一遍,然后再加上把腿也打……”

“小碧记得,小碧什么都记得。”一听到连她的腿都要打断了,小碧知道这位爷绝对不会放过她了,一手又狠狠的煽起自己的嘴巴子,然后眼睛一闭,上下贝齿狠狠的一咬,这一咬,她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的,只想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否则,藕断丝连的更疼更难受。

她没了舌头已经够惨了,若是再没了腿,她不活了。

“别脏了母后的宫殿。”不想,燕寒儒还不放过的又淡清清的加了一句。

“啊……”这是小碧最后发出来的音节,就在她嘴里的舌头咬断落下来的时候,她急忙抬手接住了那血淋淋的舌头,随即,整个人就疼晕了过去。

“阮烟罗,你够狠,好歹她也是阮家的奴才,你也姓阮……”阮烟雪先一直忍着,可此时看到修景宜惊惧的一张脸,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阮烟罗这分明就是结结实实的打了她和母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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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看着,只怕今个离宫以后,燕城角角落落都会盛传她母亲的无能,连自己一个丫头的舌头都保不住,这样的宰相夫人实在是太无能了。

连带的,她这个阮三小姐也是无能的。

阮烟罗微微一笑,窈窕的身形配上那一张让所有女子都黯然失色的娇美容颜,顿时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三姐姐,你说什么烟罗不懂呢,从头至尾,烟罗好象什么也没有说过吧。”

“对,是本王说的。”燕寒儒的骷髅头转向了阮烟雪,“你是谁?也敢质问本王的王妃?”

看着这样一心为她的燕寒儒,阮烟罗越发的狐疑她抖落到他裤衩里的纸包到底是不是那包荨麻粉了。

不然,吃了亏的燕寒儒绝对不会还这么顶她吧。

那就不是传说中的燕寒儒了。

阮烟雪脸色一白,想起小碧的下场其实就是祸从口出,此时再接收到修景仪冲着她摇头的目光,她才恍然惊醒,起身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冲着燕寒儒福了一福,“烟雪只是看不得这样惨的画面,十七王爷恕罪,烟雪再也不敢了。”

当着人前,她这样的低声下气的,阮烟罗,她跟她新仇加旧恨,她从此绝对不会放过阮烟罗。

“儒儿,快别胡闹了,多大的人了还没正经,她们姐妹一个府里住着,说说笑笑总是有的,刚刚你王兄请你去太簿那里,说是得了一个什么宝贝,让你去看呢。”皇后娘娘一看情形不好,万一燕寒儒加罪到阮烟雪的身上就不好了。

虽说竹儿说什么平衡术,可她还是觉得拉拢阮正江这个宰相做燕寒竹的靠山是正确的,凡事,总要留后手,这是迂回之策。

“王兄真的派人来叫我了?”燕寒儒却是不信,一双眼睛始终都在阮烟罗的身上滴溜溜的转,只不过那张骷髅面具,再加上阮烟罗重新找回的娇俏的容颜,愣是给一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太不般配了。

“真的。”

“可是她……”燕寒儒眸光掠过阮烟雪,还是不打算放过这个女人。

“是她说话造次了,母后责罚她一年内不得入宫就是了,如何?”对小儿子燕寒儒,皇后娘娘也常是没辙,只能哄着才能解决问题,否则,若凶起来,燕寒儒根本不服天朝管的,除了对皇上和他皇兄,放眼整个燕国,他根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燕寒儒点点头,这才满意了,转身看阮烟罗,“阿罗,阮府里等着,小爷会抬着花轿迎你入儒王府的,你就是我燕寒儒的王妃,这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直到燕寒儒走了,他的余音都回荡在阮烟罗的耳中。

她整治他了,可他非但没有剥她的皮抽她的筋,甚至于是简单的给她一个耳光。

什么惩罚都没有不说,还为她在阮烟雪那里找回了场子。

一年内不许入宫,只怕一心要当太子妃的阮烟雪此时怄死了吧。

连燕寒竹的面都见不到,她又怎么能勾得太子爷的垂怜呢。

她死心吧。

不得不说,燕寒儒这一次,深得她心,她喜欢。

出宫的时候,还是来时的三顶宫轿,可是丫头却少了一个。

小碧是被抬回去的。

都说咬舌能自尽,小碧是没死,不过也就剩一口气了,就算是能活过来,以后也是废人一个了。

这一巴掌,打得修景宜响响的。

阮烟罗美美的靠在轿子里,修景宜和阮烟雪此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全都不与她相干。

她说的没错呀,那提议原本就不是她提出来的,是燕寒儒的命令。

阮烟雪是兴奋着进宫的,可回来却是灰溜溜的,与修景宜一起悄无声息的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阮烟罗卜一进了梅苑,就匆匆走到她之前存放荨麻粉的箱子前,打开,拿出了那个盛了荨麻粉的小盒子。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来拿这个?”

“红袖,你去把前几天捡来的那只猫抱过来。”梅苑了除了她和红袖还有李妈主仆三个人,活物就只剩下那只小猫了。

“小姐,你这是……”

“快去抱过来。”阮烟罗的脑海里全都是燕寒儒离开坤宁宫时回首对她的一笑,她一定是见了鬼了,他不可能不痒的。

她就拿猫试一下。

红袖只好去找猫了。

然,看着荨麻粉发呆的阮烟罗很快就改变主意了。

她舍不得那猫。

虽然是个蓄生,可也没做过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她的荨麻粉,只针对让她不高兴的人。

算了,还是自己亲自试一下吧。

这样,是她的荨麻粉有问题,还是燕寒儒的问题便了然了。

拿镊子拈了些荨麻粉到一张纸上,阮烟罗只想往自己手臂上洒一点点试试。

是的,只要一点点,痒不痒立刻就见分晓了。

不想,红袖抱着她捡到回来的猫进来了,“小姐,你这是要干吗?”

“哦,我试试这荨麻粉是不是还有效。”

“小姐,你疯了吗?很痒的,要试也是红袖来试。”红袖一把夺下她手里盛着荨麻粉的纸,生怕她真的用她自己的手臂试了,随即就往自己的手背上一洒。

顿时,手背上一片红,瞬间就起反应了。

“小姐,有效,很有效。”手背上的痒,让红袖又痒又疼的直咧嘴,不住的甩着手。

是真的。

阮烟罗眸色一凛,看来,不是荨麻粉的问题,就是燕寒儒的问题了,要么是他体质特殊不怕痒,要么就是他以内力逼住了那痒……

“小……小姐,还要试吗?”看着发呆的阮烟罗,红袖痒的都要哭了,可是小姐一直在发呆,显然是有心事。

阮烟罗这才回神,“不用试了,你快去洗洗,好好的冲一冲,就会减退些了。”

“是。”红袖如箭一般的冲了出去,这荨麻粉都是她亲自采摘晒干再捣弄的呢,以前不小心也弄到过肌肤上,所以,她最有办法去那痒了。

轻轻阖上那一盒荨麻粉,阮烟罗若有所思,燕寒儒,只怕她要他退婚,有些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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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烟,你有心事?”浣洗着燕寒墨的衣服,洗着洗着,阮烟罗走神了。

阮烟罗摇摇头,抬首看不知何时进来她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的许倾城,“老母亲生病了。”

“呃,那你洗了这些衣服就离开回去照顾她吧,反正爷不在,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不必,说好了我洗了衣服要打扫这里的。”二哥要的信笺还没找到,同志仍需努力,否则,她这一阵子的付出岂不是白忙了。

“好吧,随便你,你乐意做就做。”从二子随着燕寒墨离开了墨王府,许倾城看她的眼神就一直是冷冰冰的,恨不得把她摁在砧板上剁成肉酱一样。

可是墨王府里还有一个简伯在,许倾城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燕寒墨不在,管家简伯说了算。

阮烟罗匆匆洗好了衣服,晒上,她今天脑子里有些混乱,总是魂不守舍的。

等找到了信笺,她就要着手处理与燕寒儒的婚事了,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乐观了。

就凭她与燕寒儒那不到两个小时的接触,她很明白要摆脱掉燕寒儒这个未婚夫一定不容易。

可再不容易,她也要想办法退掉那个渣男。

书房里,书房后的园子,还有燕寒墨的卧室,没了燕寒墨和二子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是静悄悄的。

阮烟罗拿着扫帚走进了园子里,随意的扫了扫青石地上飘落的落叶,然后,不疾不徐的就到了假山那里。

这一处假山象是天然形成而没有任何雕琢过的,从一侧走进去,假山底黑咻咻的一片,她站了足有一分钟才适应了那黑。

原本她就很少逛这园子,她看风景喜欢远观,远观才能看到整体,才有韵味。

所以,第一眼看到假山底的情形时,不由得稍稍的有些震惊。

这假山果然是浑然天成的。

就象是一只八爪鱼,所有的爪子都在外围,而且深深的抓到了泥土中,不过,身体却被悬空了。

悬空下的这一方空间,不大,可也不小。

回想一下头顶假山的外观,阮烟罗毫不迟疑的走到了西北角的位置。

那一边露在外面的假山更高,面积更大,所以,那里最有可能有暗室。

那天二子就是走进这里把那块鸡血石放下的。

东敲敲,西敲敲,敲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可只要一想到二哥,阮烟罗又斗志昂扬了。

到了这个份上,让她放弃那就是要她的小命。

难道,是她的第六感错了?

暗室没在西北角?

阮烟罗又换了一个觉得有可能的方位,认认真真的察看着。

能有这样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若是二子还在这里,绝对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许她落单的。

忽而,一敲之后落在耳朵里的声音有些泛空的感觉。

阮烟罗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位置上,眸光仔细的察看着,一寸也不放过。

忽而,一个稍显有些光滑的小圆点落入了眸中,那显然是人为后天经常摁下才会磨圆滑的。

深呼吸再深呼吸,这才手指轻轻落下,落在了那个小圆点之上,然后,阮烟罗闭上了眼睛,完全一付听天由命的作派。

她不是风水师,她也不是勘探师。

这是她第一次找暗室类的地方。

‘叮’的一声响,宛如她在现代听到的手机短信提示音,紧接着就是“哐啷”一声,那小圆点的一侧果然有机关,一块山体突然间向一侧移开,一道暗室就落入了眼中。

阮烟罗欣喜的冲了进去,这暗室不大,大约一个洗手间那样大小,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看得她眼花缭乱。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这些东西不管多宝贝,都不抵二哥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她很爱钱爱财,但是,钱和财有时候抵不上亲情。

在这个世界里,二哥是除了李妈和红袖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救二哥于水火之中。

这么贵重的宝贝,阮烟罗小心翼翼的从中寻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东西太多,根本是无从下手。

找了又找,忽而,她眼睛一亮,看到了小小的一角牛皮纸,轻轻一拉,一封信就到了手上。

当看到信封上的‘阮正江’字样的时候,阮烟罗的一颗心已经快要跳出了嗓子眼,简真是要多兴奋就有多兴奋。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她不相信的看了又看信封,确定是二哥形容的字样后,这才小心的揣进了笼袖中,随即,快速的出了暗室,直到走出暗室,继续拿着扫帚打树叶的时候,一颗心还在七上八下的没有放下来。

园子里静静,她扫了一会觉得再没有必须装下去了,这才放下了扫帚就进了燕寒墨的内室。

好累,她想睡一觉。

其实她是想要立刻马上就离开这里回去阮家的。

可是,总觉得这信笺得来的有些太过容易,所以,还是决定再留上一个下午看看情况,如果没有任何的不对,那就证明没人发现她拿了东西,到时候再回去阮府也不迟。

她救二哥是目的,可也不能因此而搭上自己。

支摘窗外的假山处,一道黑影迅速的遣了进去,三五分钟后,黑影出来,放飞了手里的一只鸽子,鸽子腾空飞高,很快就消失在天边。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阮烟罗也没打算在墨王府用晚膳,这会子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去,只要把信拿给二哥,二哥从此就解放了。

她的专用马车低调而又不失奢华,外型简单,里面却是极舒服的。

坐在里面就想着等再过几天拿到了她辛苦一个月应该拿的月俸她就要离开墨王府了,可这辆马车呢?

她真想向燕寒墨讨了来。

她喜欢对面暗格顶端的流苏,马车轻轻一晃间,那流苏也能晃出一条波浪来,很好看。

下了车,进了梅苑,阮烟罗便直接赶去了阮予清那里。

今天的阮府里有些低气压,据说修景宜脾气很不好,东西摔了很多,丫头婆子只要见了修景宜的都挨骂了。

阮烟罗边走边听着红袖的汇报,低低笑开。

昨天的一次入宫,修景宜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既毁了一个小碧,又毁了阮烟雪太子妃的前程。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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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真是从墨王府里得到的?”阮予清仔细的检查着手里的信笺,不过三五分钟,就激动的转头看阮烟罗。

阮烟罗顿时就明白了,“就是这封信,是吗?”来见二哥之前,她已经悄悄的看过了信,其实把信还给二哥的时候,她还是稍稍有些迟疑的。

看过了信之后,她也终于理解了燕寒墨为什么会亲自潜入阮府偷走这封信了。

原来,这封信里讲述的事情与他有关。

可以说是一份调查报告。

而调查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燕寒墨的生母。

燕寒墨的生母早已过世。

但是,因着燕寒墨手握燕国的兵权,或者,他早就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吧。

也是透过信中的内容,阮烟罗知道了燕寒墨的生母居然是异族人。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管把信交给二哥,让二哥能出这个牢笼就好了。

“嗯,是的,阿罗,谢谢你。”

“二哥,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我们之前,不需要这样客气。”

“阿罗,还是你有办法,燕寒墨那个人一向是深不可测的,以前我与他偶尔打过交道,那是根本别想在他身上占一分便宜,他也不会让人占了便宜去的,快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阮烟罗嘿嘿干笑两声,说什么也不能让二哥知道她是以失了身的代价才让燕寒墨对她上心的。

是的,就算是对她上心吧。

也只能是上心,他虽然要求她与燕寒儒解除婚约,但从来没说过要娶她。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是不会给男人做小的,别说是做小了,她连嫁人都不想嫁。

嫁人有什么好?

成了夫妻还可以离婚。

离了婚就是一对路人。

哪怕是再见,也没有半点亲昵,想到那样的画面,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结婚的。

“就是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美食讨好他呗,然后,我就有了进入他书房的机会,前几天我发现二子鬼鬼祟祟的,悄悄跟过去,就发现了燕寒墨书房后院里的一个暗室,嗯嗯,我今个悄悄潜进去,就得手了。”

“阿罗,墨王府的差事,你什么时候辞掉?最好尽快,我想,燕寒墨一定很快就会发现这信笺丢了的。”阮予清微一沉吟,很担心的看着阮烟罗。

“不会吧,他那个暗室就是放东西的,那些东西好多上面都是灰尘,应该是只放不拿的,既然不拿又怎么会知道丢了呢?放心吧,我有分寸,等再过几天就离开墨王府,不然连一个月都没做满就走人,拿不到薪俸不说,更容易让人起疑心。”

听到阮烟罗的解释,阮予清还是微拧着眉,“阿罗,凡事小心些,也多个心眼。”

“知道啦,二哥,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府里传说太太和三妹妹在宫里吃了十七王爷的亏,估计她们要算在你的头上了,你也小心些。”

“嗯嗯。”阮烟罗不住点头,就觉得阮予清比李妈还能唠叨,她这会子就想逃。

“我知道,你一定不爱听我说这些,不过,小心行得万年船,太太那个人,总是要防备些就是了,还有,你手头是不是不宽绰?二哥这里有些银两,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用吧。”阮予清说着,就转身进内室拿出了一个小匣子,开锁,然后抽出了一张银票递给阮烟罗。

阮烟罗伸手接过,打眼一扫过去,她的个乖乖呀,一千两的银票呢,赶紧的放回了匣子里,“二哥,我不需要这样多的,给我这么多钱,我也没处花去,目前就是我和李妈还有红袖的日常所需罢了。”不过,她还想要一个丫头,想了很久了,从进阮府的第二天就想了,这几天,就趁着这信笺重新回到阮正江手上阮正江高兴的时候,赶紧的讨了。

然后,等把人讨到手了,这封信,她觉得她还是应该还给燕寒墨才对。

不然,总觉得对不住燕寒墨。

好歹,这是关于他母亲的信息。

谁知道到了阮正江手上,会不会有人拿那个信息做文章陷害燕寒墨呢?

哪怕她不爱他,也对他没兴趣,可好歹,燕寒墨的母亲也是她肚子里小东西的奶奶呢。

这个,她不承认也得承认。

“我留着也没用,你拿去用吧,你要是不好意思,以后有银子再还给我就是了。”

阮烟罗瞄了那张银票一眼,两眼开始发光。

二哥说的对,等以后她有了银子再还二哥就是了。

借来一用,正好解燃眉之急,多了这笔银子,她选的那个店面还可以换个更大的,做生意吗,越大越赚钱。

“二哥,那我就真的拿去用了,我答应你,每年给你五百两的利息钱。”

“五百两的利息?阿罗,你这是要去做生意?”

“想想罢了,要是没用,我再还回来给你。”

“阿罗,你一个姑娘家……”

“二哥,我一个姑娘家不是也成功潜入了墨王府了吗,你忘记了,我会化妆,嘿嘿,随时都能变成一个男子。”

阮予清摸了摸她的头,“阿罗,不管做什么,倘若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二哥,一会二哥去见了父亲,也就可以出去了,你有什么事交给二哥,二哥都能做的。”

“知道了。”阮烟罗甜甜笑,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除了李妈和红袖,也就只有二哥这一个亲人了。

其它的人,不是利用她就是把她当眼中钉肉中刺。

就象阮正江就是利用她,修景宜还有这府里的其它小姐姨娘和侍妾就是恨不得她出事,把她轰出阮府。

可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还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从二哥那里回去梅苑,阮烟罗美美的睡了一觉。

还可以再逍遥一天,然后等燕寒墨回来再坚持几天,她就彻底解放了。

过了晌午,阮烟罗才懒洋洋的在离梅苑不远处的一个街口乘坐马车到了墨王府,才用过了午膳,她又困了,就想着去燕寒墨的那张大床上美美的睡一个下午。

然,当她一只脚踏入书房,迎面一道影子就打在了她的身上,“跪下。”

冷冷的声音,仿佛要将她剥皮抽筋一样。

打了一个激棂,阮烟罗缓缓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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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袭宫装的华美贵妇人。

若不是阮烟罗昨天才去了宫里才见识了皇后娘娘的宫装,她此时根本确定不了这个妇人来自哪里。

这是宫里来的人。

看起来雍容华贵,衣着华美,插在鬓角的金步摇随着她微微轻动而晃动着,那抹金色透着她身份的尊贵,再加上她冷喝一声的“跪下”,阮烟罗心知这个宫里人她惹不起。

至少眼前,绝对惹不起。

眸色悄悄瞟了一眼这女人身侧高昂着头漫不经心睨着她的许倾城,阮烟罗顿时就明白了。

这是许倾城找来的靠山。

燕寒墨离府,墨王府里便是简伯说了算,所以,她许倾城根本治不了她。

所以,许倾城就搬来了这样一个贵妇人。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贵妇人的身份来历,可显见的,她在宫里一定是无比的尊贵,否则,许倾城不可能找一个绣花枕头来整治她吧。

就只听这贵妇人一句‘跪下’,就证明这个人是恨不得把她剁成肉酱丢出墨王府。

还有,这个人与燕寒墨一定关系匪浅,而且,还一定是在皇上那里能说得上话的,否则,一不会这么容易说出宫就出宫,二也不会这一出宫别处不去就只来墨王府。

一瞬间的心思百转,连吴姑姑和阮烟雪都没跪一下的阮烟罗微微俯首,乖巧的先拜再跪再拜,一招一式皆是她不久前才从吴姑姑那里学来的,“奴才罗烟叩礼了。”她不认识这个贵妇人,那就不称呼只叩礼就是了,免得称呼错了,更添麻烦。

“你就是罗烟?”

“正是小的。”

“抬起头来?”贵妇人扶着许倾城的手转身踱步慢腾腾的坐到了燕寒墨平时所坐的位置上,便朝着阮烟罗看了过来。

这一刻,不止是这贵妇人在打量阮烟罗,阮烟罗也在打量她。

五十几岁的年纪吧,或者还更老,只是保养的好罢了。

可就是这把年纪,依稀还能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个容貌姣好的女子。

不过,这个年纪绝对不可能是年约四十岁左右的皇帝的妃子吧,那也太老了些。

那就是太妃……

想到太妃,阮烟罗心思一凛,瞬间就确定了,“小的罗烟给太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千岁。”

“呃,你知道哀家?”

阮烟罗微微一笑,恭敬的跪在那里,这女子这一句,就是确定了她是太妃的身份,那她阮烟罗这小小年纪跪太妃一点也不丢份,相反的,还是应该的。

她从小无父无母,自然也没有爷爷奶奶,所以看见老人家就觉得格外的亲切,“小的这是第一次见到太妃娘娘,先也不确定您就是太妃娘娘,不过看娘娘的风采气度就连你身边的许倾城都差了那么几分,这可是天生的威仪,是小的们想学也学不来的,这样的气度小的就只听说当今的太妃娘娘才有,最慈祥亲切,也是太妃娘娘平日里的慈和善举方才恩泽了天下,让天下苍生得以安居乐业,是娘娘给我大燕国带来了国运亨通,四海升平。”

阮烟罗是一口气把她能想到的所有能赞美这太妃娘娘的话都说了出来。

否则,就凭借着许倾城看着她的不屑的眼神,她就能猜到这是许倾城请来整治她的一尊佛。

她这说了一大堆景仰太妃的话,还夸她是慈眉善目慈和善举的威仪,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哪怕这个太妃娘娘和许倾城与二子一样认定了是她一个男人勾引了燕寒墨,这太妃娘娘也不至于太狠的把她怎么着了吧?

这会子,她只要保住小命就可。

别的,都是次要的。

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肚子里的小东西也才安全。

“嗬,你倒是会说话,可这些去哄别人可以,来哄哀家,想都别想,罗烟,你给我说说清楚,你与墨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太妃娘娘的话,罗烟就是墨王爷府上的一个厨子,承蒙王爷爱吃几口小的煮的菜,就被王爷叫到这书房里来侍候了。”

“墨儿只是爱吃你煮的菜?就只这些吗?你给我从实招来。”

“是,太妃娘娘若不信,小的这就去煮一道下午茶奉上来,小的保证娘娘一定喜欢。”

“呃,你就这样自信?那万一哀家不喜欢呢?”

“那小的就是砸了自己的金牌厨师的招牌,从今天开始就离开墨王府,连薪俸也不要了,从此后浪迹天涯再去学做美食,不学好不回京。”她今个,只要能安安全全的离开这里,那她一定再也不回来了。

多好的离开的借口呀。

那二十两银子也不要了。

反正,她之前也没少得。

否则,在这里多呆上一天不被燕寒墨给折磨死,早晚也要被这个太妃给折磨死。

据说燕寒墨从小到大都是太妃娘娘带在身边,并且一手养大的。

虽然隔了一辈,但身边无儿无女的太妃娘娘对这个孙子辈的小子自然是极喜欢的。

想来,燕寒墨小时候一定就是这太妃娘娘宫里无聊以慰寂寞的小玩具吧。

只要一想象他小时候被太妃娘娘管束的画面,阮烟罗就一阵暗爽,看来,燕寒墨也一定有他所怕的人。

他怕当今的皇上,那是他老子,他怕面前的这位太妃,那是养他长大的形同父母一样的亲人。

或者,也不是怕吧,是敬重。

“那好,就去厨房里做一道什……什么下午茶来,快着点,哀家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耗。”

“是,小的这就去做。”阮烟罗说着就乖巧的站了起来,半伏着身子准备退出去。

就跪了这一会的功夫,她的膝盖就酸了,这会子突然间就想起了燕寒儒,幸好昨个入宫里都是他抱着她,没让她跪他跪太子爷跪皇后娘娘,否则,她膝盖这会子一定肿了。

好疼。

这古代的奴才真不好做呀。

看来,她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当奴才,要当就当人上人。

她是女子当不了皇帝不要紧,她可以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祖宗,到时候,朝野上上下下,都要听从阮烟罗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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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的小厨房,也是燕寒墨的专属小厨房。

平日里这里端出去的膳食也是只做给燕寒墨的。

不过今个易了主,是做给太妃娘娘的。

阮烟罗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小脑袋瓜的踱着方步。

来来回回,回回来来,足足踱了有三分钟,这才停下了步子。

门边上的简伯擦着额头的汗意,“小祖宗,你倒是做呀,一定要让太妃娘娘满意。”否则,看太妃这突然间驾到的架势,根本就是奔着罗烟来的。

简伯也不明所以然。

不过燕寒墨离府的时候,可是交待了把罗烟交给他,这可是亲自吩咐的。

所以,万一罗烟出点什么差错,那等燕寒墨回府,他这个管家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爷的交待,他才会如此的上心,换成是府里其它的厨师,他一年都不会过问一次。

就是简伯这么一念叨,阮烟罗心中已经有了两道美食,“简伯,麻烦您老命人去冰窖里取些冰送到小厨房。”她扭头看了一眼厨房外面,一水的太监把守在那里,若不是简伯是墨王府的管家,是燕寒墨信得过的人,太妃娘娘都不许简伯靠近这厨房。

这是要整死她的节奏呀。

若她真被太妃娘娘给整死了,那她之前说得那些漂亮话岂不是全都白说了?

说到底,都是燕寒墨害惨了她。

但凡是跟在燕寒墨身边的人,都认定了她是男人。

而燕寒墨偏偏与她相当的暧昧。

或者,如果许倾城知道她是女人,也不敢找来太妃这个帮手来整治她了。

毕竟,燕寒墨能喜欢女人,太妃娘娘也是欣喜的吧。

她忽而想起来,她可是答应燕寒墨三天后要把自己个的身子送给他的。

还是夜黑风高的晚上。

算起来,那时的三天后,就是今天了。

可是燕寒墨出府了。

要是他突然间想起来回府,她是不是就得救了?

“罗烟,你还不动手?”那边,简伯已经吩咐人去取了冰块来。

阮烟罗伸手接过,“有劳老管家了。”这个当口,全墨王府的人都在看她的热闹,唯独这老头不看热闹,绝对是真心帮衬着她的。

所以,她绝对不能给简伯掉链子丢脸,要做就做最好。

抬头看看天,大太阳足足的炙烤着大地,她微一点头,已经有了。

半个时辰后,阮烟罗亲自端着个托盘,从小厨房走到燕寒墨的书房。

燕寒墨的书房是府里的重地,除了几个亲近人,旁的人根本不允许靠近,而她侥幸就是那个可以靠近的人。

可她此时宁愿她没有这个特殊,否则,也不至于连太妃娘娘都给招惹了来。

她想好了,万一太妃娘娘要是很不满意她才弄出来的下午茶,她就直接报出她女子的身份来。

这样,也许太妃娘娘就会放过她了呢。

毕竟,太妃娘娘最忌讳的不是她勾引了燕寒墨,而是忌讳男子身份的她成了燕寒墨的新宠。

这可不得了。

男人跟男人,那可是连子嗣都要成问题了。

再加上一个许倾城在太妃娘娘耳朵根边对她捕风捉影,没影的事也要被她变成有了。

想到了退路,阮烟罗毫不迟疑的就走进了书房。

越是磨蹭越容易惹恼太妃娘娘,要知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越是磨蹭越证明是心虚。

“太妃娘娘,请慢用。”恭恭敬敬将才做好的东西放在了太妃娘娘的面前。

是一盅的冰淇淋,还有一小块才炸好的蛋卷,看起来酥香清脆的。

只是看着,都流口水,这些现代的美食,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好想念呀。

毕竟,她自己做的怎么也比不上现代KFC里面做的,料不全呀,她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这什么东西,能吃吗?”

“小的保证娘娘吃一口想两口,吃两口想四口,不吃您老会后悔的。”

“胡说,哀家在宫里多年,什么美食没见过,这几年根本想不到什么可以让我吃一口想两口的了。”

“那娘娘就看这一道冰淇淋,你从前一定没见过,这是罗烟最近一段时间的发明创造,就连王爷都没有尝过呢,罗烟亲自做出来孝敬太妃娘娘,恭祝太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会子,她是什么好听就捡什么来说。

为了小命,还有肚子里的小东西,她也是豁出去了。

太妃瞄了一眼身旁托盘里的东西,白色乳状的液体类食物,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太妃娘娘,她这一盅里的什么冰淇淋说不定下了什么药呢,估计就是这药盅惑了王爷,否则王爷也不会每天让他一个厨子进出这府中重地的书房。”许倾城眼见着太妃娘娘好象是动心了,禁不住的上前挑拨了起来。

“娘娘,这冰淇淋可是在大燕国第一次出现,绝对是罗烟的新发明,您一定要试试。”大热的天,就没有女人不喜欢冰淇淋的,这在现代,屡试不爽。

阮烟罗认定了太妃娘娘一定会极喜欢这道甜品的,毕竟,再老的女人也是女人。

太妃娘娘看看阮烟罗,再看看她呈上来的冰淇淋,到底还是忍不住诱惑的拿起了银勺舀了一点点。

银勺子没有任何的变化,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小口。

大热天的,这冰冰凉凉的甜品吃起来很爽口,很好吃,不由得又尝了一口,果然是吃一口想两口……

还真是被阮烟罗说对了。

这一吃,多半盅的冰淇淋就没了,直到许倾城低低咳了一声,她才想起她今个来墨王府的正经事,绝对不能由着燕寒墨胡来的宠幸男人,这还了得,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他墨王爷的一世英名也就完了。

“嘭”的一声,下一秒钟,想到这些利害关系的太妃娘娘猛的将桌子上的食物一下子的扫到了地上,“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吃也端上来哄骗哀家,来呀,给我拉下去先重责二十大板,然后给我轰出墨王府,要是以后谁敢放这个罗烟再进墨王府的大门,哀家一定算作是罗烟的同党,撵出府里,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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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仪的冷喝,带着皇权的威严。

这是初来乍到的阮烟罗绝对斗不过的宫中老油条了。

完了。

她回视着太妃,一瞬间心底里七上八下的,她知道她此时若不说出她是女子的身份,只怕自己根本逃不过那二十大板。

看来,这个太妃还是挺厉害的。

知道什么于燕寒墨合适,什么于燕寒墨不合适,所以,才会亲自出宫来教训她,算起来,这也算是对燕寒墨名誉的维护。

想起燕寒墨从小就失去了娘亲,能有这样一个太妃护在左右,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可是太妃是他的福气,于她来说就是折磨了。

“太妃娘娘饶命,小的罗烟真的就只是一个小厨师,你看小的长成这样歪瓜裂枣的,就算是想盅惑王爷,也没有那个资本呀。”许倾城,她跟许倾城的帐这就记上一笔了,这女人比二子还狠,搬个比燕寒墨还更厉害的整治她。

“你没那个资本?谁叫你自由进出墨儿的书房的?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这是王爷吩咐的,王爷让小的进来,不过是侍候爷罢了,小的就是王爷身边的一个狗奴才,实在是不值得太妃娘娘如此动气呀。”

“太妃娘娘,罗烟说的对,他只是王爷身边的厨子,不过是做得几手好菜讨王爷欢心罢了,他这小身板若是二十板子下去,人也就废了,到时候王爷回来,娘娘怎么……”

“呵,简伯,什么时候连你都敢指责哀家了?是谁给你的胆子?”

“奴才不敢。”简伯急忙跪下,心底里暗暗叫苦,这可怎么办?

要是罗烟真被拉出去,一板子那小身板就完了。

“不敢?我看你也是被这个罗烟给洗了脑子,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你简伯为了一个下人与哀家做对,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太妃娘娘饶命,实在是王爷最近胃口不好,常常吃不下东西,人也清瘦了许多,所以才换了这个罗烟进府当了厨子,没想到王爷胃口就好多了,这罗烟就真的只是厨艺很厉害,除此也没什么了。”简伯一向不到这书房来,他只负责府中事,对燕寒墨的起食饮居从来不管,那些都是交给二子和许倾城的,自然他也不知道燕寒墨对阮烟罗的暧昧之意,所以这会子极力的维护阮烟罗。

因为维护了阮烟罗就是维护了主子。

“嗬,看来简伯这也是要挨板子了?来呀,把他们两个一起拉出去,给我打,狠狠的打,尤其是那个丑不啦叽的小子,给我把……把他的臀部打开花。”想一想,太妃还是很注意形象的给了一个臀部的词语。

原本的二十大板变成了屁股打开花,阮烟罗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小手下意识的就落在了小腹上,呆会若挨打,一定是狠狠打她的屁股的,那位置距离小宝宝那么近……

天,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她这个独身主义者这辈子的依靠就是肚子里的小宝宝了,绝对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可,不管她怎么抗拒也没有,她和简伯一起被拉出了书房,很快就被放到了门外的一块板子上。

人被迫的趴在上面,再被两根绳子固定,两个打手就拿起了板子。

许倾城得意的跟了出来,冷冷的看着她,恨不得她被打死她才解恨。

就这么恨她吗?

看来,许倾城也是个可怜的,爱之深则恨之切。

就是因为太爱燕寒墨而不得,所以,才看她格外的不顺眼。

连她这个男人也成了她嫉妒的对象了。

阮烟罗知道这个时候她再不说实话,她自己丢一条小命没关系,还要连累简伯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了。

“太妃娘娘,罗烟有话说。”她高声喊着,大敞着门的书房里太妃娘娘一定听得见。

“倾城,问问她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这事关系重大,罗烟只能告知太妃娘娘。”只要她是女人,太妃娘娘一定会接受她的,毕竟太妃要的只要是燕寒墨是正常男人就好。

但是如果是许倾城知道了,她一定会趁此机会干脆直接要了她的小命,也算是除去了一个情敌。

瞧瞧,她压根就没喜欢过燕寒墨,却一不留神被他的人当成了情敌。

“哀家才没功夫听你胡言乱语,不说也罢,给我打,狠狠的打。”门里,传来了太妃威严的声音,哪怕离得远,也透着她身上不容被人忽视的威严。

这个妇人,似乎比皇后娘娘还不简单,一举一动都透着尊贵和权威。

“罗烟,你认命吧,你今天的命就在这里。”许倾城轻移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板子上的阮烟罗,微仰起的小脸上全都是得意,她终于挖掉了燕寒墨身边的一个极宠之人了。

只要燕寒墨失了罗烟,从此性取向恢复正常,那她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她如今是墨王府里默认的唯一的一个燕寒墨的通房丫头,其它的丫头就算是想接近燕寒墨也没有机会。

“许倾城,你会后悔的。”

“呵呵,后悔?后悔的应该是你吧。”许倾城轻轻笑,标致的小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得意。

阮烟罗闭了闭眼,脑子里此时彻底的成了浆糊。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输得这样惨。

不对,如果让她与许倾城单独斗,许倾城一定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加上了一个老狐狸般的太妃娘娘,那个在后宫里见过血雨腥风大半辈子的老女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她跟太妃比,嫩了些。

“太妃娘娘,就算是要罗烟死也行,罗烟只想把那个冰淇淋的方子写下来呈给太妃娘娘,这样就算是死了也值了,至少,罗烟的密制冰淇淋得以流传后世了。”

“谁要你那个什么鬼冰淇淋,罗烟,你休想再盅惑娘娘,她是不会……”

“倾城,拿纸笔去让罗烟把那方子写下来,嗯,算是全了他的心意。”老太妃此刻回味着那冰淇淋,还是回味无穷,只可惜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口福而断了燕寒墨的前程,她的墨儿绝对不能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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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闭了闭眼,太妃娘娘就差说一句她这留的不是方子而是遗言了。

没想到,她才穿过来不到三个月的光景,就要在这墨王府里死翘翘了。

那还不如不穿。

许倾城不情不愿的拿过来笔墨纸砚,重重的放在了她的面前,“快写,早写完了早超生,一个男人不好好的做男人,跑到墨王府里来糟践王爷,哼。”

阮烟罗没听见般的执起了笔,然后,慢吞吞的写了起来。

“喂,你快点写,就你这速度,明天也写不完,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必须写完。”

“要不,你来写?”阮烟罗抬头,微微笑的看着许倾城,倒好象要行刑的是许倾城而不是她一样似的。

“哼,我又不是厨娘,才不做那下厨的事情。”

“那你喜欢做什么事情呀?做爷的暖床丫头?”

“你……”许倾城一下子脸红,眸色瞟向周遭的打手还有不远处的太监,不敢再说什么了。

毕竟,阮烟罗这话让她特别难堪。

是的,充其量她也就是一个通房丫头而已。

阮烟罗淡漠的摇了摇头,懒着跟许倾城斗嘴,扭头看那边的简伯,已经开始打板子了。

不过太妃娘娘应该是有交待吧,看起来并不惨烈的样子,简伯也没有大喊大叫。

不管怎么说,简伯也是墨王府的管家,老太妃不看僧面看佛面,肯定不可能象打她一样的打简伯吧。

要是打她也能象打简伯那样,多好呢。

认命的写着,两盏茶的功夫,阮烟罗终于在写完了。

她正拿起来吹着墨迹,许倾城一把抽走,转身就送进了书房拿给太妃看了。

两个拿着板子的人顿时举起了板子,“开始,一……”

举着板子的打手的影子就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阮烟罗闭上了眼睛,嘴里默念着不疼诀,不疼不疼,一定要象简伯那样不疼呀,不然,她完了。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这一板子下去难道是慢动作?

可就算是慢动作,也早就该落下来了吧?

为什么她没有预期的疼痛?

阮烟罗迷糊的才要睁开眼睛看看地上的影子是怎么回事,忽而,只觉得身下一轻,整个人便腾空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子熟悉的男性气息便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爷?”

这会子,燕寒墨就是爷就是祖宗,只要他来救了她,这会子让她做什么她都乐意。

“王爷饶命。”

“饶命。”

耳边传来两个打手求饶的声音,睁开眼睛的阮烟罗这才发现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两个打手全都被踢倒在地,应该是头先着地的,甚至于流了血,此时正冲着燕寒墨磕头如捣蒜的求饶着。

真的是燕寒墨回来了。

只见他带着她轻轻一转,微起的衣袍在半空中带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轻轻落下的那一瞬,优雅从容,冷峻俊美。

阮烟罗眯眸抬首,正对上他一张如妖孽般的容颜,刀削般的透着男子的尊贵气度,只一眼,她便彻底的放松了。

他回来了,她不怕了。

身子一放松,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瘫软了,“爷,你回来的好及时,你再晚回来那么一时半刻,你就再也见不到罗烟了。”

“怎么回事?”燕寒墨霸道的拢了拢怀里的阮烟罗,他不过是才走了两天而已,没想到才一赶回来,府里就乱成了这个样子。

那边,简伯已经挣脱了两个打手冲了过来,“王爷,是小的办事不利,是小的没有阻止太妃娘娘,害得罗烟差点挨板子。”

“太妃娘娘?”燕寒墨的眸光透过书房洞开的大门,此时已经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整个院子里站着好几个太监宫女呢。

其中有两个还是他认识的。

“是,就是太妃娘娘,小的实在是……”

燕寒墨冷冷一摆手,“你下去吧,好生歇几天,好了再来管事,这两天,本王会安排人打理。”

“谢王爷。”简伯擦着额头的汗,刚刚的板子虽然不怎么疼,可他这五十几岁的高龄也实在是受不得挨打了,不管轻重,都受不了。

四周的人太多。

尤其是太妃娘娘的人也在场,燕寒墨微一迟疑,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这才低头看怀里的阮烟罗,“有没有伤了哪里?”

“没有,爷快放下我吧。”阮烟罗已经挣了好几回了,可是没用,这男人就象是个铁疙瘩一样,被他抱住了,只要他不想,她根本挣不开。

燕寒墨眸光快速掠过怀里的阮烟罗,确定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这才微微点头,轻轻放下了阮烟罗,身体骤然离开燕寒墨的时候,阮烟罗身子一颤,差点没站住。

趴了太久,腿又麻了。

“走一步爷看看。”燕寒墨也不管周遭的人此时看着他的目光,视线全都在阮烟罗的身上。

他的女人,绝对不可以有事。

否则,谁伤了他的女人,他就伤了谁。

阮烟罗撇撇小嘴,“罗烟没事,王爷快进去招呼太妃吧,不然,哄不好太妃,只怕小的还是要继续挨板子。”

“哼,既然本王回来了,本王府中的人是打是骂都是本王的事,二子,带罗烟去偏厅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墨儿,你这是做什么?这是要跟老身做对吗?”不想,燕寒墨还没转身,门前,太妃娘娘不知何时手扶着许倾城的手缓缓的走了过来。

阮烟罗身子一软,小手再度抚上小腹,虽然燕寒墨嘴上说的好听,他回来了就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可是太妃毕竟是太妃,她也听说过的,燕寒墨一向是极孝之人,对太妃的感情如同是父母亲一样。

太妃说的话,他不可能不听的。

完了,她怎么办?

她可不要再挨板子了。

想到自己才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这会子,再也不要再去绕一圈了。

她受不得那吓,她肚子里的宝宝也受不得吓。

果然,就在她担心的时候,燕寒墨长身玉立的身形居然就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太妃娘娘,墨儿给您请安了。”

阮烟罗无语凝噎,完了,她真的要完了,燕寒墨这是不敢忤逆太妃娘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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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己小命玩完之前,她也想好好欣赏一下燕寒墨的笑话。

终于,他燕寒墨也有今天了。

也有给人跪下的时候了。

从前都是他高高在上欺负她的时候。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能治他了。

然,当真的看到燕寒墨跪在太妃的身前时,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这个男人的卑微,相反的,而是一种尊老爱幼般的孝道。

哪怕是跪着,也半分不减他身上那份尊贵高冷的气质。

能跪成这样风姿的,阮烟罗此时就觉得也独有燕寒墨了吧,其它人,怎么也跪不成他这样有气场的。

还有,他轻撩衣袍的那一瞬间,她看着他飘起的衣袂,想起他刚刚才把她从板子上解救下来时的那轻轻的一个旋身,随后她就在他的怀里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此时的屁股上哪怕是没流血,也满是血印子了,想想,就疼。

想到自己的屁股,阮烟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只想离着太妃远远的,最好太妃娘娘看到燕寒墨一高兴就把她这人小人物给忘记了。

这样,她就能捡回一条小命,然后出了府,从此再不入墨王府半步。

“站住。”不想,太妃也是个精明的,不然,也调教不出燕寒墨这样的大将军吧。

接收到太妃恨不得剥了她皮的目光,阮烟罗低垂着脑袋,“太妃娘娘,我……我是想出恭,不然,弄得这门前一股子味道,多不好,我先去了,稍晚就回来呀,一定回来。”情急之中,她只有拿出恭说事了,可是说到一半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个啥,她当初就是因为出恭溅到了受伤的燕寒墨的身上,也从此拉开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割也割不掉的关系。

真愁人。

要是女人能不需要男人就生个孩子多好。

可惜这个年代根本不可能有试管婴儿那种技术,所以,她一点也不后悔那一晚夜黑风高时她与燕寒墨之间发生的一切。

至少,让她得手了肚子里的小宝宝。

如果没有小宝宝,她想她可能会后悔的,毕竟就是那一晚失去了她自己的第一次,可是从知道有了小宝宝,她就一点也不后悔了。

每个人的命,都是在发生一件事情的时候,各取所需。

燕寒墨取的是解了他身体里的情毒,她取的是一个小宝宝。

“瞧瞧,这什么东西,一股子狐媚的样子,偏还生的那样丑,墨儿,这小子是不是在你身上……”太妃恨铁不成钢的移着小碎步冲到了燕寒墨的身前,小声的念叨着。

燕寒墨唇角轻勾,带起一抹微笑来,不疾不缓的撩起衣摆站了起来,然后就扶住了老太妃,同时,转头冲着阮烟罗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该干吗就干吗去,免得在这里惹老太妃不痛快。

那样子,就是父慈子孝的味道。

当然,燕寒墨孝顺的是将他从小养到大的太妃娘娘。

“快走。”二子也看到了燕寒墨递过来的眼神,扯扯阮烟罗的袖子,催促着她赶紧走。

虽然二子也很赞同老太妃对她的惩罚,不过,他也是个有立场的人。

真出了事,他永远是与他家爷站在同一个阵营里的。

“可是……”阮烟罗还是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扶着老太妃的燕寒墨。

这厮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她。

不过这一眼,她也看到了另一个惹起整个事端的人物,那就是许倾城。

猛然间想起她与燕寒墨今晚的约定。

三天前的那一天,她说三天后的夜里,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不行,许倾城不能有事。

万一燕寒墨说服了太妃娘娘,那么,会不会惩罚惹来老太妃的许倾城呢?

“罗烟,快着些走,快。”二子继续扯她的袖子。

阮烟罗再看了一眼周遭的太监宫女,还有那两个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的之前要打她板子的两个打手,只好随着二子去了偏厅。

出什么恭,不过是她骗人的罢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出恭,她没那个心情。

偏厅里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转着圈圈的走来走去。

许倾城,可千万不要有事。

就算是她想有事,那也要等以后呀。

“罗烟?你这是怎么了?想当陀螺啦?放心,既然是爷回来了,他不想你受伤,你就一定没事。”

“他能说服老太妃?”

“切。”二子冷嗤了一声,“一物降一物,你懂不懂?这天下,就只有皇上和咱们爷才能降住老太妃,不过呢,也只有老太妃才能降住咱家的爷。”

阮烟罗端起了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你的意思是只要爷一开口,老太妃就会收回成命了?”

“对,你放心吧。”

“二子,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呃,什么事?爷让我守着你的,可没让我办其它的差事。”二子不想受她的差使,二子从来都没看上过罗烟。

“你去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看看太妃娘娘是不是收回成命了?还有,有没有为难咱们家爷?还有,这会子咱们爷与太妃娘娘在干什么呢?”

“就这样?”听到是这样的差事,二子是很乐意办的,这可比把他闷在这偏厅里有趣多了,他也想去看热闹。

自古以来,没人不爱看热闹的。

“嗯,快去。”

“好咧,一会打探好了就回。”

于是,一口茶的功夫,出去的二子回来了,却不是先理会阮烟罗,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壶,对着茶壶嘴就咕咚咕咚喝起茶来了。

半天,二子才放下了那茶壶,手一抹唇角的液体,“渴死我了,从回府就看到你要挨打,一紧张我连喝茶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

“二子,情况怎么样?”阮烟罗急急的催促着,她此时其实就只关心一个人,那就是许倾城,至于其它人,都随他们的,她不在乎,也不想理会不想管。

“咱家爷正与太妃娘娘说话呢,笑涔涔的样子,没事。”

“那许倾城呢?”

“就在太妃娘娘的身边。”

“二子,你再去盯着,有什么变故立码来回告我。”阮烟罗眼皮子突的一跳,听二子这样说,她现在已经不关心自己有可能被打板子的事情了,她只关心今晚上夜黑风高时她要怎么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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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只得去了。

没办法,燕寒墨让她现在侍候着罗烟,那罗烟就是他的半个主子。

真恨不得冲到太妃娘娘让太妃娘娘千万别收回成命呀,他是真不懂他家爷是怎么想的了。

这罗烟,越看越讨厌。

太妃娘娘说的不错,还丑不啦叽的,一定是给他家爷下了什么盅。

阮烟罗继续在偏厅里转圈圈,想要喝茶,可是只要一想到二子刚刚用那壶嘴对壶吹了一壶的茶,哪怕是再新沏了茶,她也不想喝了。

甚至于,还想把之前的吐出来。

二子这习惯真不好。

他一个人这样喝过,还让其它人怎么喝?

回想二子的描述,阮烟罗也是没想到燕寒墨能这样快就说服了太妃娘娘。

果然就如二子所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跪下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完了。

没想到燕寒墨分分钟就解决了事情。

还算个男人,没有让她失望,至少,也算是保住了她和他的孩子。

然,这一次阮烟罗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二子回来。

她等不及了了。

眼皮一直在突突的跳着,若不是担心撞见太妃,担心再被太妃惦记上小命,她早就冲过去看看情况了。

不行,阮烟罗等不及了。

悄悄的潜出偏厅,这才发现书房大门前的那一片空地上,原本的太监和宫女此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情,太妃离开了墨王府,自然,她的人也是跟着她离开的。

眼皮一下子跳得更厉害了。

阮烟罗再不迟疑,几步就冲进了书房大门。

当一眼看到书房前的青石地上正顶着大太阳跪在那里许倾城时,阮烟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许倾城没事。

抬首再望进书房里,却根本不见燕寒墨,难道是去送太妃了?

“爷呢?”阮烟罗不疾不徐的走向许倾城,绕着她慢慢踱着步子,这窗前只跪了一个许倾城,阮烟罗也只好问她了。

许倾城缓缓抬头,可是缓起的那每一个瞬间无不是在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在她的身上剜几刀似的,“罗烟,你别得意,太妃娘娘不过是看王爷的面子暂时饶过你了,你等着,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呃,我觉得吧,你这会子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惩罚呢?是要打二十大板呢,还是让我在……在……”阮烟罗说着就微俯下了身子,一双骨溜溜转的眼睛不客气的盯上了许倾城的一张要多娇媚就有多娇媚的小脸。

“你……你想干什么?”

“也没想干什么。”阮烟罗低低一笑,“就觉得你这脸上太过素净了,应该拿什么在上面画点花样,那才好看呢,我觉得就用你头上的这簪子画就好。”轻轻一抽,阮烟罗漫不经心的便抽下了许倾城鬓发间插着的一枚簪子。

然后,笑眯眯的就比划在了许倾城的脸前。

她这个人,一向都是人不犯人,我不犯人,既然这个许倾城搬来了太妃娘娘差点要了她的小命,那她也自然要回敬一下许倾城。

她小命还在,那许倾城的小命也给她保留着。

但是,死罪免了,这活罪,她绝对不能随意的放过。

那她也不是阮烟罗了。

那这个许倾城敢惹她一次,就敢惹第二次第三次……

许倾城惊慌的往后仰着头,“你别过来,你起开。”

然,阮烟罗没听见般的继续低低笑,手里的簪子也离着许倾城的小脸越来越近了。

眼看着只要再稍稍用一点力就能戮到许倾城的小脸了,阮烟罗这才停了下来,用柔的发腻的声音道:“你说,是画朵花呢?还是画只乌龟?嗯,小爷这次就民主些,由你自己选。”

“罗烟,你别得寸进尺,爷只罚我跪在院子里,连爷都没有把我怎么样,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到时候,太妃娘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原来你就这点能耐,全都靠着太妃娘娘讨生活呀?怎么就没想过靠自己吗?旧社会的孩子,真是悲哀呀。”阮烟罗感慨万千的道。

“你才悲哀呢,倾城既到了墨王府,就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要杀要剐都随你,但是不许拿簪子吓我。”

“呃,许倾城,你当小爷是拿着你这支破簪子再逗你玩呢?你是鹦鹉还是宠物呀?逗你有什么好乐子瞧的?”

“什么鹦鹉宠物,我不是。”许倾城已经气红了一张脸。

“嘭”,阮烟罗不客气的一脚就踹向了许倾城的屁股,敢骂她,许倾城是活得不耐烦了。

要不是看在许倾城还有用处的份上,她这会子分分钟就废了她。

要是燕寒墨敢抱怨,那她连燕寒墨一起废。

“你……你敢踢我……我……”那个‘屁股’二字,许倾城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呀,小爷就敢踢你屁股怎么样?嗯,再踢一下。”随着声起,阮烟罗真的不客气的又踢了一脚许倾城。

许倾城的一张小脸顿时红透了,红得如同猴屁股一样,一个女孩子家家,还是个没被男人办过的女孩子,何曾被一个男子如此的‘教训’过呢?

这被男人给踢了屁股,实在是好说不好听,“你……你去死。”再也忍不住的许倾城在回视了一下身后没有看到燕寒墨回来的踪影时,一下子站了起来,握住了阮烟罗的手腕就把那簪子戮向了阮烟罗的脸。

许是气极,许倾城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不过,阮烟罗也不弱,她早就在警惕着许倾城气极的攻击她了。

明明是她许倾城先惹上的她,还不许她反击吗?

她许倾城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就跟阮烟雪阮烟冰一样一样的。

刹那间,她一条腿起,一下子就踢开了许倾城,同时,手上也没闲着。

“嘶啦”一声,大热的天,许倾城没抢走阮烟罗手里的自己的簪子,反倒是被阮烟罗甩手一划,那簪子就象是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正好在许倾城的胸前划了一道口子,大热的天,这姑娘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小衣和里面的肚兜,顿时,透着鸳鸯的肚兜就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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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许倾城惊叫,抬手就去捂她胸口露出来的肤色。

“想爷了?”不然,穿什么鸳鸯肚兜,这分明是想跟燕寒墨玩一个鸳鸯戏水,别人不懂,但看多了小片的她绝对懂。

“你……你胡说八道。”

阮烟罗拿着簪子轻挑了挑那大红的鸳鸯肚兜,“选吧,是要画花呢还是画乌龟。”

“王八蛋罗烟,你要是敢在我脸上划一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呃,真不选?”

“哼。”许倾城冷哼了一声,别过了脸去。

“不如,两边脸都画吧,一边是花一边是乌龟,不然只偏着一张脸画多不好,这样成不成?”

“你……你……”许倾城一脚踢向阮烟罗,满脸都是嫌弃的味道,她恨狠了这个罗烟,凭什么生得这样丑还能深得燕寒墨的庇护呢。

也不知道燕寒墨是怎么哄得太妃娘娘,居然只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太妃娘娘放过了罗烟,这也太不对劲了。

可是,她真的想不出为什么。

总不能,罗烟下在燕寒墨身上的盅会转移,然后转移到太妃娘娘的身上?

看着此时的阮烟罗,许倾城满脸的恐惧,这个罗烟一定会下盅,否则,燕寒墨那样精明的人不会如此的护着他的。

“怕了?”阮烟罗咯咯笑,轻松的又拿簪子挑了挑许倾城内里的肚兜,没想到这女人还挺有料的,怎么着也有C杯吧。

估计燕寒墨一定喜欢。

“你……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我。”许倾城的眼睛潮了。

这一潮,阮烟罗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呃,她倒是忘记自己此时男子的装扮了,许倾城还当她是男人呢。

这一定认定了她是在调戏她吧。

呃,别说是她对女人没兴趣了,她对男人也没啥兴趣。

从懂事起,她就是独身主义者,这一点从来也没有变过。

“你以为小爷是对你兴趣?不过是想要帮你罢了,不想画花画乌龟也行,那就改别的。”

“你……你又要怎样?”许倾城的身子后仰,生怕碰到他就真的被他给下盅了似的。

手里的簪子一下一下的点在掌心里,阮烟罗不疾不徐的道:“你就为小爷办一件事情,小爷保证让你得着便宜,确切的说就是……”后面的后面的,她是贴近了许倾城的耳朵说的。

许倾城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阮烟罗,“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你以为我也跟你们崇拜的爷一样变态吗?小爷我正常的很,巴不得摆脱他呢,这个忙,帮不帮随你,你要是不乐意,小爷再去找别人。”

燕寒墨,原谅她,她也没法子,总要保护他的孩子吧,她这是为他好。

许倾城一咬牙,“好,我同意。”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呢,先说好,你要不同意,也换人。”阮烟罗淡淡的扫了一眼许倾城,这个女人果然是爱惨了燕寒墨。

好吧,虽然那男人的人品**了点,不过人长的还不错,挺耐看的。

“什么条件?你说。”

阮烟罗这一次的视线则是落在了许倾城的手上,她是想起阮烟雪受过的家法了,针入十指,既看不出伤处也能让人痛不欲生。

挺好的。

小嘴凑近了许倾城,然,这一次她只说了一半,就瞥见了正快步走回来的燕寒墨和二子,“咳……”低咳了一声,她绕过许倾城迎向燕寒墨。

然后,恭恭敬敬的冲着燕寒墨行了一礼,微微笑道:“罗烟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燕寒墨俊颜微沉,黑色织锦的长袍微微一拂,颀长的身形便越过了阮烟罗走进了书房。

他的女人,有必要对他说谢吗?

他的女人,自然是谁也不许欺负的,更不允许被许倾城这样一个名义上的他的通房丫头欺负了。

见他脸色沉了,阮烟罗困惑的跟进了书房,小手便狗腿的捶向了燕寒墨的肩膀,她想他这么急的赶回来,一定是惦着她答应他的,当务之急,一定要先哄好燕寒墨,那么,事情才容易向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柔软的小手捏着燕寒墨的肩膀,虽然力道不够大,但是那软濡的触感还不错,燕寒墨阴沉着的脸这才稍稍的缓和了些,“进宫了?”

阮烟罗的手一滞,看来,什么事也瞒不过燕寒墨。

只要是发生在很多人面前的,他一定知道。

当下,她也不瞒他,“是。”

“听说,他抱你了?”这一句,燕寒墨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他才一离京,她就被燕寒儒给抱了,还抱了两次,而且,面容也被燕寒儒给恢复了原本的面容。

坊间都在传说阮府的九小姐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于是,他藏在身边的珍珠就这样的被人看了被人惦记上了,所以,他连夜就赶了回来。

当然,他也记得阮烟罗给他的承诺。

就在今晚。

阮烟罗咬了咬唇,无辜的拿起小手煽了煽,好酸的味道。

“爷,我即将是他的王妃。”燕寒儒不就抱了她两次吗?算起来是燕寒墨他占了燕寒儒的便宜,还给燕寒儒戴了一顶超大超大的绿帽子,他又没亏,至于这么酸吗?

“嘭”,燕寒墨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等阮烟罗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呆住了。

原本那张上好的梨花木的茶桌,此时,只听“咔咔咔”几声,随即,四条桌腿齐刷刷的断了,然后,没了桌腿支撑的桌面便掉在了地上,顿时,裂开了无数条缝隙。

阮烟罗看着那桌子就心疼,好歹也是梨花木的,就算是在现代也要好些人民币呢,更别说在这个一两银子够一家子一个月花销的古代,这几百两的梨花木桌子绝对算是奢侈品了,可某王爷一个不高兴,就碎成渣渣了……

“退了。”

“好。”阮烟罗乖巧的应,这个,她也是想退的,她就顺从他的话语。

“明天就退。”

“……”明天,有点早吧,她还想借着燕寒儒来退货燕寒墨呢,两个他都不喜欢。

“你做不了,爷来做。”

“不用不用,我来,我来。”阮烟罗狗腿的微弯下了身子,亲自替燕寒墨捶腿,他大爷的,她要赶紧逃了。

嗯,不用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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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行?”燕寒墨冷冷转首,这样久了,他没听说她这边有任何要退婚的消息。

那若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神,第一次的,竟是让阮烟罗有些紧张有些心虚了。

仿佛她要是再不退婚,他很有可能撕了她一般。

吓。

他至于这么急切吗?

“我行,明天就开始办。”算了,明天就开始吧,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样的结果。

只要让燕寒墨感受到她在做这件事了,至少,他就会少些折腾吧。

燕寒墨薄唇轻抿,满意的扫了一眼阮烟罗,随即轻轻一搂,便将她搂向了自己的怀里,微微一提,阮烟罗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答应我什么了,还记得吗?”他低声问,声音微哑。

“记得记得。”阮烟罗低低笑,看在燕寒墨救了她小命的份上,她就将就他些。

“退了婚,以后再来墨王府,再也不许顶着这张脸。”丑死了,看着就倒胃口。

“遵命,爷。”

感受到她乖巧的反应,燕寒墨的脸色这才柔和了些,长指轻轻一挑,就挑起了她的下颌,虽然脸是假的,不过眼睛和唇却是真的,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唇,这才道:“是不是很想处置她?”

阮烟罗转首看窗外,许倾城还跪在院子正中,她还没有教训够呢,“嗯。”

对许倾城,必须要让其知道知道她的厉害,否则,岂不是毁了她阮烟罗的名头,弱爆了。

“那就交给你了。”

“真的?”虽然燕寒墨眼尾都未动一下,更没有说出那个‘她’的名字,不过阮烟罗绝对确认他指的就是许倾城。

“嗯。”

阮烟罗眼睛一亮,“这可是你答应我的,我的小命差点就丢了,怎么也要找回些场子,否则,你府里的人只怕以后个个都要爬到我的头上欺负小爷我了。”

“准了。”

阮烟罗见他这样痛快,顺杆子便往上爬,“爷,最好把府里稍稍有些有头脸的人都叫了来,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罗烟不好惹,这样,你也同意?”

“准了。”燕寒墨低低笑,他就喜欢这样的阮烟罗,瑕疵必报,看来,他曾经在暗牢里给她上的那一课上得很成功。

有仇必报,有冤必伸,吃亏可不是他和他女人的风格,他不允许。

他的女人,自然就要这样宠着,谁也管不着。

就是太妃来了也是一样宠。

阮烟罗身子一扭,便如泥鳅般的滑下了燕寒墨的大腿,起身就走到了院子里,漫不经心的看二子,“二子,把府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叫过来,简伯除外。”那老人家为了他挨了打,她此刻还有些心疼。

二子静静的站在那里,没听见里面燕寒墨反对的声音,便低头认命的点了点头,“好……吧。”

一刻钟后,书房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的足足到了有几十口人。

许倾城也被带到了门外,跪在众人中央。

燕寒墨彼时正在批阅公文,由着还是罗烟的阮烟罗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过,以后若是她恢复了本来的真面具,再这样折腾可就不行了。

现在,就由着她闹腾她玩耍她开心就好。

许倾城被固定在了板子上。

那个板子正好是之前阮烟罗被绑过的板子。

看着如同砧板上的鱼的许倾城,阮烟罗心中一片惬意。

虽然不喜欢燕寒墨,不过跟着他混挺好的,至少,他从来不让她吃亏。

就算她吃了亏,他也是无条件的给她找回场子。

“来人,把她的手也固定了,摊开在板子上,不能动。”

颐指气使的指挥着,阮烟罗淡定从容的仿佛即将要做的事是件美好的杂技表演一样,她就是要立个范儿,否则,剩下来留在墨王府的几天,还是会有人算计她。

“给我扎。”一盒银针甩过去,“每个指头上扎三根,停一柱烟的功夫,嗯,要扎透进肉里,小爷我可是要检查的。”扎不透那就是针炙了,那岂不是要便宜许倾城了,这样的傻事,她不会做。

“是。”两个嬷嬷垂首领命,便走向了许倾城,王爷现在在书房里,书房的门还大敞着,可见这是默许了这个厨子罗烟这样处罚许倾城的。

至于原因,府里的人都知道,是因为许倾城搬来了太妃娘娘要打死罗烟,算起来罗烟不要许倾城的小命而只是扎几针,也算是轻的了。

虽然每下人都不理解王爷为什么偏着丑男罗烟而不偏帮着漂亮温柔的许倾城,可是王爷的选择就是他们的选择。

这不需要任何理由。

两个嬷嬷一个人接管了许倾城的一只手。

银针落下去了。

一根手指尖上扎三根。

才那么丁点大的地方扎三根,那绝对是密集的痛疼。

“啊……”才扎下一根,许倾城的额头就沁出了汗珠,失声惊叫了起来。

“谁让你叫的?扎哪根针叫的,就把哪个针再往深里扎些。”哼,想叫都没门,她要让许倾城长长记性。

让她许倾城明白搬人来要她的小命也没用,她有燕寒墨护着宠着。

还有,从燕寒墨由着他惩罚许倾城的意思也可以明白,他不便赶走许倾城,原因可能就是一个,这是给太妃面子,毕竟是太妃送给他的女人。

“好的。”嬷嬷听到阮烟罗的指示,急忙把才扎下去的那根针又深下去了些许。

这一次,许倾城死咬着唇,半点也不敢吭声了。

一根针。

两根针。

……

三十根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许倾城的衣衫已经湿透了,漫身的汗水如小溪流一般的沿着肌肤缓缓流淌,却偏偏,疼得一动也不敢动。

罗烟,她恨死他了。

从前罗烟没来的时候,府里面虽然是简伯做主府中事务,但是燕寒墨这里就是她和二子两个亲自打理了,所以,不管在府中走到哪里,谁人都要高看她一眼,但是从今天开始,只怕府中的人再看她的眼神只会轻贱了。

她许倾城从来也没有被人这样的当众惩罚过。

这一针一针扎下去的,仿佛是她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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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的银针全部扎完的时候,许倾城昏过去了。

阮烟罗抱着膀子绝对男人相的坐在一把下人搬过来的太师椅上,淡淡的挑了挑眉,“拎一桶冷水来,把她浇醒。”

四周看热闹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

阮烟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样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离开墨王府前,脑袋是留在身体上的。

“哗啦”,一整桶冰水浇在了许倾城的身上,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凉。

阮烟罗淡淡的看着板子上的许倾城,三十根银针扎在她纤纤的十指指尖上,一柱香还没开始她就昏过去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她。

她必须要清醒的疼足一柱香的时间。

许倾城缓缓的醒了过来,眸色迷离的想要抬头看看周遭,结果,头还没抬起来,就被疼痛折磨的垂下了一张漂亮的小脸。

不得不说,她这张脸还是挺好看的,不过比起她,好象就差了一截,这样算来,燕寒墨要她不要许倾城,也就可以理解了。

缓缓的起身,阮烟罗懒洋洋的走到了板子前,抬头看看头顶的大太阳,再看一身湿漉漉的许倾城,“许倾城,大家都是一样在墨王府里当差的,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你居然就变着法的想要我罗烟的小命,不过我罗烟这个人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要你的命,不过是要你记住,这世上,尽可能的与人为善,否则,最后吃苦受罪的是自己,你可知错了?”

许倾城咬了咬泛白的唇,想起罗烟答应她的事情,弱弱的道:“倾城知错了。”

阮烟罗昂首笑开,这还差不多,算她许倾城识相,想想后面院子里那个才提醒她别忘了晚上要睡她的燕寒墨,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人听见了吗?”

“没有。”周遭静了许久的下人终于可以发声了,绝对异口同声的附和她。

“你看,大家都没听见你说什么呢,可知错了?”

“知……知错了。”许倾城只觉得她所有的自尊都被碾压进了泥土里,可偏偏,是她先惹上的阮烟罗,此时也是无话可辩,只好大声的再回了一次。

阮烟罗这才满意了,再一次的俯身,小嘴便对上了许倾城的,“晚上的约定可记得了?”

许倾城听着她的话语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有象罗烟这样想要算计主子爷还要当着府里众人的面说的吗?

一瞬间,背上又都是嗖嗖的汗水横流,她快要吓破胆了。

只希望周遭的人都没听到罗烟说的话,而她也不敢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也不知罗烟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若是真的,那她就可以与燕寒墨……

想想,只觉得手指都不疼了。

许倾城是扶着墙走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她的下屋的。

书房前的人在阮烟罗行刑撤摊后也悄悄散了。

墨王府里从此开始悄然流传着一句话,王府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罗烟,否则,就是小命一条。

惩罚完了许倾城,阮烟罗的心底里舒服了些,想到燕寒墨回来了,还这么纵容她惩罚了许倾城,便乖乖的去了厨房亲自下了厨,也睹了府里众人的悠悠之口,免得都说她是府中吃白饭的。

还是六菜一汤的标配,是的,加上她四菜一汤根本不够吃。

阮烟罗做得很慢,反正,越晚越好,最好能让燕寒墨那厮忘记她同意他今晚睡她的事情。

然,等到天黑透了把饭菜端上桌之后,阮烟罗后悔了。

她煮的慢吃得晚,但是某王爷自有他的对策,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某王爷就以超快的速度结束了晚膳。

二子愣愣的看着他家爷,一点也不知道这两个大男人一起吃饭有什么好处?

可是他几次都看见他家爷抬头看着罗烟在微微笑……

是的,是真的在笑。

那微弯的唇角,浅浅的笑意,原来他家爷笑起来这样好看。

书房里静静,只有阮烟罗在慢吞吞的吃着,她是恨不得吃到地老天荒,这样就能躲过答应某男人的事情了。

他就那么的想睡她吗?

“二子,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是,爷。”二子懵懵的,转身就往后院走去,燕寒墨的内室旁还有一间小屋子,那间是专门属于他,方便他夜里侍候燕寒墨的。

“等等……”

“爷……”二子懵懂的回头又看着燕寒墨,不懂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书房里今晚不用任何人值夜了,你出去吧。”

“哦。好的。”二子听到转身就走。

可,只走了一步就顿住了,他家主子爷这是要与罗烟来个二人世界?

支走他是嫌弃他在这里碍眼?

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过来燕寒墨是怎么说服太妃娘娘高高兴兴的离开的。

真的不懂。

“还有事?”

“没……没有了。”一想到许倾城今个下午的下场,二子如兔子一样的飞也似的逃了。

这世上,暂时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罗烟,跟他家主子爷一样,都是祖宗级别的。

书房的门很快就阖上了。

夜黑了。

风高了。

很适合做点什么的时间点。

阮烟罗还在吃。

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确定许倾城是不是已经潜进了书房藏好在燕寒墨的内室中了,如果没有,她惨了。

正慢慢吃着,身上突然间一紧,燕寒墨直接拿下了她手里的筷子,倾身打横一抱,然后,霸道的也不管她是不是同意的便往通往内室的长廊走去。

阮烟罗想挣扎,可只想了一秒就作罢了。

她挣不过他。

那就开始玩游戏吧。

她一定是最后通关的主儿。

燕寒墨,他一定要是她的手下败将,想睡她,门都没有。

她已经有了两手准备。

许倾城得手了那就得手了,许倾城若没得手,她还有其它的后招。

走在园子里的奇花异草间,阮烟罗惬意的嗅着那花香草香,身子软软的窝在燕寒墨的怀里,软的,就象是一只小猫,让燕寒墨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换个人乖,他会信那是真的,不过若是阮烟罗,她的乖在他这里已经打了折扣,装的。

“吱呀”一声门开,夜风拂过屏风后的层层帷幄,燕寒墨一个起掠,便抱着阮烟罗飞进了纱帐中。

手腕间的轻抖,身后的门轻轻阖上。

一件一件的衣服飘落在了地上。

阮烟罗,她今晚必须是他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84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372] => Array ( [id] => 860372 [old_id] => 1769739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106 [title] => 第107章 随他看随他摸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07章随他看随他摸

柔软的被褥,泛着淡淡的男性味道,荷尔蒙的气息席卷着阮烟罗所有的感官。

阮烟罗迷乱的抓着被单,有些慌有些乱,黑暗里,她看不清燕寒墨的一张脸,却能感觉到他若幽潭般的眸,此时正审视着她的面容。

然后,是他修长骨感夹杂着薄茧的指尖粗砺的摩梭在她的唇上,一下一下,仿佛在她的心尖尖上抒写着什么。

她身子一僵,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要逃开他的掌控,可,偏就逃不开。

这样子下去,她的第一个应对方案根本用都用不上她就玩完了,这怎么可以呢?

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她努力的寻找着这内室里的其它的味道,可是没有,她感觉不到。

脑子里轰的一下,完了,许倾城爽约了,许倾城根本没有潜进来。

小手缓缓向上,轻轻勾住了燕寒墨的脖颈,“爷,你不是不喜欢这张假脸吗?我想洗洗。”此时的阮烟罗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尽可能的为自己制造逃离的机会。

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她也不想放过。

“嗯,是不喜欢。”丑爆了,燕寒墨点点头,黑暗中只觉得他好象是动了一下,随即,床帐里侧突然间发出了沉沉的门开的声音。

等阮烟罗转过头去的时候,才发现她渐渐适应的暗黑中突然间有光亮传来。

氤氲的光线,柔和的透过床帐洒在周遭,她看清楚了燕寒墨的一张俊颜,他此时正静静的凝视着她,那双眼就仿佛是旋涡一般,旋着她的倏忽一乱。

随即,整个人身起,只着亵衣的他便抱起了同样也是只着亵衣的她。

轻轻一个飞旋,等阮烟罗睁开眼睛的时候,人便落在了一个润染着雾气的朦胧的空间里。

此时她方才想起,之前来他的内室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发现他这里的汤池,那时没想要洗浴便也没有多想什么,此时才明白,原来燕寒墨的洗浴中心竟是别有洞天,居然就在床帐的里侧。

夜明珠将整个汤馆照耀的清幽透亮,淙淙的水声宛若一个个的音符愉悦着阮烟罗的心情,淡白的雾气飘溢在周遭,整整八颗夜明珠,把这汤池打造的奢华亮丽,宛如人间仙境。

这是连电费都节省了的节奏。

无需电,无需蜡烛,整个空间都萦绕在一种梦幻中的感觉。

阮烟罗一下子迷醉了,惊喜的看着这个她绝对没有想到的浴房,提出要洗洗的时候还在想燕寒墨可能就在内室里置一方木桶解决清洗的大事。

到此刻才明白,这厮果然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个。

洗个澡也是这样大的阵仗,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别有洞天。

水气轻轻飘溢过漫身,燕寒墨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汤池,当身体被置放在温热的泉水中时,她才恍然惊醒,抬起臻首轻望着抱她进来的男人。

一颗水珠打在他的脸上,诱惑着她指尖轻轻点开,那珠子便沿着他的脸颊滑落向他的颈项,转瞬就没了踪影。

“妖精。”燕寒墨声音喑哑,大掌轻轻一挥,无数的水珠就象是长了眼睛似的飞溅向了阮烟罗的脸上。

她以为会疼。

可是没有。

只有一抹抹的温热拂过脸颊,一次又一次,然后是水珠的滴落,沿着她的脖颈滴滴落入汤池。

雾气越来越浓郁,迷离着她水润般的唇瓣,红的,就象是一朵才绽的艳花,只等着一个人的采撷。

而这个人,已经等在这里,他就是燕寒墨。

可就在这样的汤池中,她觉得明明是很猥琐的行径,但是落在高冷尊贵的燕寒墨的身上,一切就变得自然,亮丽,仿佛只有他做点什么才是合情合理的,其它的,全都是虚无。

挽起的长发早就散开,披散在水中,如同别样的瀑布打在男人的视野中,燕寒墨眸色清幽的看着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这个世界宁静的只剩下了她和他。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恍惚中,就有一种错觉,他们这样一起,天经地义。

可是,当小腰上一紧,那点点的痛惊醒了阮烟罗的时候,她眸色倏然清晰了,“爷,我不要在这里。”

“哦?”

“我怕疼。”她坦白的直接开言,绝对不敢撒谎的样子,因为她知道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最好乖乖的,小猫一样的状似随他看随他摸随他蹂躏,感官上愉悦了,才容易说服他。

虽然很难很难,但是她必须一试。

“这么急?”燕寒墨邪肆一笑,修长的指便挑起了阮烟罗的下颌,让她有些闪躲的眼神此时只能迎视着他旋涡一般的眸,身与心正在悄然的被他网进他的世界里,想逃也逃不掉。

这是他的领地。

他想要她,她休想逃。

不管她在玩什么花样,也抵挡不住他今天把她再度变成他的。

小猫就要乖乖的才对,从头到尾都要乖,她要是想要变化,那他就把那变化消失于无形。

“啊?什么。”阮烟罗一愣,下意识的低喃着,可随即反应过来他语中意后一张小脸就涨红了。

她急个鬼?

她一点也不急好不好?

她恨不得他慢点再慢点,然后她好想法子逃走。

微垂下了眼睑,“爷总是拿阿罗说笑。”

“真的不急?”燕寒墨把玩着她精致的下巴,已经洗净的一张俏脸终于让他看得顺眼了。

这眉这眼这唇,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精雕细琢的美玉,轻轻一碰,都是美味。

阮烟罗直接闭上了眼睛,“不……不急。”

然,闭上眼睛的她看起来更有韵致,那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时候,就如同一把小扇子,缓缓的煽动,也煽动起了燕寒墨积郁了许久的渴望。

绯薄的唇,缓缓的俯落,轻轻印在阮烟罗红润的象是要滴水水来的唇上时,她身子一僵,条件反射的弹跳起来。

可是微不足道的力道到了燕寒墨的大掌中,立时就被化解的无踪无影。

轻吻着她,甘香甜美,宛若一道甜而不腻的甜点,等待着他继续的品尝。

大掌收紧了阮烟罗的腰贴在他的小腹上,那一瞬的紧贴,竟是让他心神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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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吻,男性的唇瓣先如羽毛般拂过阮烟罗的心尖尖,恍惚中,竟是觉得如梦一样的感觉。

那唇,轻而柔软,缓缓拂过她的,仿佛她是他珍视的珍宝,可是当他的唇舌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的时候,阮烟罗才倏的清醒过来。

他都没说过要娶她就这样的轻薄她,简直就是地痞无赖大混蛋,她把当成什么了?

当成他的所有物?

任由他想摸就摸想玩就玩的小宠物?

想到这个,心底里都是怨念。

可偏偏,她答应了他。

坏蛋。

人渣。

不娶她就这样的玩弄她。

可偏偏,他只是一记轻吻,她的心神就荡开了再也不属于她自己的了一样。

飘忽间浮荡在燕寒墨的世界里。

记忆里曾经的痛拂来,还在那痛之前那片刻间的美好和无法言说的欢娱。

只是只有那么几秒钟而已,她还没有彻底的享受,他上一次就在她的身体里种下了种子。

然后,她有了小宝宝。

想到小宝宝,阮烟罗深知这个游戏再也不能玩下去了。

要是伤了小宝宝,她想咬人。

贝齿真的咬过去了。

可是燕寒墨的舌头一滑,居然就避开了她的贝齿,仿佛早就猜到她会这样咬他似的。

一张俊颜缓缓扬起,指尖捏着她的鼻尖,“又调皮了。”

宠溺的声音之后,他便掬起了水,轻轻的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那些水就象是长眼睛了似的在她和他的身上流动着,洗涤着,让她无需动,就洗净了一身的粘腻。

下午在大太阳底下被摁在板子上不说,她那会真的吓了一身的汗,这一洗,只觉得这温泉水就如海绵一样柔软的拂过漫身,很舒服,“这哪来的温泉水?”

“地下。”

“然后,又归于地下?”她在园子里没有看到冒热气的温泉水,所以,这温泉只有这间里室里面的汤池里才有。

“好奇了?”

阮烟罗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这样聊天也不错,只要他不对她动手动脚就好,“嗯嗯。”

燕寒墨低低一笑,冷邪的眸上染着些许的宠溺,指尖滑过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面对着这张美得无法形容的小脸,他终于不觉得委屈了。

真想不出她怎么能画出罗烟那样丑的脸呢,那张脸真是倒足了他的胃口。

就在阮烟罗认真的注视着燕寒墨,等着他告诉她她的好奇的时候,男人的唇角轻勾,挽起一抹颠倒众生般的微笑,“爷不告诉你。”

阮烟罗顿时媚眼圆睁,他大爷的,燕寒墨就是这么对她的吗?

太坏了,太腹黑了。

明明看着高冷尊贵的一个王爷,可是说出来的话办出来的事,常常让她恨的牙根痒痒,太没王爷的范儿了。

阮烟罗挣扎了起来,“我自己找。”

“别动。”燕寒墨大掌轻轻一摁,“否则,爷可不保证会不会在这汤池里做点什么。”

那最后一个‘么’字的尾音拉得老长老长,长得拂荡在阮烟罗的心坎上,一瞬间,她一动也不敢动了。

燕寒墨这才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再度撩起水拂过她的漫身。

这样洗浴的方式阮烟罗还是第一次经历,不用自己动手水就流过漫身的感觉超级的好。

牛奶一样的泉水涤过每一寸肌肤,阮烟罗装死的闭上了眼睛,仿若睡着般的再也不看燕寒墨了。

否则,她怕自己被他的眼神和动作盅惑了。

盅惑的一时心神荡漾失去了自我,那就完了。

她可没想嫁过他。

这个世上,最不牢靠的就是婚姻了。

说结婚就结婚,说散伙就散伙的婚姻,到时候,最受伤害的就是小孩子。

那还不如不让小孩子知道有一个爹地呢。

她自己一个人带就好。

总好过象她这样的一回想起自己的父母就只剩下了惊悸。

那一把插在父亲小腹上的刀染满了血意和恨意。

父亲的肠子被截断再缝合,明明很长的长度最后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而母亲,也倒在了血泊中,即便是抢救成功,从此,一张美艳的脸上再也抹不去那一条长长的疤了。

这是她现代的父母。

再看古代的。

修景宜嫁给了阮正江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年不过三十就丢下幼小的她撒手人寰了。

那她凭什么嫁人?

凭什么要相信男人会对女人好?

那是做梦。

梦里哪里有真实的那种宠,她从不相信。

一瞬间的心思百转,阮烟罗便抬起了如藕般白皙的手臂,带起串串的水珠再度搂上了燕寒墨的脖颈,“爷,我不要在这里。”

床帷间她有接应,可是这汤池里她没有。

从燕寒墨把她带进来的时候开始,床帐与汤池间的那道门就缓缓的合上了。

神奇的不要不要的。

她刚刚就在想燕寒墨是怎么做到的,在内室里隔了这么一间汤池,可内室里一点潮湿的感觉都没有。

相反的,她每次躺在他的那张舒服的大床上睡大觉的时候,都觉得干爽舒适,一睡就能睡上几个小时。

此时的阮烟罗就觉得,若是非要她对他的什么情有独钟的话,那绝对不是他,而是他的那张床。

好软好舒服哟。

燕寒墨低头俯视着怀里的小女人,长长的发铺陈在水中,黑如墨的衬着她的肌肤格外的水润般晶莹透明,在夜明珠的光线的映照下,烟薰般的飘浮着层层的白皙……

他手指轻轻抚过,就象是上层的绸缎,爱不释手的再也不想移开。

“好,咱们回去。”轻轻一语,磁性的好象还能使人怀孕一样。

可惜,她已经怀了一个了。

不等阮烟罗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只觉得他抱着她一下子飘跃出了汤池,水花四溅,溅起层层水气。

他大掌一挥,阮烟罗的大眼睛一下子又骨碌碌的转了,她只觉得她的身子一热,随即,漫身的水珠便消失不见了。

吃惊着扫视着两个人身上的变化,阮烟罗小脸一片酡红。

燕寒墨若隐若现的人鱼线足够任何女人流口水了。

不,她绝对不能被他给盅惑了身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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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色轻瞟间便落在了那挂在汤池边干燥的浴巾上。

仿佛是查收到了她的讯息,燕寒墨长指一勾,那条随着他起步带起的风而轻摆的白色软布就到了他的手中,转眼便罩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却,只罩了那么方寸之间的地方。

欲遮还掩的感觉。

身上终于有了遮蔽物,阮烟罗这才稍稍的自在了些,微仰起小脸,审视着迎面的干燥的墙壁,不知道那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隔潮的效果那样好,这样纯天然的材料若是稍稍的加以包装拿去售卖的话,一定会有一个好价钱的。

然,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他要怎么回去内室。

乳白色的壁上光可鉴人,此时她和他一起的影子就在上面,两个人仿佛一体的感觉,看着,更让人脸红心跳。

随着他的轻动,她就觉得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就要把她烫化了。

她就要受不了了。

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这是燕寒墨最爱看她的一个小表情。

有点调皮有点可爱有点要使坏的味道,“想不想知道怎么打开的?”

“想。”阮烟罗毫不迟疑的应,那双眼睫眨的更厉害了,她所有的好奇心都被燕寒墨给挑了起来。

这一刻的注意力也都在这个上面。

“酬劳呢?”

“呃……”阮烟罗眯起了水眸,带着点哀怨的看着燕寒墨,这也太坏了吧,不过是想知道他要怎么开门的,他居然还要酬劳,小嘴一撅,她小声的低喃,“没有。”

爱开不开,他总不能站在这里一辈子吧,早晚,他要进去的。

所以,到时候她一样会知道。

燕寒墨微微一笑,好看的俊颜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就象是看到了她的脑回路一般,他低声道:“你觉得你瞪圆了一双眼睛,一定不会错过爷是怎么开门的是不是?”

“……”阮烟罗眨眨眼睛,不吭声了,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那你回想一下,进来前你有发现吗?”

“……”没有,她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开这道暗门的。

“如果进来前你发现不了,那么回去的时候,爷也一样可以让你发现不了。”

阮烟罗抿了抿红润的唇,“有夜明珠了哟。”她提醒他,刚刚在内室里是一片黑暗,这会子周遭是一片明亮,夜明珠的光线把所有都柔到极致,奢华到极致,仿佛人间的天堂,水意间,什么都是美的。

“好,那爷就跟你玩个游戏,你若看到爷是怎么开门的,那爷便输了,今晚上,你自便,若是你没有看到爷是怎么开门的,那就是你输了,你就是爷的酬劳。”

阮烟罗眼睛一亮,“好。”她就不信她死死的盯着还看不出其中奥妙,再精致的机关也总有痕迹的。

“不如,我先试试。”阮烟罗试着挣扎了一下,她想从他的身上抽离,这样才能自在点。

许倾城,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嗯,爷准了。”燕寒墨低笑的终于松开了阮烟罗。

她以为这一刻她是舒服的惬意的,可是当身体真的抽离了燕寒墨的时候,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的感觉空荡荡的飘浮在她的心口,竟是,有些怀念他刚刚的公主抱。

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个给她公主抱的男人。

然后第二个给她公主抱的也有了,是燕寒儒……

想到燕寒儒戴着面具的那张脸下的‘风采’,她就有些神伤。

稳稳的站住,阮烟罗并不急着出手,而是两手小心的挪了挪身上的那条浴巾,也直接挡住了燕寒墨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随意的一裹一掖,整条浴巾就完美的裹住了她的三点。

胸部以下大腿根以上终于安全了。

轻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布料特别的柔软轻滑,若丝绸若棉布一样的感觉,很特别。

想必,也要好些银子才能换来一条吧。

打理妥当了自己,阮烟罗小步移前,小手就落在墙壁上,慢慢的抚过迎面的墙壁,平整的不带一丝凹陷,她摸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可能是开关的痕迹,更别说是打开这扇门了。

哀怨的瞪着这面墙,要是她手上有炸弹的话,她一定毫不迟疑的就炸了。

原本还指望它摆脱掉今晚精虫上脑的燕寒墨,但她根本查不出任何。

指望不上了。

足足摸了几分钟了,阮烟罗无望了,转头看正老神在在盯着她裸露白皙的男人,“你看什么?”

“看阿罗。”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她身上这条浴巾包了等于没包,更容易引起男人的渴望,可她也没办法,再少的布料也好过全身一丝不挂吧,那才最惨。

“我打不开。”虽然不服气,但是她查堪了太久都没有任何收获,再拖下去也是一样的结果,索性,由他打开吧。

只要她好好的盯着他下手的位置,她一定可以查到机关的。

“好,看好了。”燕寒墨移步上前,阮烟罗这才发现漫身古铜色的男人身上,是一处又一处的疤痕,纵横交错,掩映着那古铜色也黯了些分。

可是那些疤痕不但不影响他的冷峻,相反的,还为他全身上下增添了几许的冷硬男人味。

“哗啦”一声,门开了。

阮烟罗恍惚回神,完了,她什么也没看到。

皱眉瞪着内里的纱帐,她刚刚是被施了美男计的燕寒墨给诱惑了?

仙人板板的,这可不行。

“爷,我刚刚走神了,再重新来一次行不行?”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象只看到他抬了一下手,然后墙壁就动了,开了。

至于怎么开的,她全然不知。

“再来一次?”

“嗯嗯,就一次,爷这么睿智,阿罗粗鄙,再给一次机会啦。”

听到她说他睿智,燕寒墨惬意的点了点头,“就只一次吧,这次再看不清楚,就再没机会了。”

“好的好的。”阮烟罗屏住了气息,这一次,她压下心底里所有的邪念,一双美目全都在燕寒墨的手上,他果然抬起手了。

“哗啦”,门又开了。

那个位置,他可以,她就也可以吧。

阮烟罗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关上。”

“好。”

他只应了一声,那道门就仿佛能听懂人话似的听话的乖乖的阖上了。

阮烟罗一把推开了燕寒墨,人便站在了他才站过的位置,抬起小手,正对着门,“芝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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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晶晶亮的眸子透着狐狸般的狡黠,抬起的小手如一件精致的艺术品,看着就想让人捉过来抚摸一下。

阮烟罗关注的是门会不会乖乖的开。

燕寒墨关注的是从小猫款到小狐狸款的小女人的变化。

好象,无论是小猫一样的她,还是小狐狸一样的她,都有着不同于他所认识的其它女人的特别。

吸引着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芝麻没开门。

阮烟罗嘟起了小嘴,转身哀怨的瞪着燕寒墨,然后小手就拾起了他的手举了起来,可她举他的手门就不开,“你是魔鬼,你施了魔法?”

“呵呵。”燕寒墨低笑,明明很孩子气的话语,可是由着阮烟罗说出来就变了一种浪漫调情的味道,他喜欢。

阮烟罗抚弄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可是,根本没什么鸟用。

他手上除了薄茧以外就是粗砺,其它的再什么也没有了。

她输了。

欣赏着她哭丧着的小脸,燕寒墨冷魅一笑,瞬间便将她捉回到了怀里,把一只小狐狸又变回了小猫,墙壁开了。

他抱着她闪身进去,墙壁又重新合上。

内室里一片黑暗。

这样的黑暗特别的适合做点什么。

阮烟罗的心跳开始加快了。

她知道有什么要开始发生了。

“爷,我怕看。”

“好,不点蜡烛。”燕寒墨微微有些奇怪阮烟罗怎么又恢复成罗烟的声音了?刚在汤馆里她可是女儿般娇媚的声音,这男人一样的声音真不好听,燕寒墨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我怕羞。”

“那就不说话。”只做就好了,其它的他都不需要。

虽然,他还是有些怀念她曾经在草丛中的娇喘轻哦,可这会子小女人有要求,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满足她。

“我怕疼。”

“不会疼,爷轻轻的。”磁性加上温柔似水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盅惑,盅惑着不远处的许倾城身子都酥了,这要是对她说的,该有多好。

不点蜡烛不用出声,这样就适合许倾城的出场了。

阮烟罗满意了,小嘴一咧,开始她的第一道脱身计划了,“我笼袖里有一个小扳指,以前我每次有什么意外,只要疼了的时候一戴上它就不疼了,爷,我去拿过来戴上再……再……”阮烟罗顿了顿,她说不下去了。

“再什么?”燕寒墨却很想听她说出来。

阮烟罗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胸膛上,“我要去拿过来。”

“好。”燕寒墨淡幽幽的目光扫过周遭,虽然看不清,可就觉得小女人越是这样娇媚越是有问题,他知道。

阮烟罗不等燕寒墨的尾音落下,便飞奔下了床去找自己的衣物了。

一只手轻轻抓住她身上浴巾的时候,阮烟罗差点惊叫出声。

可随即嗅到了许倾城身上淡淡的有别于她的气息,这才微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许倾城的手指,果然有一个小扳指,她在许倾城的手背上点了三下,这是在告诉许倾城,剩下的就交给她了。

她姑奶奶要逃了。

才不要听一男一女的欢好声,她会被刺激到的。

肚子里的小东西也会抗议的。

不过,就算是要逃,也要等燕寒墨上了许倾城意犹未尽的时候再逃。

否则,被那狼一样的男人发现了,她会死得很惨。

阮烟罗慢慢的俯下了身体,呆在了许倾城刚刚呆过的地方,等许倾城上了燕寒墨的床,她再悄悄离开。

许倾城动了。

黑暗中就觉得那背影跟自己的一般无二,没差什么。

男人们不是总说灯一熄,女人和女人根本没区别嘛,她觉得她这一次的棋招一定会赢的。

只要许倾城乖乖的不出声,就没事。

就能享受到她心心念念的主子爷了。

阮烟罗此时甚至在想,许倾城是不是已经在流口水了?

还有,呆会许倾城上了床,会不会兴奋的把燕寒墨全身上下都给摸一下遍?

她应该是沐浴过后偷偷潜进来的。

身上那股子淡香的味道很好闻。

想来,脱了衣服也是一个尤物中的尤物,一定能满足燕寒墨。

小猫一样的躺在屏风后面,阮烟罗很乖巧。

为了不被发现其实内室里有两个女人,阮烟罗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

床上很快就传来了低哑的呼吸声,是燕寒墨的。

果然,只要灯一熄,女人都一样。

阮烟罗这才动作了起来,扯了两小块布条直接塞进了耳朵里。

耳不听为净。

慢慢的,阮烟罗往门前爬去。

也不管姿势是不是优雅了。

更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了。

慢慢的一步一步挪到门前。

许倾城很给力,居然给她留了一条门缝,这样开门的声响至少不至于太大。

回头再看了一眼床的方向,被屏风挡了大半,不过依然可见一角的激烈程度,习惯了暗黑的看到了燕寒墨象是推车的身影。

很猛烈呀。

还好她耳朵里塞了东西。

不过,就觉得这两人的速度进展的也忒快了吧。

这好象才几分钟的功夫。

算了,她操心他们这些干什么?

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

一边呆着为肚子里的宝宝躲过一劫就幸福了。

轻轻轻轻的推门,绝对的轻,反正,是不能发出半点声音来的。

否则,以燕寒墨的本事,他一定能觉察得到。

幸好她身材瘦削,不过,就那么一道门槛,为了不发出任何声息,阮烟罗也爬了足有十几秒钟。

终于出去的时候,她手抚着胸口,妈妈呀,吓死她了。

转身就倚在了墙壁上,深呼吸再深呼吸。

此时,她只需等着燕寒墨和许倾城做完那事,再等燕寒墨睡熟了,许倾城偷偷潜出换她进去。

那么,一切便大功告成了。

她肚子里的小东西也就保住了。

夜色真好,风拂过漫身,阮烟罗软软的靠在墙根处,脚踝上突然间一湿,差一点惊叫出声的她手捂住了嘴转头看过去,一双绿色的眼睛此时正在看着她。

刚刚,显然就是这双绿色眼睛的主人舔了她的脚踝。

云烟,不对,是挠挠与她真亲近。

伸手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就逗弄一会这小狼崽来消解一下无聊的时间吧。

好象有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觉得门前好象有人影出来了。

不敢开口的她正要起身,那道影子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倾城,她还不算蠢,知道呆在燕寒墨身边久了会很危险,知道来换她。

“没事吧?”她低声问,先问问情况再进去。

“没事,能有什么事呢?阿罗?”低哑的男声,夹杂着隐隐的怒气,妈妈呀,是燕寒墨不是许倾城。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0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84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379] => Array ( [id] => 860379 [old_id] => 1769746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110 [title] => 第111章 猪一样的队友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11章猪一样的队友

“爷……”阮烟罗身子一软,完了,什么都被燕寒墨发现了。

一定是许倾城玩得太过于兴奋太过于主动了。

否则,燕寒墨不可能发现吧。

通常,在行那事的男人脑子里全都是精虫,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判断力的。

她真是无语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许倾城的命运从此也就这样了。

再也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了。

连通房丫头只怕也只能是个名议上的了。

想要作实都不可能。

她都给许倾城制造这样好的得手燕寒墨的机会了,可是许倾城居然没抓住。

“阿罗,你说的话,自己忘记了。”低低的男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磁性,而且,好象还夹带着几抹温柔,不过听在阮烟匀的耳朵中却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一点也不好。

他越温柔她越紧张,他这是要捏死她的节奏。

“爷,阿罗只是为了保命,爷不疼阿罗阿罗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可是阿罗身负母亲的血海深仇,还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死了,爷,好歹我救过你一次,求你放过我。”燕寒墨的尾音这次一落,阮烟罗就低姿态的跪了过去。

先示弱。

象燕寒墨这样的男人,你硬他更硬,只有以柔克刚这一步可走了。

“哦?阿罗只是不想死?”

“是的,爷,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大夫写的,大夫说阿罗身体不好,若是行欢,很容易一兴奋就暴毙了,到时候,阿罗死不足惜,母亲的仇不得报,才是阿罗最大的遗憾,还有,阿罗是想着等阿罗调养好了身子,到时候,再来侍候爷。”她哀哀切切,眼泪一双一双的往下掉的说着,小手也拉住了燕寒墨的袍角。

那孱弱的小身板随着说话和轻动一颤一颤的,格外的惹人怜惜。

燕寒墨大掌一挥,那张薄薄的纸就飞到了他的面前,随手拿在手中,他转身便往内室走去,“挠挠,进来。”

“哧溜”,挠挠一下子串起小身板就追向了燕寒墨。

还跪在地上的阮烟罗一看燕寒墨走了,她也起了,她才不爱跪呢,这地板好硬,她就跪了这一会,腿都上又酸又疼又麻。

还有,她想知道许倾城怎么样了。

她是不喜欢许倾城,甚至还利用了许倾城,不过暂时两个人绝对是同一个战队里的,不喜欢归不喜欢,她没想过要许倾城死,从来也没有。

桔色的烛光轻燃,照亮了原本暗黑的房间,燕寒墨已经坐到了桌前,膝上是蹦蹦跳跳的挠挠,那张她刚刚才献给燕寒墨的大夫的医疗诊断书此时正被置在烛火下。

而燕寒墨正冷冷的眼也不眨的看着。

转眼,他就看完了。

是的,这个大夫的诊断二子之前也拿过给他看过。

难道,阮烟罗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身子健康着想?只是为了活命?

可他早知道她是这样的身体状况,也早就知道就温柔的对她。

只要温柔了,而她又不是第一次,就根本不会疼不会损伤到她的身体。

可没想到就为了要逃开他,阮烟罗居然与许倾城联手了。

这是什么也不顾的做法,一如她当初眼也不眨的告诉他她家住云城叫云烟一样的手段。

脸色黑沉如炭,燕寒墨用力的一抹,那张纸就化成了粉沫飘飘洒洒在桌前桌后。

也是这个时候,阮烟罗终于发现了许倾城。

此时的许倾城正躺在离她不远处的地中央,唇角挂着血丝,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阮烟罗顿时起身冲了过去,一指放在许倾城的人中处试了下,还活着,还有呼吸。

转身,燕寒墨一身玄黑色的衣袍一丝不乱高冷的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象是要在她的身上剜几个洞,却又无从下手一样。

“爷,倾城只是为了救我,是我求的她,所以,千错万错都是阿罗的错,与她无关,爷,快请大夫来救治她,否则,倾城的小命若是不保,就是阿罗的罪过了。”

“那三十针,原来只是你和她一起商量的苦肉计?”燕寒墨微微皱眉,他早就猜到阮烟罗会耍心计,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与许倾城扯上关系,还是一致对付他,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非也。”阮烟罗的头摇得象个拨浪鼓一样,“爷,阿罗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许倾城之前请大妃来府中欲要我的小命,阿罗是生气的,那三十针自然是回敬她的,回敬完了,我与她便恩怨了了,然后我再求她,就是我欠着她的了,爷,许倾城真的只是为了救我。”

“呃,说的好象爷真的会要了你的小命一样。”

“这不是阿罗说的,是大夫说的,阿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命关天是不是?当然,这也是因为阿罗爱惜自己,也许到了那种不爱惜阿罗身体的人的眼里,阿罗就是忤逆爷了。”

“你是说本王不爱惜你的身体?”燕寒墨倏的起身,阮烟罗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过来的,他的人便站在了她的身前。

“是。”一咬牙,阮烟罗豁出去了,否则,她和许倾城都免不了吃苦的份。

她虽然是阮家的九小姐,可根本不可能是燕寒墨这样一个王爷的对手,他要是想要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那么简单。

所以,她一定要死咬着她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也要死咬着她是为了爱惜自己,这样燕寒墨才能有些微的自责,也才有可能放过她吧。

虽然什么也不能确定,她更摸不清眼前这位爷的性格和习惯,但是也只能以这一条投石问路,能熬过去她就赢了,熬不过去燕寒墨不信她,她也不后悔,至少,努力过了。

想开了,一切就是这样的简单。

阮烟罗安安静静的跪在燕寒墨的身前,内室里静静,只有轻不可闻的呼吸声萦绕在阮烟罗的感官里。

时间一分一分的走过,跪在地上的她腿又麻了,她忽而想到了上一次也是这样的麻,是燕寒儒抱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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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有五六分钟过去了。

燕寒墨没有任何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可怜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可怜她曾经救过他一次。

可他没有,就那么的任由她卑微的跪在他的面前。

她只是洁身自好而已,她只是要保住肚子里的宝宝而已。

她没有错。

再也不跪了,她凭什么跪他?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哪怕是从他这里拿走了阮正江的那封信笺,她也没错,因为那封信原本就是写给阮正江的,就是他从二哥的手上偷走的,她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她没错。

阮烟罗缓缓抬头。

燕寒墨修长挺拔的身形就停伫在她的面前,玄黑织锦的长袍掩映住他的身姿,冷峻,英武,可是却掩不去那张脸上隐隐的怒气,仿佛下一秒钟他就要把她摔出这间内室一样。

然后她就是如许倾城一样的下场。

气息微不可察,一动不动。

小手落在了地上,手拄着地板阮烟罗慢慢站了起来,她不跪了,她凭什么跪他。

“燕寒墨,我腿麻了。”小脸扬起笑意,他怒极时她却笑了,两相对比,一点也不和谐的感觉。

她就想知道她腿麻了他的反应。

如果是燕寒儒在场,绝对会毫不迟疑的打横抱起她,绝对不舍得她走一步路。

“呵呵,原来你是为了老十七,可他知道不知道你已经失身于我了?若是知道,他还会要你?”燕寒墨微微俯首,一字一顿的冲着她说出这每一个字,语气里浓浓的全都是冷嗤的意味。

“要不,我去问问他还会不会要我?”阮烟罗微昂着小脸,毫无怯意的迎视着燕寒墨那双总象是能把她的魂吸进他的世界里的眸。

他生气了是不是?

那同样的,她也生气了。

他明明知道大夫的那个诊断书,还非要要她,根本就是不管她的死活,根本就是渣男一枚。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就告诉阿儒我失身于七爷了,问他还敢不敢要我,哈哈,你说他会不会要呢?”阮烟罗真的是气极了,这会子干脆就与燕寒墨对着干了。

从穿越过来,第一次的,她在燕寒墨这里栽了跟头。

她不甘心,她看他就是不顺眼。

“阮烟罗,别以为爷宠你,你就能在爷这里无法无天了。”一声阿儒叫的格外的亲切,燕寒墨的双手紧握成拳的置在身侧,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昂着头挑衅他大将军的威严,阮烟罗,她过份了。

她长能耐了,他偏就要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

“呃,原来王爷是看不上阿罗,那也好,我也看不上你燕寒墨,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大家好聚好散吧,五十两银子拿来,阿罗转身就离开这墨王府,从此再不登门。”阮烟罗小手一伸,就要她在这里辛辛苦苦做厨师的工钱,否则,她岂不是白做了这样久,早出晚归的多辛苦。

“阮烟罗,别忘了你签的是月俸,如今还不足一月。”

“……”阮烟罗哑言,但是看现在的情形,让她做足一个月已经不可能了。

她跟燕寒墨就差兵戎相见了,越见越糟。

“好,既然你堂堂七王爷不要脸的想要赖帐,那我服了,我不要了还不成吗?我走。”阮烟罗转身,抬步就往门前走去。

可,她一急就忽略了自己麻了的腿,这会子还没缓过劲来呢,腿上一个酸麻,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一边栽倒而去。

最近,她的腿总是会麻,好奇怪。

“啊”的一声失声尖叫,阮烟罗吓坏了。

她怕摔倒,怕摔坏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救我。”情急间的高喊,魂已经没了一半。

燕寒墨长臂下意识的一探,一股强大的力道便稳隐扶住了阮烟罗。

阮烟罗惊慌失措的抚了抚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背对着身后的燕寒墨低声道:“谢王爷。”

这三个字,真的只是她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一句谢意。

可此时听在燕寒墨的耳中却是十足十的讽刺,他居然又救了一次这个用尽了心机耍弄他的小女人,所有的怒气突然间的彻底的爆发了。

他一挥手,阮烟罗的身子便如同一片飘逸的彩带,直直的飘向门外的园子里。

可那种腾空般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阮烟罗吓坏了。

曼妙的身姿飘在半空中时候,她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句,“燕寒墨,我恨你。”

随即,她闭上了眼睛。

此时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所有的所有,都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她的孩子要没了吗?

如果没了,也是拜燕寒墨所为。

他给了她一个孩子,此时就要收回吗?

“倾城……”耳朵里传来一声惊叫,等阮烟罗落下的时候,就觉得身下软软的,然后,没有任何落地时的负重感。

是二子。

二子以为她是许倾城,所以,不要命的倒地接住了她。

所以,她就觉得她落下去的那一瞬间身子稳稳的轻轻的就落到了二子的身上。

长舒了一口气,小手落在小腹上,宝宝,算宝宝命大。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宝宝将来一定是个幸福快乐的小天使。

最好是个女儿,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就完美了。

她却不知道,她稳稳落地的刹那,身后的燕寒墨才缓缓收手。

冷默的看着她倒在二子身上的身形,他到底,还是没舍得的又出手接住了她,没舍得让她痛了疼了。

他燕寒墨,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这般的放不下。

脑海里闪过下午送太妃离府回宫时她说过的一句话,“墨儿呀,既然她是女孩子,那哀家就由着你了,不过,哀家听说你有些过于宠她,女人呢,宠是可以宠,不过不能太过,否则,很容易得寸进尺。”

太妃说的对,阮烟罗就是那个得寸进尺的女人。

不要也罢。

任她自生自灭也罢。

虽然是他让她失了身,却不是他不负责任的不要她,是她不要他。

轻撩袍角,带起的风轻轻阖上了房门。

那一瞬,听到声响的阮烟罗正好回头,可视野里,却再也没有了燕寒墨冷硬的身形,只有一扇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门,静静的立在那里,在喧嚣着门里门外两个世界的孤寂。

是她,亦是燕寒墨。

今天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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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哎哟,我的小腰呀,许倾城,你还不起开?”被压在下面的二子挣扎着要起来,奈何背上还有一个压着他,他起不来。

他以为是许倾城。

他叫的也是许倾城。

阮烟罗眸色一沉,她明白她是沾了许倾城的光,否则,这会子一定摔成肉酱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想感谢二子,他又不是为了她。

这样一想,阮烟罗一点也不客气的坐直了身形。

是的,只是坐直了身形而已,而且,是在二子的身上坐直了身形。

她是一点也不急着从二子的身上下去,她要慢慢来,否则,哪个动作没做对,万一流产了怎么办?

反正二子也不值得她心疼什么。

“啊……啊……”二子高声尖叫,刚刚背上女子的一坐,就要压断他的腰了,“许倾城,你再不下来,我……我……”

“你想怎么样?”先坐后站的阮烟罗终于离开二子的背了,哪怕是二子救了她,她此时也没有任何的感激,压死他才好。

“罗……罗烟?”二子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

这一声罗烟,让阮烟罗低头扫了扫自己的衣着,一片凌乱呀。

内里是一条浴巾,外面裹了一件长袍,就连亵衣亵裤都没穿,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下光溜溜的。

有风拂入,一片清凉。

她稳了稳心神,那个位置露给的是风是空气,又不是二子,她慌什么。

“是我。”拉长的尾音,阮烟罗淡定的看着二子,反正到了这个份上,她以后可能再也来不成墨王府了,可是墨王府还欠着她银子呢,索性,她就拜托二子帮她催要吧,大不了到手的时候赏二子一两做经手费。

这一声,阮烟罗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再也不想装什么罗烟了,好累。

娇娇媚媚的女声,还带着些许的温柔。

二子的瞳孔瞬间放大,然后,死死的瞪着面前的这个发出来女子声音的女人,正是夜深时,不过,屋檐下的风灯一点也不影响他看清楚面前的女人。

好美。

美的仿佛这夜的精灵,美的不食人间烟火般。

“你是罗烟?”二子的声音颤了,若不是就是这个女人刚刚承认过她是罗烟,他绝对不会问这一句非常违合的问题的,罗烟与面前的这个女人,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吧。

一个丑爆了,一个美到极致,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也许,他刚刚是幻听了。

也许,是他刚刚下意识的认定出现在这园子里的人除了许倾城就只能是罗烟了。

一想到园子,二子的眼睛再度瞪圆,这女人也许是模仿罗烟的声音潜进来的?

“你……你是杀手?女杀手?你是来杀爷的?”不然,燕寒墨的园子里怎么可能突然间的多出来一个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女人呢,还有这脸,太漂亮了,一定是假的,不是真的,“来人呀,有刺……”

“刷”,一股风至,一个桃子打在了二子的嘴上,他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客”字,就这么被燕寒墨硬生生的打断了,“送她回梅苑。”

冷冷的声音从内室里飘出来,不是燕寒墨又是谁?

二子的眼睛已经瞪到不能再大了。

一边吃惊的瞪着面前的阮烟罗,一边飞速的转动着脑袋。

不可能的。

拿下嘴里的桃子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道:“你……你真的是住在阮府的罗烟?”然后,他就绕着阮烟罗量起了步了。

罗烟明明是男人,面前的这个明显是女人,还是一个美到他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的美女。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二子这是到现在都认定了罗烟是男人,认定了他家主子爷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可悲可叹呀。

还有,她都这么美这么娇柔了,从上到下哪里都跟女杀手女刺客没关系吧,这二子还真是能联想,联想的她的身份让她差点吐血了。

幸好燕寒墨及时的制止了二子,否则,二子一声刺客很有可能把书房周遭的暗卫全都招惹过来,到时候,她的身份只怕整个墨王府都知道了。

“对,我就是住在阮府里的罗烟。”

二子更惊,“那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个问题现在不问明白了,他就觉得他快要被折磨死了。

“你看呢?”阮烟罗伸伸胳膊撩撩披散在肩头如瀑般的长发,她这都搔首弄姿了,二子要是还慢半拍,就是蠢了。

“你真的是女人?”二子眼里一喜,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最近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燕寒墨特别的喜欢罗烟,好象就是从那一晚跟踪罗烟后开始的。

难道此刻面前的这张美人脸才是真正的罗烟,而那另一张男人面不过是易容的?

“呃,你自己不是长眼睛了吗,要是不会分就转身往大门口走。”

“为什么?”

“去找你娘,把你重新塞回到你娘的娘肚子里进行一下胎教,这智商,啧啧。”她快要受不了了。

“原来你是女人,太好了,太……”二子乐极的跳了起来,兴奋的喊了起来,不过,这一句话又是没喊完,又一个桃子“刷”的打在了他的嘴上,“送她回梅苑。”

“哦哦,好的,我这就送。”二子只觉得是一瞬间的春暖花开。

从前把罗烟当成男人时他看罗烟一点也不顺眼,甚至于都有点因为燕寒墨喜欢男人而抑郁了。

这会子知道她是女人,就明白燕寒墨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他家爷的性取向原来一直都是正常的,这个认知让他高兴坏了,恨不得把阮烟罗供起来。

主子爷终于对一个女人上心了。

太好了。

太好了。

他一定要去菩萨前上一柱香,多谢菩萨施恩泽让他家主子爷开窍了。

阮烟罗悄悄瞟了一眼支摘窗的方向,燕寒墨是巴不得她赶紧离开他的地盘,他不想看见她的同时,她更不想看见他呢,“我自己离府就好,二子,我只想麻烦你一件事,可以吗?”她低姿态的小意的对二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她先把燕寒墨欠她的银子要回来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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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什么事罗……”顿了一下他又道:“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二子去办,罗姑娘。”

二子这是误以为她姓罗了,也好,她真正的身份也不适合宣扬人尽皆知的,原本化了妆易了容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结果还是被燕寒墨给跟踪到了。

低咳了一声,阮烟罗故意的大声道:“我最近可以因为一些人来不了墨王府了,二子,你也知道,我来应聘墨王府的厨师是有月俸的,这就要满整月了,若是我来不了,能不能麻烦你到期所我应得的几十两银子送到梅苑交给梅苑的小丫头红袖?”

“这个没……”‘问题’两个字还没出口,二子的嘴又一次被桃子给封住了,“还不送走?”燕寒墨这一次的声音仿如淬了冰,只听着都要给人冻僵了一般,冷嗖嗖的。

“是,爷。”二子攥着手里的三个都各吃了一口的桃子做了一个手势,“罗姑娘,请。”

阮烟罗拢了拢身上的长袍,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安安静静的房子,许倾城还在里面。

而且,昏迷不醒了。

她想对二子说点什么,可是这会子说了有用吗?

燕寒墨冷漠的象一个阎王,他让二子送她离开二子就得送她离开,二子根本不敢忤逆他的感觉。

阮烟罗走过了后园子与前院之间长长的走廊,正在懊恼着自己可能连累了许倾城的时候,二子离了燕寒墨的视线,立码又兴奋了起来,转头倒退着走路,一边走一边看阮烟罗,然后懊恼的挠了挠头,“罗姑娘,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是位姑娘呢?”

此时看着美美哒的阮烟罗,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二子就觉得言语上都要恭敬些。

从前那些想要靠近主子爷的千金小姐们好象哪一个也比不上这罗姑娘美,罗姑娘要是换上了女装,一定更是惊为天人,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他家主子爷。

“现在知道也不晚,二子,你从前可是没少欺负我,我都记着呢。”

“得得得,罗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饶了小的吧。”

“呃,你就这么随便一句话就让本姑娘原谅你?”门都没有。

“那你想要怎么样?”二子满脸忐忑的看阮烟罗,之前真的不能怪他,要怪也要怪这个罗姑娘的易容术太厉害了,与罗姑娘相处了那样久,他愣是没发现她不是男子是女子。

“反正,我就是不原谅你。”

二子再度挠挠头,忽而眼睛一亮,“罗姑娘,我答应帮你要回你做厨子应得的银子,这样行不行?”

阮烟罗这才眉开眼笑,早点说不就得了,省得她看他不顺眼,“一满整月你就要给我。”

“是。”二子喜滋滋的,这会子早就把许倾城给抛到脑后去了,他是不久前悄悄去看望被罗国给扎了三十针的许倾城,结果,许倾城的房里居然是空空如也,四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的他就找到了燕寒墨那里。

没想到,他才一进园子就替阮烟罗当了一次海绵垫子,还好他皮糙肉厚,这走了几步路就已经没事了。

终于等到二子说出这一句,阮烟罗长舒了一口气,但想到燕寒墨刚请二子送她离开时声音里的冷沉,她一点也摸不准那男人会不会小气的不给她银子,万一要是不给,就要看二子的软磨硬泡了,“二子,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否则,就是小狗。”

“嗯嗯嗯,罗姑娘放心,我一定帮你要到银子。”二子还沉浸在罗烟是女人的喜悦之中,一点也不知道他家主子爷已经与这个女人翻脸了,脸都翻了,再想要银子哪那么容易?

可这些阮烟罗都不管,她只认要银子。

“吱呀”一声门开,一道高高的门槛就在眼前,只要走出去,也许她以后再也进不来了。

阮烟罗不由自主的转过头,毕竟呆了近一个月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嘶啦”又一声响,这一次跟门开无关,而是跟阮烟罗身上的布料有关。

长袍被撕开了,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胆大包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追来的挠挠,曾经又名云烟的小狼崽。

不过,经过这近一个月的成长,小东西已经长大了好多,俨然一个少年狼的感觉。

“挠挠,别闹,快起开。”

“嘶啦……嘶啦……”这一次是连着两声响,于是,阮烟罗身上不止是外罩的长袍被撕开了口子,内里的浴巾也被撕开了。

“嗖嗖”的夜风直接灌入阮烟罗没来及得穿上亵裤的下围,白皙的肌肤在夜色里那般的惹眼。

她急急伸手去拉扯,结果这一拉是越拉越乱,挠挠玩的起兴,她拉它扯,绝配一样的它扯起来更顺爪,于是,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阮烟罗衣衫不整了……

“救命……”

二子冲过来,一脚踢向挠挠,小东西“嗷呜”一嗓就避开了二子那一脚,可是,立码又灵巧的咬上了阮烟罗身上的布料。

“二子,快把它拉开。”

“是。”二子干脆手脚并上,这一次终于把调皮的挠挠给拉开了。

阮烟罗低头看自己身上已经完全不能蔽体的布料,彻底的无望了。

股股的风灌进身体里,虽然是大晚上的,可让她再继续这样走出去,就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她想换套衣服。

但是她之前带来墨王府的衣服已经从下人房被送到了燕寒墨的衣柜里。

借是可以的。

但是借别人的也只能借外袍,至于里面的亵衣,那就相当于内衣呀,那根本不可能向别人借的好不了?

穿别人的恶心不说,万一被传染了什么病怎么着?

二子控制着挠挠已经背过了身去,阮烟罗身上的凌乱他已经看到了,一想到这罗姑娘是主子爷的心上人,他是半点也不敢亵渎了。

“罗姑娘,你这里还有换洗的衣服吧?”

“有,就在才离开的屋子里。”阮烟罗无力的转着圈圈,满脑子都在给自己做思想斗争,让她此刻回头去燕寒墨的房间里拿衣服她死都不想,让此时这样狼狈的她面对他,她多丢脸。

可她又不想穿别人的亵衣。

那可是贴身的衣物。

而且,现在让她下面完全光着回去,她实在是觉得太不方便了。

一个挠挠都能来袭击她,万一什么飞虫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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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姑娘,那你回去拿……”

“二子,你去帮我拿。”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在这暗夜里。

说完,二子怔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道:“罗姑娘,二子一个小子,实在是不适合……罗姑娘自己去拿吧,二子在这里等你。”

阮烟罗无语问天,拢了拢身上残破不以已的布料,她总不能告诉二子她跟燕寒墨吵架了不适合回头吧。

继续的转着圈圈。

夜风更凉,露珠打在身上,暮夏时节,早晚稍冷,白天盛热。

阮烟罗转了好几圈,直到一个喷嚏打出来,她才停了下来。

她不想一不留神就感冒了。

感冒了很难受不说,还不能吃药,吃药对宝宝不好呀,那多遭罪。

不行,为了宝宝,她必须回头去拿。

就算是撞见燕寒墨又能怎么着?

为了宝宝,她必须迎难而上。

她阮烟罗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

默默的往回走去。

阮烟罗的脚步轻飘飘的,回头再见燕寒墨,她真的不想,却又必须要回去。

还有许倾城,她顺便看看许倾城醒了没有?

那个冷血的男人,不会就那么任由许倾城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管吧?

她虽然不喜欢许倾城,可是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只要许倾城以后不再惹她,她也不会把许倾城怎么着。

穿过园子,那一路不长,可此时走过来却又觉得是那样的漫长。

整个书房此时都是静悄悄的,仿佛是感觉到了燕寒墨的怒气冲天一样,就连虫鸣鸟叫都弱了下去。

阮烟罗走到门前,她来过很多次的地方。

从前每一次来,小手都是毫不迟疑的推开门,然后走进去,然后满足的在那张大床上舒服的睡一觉。

但此刻,她却迟疑了慌乱了。

燕寒墨睡了吗?

她这样直接推门进去会不会吵到他?

可很快的,她就否定了自己这蠢到家的想法。

就凭那男人的功夫,也许,他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王爷,我可以进去吗?”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不想看到不该看到的,比如让她长针眼的事物,她决定先礼貌的打个招呼。

毕竟,就算打架了,也没到再见面真的兵戎相见的地步。

“吱呀”一声,门自动的开了。

望着这洞开的门,阮烟罗乐了。

原来,燕寒墨不过是放不下他王爷的架子罢了,门都开了,居然还傲娇的不肯与她说话。

就没见过这样死要面子的。

抿嘴乐着,阮烟罗走了进去。

屋角的烛火轻轻摇曳,打着她的影子落在地板上,一步一个,影影绰绰的就象是一幅会动的画。

许倾城居然不见了。

她瞄了一眼许倾城之前躺过的那个位置,再扫向床帐的方向,依稀可见燕寒墨侧身而卧的身形。

还是背对着门的。

他这是不想见她呢。

但是,他给她开了门了。

但是,他不说话,她就也不想与他说话。

有烛光了,找起东西来也就方便了,阮烟罗一眼就发现了地上自己的肚兜和亵衣,然,当她拾起拿在手中的时候,整个人又是风中凌乱了。

两小件早就在被燕寒墨扒下来的时候被撕坏了。

根本没办法穿了。

快步走到柜子前,拉开,然后,阮烟罗继续的风中凌乱着。

此时的她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她是白回来了。

柜子只有燕寒墨的亵衣,没有她的。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有放在这里一套的。

怎么翻都没有。

男款的白色亵衣叠得整整齐齐的占据了半边的柜子。

一眼扫过去,借着那烛光她根本看不出这些是穿过的还是没穿过的。

全都熨烫的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要是确定是新的,她还可以穿他的。

毕竟,孩子都给他怀上了,要是得病不穿他的她也得了。

她看不出哪件是新的。

阮烟罗怔怔的站在那里犹豫着要怎么办,忽而,只觉得一股风至,随即,一条红色的亵裤就甩到了她的脸上。

她随手扯下,看着手里的这条……

说白了就是裤衩一样的东西。

居然还是条红裤衩。

而且显然是燕寒墨的贴身用品。

仙人板板的,他居然还敢甩到她的脸上。

“你……”阮烟罗一下子冲到床前,小手撩开纱帐,“燕寒墨,你无耻。”

下一秒钟,男人倏的翻身,手臂随意一扯,阮烟罗不受自己控制的就趴到了燕寒墨的身上,她才想要挣扎跳下去,燕寒墨已经执起了她的一只手,然后,指尖飞快的在她的掌心游走着。

然后,她感受到了。

那是两个字。

“新的。”

“切,你没长嘴吗?”长嘴就是为了说话的好不好?这厮这是不想跟她说话,所以用写的?”

“滚。”又一字写在她的手心,甚至能感觉到燕寒墨写字时指尖的轻颤,这是气到恨不得要杀了她的节奏吗?

可他到底没下手。

阮烟罗低低一笑,气死人不偿命拍了拍燕寒墨的一张俊脸,“乖哟,姑奶奶走了。”

“滚。”又一个滚字飞快的写在她的手心里,她才不理他呢,下了地,眼看着他不会说话也不能在她身上写字了,她便继续道:“姑奶奶圆润的美美哒的回家了哟,你这破地方,姑奶奶一点也不稀罕,以后就算你拿八抬大轿请姑奶奶,姑奶奶也不光顾了,什么玩意,哼。”

漫不经心的一边穿上燕寒墨的裤衩,既然是新的,她就没必要跟他矫情了,下面安全最重要。

免得光溜溜的既透风又不安全。

穿好了,再找一套外衫套上,终于把自己裹严实了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身的薄汗。

上了马车离开墨王府时已经是二更尾,就要三更了,阮烟罗打了一个哈欠便歪靠在榻上睡着了。

这个点,马车甚至可以在马路上横着走。

人少车少,总之,即使是白日里最繁华的地带,人都少了。

“嘶……”一道马的长嘶声在耳边响起,随即马车便强行的一下子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阮烟罗惊醒,小手捂着肚子迷糊的问正赶车的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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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二子惊叫了一声,然后就象是他跳到地上的声音。

阮烟罗第一个动作就是乖乖的趴下,她怀着宝宝,一切以安全为最重。

第二个动作就是小脸凑到了车帘前,手指轻撩开车帘,美目便悄然的望了出去。

顿时,她一双眼睛睁圆了。

马车前方,十几个骑在马背上的黑衣人,此时正安静的停在那里。

而二子的手正好拉住了最前面的一头头马。

显然,刚才的那声马嘶声应该就是这匹头马发出来的。

若不是它一声长嘶,马车与马队就撞在了起来。

若真撞了,吃亏的是她和二子。

她和二子只有两个人不说,她还是一个论打起来什么也帮不上二子的累赘。

是的,从前她还敢玩玩跆拳道什么的,但是现在怀了宝宝的她早就确定不能再玩那些个了。

“让开。”外面太安静,也许是太过安静让人毛骨悚然了,二子低喝了一声,倒是比平时有些气势。

看来到关键的时候,他还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不过,这个想法阮烟罗只保持了两秒钟就否决了。

“把你的马车驾到一边去,别挡了爷们的路。”那匹头马马背上的主人低头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二子,根本没把他当盘菜。

“你们让。”二子却拗上了,就是不肯让,这是跟他家主子爷学来的霸气吧,不过,燕寒墨有他霸道的资本,若是他在,面前的这十几个人他只要身形一晃的进到那队形里飞一圈,那十几匹马背上的人就会纷纷落地吧。

不过换成是现在的二子,阮烟罗深度怀疑。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此时想想肚子里的宝宝,就只有一个选择,让路,“我们让。”马车里,阮烟罗用罗烟的声音命令了二子。

之所以不想用女声,是不想惹人注意,以保安全。

“好吧。”二子象是也感觉到了不对,身形一个回侧,那飞起来的身姿虽然不如燕寒墨的曼妙,却也不差了多少,稳稳的坐回到车把式上,他撩起缰绳准备让路。

一边动作一边小声的嘟囔着,“要是爷在,绝对不会让的。”

阮烟罗无语凝噎,那是他家爷本事,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只要宝宝安全,她就是一条虫她也认了。

马车重新启动,阮烟罗手捂着胸口坐正了身姿,心里就觉得刚才二子有些小题大作了,不过是马车与马队撞上了而已,居然还小心的让她趴下。

“嗖”的一股冷风射来,随即,破穿了帘子的一只箭直奔阮烟罗而来。

阮烟罗眼疾手快的一侧身,将将避过。

然后,她条件反射的就趴了下去。

此时再也不觉得二子刚刚错了。

前面那些人让她的马车让路根本是没事找事,目标就是她。

是谁派来的杀手?

是谁这样的想要纳她的小命?

十几个人来取她的小命,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她阮烟罗的命这样值钱了?

来不及多想,阮烟罗一边避着不住从车帘子那里射进来的箭一边往角落里移。

好在,只有帘子那里有箭射进来,其它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她明显能听到一个个的箭尖扎在马车上的低低的铮铮声,那样的清晰,声声,都是在要她的命的节奏。

阮烟罗躲在车帘一侧靠右的角落里,她是觉得这个位置方便她下马车。

因为,就在马车帘口。

随时方便逃离。

就这么靠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此时已经起了打杀的声音。

除了声音,她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二子怎么样了?

他一个人对十几个人的结果她其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很难赢了。

所以,此时的阮烟罗就觉得她应该趁着那边打起来的时候,她这边脚底抹油的逃了才是正解。

这才是不给二子添麻烦。

羽箭扎在马车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此时听起来象是已经停了。

打杀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象是二子一个人再对十几个。

阮烟罗小脸微侧,再一次的悄然的打开了马车帘子。

这一看,正好一个人黑衣人朝着她的方向飞掠而来,一只伸直的手臂仿佛要伸进马车里直取她的咽喉,让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脖子。

可才捂上,阮烟罗就松开了,伸手拉开身边的一个暗格,她记得里面有一把看起来已经开了刃的匕首。

死马当活马医,为了小命,她闭眼睛干吧。

捅不死还捅不伤吗?

“扑”,那是利刃割断什么的声音,等阮烟罗惊得睁开眼睛的时候,半截手臂正“刷”的落在了她的面前,“啊……”她吓到了,她见不得那样半截的残肢,胃里忍不住的翻江倒海起来,好难受。

“别怕。”温柔的声音,就象是一颗定心丸送入了她的口中,让阮烟罗再也不害怕了。

“君离?”就在阮烟罗以为断了手臂的人也许还会进来车厢杀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温雅的声音悠然响起。

“嗯。”

低低的轻应吸引着阮烟罗惊喜的再度撩起车帘,正好看到刚刚袭击她的黑衣人倒在了马车旁一动不动,只有那断了的残肢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证明着的确是她伤了人。

而此时,原本的十几个的黑衣人已经只剩下一两个了,二子正焦灼的与他们厮杀着,一边回击着黑衣人一边看向马车这边,“罗姑娘,你们认识?”

“认识。”阮烟罗不想二子担心,便给二子也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样,他才不至于分心的左闪右避的对付着两个杀手,才不至于继续险象环生。

“罗姑娘小心,等我杀了这两个人就与你会合。”二子喊过,便收心的与最后两个杀手打斗着。

马车辘辘而行,不疾不徐,也把血腥甩在了车后。

外面安静了,阮烟罗才敢打开车帘望出去,原来,已经就快要到阮府了。

指尖掠过扎在马车车身上的一只只的箭,那样的多。

此时正随着马车的行驶而轻轻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铮铮声。

如果是扎在她的身上,她早就成蜂窝了。

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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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马车好象失控了。

然后,一只手就探了进来。

这一次,是善意的,而不是要她命的一只手。

等阮烟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被君离抱进了怀里,轻盈的直直飞向迎面的一幢民居的房顶上。

呼呼的风从耳边掠过,等君离站稳时,她正好能与他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街道上的风景。

只是这风景一点也不美丽。

终于能看清楚她马车的全貌了。

现在根本就是一只超大的刺猬了,车身上密密码码的全都是羽箭,但是,那匹马却是安然无恙的。

可见,之前那一拨人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但此时,这一拨人呢?

“嗖嗖嗖……”的风掠的声音,马路对面的民居上,数十个黑衣人跃然而上,此时,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和君离的方向。

“怕吗?”君离低首,俊颜是浅浅的微笑,却如一朵才绽的花开般润着阮烟罗的心,她轻轻摇头,“不怕。”

“乖,闭上眼睛。”君离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象是一种盅惑一样,让阮烟罗不由自主的就闭上了眼睛。

她明白他是不想她看到血腥的场面,不想她看到后害怕。

她喜欢听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她就觉得君离应该是老天爷故意的安排给她的一次次的浪漫邂逅,虽然以她的心不会结什么果,不过她喜欢他带给她的那种温润的感觉。

让人很踏实,很温暖。

而与此同时,她手里紧攥着那把一直握在手中的匕首。

她之前只是一挥,那黑衣人的手臂就断了。

也是那一刻她才知道,燕寒墨放在她马车暗格里的这把匕首根本就是一个削铁如泥的宝贝。

这匕首是她的了,她再也不会放回马车里了。

就当是她当初在官道边上睡了燕寒墨的回报好了。

嗯,就这么妥妥的决定了。

“铮……铮铮……”的破空而来的声音,闭上眼睛的阮烟罗根本数不清数目,只知道那些人冲过来了。

而这一次,她明显感觉这些人的功力远在刚刚那些欲要杀她的人的身手之上。

果然而两拨人。

汩汩的风动,就在耳边。

阮烟罗人在君离的怀里,想起她三次见到君离全都是她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

第一次是在大马路上,她救了那个老伯,君离救了她,她本尊逛街。

第二次是在梅苑,他一坛子的酒与她畅饮,幸好她只喝了少许,也只喝了那一次,否则,就影响小宝宝的健康了。

一次没关系。

久了就不可以了。

不止是自己会酒精中毒,肚子里的小宝宝也会喝酒喝上瘾,然后一生出来就变成是小酒鬼了。

想到这些,她唇角咧开微笑,只想着肚子里的小东西赶紧出来。

等她与小东西见了面,从此就相依为命了。

她会保护好她的小宝贝,以后这样打打杀杀的场面也尽量的杜绝吧。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的了。

她还没开始享受这个时代的美好生活呢。

哪怕是不用嫁人,她也可以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这个时候的阮烟罗还没想当皇后哟)。

嗯,她可以的。

她有她自己的宏伟目标。

一声声的闷响,象是人体坠地的声音。

阮烟罗忍不住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这一睁,正好见一把长刀劈向自己的身体。

“啊……”她一声低叫,整个人都慌了乱了,身子也颤了起来。

君离一低头,还是微笑的看了她一眼,“别怕。”随即,骨节分明的指便拂上了她的眼睛。

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好象听到了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随即,是血腥的味道。

心口一下子跳得厉害了。

好象除了第二次与君离畅饮之外,她每一次见到他都能给他带来血腥之灾,还有伤。

只不知这一次是轻是重?

一颗心七上八下了。

可,她深知君离刚刚的受伤完全是因为分心照顾她。

所以,她再也不能睁开眼睛,再也不能做他的累赘了。

她真没用。

突然间,单手环抱着她的君离飞快的旋转起了身体,就象是陀螺一样的飞旋着,就在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时候的,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君离停,耳中也响起了一声声的闷响声。

那还是人体落地的声音。

风声轻止,一切归于了平静。

“送你回家?”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还有男人吹在她脸上的气息,清清润润,她眨动着一双迷离的眼睛,轻轻点头,“好。”

他便纵身一跃,轻巧如飞燕般的坐到了之前二子坐过的位置上,同是,又把阮烟罗送进了马车。

仿佛,根本没看见马车的车身上遍布的羽箭似的。

又或者,是把那一根根扎的极深的羽箭当成了马车的装饰物一般。

阮烟罗随手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了一块布条,“君离,包扎一下。”否则那血的鲜红让她眼晕。

甚至于,有些头疼了。

这是孕妇的正常反应吧。

君离将胳膊递到了她的面前,“老规矩。”

“哈哈,好,药呢?”他只一句,她就懂了。

上一次,也是她给他上药,只不过那药是他命令欧鲁给她的,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他身边没有带小厮。

君离抬手探入笼袖,很快就摸出了上一次的那个药瓶递给了阮烟罗,然后,安静的等待着她给他包扎。

四周一片寂静。

相比于之前的一场厮杀,这一场死了更多人的拼杀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君离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所有的杀手。

只余那满地的尸首,一片狼藉。

现在看来,君离和二子绝对不在一个层次上,二子的那一场厮杀全是打杀声,这一场,悄无声息。

“明天会有官府的人来处理吗?”阮烟罗一边上药一边小声的问君离。

伤口不是特别深,可也不浅,长长的一条,应该就是她惊叫失声的时候,他分心受的伤。

她一边上药一边有些愧疚,她好象是他的瘟神呀,他一遇到她就受伤。

“不会。”他轻笑,俊颜温雅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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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怎么办?这些尸体横在马路上,明早被百姓发现,一定会吓坏的。”

君离抬首,温温一笑,“这样的杀手都是有组织的,而且组织中有很严密的一个网,他们死了,很快就会有同伴发现,然后悄无声息的带走,再悄无声息的打扫干净这整条马路。”

“真的吗?”听君离这样说,就跟她从前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一样一样的了。

“嗯,真的。”

“好想看看。”她觉得好玩,就随口一语了。

“好。”没想到,她才说完,就听到了君离的应声。

他疯了吗?

居然就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要陪着她一起疯?

阮烟罗手上一沉,似乎好象,燕寒墨从来也没有对她这样温柔过。

“来了。”忽而,君离轻声道。

阮烟罗就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样。

侧耳倾听着,她什么也没听见。

四野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更梆子声悄然响过。

手上加快了速度,包扎好了,阮烟罗就道:“送我回梅苑。”一个晚上,见多了血腥,先是倾城的,然后是之前的一拨黑衣人,再是这一拨,她的一颗心根本没办法平复下来了,君离要是不送她,她觉得她回不了家了。

全身都虚软了。

“看热闹。”低低一笑,君离便再度抱起了阮烟罗。

这一次,他们停在了一户人间房顶的烟囱旁边。

君离的大掌环着她的腰,她紧靠在他的身上,视线刚刚好的可以落在下面的街道上。

燕寒墨送给她的车还停在马路上。

车身太大,一时间也根本藏不起来。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了那辆马车,若是真有人带走了那辆马车怎么办?

她刚刚在给君离包扎的时候还想,等她回去了,先不进梅苑,而是先把马车里的东西都搜罗进梅苑,再把马车归还给二子。

就凭她手里的这把匕首,她都认定那里面暗格里的东西全都是宝贝了。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居然全都是精品。

有这些东西押在她那里,就算是燕寒墨不付给她她的薪俸她也不亏了。

赚了。

就这一把匕首都赚,更何况是整车的东西了。

想想,就美。

她看着马车,君离看着她,一时间,岁月静好,不负良宵。

黑衣人来了。

七八个人开始迅速的整理着街道上的凌乱,果然就如君离所说,那些人的速度极快,数十具尸体很快就被搬运走了。

那些人搬起就走,然后很快就回,她想应该是搬到不远处的类似于马车的交通工具上再转移尸体吧。

尸体没了。

就是打扫街道。

水桶。

刷子。

极专业的冲刷着整条街道,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但是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睛正紧盯着冲刷时经过的每一寸地方,生怕落下什么痕迹似的。

只三五分钟的时间,街道就只剩下了她的那辆马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然后,几个人便悄然消失在视野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阮烟罗吐吐舌,“他们好厉害哟。”

“从一出生就做了杀手,他们的世界里每天除了杀人就是打扫杀人的现场,这没什么。”君离淡淡笑,仿佛在讲述着极普通的故事一样。

“从一出生?”阮烟罗不相信的反问了一句,一出生就开始学着杀人,那得多悲哀呀,小小年纪的时候就被人训练成杀人凶手,有钱人家的父母绝对舍不得,“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吧?”

“嗯。”又等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君离才重新抱起了她,飞身跃到了马车上。

这一次,马车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直奔梅苑而去。

走了一条街道,阮烟罗才发现这条路不是二子平常送她回去的那条路,只怕,二子与她错过了。

可哪怕与君离只有三面之交,哪怕她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她依然不慌乱,“君离,每次都能遇见你,阿罗好幸运。”

可,总有她遇到杀手遇不到他的时候吧,她却连他住在哪里姓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有他的一个名字。

可这世上,叫君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呢。

她软软的靠在软榻上,视野里正好透过残破的车帘子看到了君离的背影,颀长冷峻,透着温雅。

“吁……”

马车停了,停在了距离梅苑还有一条街的路边。

阮烟罗探头看出去,是二子拦住了马车,“罗姑娘,你还好吗?”

阮烟罗心下一暖,轻声道:“还好。”

二子便转向了君离,抱拳一揖,“多谢这位公子爷搭救罗姑娘,天色晚了,就此别过。”

“呵,好。”君离淡淡的看了一眼二子,便轻轻一跃就跳下了马车,“阿罗,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阮烟罗轻声低喃着,君离已经消失了踪影。

这一个晚上,她就有九死一生的感觉。

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必须要赶紧回到梅苑,然后,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太乱了。

“罗姑娘,还是在这里下车吗?”

阮烟罗想了想,道:“不必。”然后转身便开始收拾车上的东西,明天不去墨王府了,这些她要拿到梅苑。

“罗姑娘,爷说了,这辆马车就送给你了。”

阮烟罗的手一滞,这是燕寒墨送给她的分手礼物吗?

可她连存放这辆马车的地方都没有。

梅苑太小,更没有马厩。

等以后她自己的地盘大了,她一定要一辆与这一模一样的马车,尤其是那木料,那么多的箭居然愣是没有穿透。

今晚,不止是二子和君离救了她,更有这辆马车救了她一命。

“二了,我没地方放车,还是你送回墨王府吧,不过,东西帮我送到梅苑,你先走,放在院子里的那株桂花树下就好。”打好的一个包递给二子,阮烟罗这才缓缓下了马车。

散步一样的走在僻静的街道上,终于看到梅苑的小角门的时候,阮烟罗长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到家了。

然,她才抬手要开门,四野里“刷”的亮了起来,一道人影朝着她走过来,“阮烟罗,你给我站住。”

写在此处:感谢送月票和留言的小仙女们,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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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徐徐,十几人手举火把迅速将阮烟罗围在了中央。

为首的阮予谨邪气的阔步走来。

停下。

俯首审视着阮烟罗,“九妹妹,为兄刚刚还以为看走眼了,这离得近了,才更确定真的就是九妹妹,说吧,这都三更天了,这大晚上的,九妹妹一个女孩家是去了哪里又是去做了什么呢?”

阮烟罗静静的回视着阮予谨,她没找阮烟冰的麻烦没想到阮烟冰的哥哥阮予谨却盯上了她。

这倒象是修景宜生出来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最近经常性的进出梅苑,全都走得这小角门,倒是阮府的正门,只在入宫那一次出入过。

常常就觉得她已经不是阮府的人了。

不过是暂居罢了。

既然经常的出入,她自然就想到一定有被发现的时候。

毕竟,阮府上下那么多双的眼睛盯着她呢,尤其是修景宜和她生的那几个。

就象眼前的这些人,分明就是等在这里要直接拿住她的。

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如果抓不到现形,就偷偷来偷偷回,不动声色。

如果抓到了,那就赚了。

所以,只要是一得到了消息,就一定要来这里守着。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会错过。

就象上一次她去见二哥一样,修景宜也是一样要陷害她。

好在,那次有燕寒墨出来救了她。

但这一次,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燕寒墨这会子在墨王府。

远水解不了近火。

况且,那位爷此刻正跟她别扭着呢,就算是在场,他也不会出手帮她。

微微的一笑,阮烟罗仰首看阮予谨,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道:“六哥,等很久了吧?”

她漫不经心的说过时,眸色缓缓掠过周遭,突然间音量一下子抬高,“哎呀,六哥,这只跟着几个家生奴才在这里抓阿罗的现形,阵仗太小了,不如,把父亲大人叫过来,这样才解恨,是不是?”

她这一声,比阮予谨之前的声音还高,仿佛唯恐天下人不知似的,恨不得招来所有能招来之人。

这样的表现,一点害怕的感觉也没有,相反的,有恃无恐般的嚣张。

她如此一说,阮予谨的脸色微变,他们只知道她出府了,却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他此时就在想万一她真的出去办什么正经事了,而且可能还是被阮正江知道的正经事,那他带着人这样兴师动众的来抓人,就是无中生有了。

到时候,说不定就与他姐姐阮烟雪一个下场了。

被请了家法还不算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在阮家丢了面子里子,以后再见人都挺不起身板了。

阮予谨这一想,真的心疑了。

阮烟罗眸色虽然偶尔扫过周遭,不过,一点也没有放过阮予谨的表情变化。

看来,她刚刚说过的话,阮予谨听进去了。

是的,他的一姐一妹一弟三个人,除了阮予慕尚小没有出过主意也没有被罚过以外,阮烟雪和阮烟冰都被罚了。

所以此刻轮到他了,他难免要多想一点,毕竟,就连他娘亲修景宜都在阮烟罗的手上栽了跟头,他不能不防。

所以,如果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他不敢派人去请阮正江。

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自己在阮正江心目中的地位也会弱了下去,若是被老二阮予清比下去了,那以后阮家的家业落在谁的手上还犹自未知呢。

一瞬间的思来想去,阮予谨没有急着派人去叫阮正江,而是冷冷的道:“九妹妹,我是你六哥,所以,我有权过问你日常出入王府做了什么,说吧,到底去做什么了?”

阮予谨追问着,就觉得当务之急确定了阮烟罗出去是不是违反家规的,若真是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到时候,再请阮正江过来惩罚阮烟罗也不迟。

总之,他是不会再犯阮烟雪阮烟冰还有娘亲修景宜那样盲目认定就出手的错误了。

到时候,害不成阮烟罗反倒是把自己给害了。

听了阮予谨的诘问,阮烟罗又是飞扬起小脸,笑得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然后,两只小手背在了身后抬起了一只脚,再一只脚,慢腾腾的开始绕着阮予谨踱起方步了。

那样子,宛若她是阮予谨的教书先生似的,走了足有三圈,她才停下来,眯眼看阮予谨,“我说六哥,姑娘我半夜三更睡不着,出来散散步哪里碍着你了?说吧,是你娘还是你姐姐还是你妹妹指使你来我院门前蹲坑的?”

别看阮予谨人多她就姐一个,不过没关系,她在气势上不输阮予谨就好。

对方人再多,只要不慌,就能稳住。

果然,阮予谨被她质问的暴躁了起来,“阮烟罗,你胡说什么,没有谁指使我,我刚巧路过发现了你,自然就要上来盘查一下,你快点从实招来你出府是去干什么了?”

阮烟罗眨眨眼睛,“不是说是散步去了吗?”

“胡说,哪有大半夜散步的。”

“不是说本姑娘半夜三更睡不着吗,睡不着躺着多无聊,出来散步才是正解。”

“阮烟罗,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交待,我要让嬷嬷搜身了。”阮予谨盯着阮烟罗的漫身,反正,他是不相信阮烟罗的鬼话。

阮烟罗移前一步,然后略略低了一下头,就在阮予谨以为她要招了的时候,她小小声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本姑娘出去做什么了,要不,你去问问父亲大人?或者,问问十七王爷也行,我绝对不拦着你。”说完,她转身就往梅苑的小角门走去,再继续留下去,阮予谨人多势众,她只能占口舌上的便宜,还不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今儿用的是第一招,攻心计。

如果成了,那就成了哟。

如果不成,她还有后招,不过回想一下阮予谨刚刚的表现,她觉得后招今天用不到了,留着以后再用挺好的。

“阮烟罗,你给我站住。”阮予谨眼看着她就要进去梅苑了,急得直跳脚,可,只要一想起阮烟罗才说过的话,他就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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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阮正江现在是极偏着阮烟罗的,还有那个十七王爷,是当今太子爷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兄弟,他更是惹不起。

阮烟罗脚步未停,听着身后的动静,阮予谨连追都没敢追上来,她就明白她的攻心计起作用了。

她不过随意几句谎话,阮予谨就害怕了。

虽然上了她的当,不过可知这孩子就象他的名字一样,是个谨慎的人。

这样的人说好对付,也不好对付,总之,与他对抗要注意虚虚实实,打吊结合。

“阮烟罗,你不说清楚,不可以进去。”当着十几个家生奴才的面,阮予谨被阮烟罗无视,他哪里受得了这个,一步就追了上去,挡在了阮烟罗的面前。

阮烟罗低头盯着阮予谨的织锦云靴,淡淡笑开,然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都是虚的,那现在就要来点‘实’的了。

她卜一点头,院门突然间就从里面打开了。

李妈和红袖齐刷刷的站在门里,迷糊的扫过外面的一众人等,然后,李妈困惑的道:“小姐,办好了吗?”

阮烟罗摇摇头,“好了一半,明个还得去。”

“哦,那快进来吧,多谢六公子护送小姐去办十七爷交待的这件大事,不过梅苑是内院,就不请六公子进来了。”李妈表情严谨,认真恭敬的说到。

阮予谨完全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

看来,阮烟罗真的是出去办事了,还是一件与燕寒儒有关的大事,他摸摸头,如果说之前只有阮烟罗一个人的话语他还不相信的话,这会子加上李妈的他信了。

微微的侧身,他让开了。

虽然没有说话,却已经表明了他的放行态度。

阮烟罗惬意的点了点头,抬脚就走进了梅苑,一边走一边对李妈念叨着,“瞧你,敬错了佛,他才没护送我去给十七爷办事呢,来找碴倒是真的,明儿,我要跟阿儒说一说,以免有人踩到他未来王妃的头上,到时候,难堪的可不是我,是阿儒咧……”

阮予谨手抚着额头的汗,此时腿已经软了,恨不得他今晚上从来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过,大手一挥,“走。”

十几个家生奴才很快就做鸟兽散了,这一次是无功而返。

阮烟罗进了院子,小手煽了煽,她好热。

门口遇见阮予谨的时候,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想到她出了第一招第二招,阮予谨就上当了,“红袖,我要喝水。”

“好。”红袖加快脚步往厅前走去。

阮烟罗却没有跟过去,而是往桂花树下走去,一眼扫到二子搁在那的布包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还行,把东西给她放好了,还行,她没招惹阮予谨进梅苑,否则被搜出这些明晃晃就放在院子里树下的宝贝,她惨了。

“哎呀妈呀,小姐,可吓坏我了。”李妈抚胸。

让她陪着阮烟罗一起演戏,还演的这样成功,实属不易。

阮烟罗弯身抱起了地上的宝贝,笑道:“明天摆一桌酒席,咱三个好好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祝刚刚……”

“不是,明天开始我不用再去那府上了。”阮烟罗抱着包说出这个让她此时就觉得轻松的事情,心情很愉悦,正往厅前走去,就觉得脚踝上突然一疼,“哎哟。”低叫一声后,阮烟罗眸光迅速扫过周遭,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此时正有一个人盯着她看。

可是打眼扫过,哪里又有半个人影。

可能是她走路时踩到石子蹦起来正好打在她的脚踝上吧。

这样一想,才稍稍放松了些微。

“小姐,水来了。”红袖迎上来,一杯不凉不热的水递到她的手上。

“小姐,你这拿的是什么?又是谁放在咱们院子里的?不会是不好的东西吧?”

“好着呢。”阮烟罗得意洋洋的放下喝光了的水杯,然后再把包也搁在了桌子上,准备再欣赏一次燕寒墨马车上的那些宝贝。

小手轻解,第一个系扣,第二个系扣……

她傻住了。

“小姐,这是你的肚兜吗?怎么被撕坏了?天,这亵……”‘亵裤’二字红袖一个小姑娘家实在是说不出口,只是看着包里面显露出来的绝对是阮烟罗的东西一下子就吓住了。

毕竟是小姑娘,阮烟罗这样的贴身衣物成了这样,她要不多想,那就是傻子了。

李妈也变了脸色,“小姐,你不会是……”

阮烟罗一拳砸在桌子上,天杀的燕寒墨,一定是他做的。

否则,谁能把这两样东西放进来呢。

要知道,她离开墨王府的时候,她这不要的东西还在燕寒墨的内室里呢。

这厮来了?

她起身就跑到了门前,“你给我出来。”

然,风灯氤氲的映照着整个院子,花草树影间,哪里有燕寒墨的半个影子。

他要是想藏,累死她也找不到。

他可藏树上藏屋顶,那些地方,都是她上不去的高处。

“小姐,你叫谁出来?”

“没……没什么。”阮烟罗一关门,就想把那男人挡在门外。

还有二子,她让二子把东西送过来,结果,最后换成了这样。

她亏死了。

原还指望要是月俸银子要不回来,就拿这些东西抵了,结果,被燕寒墨那厮给掉了包。

他这也太坏了。

都说明人不做暗事,可他就偷偷摸摸的欺负她,偏她还就是逮不到他的人。

小手支着下颌,阮烟罗了无睡意的坐在灯下发呆。

“小姐,要沐浴吗?”

阮烟罗的脑海里就闪过了燕寒墨今天晚上带着她光临的那间汤池,八颗夜明珠呢,还有那面墙,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燕寒墨是怎么开怎么关的,好神奇。

“小姐,要不要沐浴?水已经烧好了。”

阮烟罗点了点头,“要。”

许倾城出现的时候,就为了不想听墙角看不该看的,她爬着从燕寒墨的内室出去,好脏呢。

在现代习惯了天天洗热水澡的她要是一晚上不洗,她就睡不踏实。

进了浴房,正要脱衣服,阮烟罗又是想起了燕寒墨,她此刻就觉得她不管是要做什么都有燕寒墨那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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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全身都不自在了。

更不敢脱衣服了。

“小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浴房外李妈悄然走了过来,小声的又开始追问她了。

那撕毁的肚兜还有亵裤,阮烟罗知道,她要是不说清楚,只怕从此刻开始,她的耳根子甭想清净了。

被人关心是好事,可被李妈这样关心,阮烟罗脑仁疼了。

可这会子想到梅苑里可能存在的燕寒墨,她真没心思去想对付李妈的点子了。

不好想。

毕竟,肚兜和亵裤这样的贴身衣物说脱就在外面脱了,以老人家的理念绝对认为她失了贞节或者出了啥事。

是的,还是被撕裂开的,不多想才奇怪呢。

可是她能说她根本不在意吗?

她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魂魄,别说是贴身衣服被撕了,就算是没了那层膜,也不是很在意。

在现代,内衣内裤直接洗了挂在阳台上挂在只要你想看就能看到的地方晒,那根本没啥呀。

晒晒阳光好,消毒。

哪里象这古代,全都掖着藏着的,好累。

抚了抚额,阮烟罗轻声道:“李妈,我累了。”

她这一句,李妈更担心了,可想问也明白阮烟罗这是不想说了,最后,只得道:“小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到时候大婚的时候咱们再想法子,也许姑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你是被逼迫的,为了活命才……”

阮烟罗已经撕了两小块布条塞住耳朵了,临塞住之前对李妈道:“李妈,我害怕,你就在门外守着,我不出去你千万别走开,好不好?”

李妈自然是答应了。

于是,阮烟罗舒服的脱了身上的衣服踏进了浴桶,这会子,越看这浴桶越嫌弃,将来,她要有一个比燕寒墨的汤馆还更奢华更上档次的浴馆,然后,想怎么泡澡就怎么泡澡。

洗着洗着,也许是天色太晚,也许是这一整天经历的太多太累了,也许里孕妇嗜睡的通病,也许是因为有李妈在外面守着她不担心被燕寒墨看光光了,阮烟罗睡着了。

浴房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李妈站不住了。

洗澡总要有撩水的声音吧。

可是里面没有呢。

而且是好半天都没有任何声音了。

忍不住的撩开帘子看了进去,这一看,她吓傻了。

红裤衩子。

还是男款的。

“坏人,小姐,你快醒醒,有坏人。”

阮烟罗才睡着几分钟的光景,就被李妈摇着雪肩给摇醒了,“什么坏人?”她不是让李妈在外面守着了吗?

有人守着还能进来坏人?

没醒的她眯着眼睛看李妈,还想继续睡。

“那……那个……有人进来了,小姐,你快起来穿上衣服回房间,我去找二公子,让人查一下府里是不是有贼人进来了,这都要大婚了,这要是闹出去……”

李妈是一遇上事就喜欢叨叨,这一开口就没打算停下来了。

阮烟罗一眼扫到那件男款红裤衩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

这会子眼珠一转,有了能说服李妈不叨叨的说辞了,“李妈,没人进来,这红裤衩是我穿过的。”

“你……你怎么穿男人的红裤衩?”李妈已经吓傻了。

阮烟罗无语凝噎,她能说这又是燕寒墨的腹黑杰作吗?

这会子她才反应过来她放在燕寒墨衣柜里的亵裤绝对是被那厮给挪了位置,然后找一件他的还甩到了她的脸上。

他那时一定是早就算到她会回去找肚兜亵裤了,毕竟,一个女人家怎么也不能光着下围在屋外面走来走去吧。

那不符合他这个时代的氛围也不安全。

燕寒墨坏死了。

“李妈,我今晚上当完了差去了一趟裁缝铺子,你不知道,那铺子里的肚兜和亵裤的款式和花样有多漂亮,而且,怎么撕都撒不坏,那布料你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我当时还以为老板娘是在吹嘘,于是就试了试,结果一试呢,我自己身上穿的一撕就撕坏了,人家店里的怎么撕也撕不坏,于是我就定做了好几套,不过那家店做工讲究,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做不好呀,我身上的撕坏了,就随手从店里拿了一件穿在身上,反正不露就是了是不是?”给她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总能找到这样一家店吧,先把眼前躲不去就好了。

“……”李妈无语,很想问阮烟罗怎么不捡一件女款的穿上?居然是男款的不说,还是一件红色的……

阮烟罗继续抚额,她能说闷骚的不是她,是燕寒墨吗?

好在,她以后不用再理会燕寒墨了。

干脆就趁着这次别扭,从此摆脱了,挺好的。

这会子,她正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也不管李妈信不信,反正她就是这样的说辞了,以后,再不许李妈叨叨了,“李妈,你去跟红袖也说一下,这件事不许在提了,我脑仁疼。”

“小姐,你这是睡晚了,快些洗,洗好了去睡觉,就不疼了。”一听到她说脑仁疼,李妈就心疼。

比她自己曾经的亲妈还亲。

阮烟罗站了起身,接过李妈递过来的浴巾擦起了身子。

“小姐,你最近长些肉了,真好,果然还是回燕城回对了。”李妈看着她的小身板,感慨了起来。

阮烟罗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那也是刚刚李妈盯了好久的地方,这会子就在想,两个月以内她绝对不会再让李妈和红袖任何一个人侍浴了。

这肚子,绝对不能再被她们两个给看到。

等小宝宝过了三个月再说。

“嗯,我觉得胖点好,嘿嘿,我以前太瘦了,皮肤都没光泽,丑不啦叽的。”阮烟罗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勇气还是有的,趁此机会通知李妈一声她从今天开始要争取变胖,这样哪怕是肚子稍稍显怀也能多遮掩几天了。

小宝贝,她这个妈怀着她多艰辛呢,她容易吗?

等以后小宝贝出来一定要好好的孝顺她。

一岁陪睡,两岁给她捶背,三岁开始打酱油,四岁开始帮她打理店面,五岁开始……

规划着美好的未来,阮烟罗擦干净了身子,披上睡衣就准备去睡了。

李妈走在前面,拿起了角落里的蜡烛便走了出去,阮烟罗走在其后,边走边擦着一头的长发,才要彻底的迈出浴房,忽而,只觉得有光影从头顶筛落而下,回头往梁顶看上去,一瞬间,阮烟罗心尖尖发颤了。

李妈彻底的出去了。

不过,浴房里并不是十分的黑暗。

月华透过房顶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洞,正悠悠的洒进浴房,映照着她才用过的洗澡水一片银月光。

她此时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月华,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若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虽然没有看到正主。

可是阮烟罗就是认定了刚刚那洞口一定有那双眼睛在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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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明一早去买几个好菜。”

“好的。”

“请二哥过来把浴房的房顶的那个洞补上,顺便,在这里一起用午膳。”

“好的。”

“洗好切好放着,我来煮。”

“好的。”

迷迷糊糊的说完,阮烟罗睡沉了。

李妈小心翼翼的为她掖了掖被角,站在床前叹息了好久,才惦起脚尖走了出去。

于是,隔天中午阮烟罗终于睡饱醒了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安静,她披了晨褛拉开门,正要走出去,就“啊”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虽然与二哥是兄妹关系,可她也不能只穿着亵裤见二哥吧。

“阿……”阮予清只喊了一个字,就顿住了,因为,阮烟罗已经龟缩的缩回屋子里了。

他摇头轻笑,没有再继续叫她,他明白她是去换衣服去了。

女孩子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可爱的随便他抱的小女娃了。

阮烟罗风风火火的穿戴整齐出来了,“二哥,早。”

“不早了,午时了。”

“午时了?”阮烟罗尴尬的仰首看天空,大太阳正笔直的直射着大地,还真的午时了。

“二哥,你来是……”

“浴房房顶的那个洞已经补好了。”阮予清低低笑,小声的道。

阮烟罗恍然大悟,好象昨晚她是对李妈说过要请二哥来处理的,“二哥,你觉得那个洞是不是人为开的?还有,象不象是最近才开的洞?”

“只揭了一片瓦,是人为,看碴口,揭开的位置可以说没什么灰尘,象是才开没多久的,阿罗,梅苑里最近有人潜入?”这让阮予清想起了上一次阮烟罗去看他时被修景宜的人逮了一个正着,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小绿抛进了他的房内。

他几次问阮烟罗,阮烟罗都说不知情。

“我也怀疑呢,二哥,帮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挡住外人的进来。”不然,她就心里发慌,在自己的闺房里,睡着睡着半夜三更有人上房揭瓦,然后,惬意的看到玉体横陈的她,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防火防盗防燕寒墨。

他明知道大夫写的那个诊断,‘她’不适合行房,偏还非要要她,她替他找了许倾城行欢,他居然还跟她发火了。

还把她甩到了园子里。

要不是二子救她,她现在胳膊腿一定不完整就是残疾了。

越想他,阮烟罗越是火大。

“只能多派人巡逻。”阮予清道。

“哦,那不用了。”派普通的人巡逻有用吗?

当初阮予清的房子周遭有阮正江的几大铁卫守着,还不是被燕寒墨抱着她出入如入无人之境……

阮烟罗黯然的垂下了小脑袋瓜,看来,她要另想办法了。

“小姐,该用午膳了。”

“哦,那赶紧摆上,我和二哥一起用膳。”

“小姐,李妈告诉我说你昨晚上吩咐让我们今天一早买好洗好切好,然后等你来煮,来招待二公子。”

阮烟罗挠头,“二哥,你等一下哟,我去弄菜,很快就好。”

“好。”阮予清温温一笑,也不催她,“去吧,我还不饿,不急,不过,是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否则,你做了那么久的厨师,别人都有机会吃你煮的菜,我这个亲二哥却是不能。”

“等着。”阮烟罗一溜烟的冲进了厨房,有炖有炒有蒸,一个小时就弄出了一桌象样的饭菜,红袖端上桌,阮烟罗才发现桌子上的一坛酒,“二哥自带的?”

“嗯,有酒才能助兴。”

阮烟罗挠挠头,“二哥饮酒,我陪二哥喝茶吧,前几天去看大夫,说我最近不宜饮酒。”不止是最近呢,小宝宝生下来前她都不能饮酒,不知道怀了宝宝的时候还可以原谅,这知道了要是还喝,那就是过份喽。

“好,阿罗随意就好。”阮予清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口菜吃了起来,随即大赞,“果然比咱府上的厨子煮得好吃,阿罗,什么时候学得这一手好厨艺。”

“看书呗,再上手试试就会了。”

“无师自通呀,不过你的菜也是别具一格,燕城里各个酒楼馆子里的菜二哥差不多都尝过了,都没有你这样的味道,味道真好。”

“多谢二哥夸奖,被你这一说,我觉得我要是去开个酒楼,一定能发财,哈哈。”

“一次就够了,阿罗,再不要抛头露面了。”

“好的,我听二哥的就是了。”阮烟罗吐吐舌,她就知道二哥要自责了,可其实,一直自责的是她,是她那晚助纣为虐的放走了燕寒墨。

“阿罗,你与……”阮予清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是说了一半可能又觉得不妥,便顿住了。

“二哥是想问我和燕寒儒的婚事吧?”

“嗯,你上次说会与他退婚的?现在有消息了吗?”

“没呢,不过这几天就有了,嘿嘿嘿。”她今个与阮予清用完了午膳就去办这个事,这也不算是她答应燕寒墨的,她自己也要办了。

嫁给一个每天只能以面具示人的男人,她多亏呀,她才不干。

况且,别说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了,就算是有爱情的,她也不想嫁。

女人呢,还是靠自己最为妥当,啥时候都不担心被人抛弃之类的,只有她阮烟罗抛弃男人,没有男人抛弃她。

“今一早的早朝,十七王爷被参了。”也许是听到她要与燕寒儒退婚,阮予清这才说了出来。

“呵呵,原来你是为了老十七,可他知道不知道你已经失身于我了?若是知道,他还会要你?”阮烟罗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燕寒墨质问她的话语,这才隔了一夜而已,燕寒儒就被参了,难道,是燕寒墨做的?

不过阮烟罗很快就淡定从容了,燕寒墨爱参不参,燕寒儒怎么样她才不管,她也没那个心情去管燕寒儒。

“哦。”淡应了一声,她是真不当回事。

“阿罗,我知道你早晚与十七爷解除关系的,你不在意最好,不过,我觉得墨王这样一来,整个朝堂的局势就有些混乱了。”

“墨王爷要争太子之位?”手握重兵要是不争那就是傻子吧?她也觉得燕寒墨该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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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的皇子要么不显山不露水装风卖傻,否则,只要露出了锋芒,哪怕无心皇位,早晚也会被上位的兄弟疑心而致下场悲惨的。

现在的燕寒墨,就属于这种情况。

“谁知道呢,其实这些也不是我们百姓所能关心的,不过是因为父亲现在急于站队,所以,一下了早朝就与我商议了起来。”

阮烟罗的眼皮一跳,猛然想起她从燕寒墨的假山里偷回来的那封信,当时她大概看了一眼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回想一下阮正江和燕寒墨都相当重视那一封信,阮正江因为信丢了还软禁了阮予清,而燕寒墨更是亲自潜入阮府来偷走那封信还藏在了假山里,这些都证明那封信相当重要。

那她从燕寒墨那里偷回来,会不会给燕寒墨带来什么政治上的损失?

政治这一块,她从来不懂。

帝王之术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仰望帝王之位的皇子很有可能一举登上高位,也很有可能毁了自己的一生。

她虽然不喜欢燕寒墨,可是相处久了,在昨晚没吵架之前,就把他当朋友一样的看待,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不想自己的朋友出事的。

如果燕寒墨因为那封信而出了事,那她就是罪魁祸首了。

“阿罗,怎么了?”见她一时间怔住,阮予清不由得担心了,“你是担心十七王爷?”燕寒儒是太子爷的一母同胞的兄弟,太子爷的荣辱就是燕寒儒的荣辱,这是分割不开的。

阮烟罗回神,有些尴尬了,她脑子里半点都没有自己的未婚夫燕寒儒,相反的全都是燕寒墨,这要是被阮予清知道,他一定吓坏了吧。

“没,我不担心他,都要解除婚约了,有什么可担心他的,只是觉得这样子几个皇子争起了太子之位,朝堂上的局势不稳,大臣们选边站队,只怕局势一乱,百姓们的生活必然是水深火热。”

“阿罗,你长大了。”

阮烟罗嘻哈一笑,“哈哈,不说这些了,这些也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左右的,来,为我和二哥重逢干杯。”她举茶杯,脸不红心不跳的与阮予清的酒杯碰了一下,干了。

“干杯。”不过,阮予清一点也不介意她是茶他是酒,一举杯,满满一杯酒,全干了。

几杯酒入腹,他的脸色已经泛起了红润,阮烟罗看过去,一时间竟是有些痴了。

她不爱男人,不过,不影响她欣赏男人呀,她最爱看的就是美男。

看着二哥,就感叹阮府里的公子小姐的俊美,阮正江是基因强大呀,他的儿子女儿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女儿貌美如花,公子风流倜傥,好看。

“阿罗,你小时候也喜欢这样看我,一看就看好半天,呵呵,都这么大了,这毛病还是没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阿哥真好看。”她欣赏阮予清,完全只是以美丑来论,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的。

就象女人都爱鲜花一样,这是天经地义的。

不想阮予清的脸色更红,“阿罗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阮烟罗看阮予清如同染了胭指的脸,收了收心思,小声喃喃,“阿哥本来就好看。”

两个人说说笑笑着,阮烟罗就觉得只有与二哥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有什么说什么,很放松。

“二哥,以后我要是离府了,我们还可以再来往吗?”

“阿罗,你与十七爷退了婚后还要……”说了半句,可能又是觉察到不妥,阮予清又顿住了,毕竟女子离家是很正常的,十五六岁出嫁,总是要离家的,阮烟罗现在就年方十五了,婚配正当时。

“我是说如果。”

“自然,阿罗不管将来到哪里,二哥这里你想来就回来。”

“好咧。”阮烟罗点点头,看来,等她离开了阮府,还能与之来往的也就只剩下阮予清一个了。

用过了午膳,自有红袖和李妈去收拾,睡了一上午的阮烟罗居然又补了一觉。

再醒过来,终于又满血复活了,净了手脸便坐到了梳妆台前。

“红袖,府里有什么动静吗?”昨晚上阮予谨抓了她一个现形被她规避了,这会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反应过来被她诳了。

要是反应过来,一定很懊恼的在府中生事呢。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有点小动静。”

“哦?何谓小动静?”阮烟罗笑开,什么时候红袖也会这样说话了。

“六公子没有向老爷告你的状,不过,府中的下人间已经传开小姐昨晚上大半夜的离府了,还说的……”

见红袖说不下去了,阮烟罗却笑了,“还说的很难听是不是?”

“对,不过小姐千万别被修景宜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做的事给气着了,不值得。”

“不会。”她才不会生气呢。

这些事于她来说都是小事,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别人爱说什么不关她的事,反正,他们说出天花来,她身上一根毫毛都没少,她生气个什么。

“小姐能想开就好,小姐这又是要出府吗?今个是不是……”想到昨晚才被阮予谨逮了个正着,这还没一天阮烟罗就要出府,红袖忍不住的就想劝了。

“不出府,我是要去见一个人。”阮烟罗低低笑着,吊红袖的胃口,无聊时跟红袖拌几句嘴,挺好玩的,调剂调剂这无聊的地方呀。

半点消遣的事务都没有。

“小姐要见谁?”

“你猜?”

“太太?”

“猜错了,不是。”

“三姨娘?”

“也不是。”她现在谁都懒怠见,去见的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见的。

去见府里的这些个人说不得一见了面就要吃茶吃点点心什么的,她不想随便乱吃,万一吃坏了肚子事小,万一吃的东西把肚子里的小东西伤了,那就是事大了。

这可是她千辛万苦才怀上的小Baby,宝贝着呢。

“哎哟,我可猜不上来了,小姐快说吧。”红袖两眼亮晶晶,好奇了。

阮烟罗见吊足了红袖的胃口,这才沉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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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呀?小姐你再不说,我就呵你的痒。”平日里与阮烟罗玩笑的多了,红袖居然也威胁起阮烟罗来了。

不过,这最是阮烟罗喜欢见到的,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平等的,哪有什么主子奴才一说。

被威胁了,她哀怨起小脸,状似不情不愿的道:“是去见老爷啦。”中午用膳的时候阮予清已经告诉她了,今天一下午阮正江都会留在府中,她就趁着阮正江在府中赶紧把正事办了。

“小姐要见老爷?何事?”

“正事。”阮烟罗严肃脸。

“什么正事呀?”红袖又好奇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本姑娘明天带你出去散心,开心不?”

“真的?”

“真的。”

“太好了,我得想想明天出门穿什么?”红袖开始兴奋的绕着阮烟罗转圈圈了,“是起早就离府,还是晚些?要是起早,要多穿点,这几天早晚有点冷,中午又热得人发晕。”

“起早。”办正经的这件大事,她是一定要起早的,这样看起来才‘心诚’,这样的郊果也才好,到时候,不用她求燕寒儒,燕寒儒就会主动与她退婚了。

想想就美美哒。

“好,呆会我就去准备我和小姐的衣服。”

“要素净的,别大红大绿的。”

“哦,好的,不过为什么呀?什么地方还要限制衣服呀?”红袖不解的问到。

阮烟罗不理会红袖了,自顾自的化好了妆容,这才起身搭着红袖的手出了梅苑,去见阮正江了。

所经,果然府里的下人们看到她的时候,不止是偷偷瞄着,还口中念念有词的议论着。

阮烟罗也不理,倒是红袖气得直跳脚,脸都绿了,一颗小石子被红袖一路踢了好半天。

阮烟罗拍了拍红袖的背,“说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没生气,你生气个什么?”

“小姐,你真是好性。”

“呵呵,人呢,只要生活在有人的世界里,就免不了被人议论的,活好自己就可以了。”

“小姐,你这些观点红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以前为什么不说呢?”

阮烟罗白了红袖一眼,那会子她还没有穿越到这具身体的主人身上,拿什么来说?

“现在说了也不晚,总之,你跟着本姑娘,本姑娘答应你的一定能做到。”

“那是,小姐好厉害。”从喜旺村来到燕城,阮烟罗答应她的能保证她吃好喝好,如今真的做到了,这是以前在喜旺村时连一日三餐都不保的红袖想也不敢想的。

到了,下人通禀后,阮正江果然同意见她了。

阮烟罗跟随着下人进了阮正江的书房,比起燕寒墨的书房,阮正江的书房就真的只是书房,没有分后园子和内室了,他与燕寒墨不同,他有妻室,正妻和两个姨娘不说,还有好几个侍妾呢,象这样的男人,岂会一个人独守在书房里,晚上一定是会去睡在女人那里的。

男人,都是一样的德行。

这样想了后,没想到心底里立刻有一道声音在反驳,燕寒墨好象就没有。

她去了墨王府也近一个月了,燕寒墨身边的女人除了一个名义上的通房丫头许倾城再没有第二个了。

可是就连许倾城这唯一的一个女人,他居然沾都不沾。

就因为她把许倾城推给了他,他居然就怒了,甚至,还跟她闹起了别扭。

想到这种种,阮烟罗走神了。

“九小姐,到了,请你进去,老爷正等着你呢。”

阮烟罗缓缓抬首,书房里的阮正江正在批阅公文,听到下人的声音便抬起了头,“阿罗进来吧。”

阮烟罗几步就走了进去,恭恭敬敬的福身,“烟罗给父亲大人请安。”

“起来吧,坐。”指着一边备好的椅子,阮正江让阮烟罗坐下。

阮正江现在对她,还算是可以的。

可她明白那是看在她要嫁给燕寒儒的面子上。

不过,这一点很快就要解除了,到时候,也不知道阮正江又会怎么对她呢。

“父亲大人,阿罗此来,是有事想要与父亲大人商量。”

“哦?是与儒王爷有关吗?”

“不是,女儿和儒王爷的婚事全凭父亲与夫人作主,烟罗没有异议,烟罗这几日总是做梦,梦见我母亲来梅苑看我,她执着我的手说,最近世道不太平,说不定会波及到阮家,所以,女儿深感不安,想到明天正是十五,准备去庙里拜佛,求菩萨保佑父亲大人官运亨通,举家祥和,也保佑女儿的婚事顺顺利利,平安出嫁,父亲大人,可好?”

一听到是这样的小事,阮正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阮烟罗是听到了一些关于燕寒儒的风言风语要闹着不嫁呢,既然是要拜佛求一家平安,这是好事,他自然应允,“嗯,那明一早就去吧,我派几个人送你去西山的法恩寺。”

“多谢父亲大人,那烟罗就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她早就猜到阮正江会答应了,果不其然,由着阮正江答应的这样痛快,生怕她会反悔婚事一事就可以看出来,阮正江现在的心思已经稳住了,他选择的站队还是太子爷燕寒竹,所以,还是要她嫁给燕寒儒。

一想到燕寒儒脸上的那个面具,阮烟罗便一阵心底生寒,有这样的亲生父亲,真是她的悲哀,有等于无,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所以,女人的命运还是要自己把握,这样,才不至于被毁了一生。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从阮正江的书房出来,阮烟罗慢慢的在阮府里散着步,其实,她现在解除不解除婚约都没什么了,不久之后,她就会离开这里了。

不过,为什么不解除呢?

解除了她和燕寒儒就都是自由身。

一身轻松岂不是更好。

到时候,他可以娶别人,她也可以嫁别人。

哪怕是不想嫁,也不要顶着一个男人未婚妻的名义一辈子。

转个弯再延着这条路直走,就到梅苑了。

想起初初到阮府时的心情,如今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光景,却已经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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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朦朦亮起,阮烟罗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忽而,鼻间仿佛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男性气息,她恍然睁开眼睛,“爷……”

四野里一片寂静,又哪里有燕寒墨的影子。

阮烟罗摇了摇头,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定是因为她太担心燕寒墨会出现在梅苑了,所以,才会又梦到他了吧。

这一惊,人已经醒透了。

披衣而起,正好红袖推开了她的房门,“小姐,该起了。”

“起了。”

“啊……”红袖掩唇,没想到她起得这样早,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起这么早?”每天早上叫阮烟罗起床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没个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的功夫别想叫醒阮烟罗。

“做了一个梦,然后就醒了。”

“小姐,今天我们去哪?”红袖已经猜想了一个晚上了,觉都没睡好,顶着黑眼圈起来的,可阮烟罗还是不肯告诉她。

“自己猜,猜不对就等着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哦。”红袖蔫蔫的打着哈欠,将她昨天就准备好的衣物递给了阮烟罗,“小姐,太太那边传过来了话来,府里的马车就在大门外候着呢,就等小姐到了,就出发。”

“好的。”阮烟罗没想其它,只快速的化着妆容,去寺庙那样的地方,不适宜浓妆艳抹,况且她天生丽质,也不需要涂很厚的粉底。

只几分钟的功夫,阮烟罗就打理好了自己。

这就是在现代,也算是快的了。

然,当她和红袖走到阮府的大门口,望着大门前的三辆马车时,顿时愣住了,转头看等候在那里的凤妈,“凤妈,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个人,不需要三辆马车。”她不觉得阮正江对她这样好的派了三辆马车给她,哪怕是她与红袖一人一辆也多了一辆呢。

凤妈微微一笑,“九小姐,这是老爷的意思,你去法恩寺拜佛,就由三小姐和五小姐陪着你一起去,有个伴更安全。”

“老爷的意思?”阮烟罗就冷笑了,她昨天下午亲自与阮正江呈请的此事,若是阮正江真有意让阮烟雪和阮烟菁陪她一起去,昨天自然就会说了,又怎么会到她临出发前才知道呢。

想来,这又是修景宜吹的耳旁风了。

当下也不在意,徐徐的走到马车前,看来阮烟雪和阮烟菁来得挺早的,很积极呢。

“烟罗给三姐姐五姐姐请安。”她略略福身,小意的问安。

“九妹妹,我和阿菁到了有一会了,正等你呢,现在可以起程了。”阮烟雪撩开了车帘,淡清清的望出来,哼,阮烟罗想要去法恩寺一定是别有目的,所以,娘亲才派了她和阮烟菁一起跟着去。

要是烟冰的禁足解除就好了,她就可以与烟冰一起去了,可惜,现在只有让阮烟菁一起。

上一次她和阮烟菁吃了阮烟罗的亏,哼,这一次一定要还回去。

“好的。”阮烟罗直起身形,瞟了一眼阮烟雪的马车,想来,阮烟雪后面的这辆车就是阮烟菁的,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她打一下,这是要陪她去上香的意思吗?

根本就是来相看两生厌的。

还有,一共三辆马车,前面两辆都是新车,车厢也看着宽敞些,就唯独最后的那一辆马车看起来小且不说,而且旧的马车上的漆都斑驳了,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那车是下人们有急事的时候出去才用的。

没想到居然派给了她。

阮烟罗不动声色的往那第三辆马车走去。

红袖一张小脸已经哀怨了,原以为随着阮烟罗出去会很舒服自在的,结果,这要跟着三小姐五小姐两尊佛,那她根本没可能舒服了。

一举一动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否则,很容易给小姐惹事端,到时候被抓住小辫子就惨了。

“小姐……”她轻扯了扯阮烟罗的袖子,很不想与阮烟雪和阮烟菁还有她们两个的丫头同行。

“哎呀……”突然间,阮烟罗低叫了一声。

“刷刷……刷刷……”这一次,阮烟菁的车帘子也打开了,“怎么了?”

“我忘了带我之前抄写的经书了,那可是为我娘抄写的,这要是不带过去,最近经常来梅苑看我的娘亲说不定一不高兴就满府逛过去了,不行,我得去拿。”

“九妹妹,让红袖去拿就好了,你一个小姐,上车等着就是。”阮烟雪嫌弃的瞟了阮烟罗一眼,真多事。

“这可不行,我之所以要去法恩寺,就是因为最近总梦到我娘亲,所以,凡事必须都要我亲历亲为,否则,就算去了也不灵验了,我和红袖一起去吧,这才是我的诚心。”

“阮烟罗,你快着点,我们都等你有一盏茶的时间了,可不要再让我们久等。”阮烟菁不耐烦的吼过去,满眼的怒意一点也不掩饰,比阮烟雪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的,五姐姐,你稍等呀。”温温一笑,阮烟罗带着红袖转身往府中走去。

“小姐,她们这是故意要跟着我们去的,她们这是不怀好意。”

阮烟罗打了一个哈欠,仰首看还朦朦胧胧的天色,“几更天了?”她对这古代计算时间的五个更次糊里糊涂的,总也算不明白。

“小姐,五更。”

“哦,那还早呢。”

红袖听不懂的紧跟着阮烟罗,反正跟着她家小姐绝对不会吃亏就是了。

可她跟着紧,阮烟罗却走得慢了。

阮烟罗很少起这么早,早晨的空气水灵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样,走在这样的空气中心情都是舒畅的。

更何况,她现在一点也不急了。

谁急是谁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小姐,我们不去了吗?”

“去。”

“那小姐这是……”

“一会你就知道了。”

然后,当阮烟罗真的回到梅苑后,根本连找都没找什么经书,她是抄写过,不过那是为了练字为了消磨时间为了修身养性才抄的。

而且,好象都丢在箱底了。

进了房间,阮烟罗换下了裙子就舒服的躺到了床上。

“小姐,你这是……”红袖懵,不是说要取经书吗?她正要翻呢,小姐居然就躺到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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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补个回笼觉,除非是老爷太太亲自来叫我了,否则,不许叫醒我,不管是谁直接回说叫醒我了会冲撞了我娘亲的魂魄的,到时候我娘亲会去见她的,可懂?”

“哦哦。”红袖点头,懵懵懂懂的。

太太已经过世了,怎么还会见来找晓姐的人呢?

突然间,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小姐这意思是说太太的魂魄要附在那个来打扰小姐的人身上的。

哈哈,小姐这招真好。

阮烟罗真的睡着了,头一沾枕头就睡了。

她是孕妇,她老大,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梅苑的外头,凤妈是第一个来的,阮烟雪和阮烟菁已经等了一刻钟了,可是阮烟罗还不回去,两个大小姐急得不停的问她,最后,她只好亲自来看看阮烟罗这里是怎么回事了,拿本抄写的经书怎么也不要这样久吧。

“凤妈,真报歉,您不能进去。”红袖尽责的拦住了凤妈。

“九小姐呢?她怎么还不出来?三小姐五小姐已经等急了。”凤妈忍不住的跳脚,哪有这样的小姐,太不懂礼数了。

红袖微微笑,不急不忙,这可是阮烟罗教她的,“凤妈,小姐说了,她做的梦里她娘亲就说谁要是打扰到了小姐她娘亲就去见谁,凤妈要是想见小姐的娘亲,就请进吧。”

凤妈顿时就觉得周身阴风阵阵,自从修景梅过世,她就很少来梅苑了,每次来都是人多的时候,人少她是从来不来的,看来,这差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于是,一会子的功夫,先是阮烟菁的丫头来了,再是阮烟雪的丫头,然后是阮烟菁、阮烟雪,等急了的都来了。

红袖全都是不慌不忙有礼有节的把人给挡在了大门外。

“三姐姐,这可怎么办?”阮烟菁气坏了,第一次吃这样的闭门羹,多丢人呀,可偏偏,听着红袖的话就觉得瘆的慌。

“我娘亲要照顾予慕,不如,请你娘亲来说说看吧。”

“呃,我娘亲身子弱,她来也是一样的结果,你不想你娘亲见到仙逝的太太,难道就要我娘亲见到吗?”阮烟菁一想起上次的事情就一肚子的火。

她帮助阮烟雪整治阮烟罗,结果,反被阮烟罗整治了不说,还被罚了月俸。

就算阮烟雪后来兑现的把答应她的那匹烟纱绸缎给她了又怎么样,那匹绸缎都抵不上她被罚了的月俸,她亏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娘亲管着府中大小事务,这会子府里管事的都在找我娘亲回话呢,她没有时间。”

“呃,谁爱让她管事呀,她爱管不管,我不去了还不成吗?我压根就没想去,是你阮烟雪非拉着我去的,什么法恩寺又不是没去过,我不去了。”阮烟菁说着,抬腿就走。

“烟菁。”阮烟雪急得一下子抓住了阮烟菁的手腕,然后小声的道:“我这不是想找个机会报仇吗?我跟你说,你不出击,你是没有机会报仇的,所以,我们必须去。”

“那我不等。”

“好吧,我让我娘过来看看这阮烟雪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反了天了,我就不信我娘治不了她。”

于是,又等了两盏茶的时间,修景宜风风火火的赶来了梅苑,说什么要见阮烟罗就会被她修景梅的魂魄附身,她半点也不相信。

修景梅还是死在她的手上呢,这么多年了,修景梅一次都没找上过她。

她不怕。

“太太,您来了,请进。”没想到,她一肚子要怼阮烟罗的话语到了红袖这里,红袖居然就放行了。

“喂,太太进去就不会冲撞了阮烟罗的娘亲吗?”等了这样许久,阮烟菁所有的耐心都被磨没了。

“五小姐,太太与先太太是亲姐妹,先太太自然是不会冲撞太太的,这样,你有意见吗?”

“你……”

“烟菁,你和烟雪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出来。”修景宜一脸的怒气,阮烟罗,她修景宜忍阮烟罗很久了,这一次可是阮正江同意让烟雪烟菁一起去的,阮烟罗这分明是在整事,这可不行。

“是,太太。”

“是,娘亲。”

看着自己娘亲修景宜的气场,阮烟罗的背脊便挺直了,人也精神了。

阮烟罗,她娘亲会治阮烟罗的。

修景宜进了梅苑,快步的往厅前走去,没想到厅里居然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阮烟罗的踪迹,“小姐呢?”修景宜气的在厅里转着圈圈,连坐都不想坐了。

“回太太的话,小姐在闺房,她说太太有事自己去找她,我们回禀也没用,小姐不理会的。”红袖低垂着小脑袋瓜,一付她家小姐就是这样的,她一个丫头绝对管不了。

“带路。”修景宜的怒气越来越大,恨不得等见了阮烟罗就煽她一个耳光。

外面三辆马车等在大门口不说,阮烟雪和阮烟菁还等了半天呢,这会子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她的女儿等阮烟罗等了半个时辰,这也太过份了。

然,等到修景宜进到阮烟罗的闺房的时候,她的怒气彻底的爆发了。

梅苑外,两位小姐还有丫头等了那样久,没想到阮烟罗居然是在这闺房里睡大觉呢,而且,还打着轻呼。

看着她那张酷似修景梅的脸就讨厌,她一下子冲过去,拿起一旁的一个花瓶就向床脚砸上去。

“哐啷”一声巨响,这下子,阮烟罗一定醒了吧?

可没想到,床上的阮烟罗纹丝不动的,依然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姿安祥,仿佛没听到这一声巨响似的。

修景宜更生气了,转头到处找东西,然后就搬起了一个小凳子又是砸向了床脚,“阮烟罗,你给我起来。”

没用。

睡着的阮烟罗唇角更弯,弯起了一个美丽的笑花,象是在嘲讽修景宜一般,根本不理会她此时的无理取闹,大喊大叫。

敢扰了她的好事,那就要多少付出点代价,她阮烟罗那么好惹好欺负吗?

“阮烟罗,你装死是不是?你给我起来,烟雪烟菁等你那么久了,你不是说你就是回来拿你抄写的经书吗?没想到你居然在睡大觉,你这太过份了。”

被揪着衣领,阮烟罗缓缓睁开眼睛,温婉一笑,然后,她开口了,“景宜妹妹,好久不见了,要不是听到你的声音,我怎么也醒不过来呢,睡魇住了。”

“啊……啊……你放手,快放手。”修景宜惊惧的看着面前的阮烟罗,这声音根本……根本就是修景梅的,不可能……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86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406] => Array ( [id] => 860406 [old_id] => 1769773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126 [title] => 第127章 吓尿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27章吓尿了

“妹妹,你怎么了?你我姐妹终于又见面了,你该高兴才是。”阮烟罗紧抓着修景宜的手腕,让她放手,那她不是傻了嘛?

这游戏她还没玩够呢。

“是……是,我很高兴,姐姐,好……好久不见,你还是那样的端庄好看。”修景宜断断续续的,她一定要说点什么,否则,她要被吓死了,修景梅这是来找她索命的吗?

“妹妹也不见老,还那么标致漂亮,这几个月承蒙妹妹照顾烟罗,妹妹费心了。”

“不……不费心,应……应该的。”

“从烟罗住回来梅苑,我每天都来看她,这孩子挺乖巧的,可到底还是年轻,做事常惹人怨怼,不过烟罗在别人眼里再怎么不好,那也是我生的女儿,我修景梅绝对不会让她重蹈我的覆辙的,妹妹,我还记得你当初奉茶时的那一盖碗普洱呢,香飘溢,却终是……”阮烟罗越说语速越慢,慢的连她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普洱”二字卜一从阮烟罗的口中柔婉念出,“哗……哗……”她好象听到了液体流动的声音。

然后,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就飘到了鼻间,修景宜居然吓得失禁了……

“姐姐,是景宜不好,那普洱茶是……是老夫人让我端给姐姐的。”“扑通”一声,修景宜直接跪倒,低着头不敢看阮烟罗了,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阮烟罗眼睑微垂,眸光漫不经心的掠过修景宜跪下的位置,若不是强忍着,她一定笑喷了。

修景宜居然不偏不倚的就跪在了她自己才尿湿的地方。

果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看来,她这随意的一试便可以十分的确定,当年母亲之死一定与修景宜有关,“妹妹这是怎么了?既然是老夫人让你端给我的,那便与你无关,你起吧,烟罗也该醒了,说好了一大早就要去法恩寺为我还愿的,这么晚了还不起?这孩子……”

“对对对,烟罗是该起了,姐姐也休息吧,景宜这就去安排烟罗出行的马车,还有随行的物品。”

“那就多劳妹妹费心了,姐姐这里有礼了。”阮烟罗说着,还真的象模象样的就要福身。

“哎呀,姐姐别这样多礼,折煞妹妹了。”修景宜想要去扶,可随即想到是修景梅,一双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一张脸已经吓得惨白一片了,这是阮烟罗第一次见到这样狼狈的修景宜。

果然心虚的人最好骗,“那姐姐就不客气了,就把烟罗交给你,姐姐走了。”

“姐姐再见。”修景宜巴不得的低应,整个人的魂都飞走了半边,她真的要吓死了。

阮烟罗学着记忆里的修景梅的如花笑颜,展颜一笑,便悄然转身,又躺回到了床上,呼呼睡了起来。

修景宜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见她一直没有醒的意思,这才轻抚了一下胸口,正要扶床站起来,房门一下子开了。

阮烟雪和阮烟菁冲了进来,“娘,你怎么了?你怎么跪在地上了?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有……”阮烟雪和阮烟菁一人扶一只手扶起了修景宜,才发现她此时的狼狈,地上那一滩湿渍一看就好象是……

因为明显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呀。

两个丫头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说。

修景宜抚了抚额,头痛的厉害,“烟雪,烟菁,烟罗身子不舒坦,她去法恩寺是为阮家祈福让姐姐泉下安息的,那是要清静的,你们两个还是不要去了,为娘的身子不好,就留在府中替为娘照看一下府中事务。”

“好的,娘亲,我听你的。”

“太太,烟菁也听你的。”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狼狈的修景宜,别说是端庄了,身上都一股子味道,很难闻。

看来,红袖没说谎,修景梅最近经常光顾梅苑,毕竟这里是她生前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她回来看看住住也是正常的。

还好只回来梅苑,要是也去阮府里的其它地方,她们岂不是要吓死了。

“娘,我们回吧。”这阴森森的地方,阮烟雪是一分钟也不要再呆下去了,只想着马上逃离,从此再不来梅苑。

“好,走吧。”修景宜这会子终于回神了,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一下子飞出这梅苑,她从前就不喜来这里,只怕以后再也不会再来了。

阮烟罗,赶紧嫁出去算了。

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丫头了。

急急的冲到门前,正在迈过门槛,突然间就听身后已经消停了的阮烟罗低喃着道:“妹妹,那普洱真好喝,可惜不是你送的是老夫人送的,妹妹,你也送些吧,姐姐很久没有喝过了。”

修景宜身子一颤,“好的,景宜就送来。”微颤着声音说完,她转过声就道:“快走。”催着阮烟雪扶着她飞也似的走出了梅苑,甚至还要走离几百米,才敢停下来歇一歇。

“娘,她怎么了?什么姐姐妹妹的,府里哪个跟她这样亲近呀?真不要脸,小心遭报应。”

“啪”,修景宜一巴掌打在阮烟雪的脸上,那一句‘小心遭报应’让她心更虚了,“你给我住嘴,今天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全都不许讲出去,听见没有?”

“哦,听见了。”阮烟雪第一次看到这样失态的修景宜,也有些吓坏了。

“烟菁,你也是,听到了吗?”见阮烟雪答应了,阮烟菁却半点承诺都没有,修景宜不自在了,看来,这丫头早晚也要把她……

“太太,烟菁啥也没看到,啥也没听到。”

“这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烟菁,你放心,太太疼你,以后你三姐姐有的,你全都有。”

“谢谢太太。”阮烟菁小脸上一喜,看来,她之前听到的事情修景宜是相当的介意了。

可惜,她听不懂,她要回去问问母亲曼芬。

梅苑。

修景宜带着阮烟雪阮烟菁卜一出了院门,李妈就关上了大门。

“小姐,走了。”红袖冲进去内室大声的喊着。

小姐果然是最厉害的,就这么一演戏,啥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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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红袖是吗?谁让你告诉阮烟雪阮烟菁太太遇见我这个正主太太了?这是要保密的你知道不知道?要吓死人不偿命的你知道不知道?”阮烟罗缓缓睁开眼睛,一本正经的学着修景梅的声音说到。

“小……小姐,你……”红袖停在房子中央,一步也不敢上前了。

看见红袖也吓得小脸惨白了,阮烟罗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演的太入戏了,仿佛她就是当年的修景梅似的。

她这具身体里的主人从修景梅过世很小就被送去喜旺村了,记忆里的修景梅也就那么几个画面,不过,阮烟罗很好的利用那几个画面学着修景梅的神态和声音,再加上她原本就与修景梅有着七八分的相象,没想到,还真的吓到了修景宜。

“哇,真的吓到了?”阮烟罗跳下床,抬手如钟摆一样的在红袖面前晃来晃去,笑眯眯的样子特别的欠扁,“好玩不?”

“好玩你个大头鬼。”红袖这才反应过来她着了小姐的道,“小姐,你该去当戏子,你演的太象了。”

“胡说什么,小姐就是小姐,不许说让小姐当戏子的话。”李妈进来呵斥起了红袖。

阮烟罗却是浑不在意的,在她那个年代,太多报考传媒大学电影学院的,当戏子是人人争抢的事情,一点也不觉得丢份儿,相反的要是出演过某某电影电视剧的主角,那走到哪里都能吹嘘一番呢。

低低一笑,“快去看看修景宜是不是把我的马车准备好了?再不走,到了就要过午了。”这一折腾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幸好起得早,否则,这会子都用过早膳了。

“好的,红袖这就去。”

一刻钟后,一辆奢华宽敞的马车缓缓从阮府离开。

红袖陪坐在车厢里,兴奋的一直撩着车帘看车外,反正,她就喜欢出府,外面的世界多自由自在,她羡慕的看着走在街道两旁的人们,一双眼睛如月芽般弯弯,眼神里全都是渴望。

阮烟罗一拍红袖的肩膀,“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来逛。”她要自由了,自然也要带着李妈和红袖一起。

“真的吗?小姐我最爱你听说这句话。”

“真的,把心放回身体里。”阮烟罗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好硬。

这辆马车在阮府里算是上等的马车了,新刷的漆,轿顶垂落的流苏也是新上的,这一辆比起修景宜之前为阮烟雪阮烟菁准备的那两辆都好都上一个档次。

可惜,她被燕寒墨的那辆外表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是十足十奢华的马车给养的叼了,就觉得坐这辆马车浑身都不舒坦。

两天没见燕寒墨了。

她没去墨王府,他也没派二子来找她。

这样最好。

好聚好散挺好的,省得婆婆妈妈没意思。

就是要让菩萨保佑再也不要发生房顶的瓦被揭的事情了,想想,她小心脏就受不了。

马车足足行驶了一个半时辰才终于停在了法恩寺的山脚下。

红袖先下了马车,阮烟罗踩着小凳子扶着红袖的手稳稳的下了车。

“小姐,你从前不这样的,根本等不及我扶你,早就飞身一蹦就跳下去了。”

“嘘,不许提我从前的样子,多不端庄,本小姐从今天开始就要做端庄婉秀的大家闺秀了,你懂不懂?”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连红袖都看出来了,阮烟罗有点小担心,她这么小心还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她容易嘛。

“懂,小姐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这才乖。”阮烟罗敲了敲红袖的头,一主一仆便欲要往半山腰走去。

层层的台阶,除非是用轿子抬上去,否则,就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阮烟罗想要自己走,一是一路走一路风景。

二是她觉得正好可以加强一下锻炼,要多走动以后等生宝宝的时候才容易,尤其是第一胎,更是要多运动,当然,绝对不能剧烈运动。

三是,这样才能吸引周遭众人的目光,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咦,这不是阮家的小姐吗?”

“你怎么知道是阮家的小姐?”阮烟罗才一下了马车,就遭到了围观,一是因为这法恩寺香火旺,山脚下人来人往,二是因为她那一身惹眼的衣着。

大红的斜襟小衣,配一条同色的长裙,直达脚踝,腰上垂着浅绿色的丝绦,一双新绣的精致盘花的绣鞋,再配上她一张没有任何修改的本尊的俏脸,随着缓缓移步,发间的步摇轻轻摇曳着优雅,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是尊贵,太惹眼了。

对,她就是要惹眼。

最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上她的步伐才好。

“这马车我认识,是阮家的,就是不知道是几小姐?”

“真好看,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有大妈也停下了步子,羡慕的看着阮烟罗。

但凡是女人,不论老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都想象阮烟罗这样的美。

“看那年纪也就十四五岁,不是四小姐就是七小姐八小姐还有九小姐,总不差也就是这几位小姐中的一位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旁边的人又问。

“奴家以前在阮府里做工,所以知道一些,不过,我可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位小姐,会不会是别人家的?”

“不会,就是阮府的马车,不会错,你们瞧瞧,那马车的车身上还有一个阮字呢。”

“哦,我想起来了,是九小姐,我在的时候她还没回府,听说是最近才回府的,还要出嫁了呢。”

“就是她要嫁给十七王爷吗?”

“是的,十七王府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不日就要大婚了。”

“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可惜了这么标致漂亮的小姐。”

“造孽呀,怎么就选了那么一个……”

“你小声点,听说今天一早庙里来了贵人,听说是宫里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皇子,万一要是十七王……”

“呸呸呸,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呀。”之前说话的老大爷一边说一边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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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低低轻笑,真好,她就是要这样的轰动效果,越多人知道越好。

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走到哪里八卦都不是必不可少的一种生活调剂品。

有这些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帮忙宣传,只怕很快就传出去她阮烟罗来法恩寺了。

至于庙里来的什么宫里的贵人,与她不相干,她只管做她的‘正经’事就好了。

然,阮烟罗高兴的走了。

正缓缓移步时,突然间,正议论的人中有人兴奋的喊道,“大家快看,是蝶衣姑娘,凤蝶轩的蝶衣姑娘来了。”

“听说进凤蝶轩三百两银子只能看一眼,今个我们在这法恩寺外居然就见到蝶衣姑娘了,真幸运。”

人群,被此时刚刚停在山脚下的另一辆马车吸引去了目光。

阮烟罗伫足,转首。

果然,就见她才下车的地方,一个女子正袅袅娜娜的扶着小丫头的手下了马车。

站稳,轻轻抬头,一袭白色的裙裾仿佛染着云染着雾似的透着仙气,美的不食人间烟火般。

阮烟罗就觉得这女子人如其名,如蝶一般轻盈,如蝶一般美丽。

凤蝶衣。

她从出生就被送进了凤蝶轩,没人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姓什名谁,于是,老鸨就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很衬她的气质。

只看着就觉得干净的一尘不染似的,却偏偏出身那泥沼一样的地方。

阮烟罗知道她,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女,不过,她却是第一次见到这凤蝶衣。

人群里的惊艳随着凤蝶衣缓缓坐进了轿子里后就弱去了些微。

“果然好看,不过我还是觉得阮家的那位九小姐更好看。”但是八卦却不散,而且有越来越热烈之势。

“对对对,还是九小姐好看。”看不到了凤蝶衣,众人才想起才见过的阮烟罗。

然后,习惯性的就把两个美人对比了起来。

“不对,我看是蝶衣姑娘好看,尤其那一身白衣,象仙女。”

“九小姐要是穿白衣,也象仙女,不过是搭配衣衫不同罢了。”

“蝶衣姑娘好看。”

“九小姐好看。”

“呃,你说九小姐好看也没用,咱们京城第一美女就是蝶衣姑娘,这是谁都认可了的。”

“那从今天开始就要改了,改成是九小姐是京城第一美女。”

“我打赌见过两个人的,大家一定都选九小姐。”

“不可能,都选蝶衣姑娘。”

“我押一两银子,我赌九小姐。”

“那我押五两,我押蝶衣姑娘。”

“我押十两,我押九小姐。”

……

阮烟罗抚额,她来这法恩寺没想跟旁人比美的,只想玩个小游戏把燕寒儒给踹了的,没想到居然一不留神就成了别人的赌注了。

红袖早就气不过了,这样的编派她家小姐真的好吗?

然,她才转身要去制止,就被阮烟罗拉住了小手,“由他们去吧,本姑娘一根毫毛也没少,无所谓。”

“小姐,你真好性。”

“这叫大咧咧,这样才能少生气才能长寿,你懂不懂?慢慢跟着本小姐学着吧。”

“蝶衣见过九小姐。”突然间,耳朵边响起了如轻音乐一般柔和婉约的声音,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也给阮烟罗一种此声只应天上有的味道。

轻轻转头,果然,凤蝶衣的轿子就停在她的身侧。

她缓缓落地,冲着阮烟罗福了一福,阮烟罗着实怔了一下,她自认从没与这个凤蝶衣有过任何交集,这今天绝对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凤蝶衣居然下轿子与她打招呼了。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小仙女们猜一猜原因?)。

“哈哈,好说好说,都说闻名不如见面,蝶衣姑娘果然人如其名,这京城第一美女的身份当之无愧。”她这是真心话,她可不想当什么京城第一美女,偷偷美给自己看就好了,否则,自古的美女都遭男人惦记,最后都是红颜薄命的下场,她可不要,她要长命百岁的活着。

凤蝶衣静静看着阮烟罗,仿佛想要从她的身上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眼神专注的第一次让阮烟罗在这古代的人前有些发毛了。

她低头扫过自己的漫身,没有哪里不对呀?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静静的注视,一个浑身上下的找自己身上的毛病。

可阮烟罗很确定自己身上没毛病。

“蝶衣姑娘这是有事?”不然,不认识还下轿子来见她,有毛病的就是凤蝶衣了。

凤蝶衣轻轻摇头,“打扰九小姐了。”她说完转身,便又袅袅娜娜的上了轿子,轿夫的脚程快,转眼间就把阮烟罗和红袖抛在后面了。

后来的后来,阮烟罗才知道,一不流神,她成了很多人的情敌,其中就包括这个凤蝶衣。

所以哪怕是从来也没有见过,她就被情敌给恨上了。

山脚下下注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了。

算起来,这是阮烟罗第一次大张旗鼓的以真面目示人。

是的,从燕寒儒揭开了她的真面之后,她再想掖着藏着也不可能了,所以只好认栽了。

阮烟罗走走歇歇,直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半山腰的法恩寺。

抬头看天,很合时宜的有点阴了,这个时候也正好要到正午了。

正午的时间点行事最为稳妥。

迈过人来人往的门槛,对于周遭不住投过来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的窃窃私语的声音,阮烟罗全都当如不见。

直接往大雄宝殿走去。

所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阮烟罗冲着他点了点头,那人也几不可见的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这事也准备好久了,不成功便成仁,只怕过了今天,燕寒儒就要退她的婚了,真好。

没想到,她才想起曹操,曹操就到了。

她一袭的红衣在人群里特别显眼,突然间,一道烟青色的影子徐徐走来,所经,不停的有人扑通跪倒,“十七王爷安。”

“十七王爷安。”

阮烟罗微一停伫,随即毫不迟疑的起步走向大雄宝殿,仿佛,半点也没有听见那一声声的‘十七王爷安’。

十七王爷,不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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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你来了。”烟青色的长袍轻轻挽起一个漂亮的弧线,便徐徐停在了阮烟罗的面前,也挡住了她的路。

阮烟罗微微皱眉,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她来法恩寺燕寒儒也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亲自的对她死心,两个人的缘份就从今天起彻底的断了吧。

这是天意。

微微福身,“烟罗给王爷请安。”

“叫我阿儒就好了,别那么生份。”燕寒儒还戴着那张令人生惧的骷髅面具,可弯弯的唇角却一点也不掩饰他看见她时的欣赏和喜悦。

“王爷,佛庙重地,还请王爷自重。”阮烟罗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的,她不喜欢燕寒儒。

如果真要让她选男人的话,她选燕寒墨选君离也不会选燕寒儒的,这男人不是她一生的良人。

“反正都要大婚了,见个面怎么了?上次母后还不是特意给小爷和你安排了一场见面吗?母后说了,巴不得我们多见面多培养感情,阿罗,你这一身红衣宛如新嫁娘,真好看。”燕寒儒贫嘴的一点也不吝啬的夸奖着阮烟罗。

“老十七,七七四十九遍的诵经还没过半,请回。”忽而,斜前方的一株大榕树下传来一道冷的能让人骨头都打寒颤的声音。

阮烟罗顿时心跳加快了。

眸光倏的射过去,燕寒墨,他……他也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随意选的这个日子是黄道吉日?

所以,才一到了法恩寺就发现不止是她来了,居然还跟来了两个王爷,仿佛她跟他们商量好了似的,整整齐齐的全都一天到的。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燕寒墨还是那一身玄黑色的织锦长袍,随着山间风动,衣摆猎猎生风,那张如妖孽般的俊颜此刻冷硬的仿似不带一丝温度似的,冷冷的注视着她和燕寒儒。

那目光,更象是两道冰刀,仿佛随时都能狠狠的掼入她和燕寒儒的身体里似的。

“呃,这位谁呀?阿儒,连你也管得了?”阮烟罗唇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根本没把燕寒墨当回事。

她就当从来也不认识他。

“这是七哥,阿罗你别胡闹,快去给墨王爷请安。”燕寒儒眼睛一眨,小意的要求着阮烟罗。

“哦,墨王爷安。”阮烟罗纹丝不动的,就停在那里淡淡的福了一下,就算是给燕寒墨请安了。

燕寒墨绯薄的唇角轻勾,连阮烟罗的淡淡都没有,直接冷冷的道:“不必。”

这是还在跟她生气呢?

至于生那么久吗?

她那也全都是为了他好是不是?

给他送了一个漂亮精致又体力充沛可以随便他折腾的女人供他随便爽,可他居然还跟她别扭,这简直了,太不可思议了。

要是换成其它男人一定会对她感激涕零的吧。

谁乐意给他请安呢,还不是燕寒儒要求的。

好歹她还没有与燕寒儒解除婚约呢,她怎么也得给燕寒儒点面子。

顶着十七王爷未婚妻的身份就要站好最后一天的岗。

“阿儒,你既然有事就去办吧,不必陪我。”

“也……也没啥大事。”

“不是说七七四十九遍的诵经还没过半吗?给谁诵经呀?”这话是燕寒墨说的,不过她不想理会燕寒墨,就只好问燕寒儒了,那一声声的阿儒叫的绝对的声软,音柔,她就胳应死燕寒墨。

“不告诉你。”燕寒儒低低笑,轻佻的眼神就从没离开过阮烟罗的那一张俏脸。

阮烟罗此时就觉得,若是周遭没有那么多看热闹的人,若这不是在寺院里,燕寒儒绝对有可能如在宫中那般一下子抱起她。

身形退后了一步,阮烟罗警惕的睨着他,“不说就不说,我才不想知道。”说完,她转回身越过燕寒儒就要进大雄宝殿,虽然觉得燕寒儒挺讨厌的,不过这厮和燕寒墨来法恩寺居然没有封庙,而是任由百姓出入,她还是挺感谢的。

要是换在现代社会里,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戒严封路的,燕寒儒这样挺好,不扰民。

“呃,阿罗这是生气了?”燕寒儒突然间一把捉住她的小手,接下来的姿势绝对是阮烟罗所熟悉的。

毕竟,她被他强抱两次,用力一挣,她也顾不得要进大雄宝殿了,这会子就是不想燕寒儒抱她。

然后,结果自然是在预料之中的,她根本挣不开他的大掌。

不过,身子倒是退后了一步,直接拉开了她跟他抻开的两条手臂的距离,“燕寒儒,你放手。”阮烟罗咬牙切齿,她最讨厌被强迫了。

“阿罗这是害羞?”

阮烟罗气不打一处来,真不知道当今的皇帝老儿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儿子呢,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就调戏起了她。

“老十七,如雨姑娘尸骨未寒,父皇命我监督你为如雨姑娘诵完七七四十九遍经文,你现在停下来是想抗旨吗?”

“那是我的事,七哥,出了宫,小爷就不服天朝管了,嘿嘿嘿。”燕寒儒一个大力,阮烟罗只觉得身子一麻,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往燕寒儒的怀里扑去。

“啊……”她失声惊叫,小脸已经变色,“不要。”

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期间根本来不及思维,“救我。”

这后二字,也是她条件反射的反应,这却是对燕寒墨说的。

好歹她和他两个曾经互相睡了是不是?

就看在这互相睡了的面子上,他也该出手救她吧,否则,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的名声也尽毁了,她不要。

冷冽的风飘然而至,燕寒儒一下子被击退了两步,同时大掌也终于松开了阮烟罗的,脸色一黑,他声音沉沉的道:“老七,小爷调教自己的王妃,关你什么事?”

“这是寺庙,先诵完你的经文,然后你爱做就做什么,我燕寒墨绝对不会再管你。”

“可小爷这会子就想与小爷的王妃卿卿我我呢,这可怎么办?小爷这会子离不开她了。”燕寒儒邪邪的一笑,仿似很奈的摊了摊两手,然后朝着阮烟罗勾了勾手指,“阿罗,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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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如避瘟疫般的迅速后退再后退,直到退到殿外看热闹的人群堆里,这才堪堪停住,“燕寒儒,我与你尚未大婚,我还不是你的王妃,所以,请你自重。”

“阿罗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这事还有变数?”燕寒儒轻嗤了一声,很不屑她的言词。

“阿罗不是神仙,更不是这庙堂之上的佛祖,阿罗只是在诉说事实罢了,除非是大婚了,否则,充其量只是有婚约罢了。”

“小爷才不管这些个无聊的世俗言论呢,反正,小爷认定了你就是小爷的王妃。”燕寒儒说着,身形一飘,就飘向了阮烟罗。

阮烟罗眼睛一花,如果她的眼睛没看错,估计燕寒儒的轻功也相当不错,象是也不在燕寒墨之下。

她正想着要怎么逃过燕寒儒的魔掌,燕寒墨出手了。

正义凛然的追上燕寒儒,一伸手臂就要拦住他,“老十七,我燕寒墨可是奉了圣旨的,你再不回去诵经,休怪我燕寒墨不客气了。”

“好呀,那你就上呀,小爷正好对你的功夫感兴趣呢,无聊玩玩也挺不错的,哪怕是打不过你这个大将军也不丢份,毕竟父皇的一众皇子中就独有你这么一个满朝公认的大将军,还有,正好趁此机会替我六哥探探你的虚实,挺好的。”

“老十七,你别逼我。”燕寒墨的声音愈发的深冷。

“我还就逼你了,有种你别动手。”燕寒儒继续向前冲向阮烟罗。

燕寒墨冷冷一笑,仿佛是等这一刻等很久了似的再也不客气了,“好,如你所愿。”

大雄宝殿前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两条身形,一青一黑一会在地上一会在半空中,游走翻飞如同两条游龙般缠斗在了一起。

阮烟罗紧张极了,这会子真是后悔自己选了这么一天来法恩寺,一下子遇到这两个冤家,正事还没办呢。

她急得直跳脚。

“小姐,怎么办?”红袖一直在旁边傻呆呆的看着,同时出现的两位王爷让她移不开视线了,燕寒墨果然如传说中所说的生得冷峻俊美,而燕寒儒虽然戴了面具,却一点也掩不他风流王爷的本色,一举手一投足间都透着浓浓的风流味道,看不到脸,可那眼睛那红唇也足以诱惑人,特别是诱惑象她这样的年轻女孩,此时全都发花痴的分成两伙,一伙看燕寒墨,一伙看燕寒儒。

阮烟罗还能怎么办?

这么多人看着,她就算是想逃也不能就这样脚底抹油逃吧?

根本逃不掉呀,太多双眼睛盯着了。

“我要下注,我赌墨王赢,我下一百两。”

“得,谁不下墨王赢呀,我下两百两。”

“我下墨王爷,十两。”

“我下墨王爷,一两。”

“我也是选墨王爷,五十两。”

“我墨王爷一千五百两。”

……

阮烟罗皱起了眉头,这可是盛名的法恩寺呀,没想到众人就在这庙堂之上公然的赌了起来。

就她听到耳朵里的,好象就有几千两了。

这样一边倒的全押燕寒墨,这也没意思呀。

就算是赢了也只是自己押注的那些钱,毕竟,没人投注燕寒儒呀。

但是如果谁投了燕寒儒,那么,只要燕寒儒赢了,那可就是发大财了。

这多好的发财的机会呀。

机不可失,失不在来。

她收收心思再看眼前的场面,好象大家的眼睛确实都是雪亮的,燕寒墨已经明晃晃的占了上风。

这会就是傻子也不会押燕寒儒的。

可她想赚钱。

但是想赚钱可不容易呢。

这需要某人的帮忙。

但这么多人盯着,而且燕寒墨正打着呢,她也没机会与燕寒墨谈判呀。

不如,就试试?

不行就赖账,反正她九小姐的名声她从来都无所谓的。

“我押五千两燕寒儒,只要赢了官道边上的事就可以再办一次。”押五千两若赢了五千两回本不说,在场所有人押注的银子就全归她了,她开出了这样的条件,燕寒墨只要听到一定会同意吧。

他想睡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都快要被他逼疯了。

这一声喊出来,法恩寺的大雄宝殿前顿时鸦雀无声了,是不是听错了?

有人居然敢押燕寒儒?

“九小姐,你再说一遍,你押谁?”半晌,才有人问了出来。

“十七王爷燕寒儒,我的未婚夫。”阮烟罗理所当然的道,仿佛,她押燕寒儒就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她是燕寒儒即将的王妃呀。

刚刚听到‘官道边上的事可以再办一次’的燕寒墨才微微泛喜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到了这个时候,阮烟罗居然还说燕寒儒是她的未婚夫,欠扁。

“五五分。”他一边接燕寒儒的招数,一边不客气的对阮烟罗说到。

自然,这三个字又是用的传音入密之功,除了阮烟罗谁也听不到。

“不行。”阮烟罗立刻反对,这可是她出的发财的主意,而且,她也亏了呢,官道边上的事再办一次,就是同意再跟燕寒墨睡一次,这是他两个人不必言说都懂的默契。

“七三,我七你三。”

“放屁。”正好打斗中的燕寒墨身形转到了阮烟罗的正前方,她直接给了他一个这样的口型。

“八二,我八你二,爷损失的可是名声,那是无价的。”燕寒墨一边打一边继续与她讨价还价。

阮烟罗就要风中凌乱了。

她八他二她才差不多。

早知道他这样讨价还价的方式,她还不如早同意他的五五分了。

燕寒墨这根本是趁火打劫,可是她跟他现在的这场交易主动权完全在燕寒墨的手上,是他打架不是她打架呀。

脑子里又算了算,七三她还能赚个两三千两,也还成。

一咬牙,她小声嘟囔,“七就七吧。”

“小姐,你说什么呢?”红袖扯扯她的手臂,不懂她家小姐一直在自言自语什么,仿佛中邪了一样。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燕寒墨和燕寒儒给吸引了,再加上周遭很吵,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阮烟罗的低喃。

“没什么。”阮烟罗小嘴一咧,此时已经笑了,因为,刚刚燕寒墨已经以传音入密之功传给了她两个字‘成交’。

他痛快同意的时候,阮烟罗就有种她好象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的感觉。

真的要跟他睡吗?

她这怀了宝宝的身子也禁不住呀。

可此时想后悔,就以燕寒墨这厮的诚府,不可能。

就这样打打闹闹间,怎么就觉得他两个的别扭不见了呢?

完了,她想诳钱,结果好象是被他给诳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8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86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415] => Array ( [id] => 860415 [old_id] => 1769782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131 [title] => 第132章 白花花的银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32章白花花的银子

成交了,阮烟罗舒服惬意的站在人前看两王爷打架。

这会子就觉得燕寒墨和燕寒儒的打架是天经地义的,这是她临走前老天爷亲自安排的让她圈钱的机会,多好呢。

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她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笑,可是落在别人的眼里,却成了绝对的刺眼。

不远处的凤蝶衣一袭白衣站在角落的位置,身边是两个保镖样的男人在护着她,她眸色微红,别人看打架,她却是在看阮烟罗。

阮烟罗刚刚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她的注视中。

静静伫立,她不言不语。

但是场面上的两个男人却依然打的热火朝天。

燕寒墨绝对是聪明的,答应了阮烟罗之后,不是突然间的从胜势转到败势,而是一点一点的从之前的绝对要胜了到现在的稍稍有些弱势的感觉。

就在人群里起了骚动,就在有人在担心自己的押注时,突然间,燕寒墨身形骤然急降,“二子,还魂丹。”

二子刷的冲上去,也不管燕寒儒是不是一掌击向燕寒墨,一粒丹药就掷向了燕寒墨。

燕寒墨微一咧唇,那丹药就稳稳的落入了他的口中。

“嘭”的一声闷响,燕寒儒一掌不偏不倚的打在燕寒墨的胸口。

燕寒墨输了。

输的自自然然,而且,不丢范儿。

“墨王爷的隐疾犯了,不然,不会输的。”

“对,墨王爷不会输给燕寒儒的,燕寒儒赢也是仗着墨王爷隐疾发作了。”

“长年征战沙场,怎么可能没有隐疾呢?”

“墨王爷输得太不值了,唉,我的一千两银子呀。”

“还有我的五两呢。”

这下子押注燕寒墨的人全都鬼哭狼嚎了起来。

二子走过去吃力的搀扶起燕寒墨,那一幕落在阮烟罗的眼中,她就觉得她一早上演的整治修景宜的戏全都不如燕寒墨这厮此刻演的精彩,简直太有老戏骨的风彩了,帅。

“还不去拿银子?”她正傻呆呆的佩服的看着他,燕寒墨的传音入密之功又来了,她这才清醒过来,当务之急是赚银子。

“红袖,跟我走。”

“干什么?”红袖还没反应过来。

“拿银子。”阮烟罗低低笑,小脸上全都是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的神情。

“阿罗,好样的,瞧瞧看,只有押为夫我,才有银子赚吧,为夫我是你的财神爷。”燕寒儒打赢了,虽然也觉得好象哪里有点不对劲,不过他压根不想理会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会子就一付想泡阮烟罗的样子。

“多谢。”心情好了,阮烟罗这会子看燕寒儒都顺眼多了,多亏他这一闹,不然她哪里能发财呢。

“原来阿罗喜欢银子,你怎么不早说,来来来,爷身上的都给你。”

“真的?”阮烟罗一个转身,定定的盯上了燕寒儒。

“真的,你是小爷的王妃,小爷的就是你的,早给晚给都是给,嗯嗯嗯,全都给你。”燕寒儒随手从笼袖里一掏,七八张银票就递给了阮烟罗。

“多谢未来夫君。”阮烟罗不客气的接过去,就站在那里一张一张的检视了起来,然后,很落寞的道:“呃,未来夫君就这点家底,好少?不够维持儒王爷从上到下一个月的生活的。”

“随便带在身上花的,这点,平时小爷就只能花一天。”

“花……花一天的?”阮烟罗的下巴差点掉了,她刚刚认真数过了,八张每张都是五百两的银票,合起来就是四千两,这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银子呀,却是这燕寒儒一天的零花钱?

“对呀,明天再出门,一定还是带这些,不过要是能遇到王妃,你想小爷带多少,就带多少。”

明天的事谁又知道呢,说不定她根本遇不到燕寒儒,“那就带八千吧。”

“好咧,为夫的记下了。”

阮烟罗也懒着与他计较称呼,她此时最关心的是她押注赢来的银子。

到了,庄家此时正在收拾银子准备逃呢。

“喂,把银子放下。”

“你是……”庄家当不认识阮烟罗,哪怕她是阮府的九小姐也不认,太多银子了,他输不起。

“我是刚刚下注儒王爷会赢的阮烟罗,在场可就我一个人下他的赌注了,嗯,我赢了,所以,这些银子都是我的了,给我。”

“九……九小姐,你刚刚只是喊了一嗓而已,这不算数的。”庄家迟疑了一下,还是不肯就此放手。

“为什么不算数?”

“你没有拿五千两放在这里做赌注,就不算数。”

“这谁的规矩?”

“整个燕国都是这样的规矩。”庄家战战兢兢的看着阮烟罗,心底里七上八下的,毕竟,她身边多了一个皇子给她撑腰呀。

还是大燕国最无赖的十七爷。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他完全是壮着胆子说的。

“阿儒,咱燕国有这样的规矩吗?”

燕寒儒配合的唇角一勾,“没有,你说了,那你就赢了,把钱给她。”燕寒儒冷冷的低喝,这会子帮阮烟罗讨银子的样子特别的正经,她大爱。

不得不说,燕寒儒严肃认真的时候挺有范的,他这一喝,庄家只好不情不愿的把银子递向了阮烟罗,不过,小声的哀求了一声,“好歹给小人留一百两,否则,亏的什么都没有了。”

“十两。”阮烟罗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心软了。

“一百两吧,小人多谢九小姐了,祝九小姐大婚美满早生贵子。”

得,阮烟罗最不爱听她要大婚的事情,“一两。”

庄家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了,因为,此时的燕寒儒正瞪着他呢,那张骷髅面具就象是地狱里的鬼要来抓走他一样一样的。

得回了一两银子,庄家吓得转身就跑。

阮烟罗将银子包好,系好,然后郑重的交给红袖,“拿好了,绝对不能丢了,否则把你卖了也没这些银子。”

“是,小姐。”红袖满脸喜色,小姐赚钱真容易呀,一转眼就赚了这么多,她也要跟小姐学赚钱的本事。

赚了银子,阮烟罗的心情别提有多爽了。

不过,她可没有被银子给冲昏了头脑,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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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燕寒儒,阮烟罗便往大雄宝殿内走去。

“阿罗,我们去……”

“阿儒,等我拜完了佛,你说去哪就去哪,好不好?”她柔声细语的样子特别的娇媚,远远看着她的燕寒墨此时静而不动,小女人又要开始玩游戏了,他就认真观看一次,反正,她同意跟他做那样的事了,早晚,她都是他的。

二子看看燕寒墨,再看看阮烟罗。

从知道罗烟就是阮烟罗,他又一次的要疯了。

他家爷喜欢上了别人的未婚妻,这可不行。

还是他家爷同父异母的兄弟的未婚妻,这是乱伦,这真的不行。

他就觉得阮烟罗就是来给他添堵的,从遇见到阮烟罗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天天犯堵,不知道她是女人的时候天天看她不顺眼,知道她是女人的时候,看她更是不顺眼。

都已经许给了儒王爷,还来勾引他家爷,这是有多不要脸呀。

总之,他现在又看阮烟罗不顺眼了。

还有许倾城,伤得很严重,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别想下床了。

这些,都是拜阮烟罗所赐。

“爷,您还好吧?不如去后院其它偏殿里歇息一下。”二子就想分开燕寒墨与阮烟罗,他是连燕寒墨看阮烟罗都觉得有伤风化。

燕寒儒即将大婚的王妃呀,他家爷实在不该这样一直盯着阮烟罗。

“不必。”燕寒墨正等着看好戏呢,这要是走了,就没有眼福了,小女人在阮府里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就因为她足够强势,而且从来都不吃亏,所以,他便从来都没有插手她阮府的事情了,想来,对与他一样从不肯吃亏的阮烟罗来说,她那表现就证明她不喜欢燕寒儒。

况且,她也说过她要退婚了。

他的女人,自然是说到就能做到,他相信。

想到这个,他不由得骄傲了起来,他燕寒墨从来没有看走眼过阮烟罗。

“爷,要不我派人去煎药吧,你这头痛的恶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疼的……”

“闭嘴。”看到阮烟罗朝着大雄宝殿的佛像跪了下去后燕寒儒也跟着她的旁边跪了下去,燕寒墨就一脸阴沉。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在人前的确不适合做什么。

那么多的人还盯着他和里面的阮烟罗燕寒儒看着呢。

看来,当务之急必须要解除了燕寒儒与阮烟罗的婚姻关系,否则,在人前,他对阮烟罗就永远也见不得光。

阮烟罗还在叩头拜佛,而且口中念念有词。

呃,她就不嫌累吗?

他无聊的数了一下,她这一刻都跪下了三十又五次了。

跪了那么多次,哪怕是有圃团垫在膝下,腿也酸了,他心疼,偏偏,他现在只有远远的看着的份,什么也帮不了。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了,这些人都是在山脚下的时候,众人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到十里八乡的。

于是,得信知道法恩师来了一个与凤蝶衣的美貌不相上下的阮府九小姐,只要能来的,全都来了,目的就一个,先看过阮烟罗,然后就知道天下第一美女押注谁了。

燕国好赌成风,只要遇到了赌,每个人都不想错过,哪怕没银子也要拿银子来赌。

阮烟罗还在跪。

一袭红衣在大殿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灵气,哪怕她是在跪拜中,那种灵气都不减半点。

能把大红穿这样气质的女人少之又少。

高贵。

端庄。

大气。

她旁边的燕寒儒一点也配不上这样充满灵气的姑娘。

一个不学无术就以玩女人为每日必做功课的燕寒儒要是真娶了阮烟罗,那就是玷污了她了。

阮烟罗若嫁了燕寒儒,就只剩下可怜可以形容了。

阮烟罗继续跪拜,动作不疾不缓,而且每一拜的姿势都特别的标准,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终于,燕寒儒跪不下去了,“阿罗,你疯了,你还要跪多久?”

“七七四十岁九跪,还差几跪呢,阿儒不必陪着我,去办你的正经事就好了。”

“小爷的正经事就是你。”燕寒儒低低笑,他不想跪了,跪菩萨根本没意义,所以,他就站了起来。

此时再看阮烟罗,甚至于有点后悔自己刚刚陪着她跪了那么久。

泥菩萨而已,他从来不信菩萨会显灵一说,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因为父皇下了一道圣旨,让他为因他而死的如雨姑娘诵读经文七七四十九遍罢了。

人都死了念那些破经文有什么屁用。

他根本不信。

不过皇上又派了燕寒墨押他来诵经文,不得不说,父皇大人最近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太子爷已经百分百的确定是六哥了,可是父皇却又好象很喜欢采纳燕寒墨的谏言似的,这让人根本不明白父皇大人在想什么。

燕寒儒半倚在门楣上就看着阮烟罗跪拜,一下一下,那认真的模样有点犯傻,好笑极了。

不过,燕寒儒没有上前,到了这个份上,一切都由着阮烟罗就好了。

反正,拜了也没少什么。

阮烟罗拜到第四十五次了。

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终于念出四十九这个数字的时候,还不等阮烟罗站起,就听大雄宝殿外象是起了骚动。

“出事了,观世音菩萨流眼泪了,大家快来看呀。”大雄宝殿正对着的方向,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矗立了一尊观音菩萨铜像,那足有七八米高的菩萨像特别的惹眼。

也是每一个进法恩寺的人必拜的一尊佛像。

阮烟罗缓缓起身,仿似迷惑的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此时,整个法恩寺的人也全都看向了观世音菩萨的铜像。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观世音菩萨真的流泪了,此时就有眼泪从她的两只眼睛里轻轻流出,然后沿着铜像一直向下,向下……

那么高的铜像,水流下的速度哪怕是再快,也要好半天。

然,在场的众人又一次的集体的怔住了。

这绝对是百年不遇的一场奇观。

面前的菩萨像的正面,随着水流悄然流过此时正有字迹显露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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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让人咋舌。

然后,一排字就显露了出来。

“红衣女克夫,乱宫闱!”菩萨像那样高,那几个字就显示在像身上,清晰入目。

红衣。

一眼望去,视野里只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那就是阮烟罗。

“给我擦掉,快,全都给我擦掉。”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燕寒儒。

阮烟罗克夫乱宫闱,这样的话语只要一传出去,只怕,就算她想嫁给他,他父皇和母后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燕寒儒的人立刻的冲过去,就想要抹去那些字。

可是很奇怪的,明明菩萨的眼中有水流出来,那水却怎么也擦不去那些字。

原本一身金黄色的菩萨像上就唯独只有那几个字的颜色稍稍的深了几许。

于是,字迹也就显露了出来。

燕寒儒甚至也冲过去试着擦了,但是没用,那些字就是不消失。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刚刚九小姐磕了七七四十九个头的时候,这边的菩萨就显灵了。”

“是的,我也数过了,这也太巧了吧。”

“这指的分明就是九小姐。”

“对,就是九小姐。”

“看来,皇家是绝对不会让九小姐嫁入皇宫了。”

这话,指的是燕寒儒,指的是阮烟罗不能嫁给燕寒儒了。

但是,落在燕寒墨的耳中,他的脸上却全都是阴霾。

阮烟罗,她够狠。

她堵了燕寒儒的婚嫁,却也堵了他将来娶她。

一个红衣女乱宫闱,哪怕是哪个皇子有心,也不敢娶她了。

这釜底抽薪的一招,阮烟罗玩得不亦乐乎。

冷冷一笑,什么克夫什么乱宫闱,在意的人就觉得准,不在意的人只当这是狗屁。

“阿罗,不错。”不管怎么样,先解决了燕寒儒也挺不错的。

小女人果然不用他操心,事事都办得妥妥的。

到时候没人敢娶她他再娶她,什么克夫,他不信,什么乱宫闱,乱的也不是他的后宫,他只是墨王爷,至于储位,他没有任何的兴趣。

听到燕寒墨以传音入密之功发给她的赞赏,阮烟罗唇角一扬,想到这个法子,她想了很久很久呢。

想得脑仁都疼了。

她容易吗?

法恩寺每一年都要将寺里的铜像石像还有建筑翻新,她就找人要了翻新这尊菩萨像的活计。

她是利用了这个时代油纸伞的原理,悄悄让人在菩萨像身上均匀的粘了一层皮棉纸,用的绝对是整个燕国最好的胶,天然纯正,比现代的502胶还要粘,粘上去后就象是刷了一层黄色的油漆般平整漂亮,然后,再刷了一遍熟桐油就可以了,当然,显示这几个字的位置绝对不能刷熟桐油。

刷过熟桐油的地方会防水,所以菩萨的眼睛里流过多少水,那皮棉纸都不湿不变色,然后没有刷过熟桐油的字迹的位置不防水自然就变色了。

这一变色,就清楚的显露出了那一行她想要的字。

果然,她成功了。

很成功。

从此,不止是燕寒儒,宫里的众皇子们谁也不会打她的主意了,就连阮正江也没法子利用她把她当棋子一样的嫁了吧。

毕竟,嫁给哪家大臣的公子也有乱宫闱的可能,那家大臣的公子绝对不想娶了她就背上了黑锅,到时候落得个乱宫闱被杀头的下场就惨了。

此时再看燕寒儒的人还在试图擦着菩萨像身,她不由得失笑,她出手的杰作,岂是想擦就能擦掉那些字的,缓缓迈过门槛,这会子累极的她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安安静静的吃一餐饭,那多美呢。

“九小姐,我家姑娘在斋房里备了素斋,想请九小姐一起用午膳,可以吗?”

“凤蝶衣?”阮烟罗认识这丫头,这就是凤蝶衣身边的那个。

“是,是蝶衣姑娘,还请九小姐赏脸。”

“哦哦,好呀。”阮烟罗点点头,有人请吃她很高兴,正饿着呢,“红袖,走吧。”

“好的,小姐。”红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那个包,里面有散碎的银子,也有银票,下注的和庄家的,一共近一万两呢。

阮烟罗一看到就小嘴弯弯笑,合不拢了。

“阿罗,你去哪里?”燕寒儒命人擦了半天也擦不去那些字,此时才想起阮烟罗来,但见她没事人似的笑眯眯的往大殿一侧的斋房走去,不由得就跟了过来。

“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儒王爷也喜欢吃白食?”阮烟罗故意这样说,她不喜欢与燕寒儒一起进膳呢,讨厌他那张骷髅面具,倒胃口。

“好呀,本王现在穷的身无分文,也只有吃白食的份了。”燕寒儒却一点也不嫌丢脸,开口就要跟去,他的银票可是全都给了阮烟罗。

“随便你,不过不是我请,是凤蝶衣请,她同意不同意我就管不着了。”阮烟罗低低笑,还是把话讲在前面,否则,一会燕寒儒若是吃了闭门羹不爽了给她脸色就不好了,她可不受。

“蝶衣?”燕寒儒眸色一沉,若有所思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凤蝶衣可是出了名的好客,尤其是我这样的男人,她一定同意的。”

“你……”走在前面的凤蝶衣的小丫头站定,回头狠狠的瞪了燕寒儒一眼,“十七爷,我家姑娘只请了九小姐,还请十七王爷不要打扰了我家小姐的雅兴。”

小丫头的一眼稍纵即逝,快的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却还是被阮烟罗捕捉到了。

小丫头一定知道燕寒儒的风流事迹,所以不喜燕寒儒打扰到她家小姐吧。

看来,不止是她讨厌燕寒儒,这个凤蝶衣应该也不喜欢燕寒儒,连带的她的小丫头也不喜欢,这样的凤蝶衣倒是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她顿时就觉得凤蝶衣亲切了。

“雅兴?什么雅兴?阿罗是女人,又不是男人,与你家姑娘能有什么雅兴?”

“我也是女人不是男人呢,不是也天天跟在姑娘身边?”

阮烟罗为这丫头点赞了,好一张伶俐的小嘴,她喜欢,要是她身边也有这样一个时时跟着,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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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欣赏着小丫头的睿智,一股风飘至,燕寒墨到了,此时的他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就是一张脸还那么的阴沉沉的,仿佛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一想到银子,阮烟罗就瞄向红袖怀中的包,那里面还真的有燕寒墨的银子,她还真的欠了他的。

可她不想给他呢。

他是A她的,不要脸。

小气。

混蛋。

一瞬间,她把能想到的这样的词语全都归到了燕寒墨的身上。

“老十七,为如雨诵经文。”

“燕寒墨,你这是阴魂不散,你要是喜欢诵经文,不如你去念好了,少来打扰我。”

“老十七,那是一条人命,还是因你而死的一条人命,父皇只是罚你来给她念念经文,你就觉得你委屈了吗?那她呢?”

“呃,你这么爱怜香惜玉,那你去怜她惜她了,说不定老天爷一开眼就把如雨从阴曹地府中拉出来送给你呢,哈哈,你就等着享受美人恩吧。”燕寒儒邪邪的拍了燕寒墨的肩膀一下,那样子,完全哥两好的感觉。

阮烟罗此时算是听明白了,原来皇上罚燕寒儒来诵经文就是给那个因他而死的女孩子诵的。

摇了摇头,她不想理会燕寒儒,太渣了。

“阿罗,你别走。”燕寒儒却要去捉她的手。

“儒王爷,我不喜欢象你这种对喜欢你的女孩无动于衷不说,人家为你而死,你连半点歉意都没有,你冷血。”

“你才冷血。”

“冷血的人都短命,既然你知道烟罗冷血,那还请儒王爷以后离烟罗远远的,不然,儒王爷万一真有什么事,别人还真以为是烟罗把你克死的。”

“都他妈的扯蛋。”燕寒儒一脚踢到一根柱子上,回头看那尊菩萨像上此时渐渐淡去的字非常的恼火。

是的,这个时候,他突然间发现,那些字淡了,“淡了,你们看,淡了,很快就要消失了。”他惊喜的低喃着,“太好了,太好了。”

菩萨眼睛上不冒水了,像身上的皮棉纸渐渐干了,自然颜色也就淡了。

然后等有机会,她再让人悄悄在那显字的位置也刷了熟桐油,然后整个像身就全都防水了,以后哪怕是再有人泼上去水或者下雨那字也不会再显露出来了。

现在字淡了才正常,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况且,‘菩萨显灵’也不需要多久,一会的时间就足够了。

只要有人看到,那就算是成功了。

阮烟罗跟着小丫头继续往前走,根本不理会燕寒儒的兴奋。

哪怕字迹没了,可是那一句话早就被一众乡亲百姓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整个燕国了。

那是想堵住悠悠众口也堵不住的,不出一个时辰,京城就人尽皆知了,到时候,皇宫里的人也会知道,自然也包括当今的皇上和皇后娘娘。

然后,皇后娘娘是一定要退了她与燕寒儒的婚约的。

毕竟,克夫事大,皇后娘娘可是惜她儿子的命的,乱宫闱就更是大事了,那可是祸国的大事情,皇帝一定不许她阮烟罗再嫁入宫中的。

从大雄宝殿走到凤蝶衣所在的斋房,大约五分钟的路程,所经,僧人渐渐多了起来,遇见她的时候,无不是双手合什直念‘阿弥陀佛’,阮烟罗就知道,她如今的名声已经是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片刻间,她出名了。

她身上的红衣就是代表她的标志。

僻静的斋房。

一桌一人几椅。

凤蝶衣一袭白衣如画般的坐在那里,听见脚步声,这才徐徐转首,唇角含笑,身子轻起,“九小姐好。”

这一声九小姐多多少少的还是夹杂着疏离的,好在阮烟罗从来不介意这些虚礼,况且,她与凤蝶衣也不过是今天才认识罢了。

“蝶衣姑娘好。”

凤蝶衣一摆手,就有法恩寺的女居士开始上菜了。

虽然全都是素菜,可是看着却是色香味俱全的感觉。

阮烟罗欣赏着一道又一道的菜,就觉得和尚也不都是六根清净的,这些菜色都是仿荤菜而制,那岂不是说明出家之人还是想念那些荤菜,吃不得便只好用素的代替,而且仿的极象。

比如她面前的这个“红烧鸡腿”,看起来就特别象鸡腿,不过在这寺庙里面是绝对不能明目张胆的吃鸡腿的。

这是土豆条上卷了一圈圈的豆皮,然后裹了加了佐料的面粉炸制金黄色而成。

还有“小黄鱼”,这也不是鱼,而是面粉加佐料再把洗净的黄花菜倒进去搅拌后鲜榨的,吃起来香酥可口,而且绝对是小黄鱼的口感。

瞧瞧,这都是仿制的荤菜,但看着特别的象。

阮烟罗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好吃。”虽然全是素茶,但特别好吃。

“九小姐是第一次来法恩寺吧?”

“不记得小时候我娘亲有没有带我来过了,不过我记忆里这的确是第一次来法恩寺。”

“九小姐与佛真有缘。”

“我也觉得很神奇,我不过是替我母亲还愿罢了,没想到菩萨就显灵了,看来,是我与十七王爷没有缘份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颀长的影子,再加上鼻息间都是燕寒儒身上的气息,她就知道他来了,阮烟罗一付她很委屈的样子,她也不想菩萨显灵写下了那么一行字。

“狗屁,我不信那个,给我加一双碗筷,我也要吃。”燕寒儒冲过来,坐下,看来燕寒墨也没有拦住他劝住他去为如雨诵读经文了,活脱脱一个纨绔子,让人脑仁疼呀。

“蝶衣参见儒王爷。”凤蝶衣起身,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礼。

“起来,小爷我最讨厌这些虚礼了,以后再见不必行了,烦死了。”似乎是心情烦躁,燕寒儒拿起筷子开始在盘子里戮呀戮,戮了半天也没有吃一口,好在他那筷子还没吃过,否则恶心死了。

阮烟罗一敲他的手,“你不吃别乱戮,我和蝶衣姑娘还要吃呢。”

“好呀好呀,既然是王妃的命令,小爷一定从命。”他说笑间,果然就放下了筷子,靠着椅背看着阮烟罗和凤蝶衣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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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家吃得极香的样子,看得他一阵摇头,“真有那么好吃?一块肉都没有,能好吃吗?”

“好吃。”阮烟罗一点也不吝啬的称赞,原本只是象荤菜的样子,没想到做起来超级象,也超极好吃。

“老婆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燕寒儒咧嘴笑开,一伸手,他大爷的动手就拿了一个‘红烧鸡腿’开啃了起来。

那一声老婆,他叫得自自然然,仿佛阮烟罗现在就已经是他老婆了。

阮烟罗皱眉,这混世魔王果然不按牌理出牌,婚都没结就叫她老婆,他这是无赖。

更何况,经历了菩萨显灵的典故,只怕她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王妃了。

“儒王爷,还没过门,一切都是未知数,请你还是称呼我为九小姐吧。”她也是改了称呼,直接从阿儒到儒王爷了。

“都说了那个是假的,不灵验的。”

“儒王爷不信,可是不代表别人不相信,象儒王爷这样爱惹祸的,连脸都能弄花,说不定小命说没有就没有了,到时候你自己惹祸丢了命,却被人赖在我的名头上说我克夫,这我阮烟罗是绝对不干的,为了把一切都消灭在萌芽中,我看,儒王爷直接退婚吧。”

阮烟罗都这样说了,她想他一定会恼的,毕竟没有哪个人乐意别人说他死呀死呀这样不吉利的话的,没想到燕寒儒没听懂她的讽刺似的,冷嗤的一笑,“呃,真想小爷退婚?”

“就算是儒王爷不想退婚,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一定会退婚的,与其那么麻烦,儒王爷直接退了岂不更省事。”

“阮烟罗,你就那么不想嫁我吗?”

“没有,一直都想嫁的,不过现在是菩萨不让嫁了,我能跟菩萨较劲吗?我也较不过呀。”阮烟罗哀怨脸,一付她真的是相当委屈的样子。

“吃饭。”燕寒儒顶着骷髅面具,声音臭臭的。

凤蝶衣轻轻一笑,“看来,是菩萨棒打鸳鸯了。”

燕寒儒倏的一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凤蝶衣,“闭嘴。”

凤蝶衣便不再说话。

阮烟罗就觉得她好不容易把这餐饭当成是闺蜜间的约会的样子,但这会子全都被燕寒儒给打破了,一点也不轻松了,“儒王爷,你的午膳应该另有安排吧,一定比这里的好很多,不如你去看看,千万别浪费了住持的一番心意,再者,把你七哥一个人丢下,也太狠心了吧。”

“要不是老七,我也不会被父皇丢进这里非要我诵什么经文。”

“呃,与其怪他参你,不如怪你自己惹事不断,算起来,菩萨是不想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阮烟罗,你敢骂我?”

阮烟罗无辜脸,“儒王爷,我这是转述一路上山时百姓们说过的话,差不多所经的人都这样说。”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小爷我也不在意,只要阿罗你不这样说就好,从今天往后,你听见就当没听见。”

阮烟罗就觉得这男人太自恋了,脸都那样了,还非要抢她做王妃。

闷头吃东西,不能饿着小宝宝,至于身边的这位男士,她就当他如不存在了。

凤蝶衣舀了一小碗的汤送到阮烟罗的面前,“这个野菜汤很不错,你试试。”

“谢谢姐姐。”阮烟罗不客气的接过,这会子正想喝汤呢,凤蝶衣就替她盛了过来,大爱呀。

“儒……王爷,你的。”凤蝶衣为阮烟罗盛完了,又为燕寒儒也盛了一碗,亲自放在他的面前。

可他连看都没看,继续啃‘鸡腿’和吃‘小黄鱼’,“真真的一样,太象了。”

“真不喝?”凤蝶衣抬眸浅问,一张精致的小脸写着困惑。

“好吧,既然是蝶衣姑娘请的,自然要喝。”燕寒儒端起就喝了起来,如饮茶般片刻间一碗就去了多半碗。

眼看着他喝得差不多了,阮烟罗徐徐道:“儒王爷,这汤放了四物,俗称当归、川芎、芍药、熟地,绝对的补血调经呀。”

“调经,什么意思?”放下碗,燕寒儒问了一句,然后又喝了一小口,可见他折腾了一上午,这是口渴,把这汤当茶喝了。

“哦,就是调葵水的。”阮烟罗绷着小脸,绝对认真的道。

“扑”的一声,燕寒儒最后才喝下的一口汤转身全喷了出去,阮烟罗瞄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吃吃吃。

凤蝶衣摇头轻笑,“九小姐真会开玩笑。”

“阿罗她诳我了?这不是四物汤?”燕寒儒这才反应过来的道。

“不是。”凤蝶衣又盛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你仔细品一下,这不是九小姐说的那种四物汤,不过也加了四种菜色,黄花菜、木耳、豆腐、豆芽,还加了一点点当归,所以你就误以为这是药膳汤了。”

然,燕寒儒看着那汤,再也不肯喝了,匆匆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蝶衣,你来干什么?”

这明显质问的语气就说明两个人认识不说,应该还比较熟悉。

“还愿,我要在这里住两天,九小姐呢?”

“这里方便住吗?”阮烟罗立刻就来了兴致,她吃这素菜吃上瘾了,从前在现代,素食餐厅的菜比其它有鱼有肉的菜还贵,更何况是这古代的菜色了,绝对的天然无化肥,特营养。

“方便,我每一年都来住上三五天,这里也经常有女居士留住的。”凤蝶衣轻轻笑,如花般的笑靥让阮烟罗都舍不得移开视线了,真好看。

“好呀,我就跟着蝶衣姑娘一起住。”说完,她转头看红袖,“呆会你去交待一下车夫,今晚不回了,明天上午起程回府,让他晚上在山脚下找个客栈住下,顺便给他一两银子做花销。

“九小姐真细心,想得也周到。”

阮烟罗转首,她能说她以前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吗,所以最怕突然间多出来的花销,手上没银子什么事也办不成呀。

这年头,白眼狼最多,只认银子不认人。

“那我呢,我住哪里?”燕寒儒一脸的落寞,他一个男人,自然是不能与阮烟罗和凤蝶衣一起住的,这寺庙里可不比凤蝶轩,规矩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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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文还没诵完,就住大殿呀,啥时候诵完啥时候有床睡。”阮烟罗摇摇头,因他而死了的女孩,他却冷血的一点也不在意。

“不如,我晚上诵经文,下午我们四处逛逛?”燕寒儒又来了兴致,这会子不再纠结那没诵完的经文了。

“这法恩寺有什么好玩的吗?”一个寺庙而已,阮烟罗第一次来真的不了解,她先前让人打听的也不是这法恩寺好不好玩,就是打听了佛像,才有了菩萨显灵那一个大手笔,很成功。

不等凤蝶衣开口,燕寒儒就抢先道:“这山上处处都是风景,你有没有听说过半山上种莲的?大雄宝殿的后面有湖,湖面上这个时节正是莲开的时候,还有北面有一大片的竹林,走进去清幽雅致,特舒爽,阿罗,你一定没去过,走,我带你去玩。”他说着,扯着阮烟罗的手就要走。

“放手。”冷冷的一喝,吸引着众人全都抬头看了过去。

不知道燕寒墨是什么时候到的,此时就站在窗前,目光冷冽的射在燕寒儒的骷髅面具上。

可阮烟罗就觉得他眼角的余光一定是盯在她和燕寒儒握在一起的手上。

二哥说是燕寒墨参了燕寒儒,然后燕寒儒才被他押到这法恩寺诵经文的吧。

她就觉得燕寒墨是因为燕寒儒在皇后娘娘的宫中抱了她,所以才……

算了,不想了。

已经参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悄悄挣,就想挣开燕寒儒的手。

然,燕寒儒却说什么也不肯松手,“阿罗是我马上就要过门的未婚妻,我牵她的手天经地义,七哥,你管我和阿罗是不是有点管宽了?”

“回去诵经,别忘了父皇说过的话。”

“呃,就算是父皇说过我要不听话就让你打我,那你还真敢打我不成?刚刚不是已经打过了吗?手下败将而已。”

燕寒墨微微一笑,“好,随便你。”他说完,便转身就走。

颀长的背影落在斋房斑驳的光影间,玄黑色的身影恍惚中就象是一幅山水墨画,别样的好看。

就在燕寒墨转身离开的瞬间,燕寒儒的手突的一松就松开了阮烟罗的,然后呲牙咧嘴的甩了又甩,“哎哟,七哥,你也太狠了,居然连玄指剑都使出来了,疼死我了。”

什么玄指剑,阮烟罗一点也听不懂,她此时不想与燕寒儒一起,也不想与燕寒墨一起,所以越过燕寒儒她也走了出去。

“墨王爷,留步。”不想,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凤蝶衣突然间开口了。

那小声软软的,柔柔的,哪怕她一个女人听得也酥了身子,她看着燕寒墨的背影,凤蝶衣认识燕寒墨,难道,他们……

毕竟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她才不相信男人和女人间有纯洁的友谊,那些都是骗三岁小女娃的。

阮烟罗一点也没有发现,她自动自发的就停了下来,正好停在也停下来的燕寒墨身后一步开外的地方。

阮烟罗刚停下,燕寒墨就以传音入密之功对阮烟罗笑道:“怎么,好奇我与蝶衣姑娘的关系了?”

阮烟罗抿了抿唇,当没听见般的阔步就越过了燕寒墨,燕寒儒自然是追上了她,“阿罗,我带你去后山看莲,还有竹林。”

“蝶衣姑娘有事?”身后,燕寒墨眯眼看着越过他的燕寒儒和阮烟罗,唇角终于勾起了笑意。

“臣女顾水凝拜见儒王爷墨王爷。”

完了,阮烟罗还没走出这斋房的院子,又有美女慕名而来,也挡住了她的去路。

想来,应该是慕燕寒墨的名而来的吧。

毕竟,现在但凡是正经人家的女孩绝对不可能想要嫁给燕寒儒这样的纨绔子的,不然那就是毁了一生呀。

“墨王爷,上一次凤蝶轩外承蒙墨王爷出手相救,蝶衣才免于遭受恶人歹毒,一直想要当面谢过墨王爷,奈何凤蝶轩与王爷的身份实在不匹配,蝶衣一介女子更不便去府中打扰,今日偶遇,若王爷不嫌弃蝶衣今晚就在这斋房里以素宴宴请墨王爷,以谢当初救命之恩。”凤蝶衣轻轻袅袅的说完,那边顾水凝已经走进了院子中,也拦住了燕寒儒和阮烟罗。

燕寒墨的目光淡幽幽的落在燕寒儒和阮烟罗并肩而行的背影上。

“蝶衣姑娘,你不会只请墨王爷一个吧?来者有份,水凝也要加入。”顾水凝长袖轻起,一袭浅紫色的裙裾俏生生的立在那里,一双水眸里全都是期待。

阮烟罗微微一怔,脚步已经完全顿住了。

自古以来,千金小姐最不屑与之为伍的就是凤蝶衣这样的风尘女子,可是顾水凝身为左相之女居然自降身份要与凤蝶衣一起共进晚膳,那她所为绝不是为了凤蝶衣,而是……

看来,燕寒墨先有英雄救美,后有小家碧玉的暗恋,今晚上要享齐人之福了。

“阿罗,我们走。”燕寒儒却是一点也不想留下的意思,此时他的眼里只有阮烟罗一个人,与传说中的那个风流小王爷仿若没有半点关系。

“九小姐,人少无趣,不如,晚上你也来参加吧。”凤蝶衣眼看着燕寒儒要拉她离开,便轻声细语的唤了过来。

但是,凤蝶衣请求的只有阮烟罗,就象是不知道燕寒儒也在似的,提都没提燕寒儒。

“好呀。”阮烟罗转首,不过眼尾都没扫燕寒墨一下。

她今天终于知道了,原来燕寒墨还是一个风流王爷,惹上了一个个后居然还来惹她,不行,她今晚绝对不会让他左拥右抱的爽了。

“阿罗,晚上我带你去捉荧火虫,再去后山吃烧烤,才不要吃这里连肉渣都没有的素食呢。”

一听到有荧火虫还能吃烧烤,阮烟罗吃货的本质暴露出来了,这会子既不想便宜了燕寒墨,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胃,眼珠轻轻一转,她低低笑道:“可以用完晚膳再去呀,阿儒,我要吃烧烤。”还要捉荧火虫,凭什么他燕寒墨可以莺莺燕燕,她自然也可以有个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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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面顶着骷髅面具的燕寒儒丑了点,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吧。

“那水凝也要一起,用完晚膳就去捉荧火虫,正好消食,我也要去。”顾水凝绝对是无条件的附议阮烟罗的提议。

年轻的女孩,吃吃喝喝早就享受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就对这捉荧火虫有兴趣。

“不行。”燕寒儒眸色悄然转冷,“顾小姐,我和阿罗的约会,多你一个不妥当吧。”

“燕寒儒,都说了我和你现在八字可能连一点都没有了。”她才不要与他约会,不过一起玩倒是可以的。

玩伴是玩伴,伴侣是伴侣,差了一个字,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必须要澄清。

“不是还有一点吗,什么菩萨显灵,反正我是不信,我和阿罗的婚约谁都休想反对。”

“十七爷,不好了,不好了。”院门外,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那尖细的嗓音听得阮烟罗浑身直起鸡皮,她是真受不了这太监的声音。

从前在电视电影里看见就觉得太监不可能发出那样的声音吧,不管怎么样,本质上还是男人,但是这会子,她相信了。

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听着真别扭。

“好好说话,你才不好了,十七爷好着呢。”燕寒儒一脚踹向刚停在面前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手捂着肚子扑通跪倒。

“爷饶命,是奴才一时着急回错了话,奴才该死。”说着,已经三五个巴掌煽下去了,看来,平时跟着燕寒儒,这样自己煽自己巴掌的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什么事?”燕寒儒不耐烦的道。

“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有旨,命十七爷速速回宫。”

“然后呢?”

“请爷马上回宫。”

燕寒儒猛的一甩袖子,“去回母后的话,就说我还在大殿上诵经文,这是圣旨,不能回去。”

阮烟罗微微一笑,看来,观音菩萨的那一句‘红衣女克夫乱宫闱’现在已经传到宫里了,她不过吃一餐饭而已,算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没想到宫里已经派了人来。

从京城到这法恩寺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小时吧,没想到宫里人这么快就来了。

眸光不由得瞟向燕寒墨,如果她算的不错,一定是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就有人以飞鸽传书之类的手法将消息传到宫里了。

然后,皇后娘娘反应迅速的派了人来。

真快。

“既然十七是在大殿上诵经文,这会子就应该在大殿上才是,十七弟,我们走吧。”燕寒墨飞身一纵,一个起落就落在了阮烟罗的身侧,玄黑色的身影透着一抹浓浓的男性阳刚,一股子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揪着燕寒儒的衣领带着燕寒儒很快消失在了斋房前的院子里。

“喂,放手,放手呀。”燕寒儒大喊大叫的声音悄然远去,他被燕寒墨带走了。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燕寒儒和燕寒墨一起离开了,红袖悄悄走过来扯了扯阮烟罗的衣角,对于宫里即将的退婚,小丫头担心了。

若真退了婚,只怕阮正江以后再也不会护着阮烟罗了。

“去赏莲。”还有竹林。

喜旺村那样的小村庄可没有什么好风景,她穿过来到现在虽然有阮府和墨王府里的风景,不过全都没有大片的莲大片的竹林,只要一想象那其中的韵致,阮烟罗忍不住的就想去看看。

就在全燕国都在关注她和燕寒儒的婚事的时候,她就闲闲的避一避风头,反正她相信,不管燕寒儒多不愿意,最终,燕寒儒一定拗不过皇后娘娘一定会退婚的。

对于太子爷的母后,那一句中的克夫还事小,最重要的是乱宫闱。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她若祸乱宫闱,毁的就是燕寒竹的太子之位。

身为储君之母的皇后娘娘,不能不介意乱宫闱这一条。

阮烟罗惬意的带着红袖去逛法恩寺了。

做完了菩萨显灵的大事,她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此时也算是彻底的放松了。

红袖身上背了一个包,那里面是阮烟罗今个赚的银子,好多。

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早上出发时,李妈准备的。

一壶酸梅汤,绝对的自制,是阮烟罗最近的大爱,不过去了山楂,山楂易滑胎,才受孕的孕妇忌食。

然,一主一仆两个人沿着后山的青石板路连走了十几分钟,都不见那传说中的湖与莲的半点影子。

前面是一条岔路,一边往左,一边往右,而且,没有任何的标志。

这古代的路标志的一点也不清楚。

阮烟罗累瘫的坐到了路边的一块顽石上,“红袖,你去找个人问一下路,我在这里等你。”她此时就有点后悔了,请个小和尚带路就好了,她原本以为法恩寺的后山一定象大殿那样的热闹,到处都是善男信女百姓如织呢。

结果走进来越走人越少方才想响,法思寺是皇家寺院,皇家为了显示皇恩浩荡,特批百姓来法恩寺正殿朝拜,至于法恩寺的后山,却是除了王孙贵胄平常百姓不得入内。

“小姐……”红袖迟疑的扫了一下周遭,半个人影都无,她实在是不放心把阮烟罗一个人丢在这里。

“去吧,我没事的。”阮烟罗摸了摸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这是她从燕寒墨那里A来的唯一的一个物件了,有它在,只要摸到它,她就安心。

“好吧,小姐你不要乱走,就在这里等我,我叫了人很快就过来。”红袖将手里的包还有篮子一并的放在了阮烟罗的身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阮烟罗懒洋洋的靠在一株树干上,才吃了一块点心就了几口酸梅汤,退了燕寒儒这个如烫手山芋般的货,她以后的小日子,能这样每天吃饱喝好就知足了。

山风徐徐,阮烟罗睡着了。

娇俏的小脸掩映在山间,如花般的容颜被这山的清幽悄悄沉淀在一片安静中,如画。

青石板路上,一道黑色的人影正悄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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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袅袅,飘溢在空气中。

黑色的身影箭一般的射向阮烟罗。

一句‘乱宫闱’的名声,便足以要她的小命了。

主上的意思是,既然是这样妖冶的女子,留着也是祸害,直接要了她的命,就再也没有乱宫闱的可能了。

想要把一件事情消解于无形无声无息,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毁了她。

此时只需他手掌用力一拧,就什么都解决了。

忽而,手腕上一痛,随即便有树叶轻飘飘落在那黑影的唇上,也掩住了他差点惊呼出口的声音,身子一起,已经被一股力道带离了阮烟罗。

他扭头看着那股力道的方向,顿时惊住了一张脸,“爷……”

“她是我的人,怎么回话是你的事,总之,有我在一天,她就活一天。”

“爷,你拗不过主上的。”黑影一下子跪倒在地,皱眉劝解着。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他连最爱的女人都能杀,更何况是他这个儿子,轻轻一笑,若是怕死,他也不会做到今天的位置,他也不会亲自参了燕寒儒。

动他的女人,他不会手软。

虚语怔了一怔,起身,“爷,你自己保重。”说完,他转身飞纵而去,仿佛,从来也没有来过这法恩寺的后山。

燕寒墨冷冽的眸光在幽幽的落在阮烟罗安静睡沉的小脸上时,终于温和了些许。

弯身轻轻一抱,阮烟罗就到了他的怀里,被吵了,她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如小猫一样乖巧的贴在他的身上,然后,继续睡。

仿佛,知道是他,知道他不会害她一样。

她还是如之前那般的嗜睡。

身形几个起掠,根本不必走山路,树影的腾移间,便落在了一片碧绿的荷叶前,荷叶中,是一朵朵初绽的莲,美不胜收。

一座小桥,沿着湖边蜿蜒到湖中央。

典型的皇家花园的设计。

湖中的一座凉亭中,此时已经摆好了几样点心和水果,全都是阮烟罗平时爱吃的。

燕寒儒的提议是赏莲赏竹。

但是,可以陪她一起赏的只能是他。

燕寒墨抱着怀里柔弱无骨的女人,想到菩萨眼里流出来的那一行字,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样的事情,也就只有阮烟罗才能做出来,一如她对付修景宜还有其几个儿女的手法,从未输过。

她却不知道,这样虽然能逃婚,却也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傻。

阮烟罗是被一股子浓香的烤鱼味道薰醒的。

迷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摸身上的包,里面可是有好多的银子呢,燕寒儒给她的,还有她自己赢的。

然,手落在胸口,她才发现那包已经不在身上了。

阮烟罗一下子醒透,“红袖……”

“红袖午睡去了。”

“燕寒墨,怎么是你?”一眼看到燕寒墨,阮烟罗怔住了。

“呃,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爷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打扰到爷了。”燕寒墨冷声,继续着手里正‘吱吱’冒着泡泡的烤鱼,湖里现捉的鱼,开膛抹上佐料,此刻已经烤得差不多了,阮烟罗真是个天生的吃货,就嗅着这味道也能醒过来,醒的时间刚刚好。

“你放屁,我睡着前一定不是睡在这里的,我想找到这里都找不到呢,哇哇,这里好美。”此时阮烟罗已经发现了面前的湖还有大片大片的荷。

她以为燕寒儒形容的后山的湖一定不会很大,就跟二哥那里的差不多,就是一个小水塘而已,没想到一眼望过去,对岸的树木象小草,真远。

半山上能有这样的一个湖,绝对是巧夺天工,太难得了。

再观察了一会,就发现这湖应该是把一座山在半山腰处生生劈成了两半,然后在正中央就生成了这湖,湖中一片荷,莲蓬和莲花掩映其间,再配上远处近处这法恩寺幽幽的檀香,就觉得这是人间仙境一般。

燕寒墨微微皱眉,女孩子能这样随意说话的,除了阮烟罗他找不到第二个人选了,“欣赏够了就走,别在爷的地盘上晃悠。”

阮烟罗站起了身形,懒洋洋的捏了捏肩膀,还好这厮是把她放在一片柔软的树叶上睡着的,否则,这会子身子一定酸麻不已了。

她朝他走过去,盯着那架在火上烤着的烤鱼,一共有三条,她只要其中一条就好了,真香,这要是放过了吃不到嘴里,她此生都会后悔,只嗅着那香气就口中生津了。

“我要那条。”指着其中最大的一条,那是她的了。

“拿银子来买,否则,免谈。”

“银子?”阮烟罗这才想起来她刚刚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包就已经不见了,还有红袖放在她身边的点心,“燕寒墨,我的包呢?你给我藏到哪里去了?”

她辛辛苦苦赚来的,她容易吗?

“什么包?我去湖里捉鱼,回来的时候你就这样睡在那里了,不知。”

“你骗人,你一定知道。”算起来有差不多近万两的银子,有了这些银子,她想做什么都差不多够了,这要是没了,她哭死。

“不知道。”

“燕寒墨,你要是敢不还给我,我……我……”阮烟罗看看燕寒墨的块头,她好象打不过他,再想想他的身份,好象她也不能怎么着他,最后,她直接道:“你要是敢不还给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哦?阿罗的意思是只要你找到了包,你就理我了?”

“果然在你那里,快还给我。”

“什么时候说在爷这里了?爷只不过说‘只要你找到了包’,又没说在爷这里。”

阮烟罗顿时气结,想抓燕寒墨的小辫子比登天都难,“燕寒墨,我突然间发现,阿儒比你好多了。”

至少燕寒儒会送她银子,把他身上所有的银票都给了她。

可是燕寒墨呢,仙人板板的,小抠到极致了,别说是给她银子了,不给还抢她的。

她想咬他。

“那你嫁给他呀?连嫁都不想嫁,还说他好,阮烟罗你口不对心。”燕寒墨唇角轻勾,想气他,她阮烟罗还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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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想嫁他了,我想嫁,可想嫁了。”反正气死人又不偿命,阮烟罗这会子就想气死燕寒墨,然后就能从他身上翻回自己的银子了。

还有烤鱼,三条就都能归她了。

“想嫁?想嫁还那么认真的亲自上演了一出戏,别告诉我那皮棉纸不是你让人贴到菩萨像身上的,别告诉我那皮棉纸上的熟桐油不是你让人刷的?偏就漏刷了那几个字的地方,阿罗,想甩了燕寒儒嫁给爷你就早说,爷我一定会稍稍的考虑一下的,哪怕不乐意,至少考虑下也算是给你个面子也会有的……”

“谁要嫁你了?你胡说什么。”阮烟罗一脚踹向燕寒墨,这男人越说越得瑟了,她才没有要嫁给他。

脚踝上倏的一紧,然后是小脚上的一凉,她皙白的脚丫子就这样被燕寒墨大白天的握在了掌心里。

燕寒墨看着手中嫩如藕般的小脚,微凉中透着滑腻如脂的触感,随即彻底放下了正在烤的鱼,随手拈来一根狗尾巴草,草尖轻轻撩到阮烟罗的脚心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烟罗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如风铃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野间,婉转悦耳。

可燕寒墨根本不放过她。

渐渐的,单脚站立的阮烟罗站不住了,摇摇晃晃间的连笑声也弱了下去,“拿开,快拿开,燕寒墨,你这个混蛋,我诅咒你,诅咒你讨不到老婆。”

“正好,你也嫁不了人,除了爷没人敢娶你。”眼看着阮烟罗再也站不住,燕寒墨手臂轻轻一揽,阮烟罗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就倒到了燕寒墨的腿上,手枕着他的臂弯,口鼻间就是那三条已经烤的绝对可以吃了的鱼。

燕寒墨,这男人又吃她豆腐,阮烟罗小手一伸,就拿过了一条烤鱼,却不是吃,而是直接挥向了燕寒墨。

那么烫,她就不信他不躲,只要他一躲,自然就放开她了。

要是在现代,她一定告他流氓罪,但是现在,她若是真跑到大堂上去击鼓告状,衙门里的官一知道她告的是燕国当朝的大将军,一定直接把她轰出官衙。

燕寒墨微一侧头,手一捏,便轻而易举的捏住了阮烟罗的手腕,轻轻一送,她手里的烤鱼就送到了他的唇边,随即就着她的手就咬了一口,“好吃,阿罗辛苦了。”

阮烟罗看着手里已经被咬了一口的烤鱼,嫌弃吧吧的直接递给燕寒墨,“你吃。”她不要了,她再换一条。

“好。”燕寒墨接过,不客气的又吃了第二口。

阮烟罗随手又拿过了一条,准备就在燕寒墨的身上躺着靠着吃了,这也挺舒服的,不用钱的人肉坐垫,挺好,之前没想开,这会子想开了,就觉得压着他也挺好的。

没想到她这才拿起来的鱼刚要送到口中,半空中突然间被一只手又一捏手腕再一个转弯,转眼,又被燕寒墨给咬下了一口,“你……”

“这条也是爷的了。”燕寒墨抢过,手里连着两条烤鱼,香香的味道惹得阮烟罗口中直分泌唾液,身子一起,她再也不要他这个肉垫子了,站直了身形,再看那最后一条鱼,阮烟罗这一次没有急着去拿了,而是道:“这条是我的,你不许抢。”

“银子拿来。”燕寒墨边吃边斜睨了她一眼,“否则免吃。”

“燕寒墨,我的银子都在你那里,你A了我那么多的银子,你这一条烤鱼都不够你拿走我银子一个时辰的利息,你堂堂一个王爷,你好意思跟我要银子?”这人怎么就不知道脸红呢?

“好,那爷来问你,这鱼是你捉的吗?”

“……”阮烟罗无语,让她捉鱼,那可能吗?

“这鱼是你收拾的吗?”

“……”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烤了,她就算是想收拾也没有机会吧。

“那这鱼是你烤的吗?”

“可我饿了。”

“不劳而获想吃白食,这不好吗?”

不说这个阮烟罗还不生气,说她不劳而获说她吃白食,他燕寒墨还真敢说,阮烟罗气急了,“燕寒墨,那我问你,我在墨王府里辛辛苦苦侍候了你一个月的吃喝,你也没付本姑娘一两银子,这也不好吧?”

“厨房是墨王府的,食材也是墨王府的,每天厨房里忙碌的人叫罗烟,从来没叫过阮烟罗,阿罗,爷吃得很惬意,没什么不好。”

“你……你……”阮烟罗弯腰就去抢那剩下的唯一的一条鱼了,可才要到手,小手就被挥开了,“这是爷的。”燕寒墨拿起,又咬了一口,动作快的她只看到鱼上面少了一口,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咬的。

他就不怕烫吗?

最好烫得他满嘴起泡。

完了。

她一条鱼也没吃到。

“燕寒墨,我饿了。”气恼的站在那里,吃不到鱼,她想咬燕寒墨的肉。

燕寒墨手一伸,三条烤鱼同时递给他,“喏,正好爷吃饱了吃不下了想要丢掉,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打打牙祭。”

阮烟罗看着全都被燕寒墨咬过的鱼,一条上咬了两口,其它两条都是只咬了一口,可咬一口也算咬过呀。

嗅着那香,她还是馋,这会子就是特别的想吃这一口,好香呀。

“不要是不是?那我直接丢掉。”他说着,手臂已经抬起来,只要用力一挥,绝对就丢进这湖里了。

阮烟罗伸手抢过,同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便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咬的时候刻意的避过了他咬过的位置,果然香,这一吃就是口中生津,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吃着吃着,她连燕寒墨咬过的位置也一并的吃了,反正,又不是没吃过他的口水,肚子里连他的种都有了,小宝宝,就算是他为了小宝宝而烤的鱼吧,她吃了,也是他的孩子吃了呢。

这样一想,阮烟罗释然了。

三条鱼,片刻间的功夫就只剩下了长长的鱼骨。

野生鱼,肉质肥嫩鲜美,尤其是现烤的,更是好吃的没话说,吃完了,她看着燕寒墨,还想吃。

可惜没有了。

“阿罗,你的吃相吓到人了。”燕寒墨轻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眸光淡淡的落于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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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拎着最后一根鱼骨迷糊的转身,她以为是燕寒儒,结果转身的刹那小嘴一下子张大了。

面前的这个小和尚长得太好看了。

一双狭长的凤眼下鼻翼挺而有型,唇红齿白,合在一起的精致五官是连女孩家也比不上的俊美。

小正太一枚。

阮烟罗眨了眨眼睛,她是正太控。

虽然这小和尚看起来十四五岁稍稍显大了一点,可是与她在现代二十几岁的年纪比起来,还是挺嫩的。

她想捏捏他的脸。

不过,此时的小和尚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的全都是警告的意味,她这才循着他的视线与他一起看向她自己的手里,是的,他在看她手里的鱼骨。

原来,他是在警告她在佛家寺庙里吃鱼是不对的。

“刷”的一下,阮烟罗直接将那根被剔的光光的鱼骨狠狠的一甩,便甩进了水塘里,“阿弥陀佛!小师傅下午好!”

小正太一皱眉头,“阿弥陀佛,法恩寺乃佛家重地,两位施主,这鱼香盖过了檀香,贫僧恐无法向被挡在山外的人解释,墨王爷,你什么时候放行?”

阮烟罗转首,不明所以的看燕寒墨。

难道,他是把这上山的入口封住了?

所以,从她上山到现在为止才会只除了燕寒墨和这个小正太以外,其它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似乎,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燕寒墨却是眸色一转,并没有理会小正太的问题,而是转向了阮烟罗,“阿罗,此乃法恩寺的住持圣虚大师,你怎么可以叫他小师傅?快点改口。”

阮烟罗的小嘴再次张大,再次将面前的小正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诧异的道,“墨王爷,你骗人。”堂堂燕国皇家寺院的住持,岂会是一个小孩子?

这太离谱了,阮烟罗不相信。

“阿弥陀佛,墨王爷,你什么时候放行?”圣虚关注的却是燕寒墨驻在半山入口的兵士,层层的关卡,就连一个小僧都不放进,若他不是住持,只怕此时也不得而入。

“让他们等着,等爷下山了,就放行。”

“墨王爷,九小姐的两位姐姐也已抵达了寺中,此时全都在正殿那里等候着见过九小姐。”

“阮烟雪和阮烟菁?”阮烟罗顿时就想到了早上被自己以计谋留在阮府里的两位小姐,没想到阮正江得了信,居然不是派凤妈之类的人上山询问,而是正八经的派了阮烟雪和阮烟菁,可见,从这法恩寺传回去的消息已经让他震惊了,所以要派两位大小姐亲自来过问一下具体情况。

“贫僧不记名姓,只记得是阮府的三小姐与五小姐。”圣虚双手合什,“同时,宫里又来了人,还请两位施主尽早下山。”

“哦,那就是了,看来,父亲大人是知道了。”

“女施主,有些道行行就行了,切不可再继续任意妄为,否则,只怕会惹祸上身。”圣虚微微垂首,沉声的警告着她。

燕寒墨顿时想起被自己挡住的虚语,眉头也是一皱,这一次,阮烟罗的确是玩大了,可她玩大了又如何,哪怕是全京城的皇戚贵胄全都把她当成了红颜祸水也不怕。

她在他眼里,就是他的福星。

没有她,他早就死在官道边上了。

那一晚,她就是他的福星。

只是没想到,阮烟罗的所为不止是他看得清清楚楚,连这个圣虚也看懂了门道。

阮烟罗此时就觉得圣虚的名字用在她身上正合适,她是真的心虚呀,不过,绝对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做过了什么,“圣虚大师真会开玩笑,烟罗粗鄙,怎么也参不透您这话的意思,看来,还需多留在这法恩寺几日,多参参这里的佛法,才是正理。”

留住法恩寺,一是可以免于晚些回去阮府见到阮正江,也晚些听到他教训的话语,还有,她想多在这里住几天,喜欢这个小正太,她还没摸到他的脸呢,在没摸到他的脸之前,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离开。

就是没想到他是个住持呀,一个住持的脸,她顶着千金大小姐的名头还真是不好动手去想摸就摸。

这有点难度了。

可是不摸,心痒痒着。

阮烟罗赤果果的眼神从见到圣虚之后,就再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女施主,佛门静地,如若无事,请勿久留。”圣虚微一俯首,“既已告之,贫僧就下山去了。”

阮烟罗的目光继续落在圣虚的身上,“圣虚大师,烟罗留在贵寺有事呀,烟罗想要诵经文九九八十一遍。”

“哦?女施主是为谁诵经文呢?”

“为我过世的娘亲,最近经常梦到娘亲,她是想我了,所以,为让逝者安息,我这个做女儿的一定要亲自为她诵经文九九八十一遍。”

燕寒儒的七七四十九遍一天就可以完成,她的八十一遍总也要两天吧。

两天的时间,她一定能想到办法摸到小正太的脸。

他看起来肤质真好,摸起来触感一定很好。

身后的燕寒墨,目光则是灼灼的随着阮烟罗的眼神到哪他便也到哪,“阿罗喜欢圣虚住持?”冷不丁的,燕寒墨以传音入密之功问起了阮烟罗。

“嗯嗯,我喜欢他,我想摸摸他的脸。”自言自语的,阮烟罗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口,说完,她小手急忙捂上小嘴,她傻了是不是?她都这样说出来了,那还能摸到小正太的脸吗?

圣虚顿时皱起了眉头,“女施主是说什么?”

“没……没什么。”阮烟罗吐舌,小脸已经涨得通红通红,她真是脑袋秀逗了。

“贫僧告退。”圣虚再度双手合什,转身就沿着这水塘边的小路往山下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阮烟罗都不曾回神。

真好看的小正太。

一道人影突然间挡住了她的视线,不等她反应过来,后脑勺突的一沉,小脸就被摁向了面前越来越放大的俊脸,燕寒墨的唇轻轻印了上来,同时在她的耳鼓里不客气的敲了一记警钟,“阿罗,一,他是和尚,和尚六根清净不可能要你,二,你已经失身于本王了,难道还能再嫁给其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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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吻从唇际迅速传递到漫身,阮烟罗避不过,想着这大白天就算是燕寒墨想要继续下去也不敢在这寺庙后的山间吧。

于是,便张开小嘴接纳了燕寒墨的,她打算好好的品尝一下吻与被吻的滋味。

在此刻以前在这世界里她接收到的吻全部来处于燕寒墨,可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在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除去官道上的那一回,剩下的每一回都在担心吻着吻着燕寒墨下一秒钟就会对她做点什么。

此刻,她不怕了。

再尝一次彻底放松与他亲吻的滋味,此生都不后悔。

身为女人,自然要尝过做女人的滋味,还有被吻的滋味。

他的钻进了她的口中,似乎,这是两个人一起第一次这样的和谐的吻。

阮烟罗没有任何的反抗。

那悄悄的勾缠才一开始,就有一股电流嗖嗖的流过心尖,那种感觉让阮烟罗很享受,女人与男人一起,似乎也不赖。

可她不喜欢婚姻,不喜欢被束缚。

就算是燕寒墨想娶她也不想嫁呢,更何况,这男人从来也没有说过要娶她。

不过,这一吻算不算是他们之间冰释前嫌了?

他对于她把许倾城送到他的床上没那么生气了?

吻着吻着,阮烟罗走神了。

燕寒墨缓缓松开了唇,阮烟罗迷离的眼波流转在视野里,轻轻勾起她的下颌,回味着她的甜美,都说人比花娇,他此时看着她就美过了她身后一朵朵的莲,哪怕是一身红衣,也宛如仙子。

“去赏竹?”

“嗯嗯。”阮烟罗用力的点头,很满意燕寒墨没有在这水塘边继续对她为所欲为,她就知道大白天的他不敢。

她没想耍弄他。

只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就算她现在想推开他也不可能。

进山的入口都被封了,红袖下了山就再没有上来。

她现在要是离了燕寒墨,只怕今晚就要留在这山中喂野兽了。

就连燕寒儒都能被他控制在半山的寺庙里,她如今这样的身子跟他斗,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还不如乖乖的顺着他,然后等到他把她带下山去,那一刻,她就不服他管了。

身子一轻,燕寒墨打横一抱,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就喜欢他抱着她飞的感觉,风呼呼从耳边过,一片片的风景入眼帘中,很是享受。

直到一大片的竹林映入眸中的时候,阮烟罗再也没办法乖乖的了,人就在燕寒墨的怀里直起了身形,她被震撼到了。

好大的一片竹林,清幽雅致,仿佛人间仙境的感觉。

“燕寒墨,你放我下去。”她此时,就想走在竹林中,或者选一棵竹,倚在上面静听竹林的竹涛阵阵,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会是静谧。

这样的竹林,置身在其中,哪怕是再乱的心情,也会悄然归于宁静。

“好。”

鞋子落地,她踩着林间的小路漫步而行,就有一种光阴深处,岁月静好的感觉。

燕寒墨就在她的身前,她看着他玄黑色的身影伟岸修长,突然间就想,如若他真的待她好,她就跟他过一辈子也不错。

毕竟,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小宝宝。

刹那间的感触,阮烟罗不由自主的开口了,“燕寒墨,你喜欢……”

然,她才要问他是喜欢小男孩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又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二子先是偷偷瞟了一眼阮烟罗,随即停在燕寒墨的身侧,“爷,太子爷就快要到法恩寺了,你再不下山,等到太子爷到了十七爷闹起来……”

二子说到一半,顿住了。

阮烟罗眯了眯眼睛,唇角已经勾起了微笑,果然,这才符合他燕寒墨的风格呀。

果然燕寒墨是对燕寒儒做了什么,否则,燕寒儒怎么可能那么乖的不跟他上来这山间呢。

燕寒墨就一外表高冷内在腹黑的主,坏着呢。

他那一脸高冷全都是装的呀,他也不嫌累。

好在,他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从来不装,这样好。

燕寒墨脚步未停,继续朝前闲闲的漫步着,步履尊贵优雅,清贵的样子让阮烟罗都有点心生羡慕了,他连太子爷都不惧,看来,当朝的这一场储位之争有戏了。

除非是他不想要,否则,手握重兵的他想要夺储轻而易举。

“爷,宫里传来了话,安庆王爷也已从京城出发了,估计天黑前就到了。”

燕寒墨依然没听见般的继续朝前走去,长长的影子打在了斑驳的竹影间,那是一幅画,是阮烟罗一直随在他身后看也看不够的画。

“爷,虚语去而复返了。”

燕寒墨的身形一下子顿住,转身,“虚语又回了?”

燕勋亲自派来法恩寺的杀手,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只怕此时阮烟罗一条小命已经……

他转头看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凉,难道,虚语还是领命来杀阮烟罗?

小女人,这一次真的是惹祸了。

可他就是喜欢她惹的祸呢。

没人敢娶他敢娶,到时候,她就只能是他的。

“是。”

“下山。”冷冷两个字,燕寒墨又恢复为了人前的高冷王爷范儿,转身阔步朝山下走去。

阮烟罗眼看着他就要与自己擦肩而过了,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她不认识路,这山间又半个人影也无的,小手扯住燕寒墨的衣角,“爷,阿罗不想走。”

万一哪一下没走对摔了掉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怎么办?

到时候,连红袖都没在身边的她根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样的可能性必须直接消灭在萌芽中。

“求爷。”燕寒墨绷着一张脸,傲娇的很。

“那你把银子还我,我就求你。”

说完,阮烟罗的眼睛里仿佛能开出一朵花儿来,求人也能求出要求来的,她是史上第一人。

“那银子也有爷的份,我七你三。”燕寒墨半点都没忘他们之前商议好的分成比例。

“好吧,那你赶紧还给我,总不会你连燕寒儒给我的银票也想贪了吧?”哪怕是三成,她也有两千多两,然后再加上燕寒儒给她的就是六千多两银子,妥妥的一个小富婆,她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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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已经帮你还了燕寒儒了,既然嫁不成,就不要收人家的银子。”

“什么,你把燕寒儒给我的银子还给他了?”

“对。”

阮烟罗扯着燕寒墨衣角的手迅速下移,一下子就牵起了他的手,可只牵了一秒就改为掐了,还是狠狠狠狠的掐,“燕寒墨,我恨你。”他不给她钱,还不许她四处诳一些吗?

象燕寒儒那样的人她诳点怎么了?

他们皇族的人有的是银子,想要多少有多少,燕寒儒给她那四千两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是燕寒儒一天的花销。

那四千两银子在他们手上没什么的,但是到了她这里,却是可以解她将来的燃眉之急,有可能是救命的银子,她为什么不可以收?

燕寒墨反手一捉,就捉住了阮烟罗才掐了他手背的小手。

白皙如玉,触感极佳,轻轻抚摸的时候,只觉的面前的小女人比花还解语,比玉还生香。

摩梭着阮烟罗滑腻如脂的小手,他低低笑道:“原来阿罗早就爱本王至深了。”

“没有,没有,你又胡说。”

爱是一个字,却是极为神圣的一个字,岂是燕寒墨可以随便乱说的,她才不爱他呢,她不爱任何男人。

“由爱生恨你没听说过?这都到了恨的程度了,说明你早就在悄悄的爱着本王了。”燕寒墨理所当然的说到。

“呃,你这是偷换概念,我才没有爱过你。”

“那你爱过谁?燕寒儒,还是圣虚?”

燕寒墨一说起圣虚,阮烟罗的眼睛就亮了,“燕寒儒有什么好,一张见不得人的脸,我才不要爱他,不过圣虚倒是可以,他才那么丁点大,怎么就成了你们皇族寺庙的住持了?”

燕寒墨一脸黑沉,脑海里全都是阮烟罗初初第一眼看到圣虚时眼底里一点也不掩饰的惊艳,“不知。”他知道,可他就是不告诉阮烟罗。

敢喜欢圣虚,想都别想。

她是他的。

“切,没想到这燕国还有你燕寒墨不知道的事情,真是稀奇,墨王爷的名号也不过如此罢了。”

阮烟罗以为激将了燕寒墨,燕寒墨也许就说了,没想到,他淡淡的道,“不知就是不知”

燕寒墨这是铁了心的不想告诉她了。

阮烟罗撇了撇小嘴,“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等我下了山,自有人争先恐后的要告诉本姑娘。”她是真的对圣虚的身份感兴趣了,一是正太控从来都没有淡去过,二是她认定了圣虚不同凡人,皇家寺庙的住持岂是一个人想当便当得的。

“不许。”

“那你倒是说呀。”阮烟罗甩开了燕寒墨一直不老实的手,他的指尖每一次摩梭她的手背的时候,都有一股电流悄然的流向她的四肢百骸,那种感觉特暧昧,也让她越来越不自在。

“下了山,你要是想保住小命,最好乖乖的少说话,否则……”

“否则怎么了?”

“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燕寒墨咬牙切齿了,他为了她把上山的路都封了,就为了她的安全,可是小女人此刻脑子里想着念着的居然全都是圣虚。

听着他冷冷的声音,阮烟罗低低一笑,然后眨了眨眼睛,“燕寒墨,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本姑娘了吧?”所以,这话里话外是要保她呢,所以,她把许倾城送到他的床上,他会大发雷庭,甚至于还把她丢出他的寝房,然后,一直的跟她别扭着呢,这会子她提到圣虚,他也是一脸的别扭相。

燕寒墨倏的转身,一双若幽潭般的眸灼灼的望着阮烟罗,冷冷淡淡的道:“阿罗真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那就只能是本王的,除此外,你没有其它任何选择。”

所以,他根本不是喜欢她,不过是占有欲极强罢了,皱皱小眉头,“这样正好,阿罗也不喜欢你。”她说着,便越过他就往山下走去,沿着眼下的路走罢了,这个她还是会的,就是有点小累。

燕寒墨望着阮烟罗纤瘦的背影,脑海里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她看到圣虚时的反应,“阿罗,圣虚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呃,他是皇亲贵胄不成?”

她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不过对于长相俊美的自带一种欣赏的渴望。

嗯,只是欣赏罢了。

美好的人或物,她从来都会享受那种眼福。

“总之,你别招惹他。”燕寒墨说完,长腿一移,轻轻巧巧的就揽住了阮烟罗的腰,惩罚性的直接把她扛在肩上,然后飞也似的直奔下山。

“喂,我不要这个姿势。”

然,燕寒墨根本不理会她,摁着她的腰就在他的肩上。

于是,阮烟罗只能头朝下的欣赏所经的风景,她现在终于理解燕国的皇家寺庙为什么选择建在这座山中了,这山中有荷塘有竹林,此时在半空中俯瞰,就觉得这山体如一条玉龙掩映在山间,仿似随时都要腾飞而起似的。

龙脉。

这样的地方,要么是帝王兴建皇陵的所在,要么也就是皇家的寺庙了。

檀香袅袅,百姓朝拜,以保社稷安稳。

身子一轻,燕寒墨已经放下了她。

落地那一瞬间,脚下没有任何的冲力。

阮烟罗唇角含笑,这男人虽然恼她说喜欢圣虚,不过下手倒是知轻重,但是这绝对不能扭转她对他的不好的看法,“燕寒墨,除非你还我银子,否则,我一直恨你。”

“如此甚好,这样本王就知道阿罗是一直爱着本王的了。”

“自大狂。”

“小姐,小姐,你让红袖好找。”她来时的入口处,红袖已经一眼就发现了她,此时正提着裙摆跑步上前,小姑娘显然急坏了。

转身再看燕寒墨刚刚所在的位置,人已经无影无踪。

阮烟罗忽而想到一个问题,他现在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刻意的避开了很多人,却唯独没有去避两个人。

一个是二子。

一个是圣虚。

抑或是圣虚在荷塘边突然间出现的时候,连燕寒墨也没有察觉?

圣虚,他到底是谁?

这法恩寺,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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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没事吧?你一个人在山里有没有害怕?你的包呢?还有点心篮子呢?”红袖一句接一句的问过来。

可这每一个问题,问的阮烟罗都不想回答。

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呀。

她的银子没了。

心情很不爽。

“阮烟罗,你还知道下山?你知道不知道父亲急坏了,他让你立刻马上回府,把事情的经过向他交待清楚。”阮烟菁随着红袖冲了过来,一想起大早上的气,这会子不客气的向她吼来。

阮烟罗眯眼一笑,“五姐姐,别来无恙呀。”

“你少跟我打哈哈,我告诉你,你如今大抵是想当十七王妃也当不成了,看你没了十七王妃这个名号的庇护,你以为父亲还会宠着你惯着你?你想都别想,从此刻开始,给姐姐提鞋,嗯,立刻马上。”阮烟菁说着一伸脚,精致的绣花鞋就递到了阮烟罗的面前。

都说墙倒众人推,这是要把她踩在脚下。

好在,她早就有了思想准备。

眨眨眼睛,阮烟罗很想告诉阮烟菁菩萨眼里的眼泪是她帮着流的,那时候阮烟菁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静静的站在山间,静静的欣赏着阮烟菁伸过来的绣花小鞋。

穿小鞋还显摆,这不是找虐吗?

于是,阮烟罗毫不迟疑的抬脚。

落脚。

然后,使出了所有的力气,连肚子里小宝宝的力气也一起用上了,狠狠的踩在了阮烟菁的脚面上。

这世上,最不讨喜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了。

她就不做十七王妃怎么了?

从此就不是人了?就要被欺负的惨惨的吗?

她却觉得不做十七王妃挺好的,从此自由了。

摆脱了这个名份,接下来就是走向自由的康庄大道了。

她不会再留在阮府,自然也不会受阮正江和修景宜的气。

当然,还有如同阮烟菁这样的势力眼的大小姐的气,统统不受。

“啊……啊……啊啊……”

绝对杀猪般的叫声,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阮烟菁应该是尝到了生命中最撕心裂肺的疼痛,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山脚下开始有人跑过来了。

第一个就是阮烟雪,然后是顾水凝,还有凤蝶衣,还有……

嗯,剩下的她就不认识了。

不过,阮烟罗就当没看见,继续狠狠的碾压着阮烟菁的绣花鞋,反正碾也碾了,她就多碾一会,不管长不管短都算是碾一次,那就多碾一会才划算。

“阮烟罗,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快拿开你的脚。”阮烟雪率先赶到了,一眼看到阮烟罗不客气的碾着阮烟菁的脚,物以类聚吧,她自然是站在阮烟菁的那一边。

“怎么了?三姐姐?”阮烟罗漫不经心的微微笑,她原本是想移开的,毕竟脚有点踩酸了,可是阮烟雪这一开口,她又不乐意了,干脆再踩踩。

别人让她拿开她就拿开,她也太没有个性了。

“你……你不许再踩着五妹妹的脚,快拿开,你这样这成何体统。”

“咦?我踩着五姐姐的脚了?”阮烟罗低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定定的落在阮烟菁的绣花鞋上,阮烟菁的鞋上,是她的漂亮的鞋,是李妈亲自做的,她很喜欢。

“踩着了,你快拿开,快拿开。”阮烟菁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被踩的是脚,但是手还是灵活的,一掌就向阮烟罗挥去。

“小心。”红袖急急低叫,她很想上来帮忙,可她只是个丫头,怎么也不敢跟阮烟菁动手。

阮烟罗抬手一挥,便隔开了阮烟菁的手,然后慢吞吞的松开了脚,原因只是因为她的脚实在是踩酸了,否则,她还没踩够呢,“五姐姐,你居然敢打我?太不成体统了。”她把阮烟雪的话还到了阮烟菁的身上。

“你踩我的脚,你混蛋。”

“谁哪只眼睛看见我踩你的脚了?”

阮烟菁已经被气得整个人身上就跟冒火了似的,“你明明踩了,哎哟,疼死我了。”

“我看见了,我可以作证。”阮烟雪一脸阴沉,对于阮烟罗此刻还敢如此嚣张,她突然间就觉得不对劲。

做不成十七王妃,得不到阮正江的宠爱,可阮烟罗到了这会子还敢这样对待阮烟菁,是谁给阮烟罗的胆子?

如果是第一次撞见这样的阮烟罗,她绝对会毫不迟疑的就教训阮烟罗,但是现在,吃了几次暗亏的她心思一转,没有动手,只是以言语证明她是站在阮烟菁这一边的。

“呃,我连她的脚都没看见,怎么踩?”

“你分明踩了?踩了不敢认,阮烟罗,你孬种。”

“那你就是好种了?”阮烟罗不恼不怒,可那浅浅而笑的样子更让阮烟菁恼火。

“你……你不要脸。”

又来了,就是不会说话才被踩了一脚的,这还不知道长进,也是没救了,阮烟罗抬步,漫不经心的就越过了使劲甩脚的阮烟菁,“本姑娘刚刚只是一不留神踩了一只鞋,可绝对没有踩到什么臭脚。”

“你……”阮烟菁气得要七窍生烟了。

阮烟雪摁住了她的手背,一步就追上了慢吞吞的好象就是在等她追上来的阮烟罗,“你踩了阿菁的鞋子,你道歉。”虽然觉得阮烟罗这样嚣张有些古怪,可是,下面那么多人看着,阮烟雪也不想失了自己的面子,她还想要做燕寒竹的太子妃呢,就这样在人前被阮烟罗给抢白了,这样的无用,只怕传到皇后娘娘和燕寒竹的耳朵里,定不会选她。

她不动手,但是必须要有太子妃的威严。

“踩只鞋子就道歉?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三姐姐,我脚有些疼,让那只鞋子的主人给我道歉,它硌到我的脚了。”

阮烟菁再也忍不住了,放下了脚,泼妇般的冲向了阮烟罗,“你……你真无耻,你踩了我的脚,你居然还让我来道歉,阮烟罗,你活该,活该菩萨显灵让你嫁不成十七王爷,就你这样的不要脸的小娼妇,嫁不成就是活该。”

阮烟菁口无遮拦的大声吼过,却见阮烟罗依然站在那里,微微笑的小脸上再没有其它多余的表情,“说完了?”

“我再说一句,你就是不要脸的小娼妇,你当不成王妃你活该。”阮烟罗的一声冷嗤,成功的让阮烟菁再次吼了起来。

她是真的气坏了。

被阮烟罗给踩了那么狠的一脚不说,阮烟罗居然还让她道歉,这反了天了。

空气里瞬间安静了。

众人的目光悄然的不声不响的落在阮烟罗的身上,被骂成小娼妇,这可是有点狠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8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87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436] => Array ( [id] => 860436 [old_id] => 1769803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144 [title] => 第145章 没教养的是你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45章没教养的是你

那其中只有一个人低下了头。

白色的身影微微轻颤,扶着小丫头的手,凤蝶衣盯着自己的鞋尖,哪怕没有人说她什么,可她凤蝶轩花魅的身份哪怕她再干净,在别人的眼里也是脏的。

阮烟罗漫不经心的扫过周遭,一双琉璃目微微一眯,忽而,身形一转,带起裙角轻轻扬起一朵红色花朵,冷冷一笑,“阮烟菁,你说我阮烟罗是小娼妇我阮烟罗就是小娼妇了?那我说你是小娼妇你也就是了?

来来来,阮烟菁你这个小娼妇就先说说你变成小娼妇的经历,也好让大家引以为戒,怎么也不能变成你的样子吧。”

“我……我不是。”

“那按照你的逻辑,我也不是了?”

“你……我……”阮烟菁说不明白了。

“什么你什么我的,你到底是不是?”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小娼妇?”

“是呀,我说是就是。”

“你又不是观音菩萨,你说了也不是。”

“那你就是观音菩萨了?”

“我……我不是……”

“原来你不是观音菩萨呀,那就是你说的话都是放屁喽?”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放……放什么能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说出来的吗?”

“我再没教养也只说人类身体的正常反应,在场的各位谁敢说自己从来没有放过屁?”

人群肃静了。

是人都放过屁的,除非不是人。

阮烟罗展颜笑开,“看来,大家都有放过屁了,没放过那就不是正常人,所以,我说放屁可都是正常话,真正没教养的是你阮烟菁,开口闭口小娼妇,不要脸的也是你。”

“你……你……”阮烟菁气得手都抖了,指着阮烟罗却连半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我怎么了?你一次性说清楚,省得以后背地里嚼舌根,我阮烟罗不受这个。”

“你……你再嚣张你也成不了十七王妃了。”

“刷”,一片树叶如箭一般的射向阮烟菁的小嘴,顿时,那张刚刚乱吼乱叫的小嘴就被封住了。

同时,看热闹的人群被分到了两边,燕寒儒轻摇着折扇,如果忽略他那张骷髅面具,绝对是风流无匹的走过来。

“谁说阿罗成不了十七王妃?只要本王不退婚,阿罗就是本王的十七王妃,来呀,把那个乱说话的给我掌嘴。”

“唔唔……”阮烟菁一下子慌了,想要去拿嘴上的树叶,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树叶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封在她的唇上的,说不定就是燕寒儒干的。

她真的没想到菩萨都显灵了,燕寒儒还是不放手阮烟罗。

“扑通”一声跪地,“唔唔……唔唔……”她想说点什么,可被封住的嘴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十七爷,五妹妹和九妹妹都是自家姐妹,开个玩笑拌个嘴罢了,你……你千万别当真,只要九妹妹乐意,只要十七爷乐意,九妹妹就还是你未来的王妃。”阮烟雪上前,她是与阮烟菁一起来的,倘若阮烟菁被打,她脸面上也无光。

燕寒儒却是看也不看阮烟雪,从来都是混世魔王的他一向都是我行我素惯了,别说是不理会一个千金小姐了,打死一个人也从来都不迟疑一下,“给我打。”

“是,爷。”

两个嬷嬷上前,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左右开弓的就煽了起来。

阮烟菁的脸上顿时就象猴屁股一样红透了,一个五指山压着另一个五指山,连打了十几下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燕寒儒抬步走到阮烟罗的面前,“阿罗,听说她硌到你的脚了?”

“嗯,硌疼了。”

“原来,阮五小姐有喜欢用脚硌什么的嗜好,这嗜好好,小爷我很支持,来呀,搬一块石头过来,让阮五小姐硌着过过瘾。”

有两个嬷嬷立码抬了一块不算大可也绝对不小的石头过来,燕寒儒指了指阮烟菁的脚,两个嬷嬷便一点也不客气的将那块石头直接压在阮烟罗跪在地上的脚底上。

石头很大,那一压痛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伸手就不顾一切的扯下了嘴上的树叶,冲着阮烟罗和燕寒儒的方向大声求饶,“十七王爷饶命,十七王妃饶命,我错了,我刚刚都是胡说八道的,求十七王爷饶命,九妹妹饶命呀。”

“你错了?”燕寒儒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一双眸子如同淬了冰一样射在阮烟菁的身上,让她下意识的就打了一个寒颤。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十七王爷看在我与十七王妃是亲姐妹的份上就饶过烟菁,九妹妹,求你放过我。”

脸上挨着打,脚上压着石头,而且全都是当着人前,阮烟菁此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受不了了。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可是面对燕寒儒,她什么也不是。

燕寒儒一脚踹过去,冷冷道:“小爷我的王妃也是你说当不成就当不成的吗?给我继续打,打死了为止。”

“十七,你又在胡闹了。”人群外,一道清亮的声音越过众人传递了过来,这一声自带一种皇家独有的威严,吸引着众人全都转过了身去。

“太子爷。”阮烟雪眼睛一亮,便朝着燕寒竹飞奔而去,阮烟菁的救星来了。

燕寒竹一定是带着皇后娘娘的口谕来退婚的,退阮烟罗的婚。

太好了,只要皇后娘娘退婚,燕寒儒就再也护不成阮烟罗,那看她阮烟罗还怎么嚣张下去。

一旁看了好一会热闹的阮烟罗皱了皱眉头,虽然燕寒儒现在这样折腾阮烟菁挺过瘾的,可是,她不想做十七王妃呢,他这样为她,她反而不自在了。

可那一句她不想做十七王妃的话,偏,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会子太子爷来了,刚好解了围,“烟罗见过太子殿下,恭祝太子殿下金安。”

“恭祝太子殿下金安。”其它的也来这山上看热闹的公子小姐全都跪倒在了地上。

燕寒竹微一抬手,“这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

“是。”

众人悄无声息的退下,阮烟罗也跟在众人身后,她只想逃,才不想与燕寒儒或者燕寒竹有什么交集呢,躲得越远越好。

然,她只走了一步,就听燕寒竹沉声道:“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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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阮烟罗伫足,转身,恭敬的福了一福。

燕寒竹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挨打的阮烟菁,“十七,胡闹够了吧?还不让她们住手?”

两个嬷嬷还在打,显然的,只要燕寒儒不发话,她们就不敢停下来。

十七爷是什么性子,那是不爽了天都能给你捅塌了的主儿。

“没呢,她欺负我家阿罗,还硌了我家阿罗的脚,这口气不出,不止是我十七爷脸上没面子,太子哥哥,你脸上的面子也不好过吧?”

燕寒竹皱眉的扯过燕寒儒,小声的道:“好歹她也姓阮,说不定就是你的新王妃呢。”

燕寒儒一下子推开了燕寒竹,“我只要阿罗做王妃,其它的女人我燕寒儒全都不要。”

“十七,母后已经下旨,你死了这个心吧。”

“懿旨在哪?我看看。”燕寒儒伸手就要讨皇后娘娘的旨意。

阮烟罗静静的站在那里,唇角已经挂上了浅浅的笑意,她成功了呢。

真好。

她要的就是皇后娘娘的旨意,皇后娘娘这一道旨比什么都管用。

她从此就绝对能摆脱燕寒儒这个渣男了。

“懿旨稍后就到,母后说了,再为你娶一门门当户对的王妃,来呀,扶五小姐起来,送她进禅房,好生照看着。”燕寒竹推开燕寒儒下达着他太子爷的指令。

“是。”两个嬷嬷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燕寒儒一眼,见燕寒儒没说话的愣在了那里,便放开了阮烟菁,不管怎么样,阮烟菁也是当朝左相的女儿,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燕寒儒打了阮烟菁就是打了左相阮正江的脸。

这会损害太子爷与左相的联盟的。

这样明摆着的道理,众人都懂,唯独一个燕寒儒天不怕地不怕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才不管这些朝堂上的你来我往,你争我斗。

“慢着。”没想到,阮烟菁才要站起来,燕寒儒就一声厉喝给打断了。

“十七,不许胡闹。”燕寒竹小声的劝着,恨不得一掌劈晕燕寒儒,好让燕寒儒少惹点祸。

燕寒儒没听见般的走到了阮烟罗的身边,他先是静静的看着她足有三秒钟,然后突然间一下子捉住了阮烟罗的手,“阿罗,我要你答应我,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做我燕寒儒的王妃,可以吗?”

阮烟罗眉头轻蹙,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做他的王妃,况且那菩萨显灵一事就是她自己亲手安排的,这会子正在心底里庆幸所有都在按着她设计的步骤前进的时候,燕寒儒居然就来求她了。

不可能的。

她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是不会后退的。

“十七爷,阿罗一介民女,如何能不尊皇后娘娘的懿旨,如若十七爷真的有心,那就请十七爷去请皇后娘娘收回懿旨,否则,恕阿罗不能从命。”用力一挣,阮烟罗仿似梨花带雨般也是满脸不甘的就冲下了山去。

那背影,象是她有多委屈多不想被退婚似的。

不远处的一株树上,燕寒墨瞧着小女人奔跑时带起的裙裾轻舞,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明明是她自己的杰作,偏还装成了一付她受委屈了样子。

此时就恨不得纵身而下将阮烟罗一下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身上每一寸的味道,他都想念。

“阿罗……”燕寒儒抬脚就追了下去。

燕寒墨身形轻飘,玄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的挡在了燕寒儒的面前,“老十七,皇后娘娘都下了懿旨,你再追下去,你就不怕哪一天有人动手害死九小姐吗?到时候,就是你害了她。”

“燕寒墨,你让开,我跟你的帐还没有算呢,你再挡着我的路,我燕寒儒跟你没完。”

“怎么了?”燕寒竹迎了过来,“法恩寺重地,谁都不许打架。”

“太子哥哥,燕寒墨今天下午趁着我不防备的时候把我锁在了禅房里,足足锁了快两个时辰。”若不是急着出来找阮烟罗,燕寒墨开锁的时候,他就与燕寒墨打架了,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

“太子爷,本王只是奉皇上的旨意帮助十七爷认认真真的诵经文罢了。”燕寒墨淡清清的说过,哪怕是他把燕寒儒困在了禅房里,他也是有道理的。

回想一下一整个下午与阮烟罗的二人世界,燕寒墨的脸上没有任何后悔的痕迹。

“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如何?老十七可以去父皇那里参我,本王不会做任何辩驳,如雨姑娘尸骨未寒,你就不怕做了鬼的她哪天晚上敲你的门?”

“小爷不怕,小爷就是看你这付样子不爽。”燕寒儒抬起手臂,一拳就挥向了燕寒墨。

两个人打起来了。

一旁,燕寒竹想要拉开两个人,可是这两个人的功夫半斤八两,动起手来虎虎生风,根本不是随便什么人想插手进去就插手进去的。

他急得团团转,“来人,快给我拉开来。”

有侍卫试着上前,可还没近两个人的身,就被一股大力摔倒在地,‘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老十七,安庆王爷也来了,他带着父皇的旨意,已经重新给你定了一份亲事,你再不去,等圣旨到了,你与阮烟罗的婚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燕寒儒倏的停手,整个人急骤的后退了两步,“太子哥哥,你此话当真?”

“当真。”燕寒竹微微点头,看着怔在那里的燕寒儒,“你还不去拦住圣旨?”

下一秒钟,燕寒儒已经没有了踪影。

山野间,只剩下了那两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嬷嬷还有还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阮烟菁,脚掌上的石头还压着,她的两只脚,只怕已经废了。

“把她带下去。”燕寒竹先是善后,然后目光便落在了燕寒墨的身上,“老七,那菩萨显灵到底怎么回事?”

燕寒儒与阮家好好的一桩婚事就在燕寒墨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差错,别人都信是菩萨显灵,可他燕寒竹不相信。

他少了阮正江的帮衬,燕寒墨就是一个绝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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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淡淡一笑,瞳眸中一片清冷,“六哥难道不知,从昨天参了老十七到此刻,本王与老十七一直是形影不离的。”

所以,菩萨显灵的事情燕寒儒参与了他就参与了,燕寒儒若没参与,他便也没参与。

就算是他知道内情,他也没有说出来的义务吧。

燕寒竹是储君,却也不过是储君,终究大不过皇帝燕勋。

燕寒竹听了燕寒墨的话,唇角一勾,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老七,别让我查出来这件事与你有关。”毕竟,出事的时候燕寒墨也在当场。

他不能不防。

顾安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全京城都知道顾安那唯一的女儿顾水凝喜欢的是燕寒墨。

所以,右相顾安早就成了他的弃子。

他唯有阮正江这个左相可以利用。

原本可以借着燕寒儒与阮烟罗的婚事顺势拉拢阮正江,巩固两个人的聪盟,不想,如今事情突变,只怕阮烟罗真的要被退婚了。

除非是燕寒儒真的撕了圣旨,然后去找父皇燕勋和母后死缠烂打的非要娶了阮烟罗,否则燕寒儒和阮烟罗的婚事八九不离十是成不了了。

一定是燕寒墨,是他故意破坏他和阮正江的联盟,这样,有了右相顾安的支持再加上他燕寒墨手握重兵,他的太子爷之位便岌岌可危了。

这也是他母后一提及,他便急急赶来法恩寺的原因之一。

燕寒墨冷笑,“与本王有关如何?与本王无关又如何?”他燕寒墨才不受别人威胁,哪怕是太子爷的威胁也不受。

“你……”

“六哥又不是父皇,人前人后还是少些张扬的好,如若无事,本王告辞。”道不同不相为谋,燕寒墨一向不喜欢燕寒竹,燕寒竹不过是凭借着皇后娘娘的威仪得来的太子之位罢了,华而不实。

“老七,你最好别犯在本太子的手上。”否则,他一定想办法夺了燕寒墨的兵权,燕寒竹冷冷看着燕寒墨的背影,燕寒墨昨天参了老十七,他原本还以为父皇会反感这样兄弟间的吵吵闹闹,可没想到,燕寒墨参了什么提议了什么,燕勋全都下旨执行了。

这是有多偏着燕寒墨。

与宠着老十七不相上下。

阮烟罗手抚着胸口终于坐下了,从甩了燕寒儒跑进这里,她累坏了。

“九小姐,喝茶。”凤蝶衣亲自奉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茶香袅袅,是上等的碧螺春,不过阮烟罗在现代里对茶真的没什么讲究,她喜欢喝咖啡,但是现在,她甚至在怀疑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喝到咖啡的福份了。

一杯茶她直接牛饮了。

原因就一个,她口渴。

凤蝶衣见她一口喝光,便又倒了一杯放在她的面前,不过这次,阮烟罗没有拿起茶杯了。

茶这东西,孕妇喝多了不好。

偶尔一杯解渴还不错。

“多谢蝶衣姐姐。”不喝归不喝,谢一下总要有的。

红袖拿过扇子轻轻为她煽着,同时又递了一块绢帕给她,她这才慢慢擦起了小脸上的汗意,然后继续拍着自己的胸口,“唉,不过是宫里的指婚罢了,退了就退了,我是真不懂十七爷为什么那么较真的非要娶我呢?他不是对女人见一个爱一个吗?估计对我也就是三分钟热血,那一次我不入宫就好了,我可不想他强娶了我,然后皇后娘娘和皇上看我不顺眼,时不时的……”

这后面的,阮烟罗顿住了,毕竟是编派当今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话语,别说是隔墙有耳了,此时这大堂上就坐了七八个千金小姐正看着她这一边呢。

阮烟罗这是真的在抱怨,她很奇怪燕寒儒对她的执着,仿佛很喜欢她似的。

可她不喜欢燕寒儒呢。

“九小姐这是……”凤蝶衣眉目轻开,狐疑的问到。

阮烟罗再度拍拍胸脯,“象我这样不吉利的只能为社稷江山带来麻烦的人,我自然是要识时务的能离皇权身边的人有多远就多远,否则,那不是引祸上身吗?蝶衣姑娘,你说对不对?”

凤蝶衣缓缓坐下,一袭白衣轻轻晃过,一旁的小丫头便上前为她斟了一杯茶,“姑娘,您喝茶。”

凤蝶衣端起茶杯,轻嗅了嗅茶香,轻声道:“他是喜欢你。”

“喜欢我?”阮烟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潭的可笑故事,燕寒儒凭什么喜欢她呀?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可是好看不当饭吃吧。

“是吧,我猜的。”凤蝶衣淡淡的笑,那一笑就给人万物冰封后悄然春暖花开的感觉,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蝶衣姑娘更美呢,阿罗不过是乡野女子,自小就在乡村里长大,就我这样的性子真的与皇家有什么关系,早早晚晚被那些精于宫中算计的女人算计去了小命都不自知。”她这话是真心的,她不喜欢皇宫那种地方,甚至于觉得一定要对皇宫那种地方能离多远就多远。

就算不是皇宫,离皇家的人也是能多远就多远。

宫斗她不怕,可她怕被某些人惦记上了。

比如象修景宜那一方的人,她从小离开阮府,根本没有得罪过修景宜还有她的孩子,可是修景宜就因为她母亲修景梅而对她自带一种敌意,恨不得弄死她而后快。

有时候,不是觉得自己置身了事外就能逃过别人的手段的。

“呃,既然当初答应了婚事,那你就应该站在十七王爷这一边,他还敢娶你,是你的福气,否则若你被退了婚,你觉得放眼整个燕国还有人敢再娶你九小姐吗?九小姐,真不知你在抱怨什么。”那一边,悄然而坐的顾水凝突然间开口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整个房子里的人听得见。

阮烟罗转首,不急不恼的道:“父亲做主,阿罗只有听命的份了。”

她就小意一点,低姿态一点,先博取同情退了婚再说。

“哦,原来你父亲让你嫁你就答应嫁了?”顾水凝不屑的瞟了一眼阮烟罗,“要是我,除非抬个死人过去,否则,别想本小姐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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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委屈的点了点头,“顾小姐说的是,不过,我父亲那么多个女儿,多一个我少一个我府里不会生出半点涟漪,不比顾小姐是独生女,哪怕是磕了碰了顾相爷都会心疼的恨不得自己替了你的。”

人和人的命不能相比。

顾安一生只娶一妻,府中姨娘侍妾一个也无,就连妻子只生下顾水凝一女也未曾为了要儿子而再娶姨太太侍妾什么的,可见,顾安对妻子的爱有多深。

这些,她早就听说了,在这样的时代能有这样独独钟爱一个女人的男人,哪怕她不认识顾安,也是羡慕顾安的妻子的。

倘若能让她今生也遇一个象顾安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她想,她也许会改变初衷的嫁了吧。

可,这世道上还有那样的男子吗?

顾水凝淡淡道:“人的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说完,她扶上小丫头的手,“浅茶,我们去外面走走,日出与日落都是极美的风景,出去看看。”

于是,大堂里的几位小姐便全都跟了出去。

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凤蝶衣和阮烟罗。

阮烟罗身子乏了,她此时对那什么日落半点兴趣都没有,不就是夕阳西下吗?

有什么好看的。

她就想着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吃上一餐饭,再香香的睡一觉,最美了。

至于燕寒儒怎么与宫里的人折腾,她相信燕寒儒一定争不过皇上和皇后娘娘的。

她那一招,就是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上眼药的,他们绝对不敢以她来搏江山社稷的安稳。

她哪里有江山社稷来得重要呢。

惬意的吃了一块点心,阮烟罗便不再吃了,因为,她已经嗅到了外面飘来的阵阵香气了。

等天黑,就要开斋了。

“蝶衣姐姐,晚上吃什么?有什么菜谱吗?”她对美食来者不拒,中午已经吃了一次,哪怕是素食,味道都不错。

凤蝶衣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转首温温笑道,“晚上的晚膳只怕蝶衣想请也不可能了,圣虚住持传下话来,鉴于今日寺中留宿的皇子千金小姐众多,便由法恩寺统一招待,以免各自点菜厨房忙不过来,所以,只怕蝶衣要欠着九小姐一餐饭了。”

“哈哈,欠着就欠着,反正以后姐姐一定要记着请阿罗一次,我可是刻在脑子里了。”阮烟罗点了一下自己的头,别人欠着她好,她不欠着别人就成。

她是真缺银子呀。

偏,今天得来的银子全都被燕寒墨那个杀千刀的给拿走了,凤蝶衣既然说晚上是圣虚请所有人,那今晚她应该能遇到燕寒墨,到时候她再继续讨银子吧,哪怕是讨不回来也要努力一下,总不能眼巴巴的被抢了还不言语一声,那岂不是傻子了。

唉,遇到燕寒墨,她好象就从来没有占到过什么便宜。

天很快黑了。

寺庙里檀香袅袅,下午在山间补了一觉的阮烟罗此时还算精神,看着从外面看够了夕阳回来的众千金,除了顾水凝以外她都叫不上名字。

有两个是上次去皇后宫中见过的,那应该是因为爱慕太子爷燕寒竹所以才赶来的吧。

剩下的她就全都不认识了。

不过想来,这几个千金小姐不是为了燕寒竹就是为了燕寒墨的。

至于为了燕寒儒的,应该不会有吧。

其实做燕寒儒的王妃有一点挺好的,就是情敌少。

情敌少能多活几年。

不过,也很容易被燕寒儒这个人给活活气死吧。

这些千金小姐都是在她的菩萨显灵后方才上山的,所以,她这个绝对有可能被退婚的九小姐在她们眼里现在绝对是什么也不是了。

除了凤蝶衣和顾水凝,基本上没人理睬她,她也无所谓,更懒着与这些个女人周旋。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阮烟雪和阮烟菁,那两位没来这里,就是去了别处,法恩寺很大,象这样休息用的房子有好多间,想来,也是为了方便皇亲国戚拖家带口的来寺中上香还愿吧。

“红袖,你悄悄去打听一下,阮烟菁死了没有?”

吃了亏还没来找她算帐,这不象是那个阮烟菁的作风。

更不象是阮烟雪的风格。

指尖点在茶桌上,阮烟罗眯眸望着窗外的夜色,到底是山里,此时已经有些起风了,她拢了拢身上的裙裾,有些冷。

一件暖融融的披风落在她的肩膀上,凤蝶衣柔柔一笑,“九小姐,天冷了,我多带了两件披风,你披着御御寒。”

也许是她的身份太尴尬吧,所以,这屋子里的人也是不理会凤蝶衣的。

所以,自然而然的,两个同时落单了的人就亲近了些许。

阮烟罗系好了披风,就觉得这是雪中送炭一样,要知道她刚刚还在担心自己要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她就是染了风寒也不能吃药的,所以,这披风真的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了,“蝶衣姐姐真好。”

“九小姐不嫌弃就好。”

阮烟罗看着她画一样的精致容颜,突然间就对凤蝶衣好奇了起来,话说,从她穿过来,她还没去过凤蝶轩那样的地方呢,一直想去来着,可是很忙。

“蝶衣姐姐,等我哪天去看你好不好?”去那样的地方最好有个人罩着,不然吃亏了怎么办?

就看凤蝶衣想出凤蝶轩就出来了,可见凤蝶衣在凤蝶轩一定混的不错,老鸨也不敢禁足她的。

凤蝶衣微微一愣,“这个……”

“怎么,蝶衣姐姐不喜欢我?”

“不是,只是轩里从来都没有女……”

“那有什么,我女扮男装就好了,只是,能不能不收我的银子?我是穷人家的女儿,半两银子也没有。”阮烟罗摇着凤蝶衣的手臂,她不是哭穷,她是真没银子,一得手就被燕寒墨诳去,她穷死了。

可是呢,她又想去青楼里去逛逛,好奇的紧。

被阮烟罗摇得狠了,凤蝶衣拗不过,只好点了点头,“好,等你要去了再说。”

“谢谢蝶衣姐姐。”能免费逛一次窑子,阮烟罗美美哒。

“众位小姐,斋房的饭菜已经备好了,请各位起身前往大殿,今晚太子爷亲自宴请进山拜香的小姐和公子爷,请。”门外的夜色中突然间传来小沙弥的声音,要开席了。

素席。

却让阮烟罗眼皮一跳,仿似有什么要发生似的,她抬首扫出去才想起红袖自出去了一直都没回。

美美有神经衰弱症,睡眠极度不好,所以更不了多,但一定每天更新,小仙女们多体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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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习习,阮烟罗随着人潮走出去,四野里根本不见红袖,她转身叫过了一个女居士,交待红袖回了就直接去法恩寺的大殿。

这才与凤蝶衣一起往大殿走去。

一盏盏的风灯开在山间,把这黑夜亮成了白昼一般。

虽然只有一个人,可阮烟罗依然走得自在,只是偶尔小意的垂下了脑袋瓜,假装成一付她其实很不开心的样子,仿佛对于菩萨显灵的事件她也很郁闷,更郁闷皇家可能随之而来的退婚一事。

“阮烟罗。”冷冷的一声低唤,惹得她周遭的人齐刷刷的朝着阮烟罗看了过来。

从即将大婚的十七王妃到现在的要被退婚,朝中大臣的众千金此时对她没什么同情心,相反的全都是满眼的不屑,一个个的只想看她的笑话。

在这个时代,被退婚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会给皇家带来不祥的女人呢。

只怕她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就算是生得再好,再漂亮,可那一句‘克夫乱宫闱’让她以后连夫家可能都找不到呢,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让众千金少了一个争抢金龟婿的情敌了。

“哎哟,三姐姐是在叫我吗?”

“呃,这法恩寺还有第二个叫阮烟罗的?”阮烟雪气不打一处来,她就不明白了,都要被退婚了,阮烟罗怎么还敢如此的嚣张呢。

“有事?”阮烟罗伫足,转身看阮烟雪,同时也迅速的瞟了一眼她的周遭,不见红袖。

她眼皮又跳了跳,红袖那丫头虽然不是特别伶俐,可也不至于说不见就不见吧。

难道是出了事?

“烟菁行走不便,你过来我们姐妹一起扶着她走。”阮烟雪淡淡的睨着阮烟罗,她恨不得掐死阮烟罗,她就不懂了,为什么燕寒儒非阮烟罗不娶呢。

哪怕是出现了菩萨显灵一事,燕寒儒还是要娶阮烟罗。

如果燕寒儒舍弃了阮烟罗,那她的太子妃之位也许就有着落了。

太子爷是不会放弃与父亲阮正江的联盟的。

可直到目前为止,哪怕是安庆王爷已经到了,也没见宣旨退婚阮烟罗。

“真报歉,我脚疼,被五姐姐给硌的,这会子自己走路都有些吃力呢,只怕走到大殿就多一步也走不动了,哪里有力气去搀扶五姐姐,三姐姐可以让你的丫头和五姐姐的丫头搀扶五姐姐去大殿,再不济,请小沙弥抬个轿子过来也成,是不是?”

“烟菁的丫头下山去请大夫了。”

“哦,那就三姐姐和三姐姐的丫头来搀扶就好,好歹,你们是好姐妹,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瞧不上五姐姐庶出的身份不肯搀她一把呢。”

“你……”眼看着怎么劝也劝不动阮烟罗,阮烟雪的眼睛里就快要射出火来了,“阮烟罗你等着,等你被退婚,你的梅苑再也别想清净。”

“好的呀,烟罗就等着,三姐姐一会大殿上见呀,麻烦告诉五姐姐一定要多吃点,这样脚伤就能好得快些了。”笑眯眯的说完,阮烟罗再也不理会阮烟雪了。

可是心底却一直在敲鼓,阮烟菁是死是活她不管,但不能不管红袖。

想到红袖,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

几分钟的路程,她却觉得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终于到了大殿前,她站在门前,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着,居然不见燕寒墨也不见燕寒儒。

可她此时能求助的也只有这两个人了。

难道是燕寒墨还在看守着燕寒儒诵经文吗?

才要迈进大殿的脚步终于顿住,转身,她拢了拢身上凤蝶衣送给她的披风,这披风是浅紫色的,比起她身上那件拉风的红裙显得低调多了,而她此时最想要的就是低调,再也不是惹眼。

朝着燕寒儒诵经文的禅房方向悄悄走去,找不到红袖,她心里不踏实。

“站住。”迎面,一个兵士拦住了她。

“我找儒王爷,麻烦去通报一下。”

“儒王爷在诵经文,不见客。”

阮烟罗急的如陀螺一样的转起了圈圈,她又想让这兵士去通报一下燕寒墨,她想见燕寒墨。

可是,想到自己与燕寒墨的关系实在是不能拿到人前来,否则,害的不止是她还是燕寒墨。

这个玩笑开不得。

毕竟,除了自己的人还有燕寒墨的人,其它人没人知道她与燕寒墨不止是认识,甚至连宝宝都有了。

小手落在小腹上,要是此时燕寒儒知道她肚子里有个旁的男人的胎儿,一定不会娶她了。

“九小姐,大殿上的素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住持请你过去呢。”一个小沙弥迎了过来,象是专门来找她似的。

阮烟罗回头再看了一眼燕寒墨和燕寒儒可能在的方向,还是不甘心的道:“我想见儒王爷,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被退婚了,能不能请你悄悄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他呢?”

“九小姐,小僧只是法恩寺的一个粗使扫地僧,可这里面是寺庙中重地,除了住持和几位长老还有宫里来的人,旁的人全都不得擅入的。”

“哦。”这样的解释,阮烟罗彻底死了心,看来,只能等开宴的时候燕寒儒和燕寒墨出现,她再想办法接近他们再派人去查红袖的下落。

出事了。

一定出事了。

她抬腿走回去,所经,正好可以看到迎面那尊助她退婚的菩萨像,像身安安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菩萨的眼睛慈祥的望着远方,再也不会流泪了。

她早就交待过事毕立码找机会把那些没有刷熟桐油的地方立码刷上熟桐油,这一刻应该已经好了吧。

“九小姐,请。”小沙弥又催促了起来,大殿里马上就要开宴了。

阮烟罗加快了脚步,随着小沙弥很快又回到了开素宴的大殿前,此时的大殿内人满为患,一桌桌的素宴整整齐齐的摆在殿中,王孙公子,千金小姐,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这法恩寺就汇聚了燕城所有的皇亲贵胄。

阮烟罗在小沙弥的引导下刚刚坐下,便有小太监尖细的嗓子高声的喊道:“安庆王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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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王爷燕璃,当今皇上燕勋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据说他是个懒散王爷,每日里游山玩水逍遥自在,不过,在朝堂中却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了安庆王爷。

原因就一个。

当初燕勋之所以能在七子夺嫡的争斗中脱颖而出,完全是燕璃的一手策划,就在朝中重臣皆以为燕勋得了皇位燕璃会以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继续留在朝野中辅佐燕勋,没想到他一句身体不适便求了一个逍遥王爷的名号,从此退居府中,再不管朝中事务了。

除非是皇家有大事召他进宫,否则,安庆王爷从来也不过问朝中大事。

没想到,她一个菩萨显灵,居然把安庆王爷都给请来了。

阮烟罗随着众人起身,一同叩拜安庆王爷。

“都起来吧。”殿侧的红毯上,安床王爷徐徐走进来,一袭暗红色的长袍加身,衬着他俊朗的五官立体的如篆如刻,行走间步履生风,仿佛夹带着仙风一样,自有一股子风流韵致。

不得不说,皇家的人的血统逼格绝对够高。

不止是燕寒墨这一代个个都是俊美的公子,就算是上一辈的燕璃也是风流不减当年,个个都帅到爆。

惹得阮烟罗看了又看,舍不得眨眼。

没办法,她不喜欢男人是真,可是喜欢美好的事物也是真。

不论男人女人,只要长得够美,她就看不够。

可就是这样的一看,阮烟罗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旁的人请了安便都坐下了,唯有她一个人还站在那里忘了坐下,可站着还不说,根本是肆无忌惮的盯着安庆王爷看呢。

乖乖,她不是故意的。

正要坐下去,就听走到太子一侧的安庆王爷微笑望着她的方向道:“你就是阮府的九小姐?”

阮烟罗立刻垂下了小脑袋瓜,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只要不惹人注目就行,却还是惹上了大殿上众人的目光,“回王爷话,民女正是阮烟罗。”

燕璃捋了捋胡须,然后点了点头,“坐吧。”说完,便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了太子爷燕寒竹,“太子爷,可以开席了。”

“皇叔,再等两个人,就请皇叔稍候片刻,如何?”

“无妨。”环顾了一下周遭,安庆王爷自然知道燕寒竹等得是谁,燕寒儒和燕寒墨还没到,他们就开宴的确有些不妥当,毕竟,一个是七皇子,一个是十七皇子,皆是皇上的儿子。

寺中的女居士开始斟茶了,法恩寺不愧是皇家寺庙,所以这奉上来的茶也是一等一的好茶,不过,阮烟罗只嗅了嗅茶香便放下了。

她没喝。

安静的坐在那里,盯着某一点发呆。

等人的时候,如果不能随意聊天,就只有发呆这一个办法了。

否则,没手机消遣的她还能干什么?

好无聊呀。

“七王爷到,十七王爷到。”终于,殿外有燕寒墨和燕寒儒的消息了,阮烟罗抬眸,晶亮的眼睛朝着殿门的方向看过去,到目前为止,她依然没有红袖的下落,她着急。

然,进来的两位王爷目不斜视的连个眼尾都没扫她一眼,径直的朝着主位的方向走去,先是一一的给太子爷燕寒竹和安庆王爷请了安,这才坐在了这两位的下首。

一左一右,两个人冷面相对,一付好象是刚刚打完架的样子。

而阮烟罗是被安排在燕寒儒的身边的。

原因无她,虽然所有人都认定了她要被燕寒儒退婚了,然,只要皇上的圣旨和皇后娘娘的懿旨一分钟没有宣读,那么,阮烟罗名义上还是燕寒儒即将就要迎娶过门的王妃。

燕寒竹开始致词开宴了。

阮烟罗根本无心去听,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却不是要喝,而是轻触在唇边,以袖遮面,小声的道:“阿儒,红袖不见了。”

一只大掌从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小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她无事。”

燕寒儒这一句,阮烟罗抚了抚胸口,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终于能松口气了。

刚刚燕寒墨和燕寒儒都没有出现的时候,她看到安庆王爷就在想很有可能是安庆王爷劫走了红袖,目的就一个,查菩萨流泪的真相。

她觉得自己已经表演的天衣无缝了。

按理说不应该有人看出来破绽的,但是燕寒墨都看出来了,所以,她真的不保证旁的人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真想讨一杯水喝,她此时口渴的紧。

可惜,桌子上有茶水,若真是讨水喝一定会惹人怀疑的。

小宝宝,再忍忍,等结束了宴席一定给小宝宝水喝的。

宴席开始了。

素宴。

所以自然是无酒的,便全都以茶代酒。

却也别具一格,吃着喝着整个大殿里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阮烟罗偶尔瞟一眼燕寒墨的方向,心底里七上八下的,这男人要是知道关于她的风吹草动大可以以传音入密之功偷偷告诉她一个人的。

可是这已经吃了十几分钟了,他也没送她只言片语。

而燕寒儒一句红袖无事,远不能让她安心,她还想再继续追问燕寒儒几句,可是燕寒儒就忙碌了起来。

前去给太子爷和安庆王爷敬茶的在转身的时候也不住的向他敬茶,当然也少不了燕寒墨的。

大殿上的风头全都被燕家的几个出众的男子占去了。

阮烟罗边吃边扫描着周遭的众人,凤蝶衣被安排在了最角落,她能参加这样的皇家盛宴已经是极稀有了,毕竟一个青楼里的头牌,哪怕还是处子之身,身份也是摆在那呢,况且,谁知道她还是不是处子呢?

众女子中惹人注目的如今当属阮烟雪和顾水凝。

阮烟雪是太子妃之位最有力的竞争人选,顾水凝则是为了墨王妃的位置。

而圣虚也特别的善解人意,阮烟雪自然是离着燕寒竹最近的一个女子,而顾水凝则是直接坐在了燕寒墨的身边,俨然她就是燕寒墨的王妃一般。

寺庙里的素宴自然是没有歌舞表演,不过可以随意畅聊,倒是也挺不错的。

茶过三巡,门外,一个小太监悄然的走进了殿中,越过一张张的餐桌,直抵燕璃的面前,“圣旨到,请安庆王爷宣读。”

阮烟罗抬眸看过去,眼皮倏的跳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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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袅袅的大殿之中,原本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或者茶碗,转首悄然看向安庆王爷的位置。

同时,捎带的扫了几眼阮烟罗和燕寒儒。

阮烟罗晚上吃得很少,她桌上的食物与燕寒儒的一模一样,燕寒儒吃过什么她吃什么。

法恩寺于她来说还算是陌生的地方不说,此时这里人多而杂乱,万一有人在她的食物中下了什么呢?

她不得不小心。

手里的点心吃了一半,她继续吃,仿佛没感觉到周遭看过来的目光似的。

燕寒儒也是一样,骷髅面具在大殿中尤为的惹眼。

“阿罗,既然订了婚,聘礼都奉上了,那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仰而尽后柔声对阮烟罗说到。

这音量不大可也不小,再加上此时大殿里这样的安静,一时间,惹得众人全都看向了他两个,就没有没听到的。

阮烟罗皱眉,“随便你,不过我要是因你的执意而死了,记得让人给我留个全尸,还有,我的奶妈和丫头与我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你要帮我照顾着。”

她漫不经心的语调,初时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越听越象是在交待后事一样……

“阿罗死不了,你是爷的,还有帐没算呢。”燕寒墨淡清清的飘过来一句话,终于肯理她了。

“呃,你若死了我也陪着你下去,免得你在地下孤单,至于你的奶妈和丫头,留给她们些银子随便去重新找个主子就好了,阿罗,我们不会分开的。”

阮烟罗浑身的鸡皮都起来了。

扭头就瞪了燕寒儒一眼,“你这是在咒我死?”

“阿罗,是你先说出来的。”他只不过是在附和她罢了,燕寒儒唇角勾着委屈,他这是妇唱夫随。

“阿罗,跟着他,你只有死路一条,燕勋是不会放过你的,已经派了杀手来杀你了,免得你真的祸乱宫闱。”那边,燕寒墨又来了一句。

阮烟罗身子一颤,怎么听着燕寒墨这么一说,她今个好象是自己给自己掘了个坟墓似的呢,皇上要杀她,她哪里还有活路了?

赶紧遁跑才是真的。

幸好,她早就打算遁跑了。

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示意燕寒墨她知道了,她便侧了侧身子,就想离着燕寒儒远点再远点,“连想护的女人都护不了,燕寒儒,你离我远点。”

“哈哈,阿罗,小爷喜欢你。”没想到燕寒儒哈哈一笑,伸手就要去捏阮烟罗的脸。

阮烟罗一怔,她一侧脸就想避开,可那只男人的手奇快,还是直奔她的脸,她往哪他跟他。

眼看着她真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燕寒儒给调戏了,忽而,燕寒儒手腕一垂,眼神一个凛冽就射向了对面的燕寒墨,“又使你的玄指剑了,你等着,坏小爷的好事,早晚没好下场。”

“住嘴,安静。”安庆王爷看着燕寒儒活宝一样的与阮烟罗的‘卿卿我我’,终于看不下去了。

“皇叔,长嘴不说话多难受,我不想住嘴。”

“圣旨也不想听了?你再不老实,小心你父皇掌你的嘴。”

“掌呗,我连死都预想到了,掌个嘴有什么大不了,快念,念完了我好带阿罗出去赏花赏树赏月色。”

安庆王爷捋了捋胡须,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接过已经展开来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皇十七子燕寒儒若树临风,风流倜傥,与右相之第九女阮烟罗早已订下婚约,婚期下月初八,今菩萨显灵,钦天监卜了一卦方知,那实为反语,乃催促婚期之意,故而,婚期提前至本月二十八……”

后面的后面的,阮烟罗一个字也听不见了,眸光全都在安庆王爷手中的圣旨上了。

不可能的。

这古代的人特别的迷信。

她弄了那么一个菩萨显灵来让宫里的人主动退了她的婚,没想到兜兜转转间,皇帝燕勋竟然不许吗?

这不但是不许,相反的这根本是在催婚。

从下月初八到本月二十八,整整提前了十天。

不行,她根本没有准备好。

也不知道二十天内她能不能遁身呢。

她一向喜欢把时间安排的宽绰有余,否则,万一出现什么变故根本不好处理。

没想到,这一刻就出现了变故。

所有,根本都没有按她预先设计好的步骤走,所有,好象都脱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一时间,不只是她有些乱了,大殿上的众人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窃窃私语了起来,全都没想到皇帝不止是没有退了阮烟罗的婚,相反的,还在催婚。

什么反语,只听说做梦有反梦,这语言还能是反语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透过钦天监之口,似乎,一切也都合逻辑,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燕寒儒得意洋洋了起来,“阿罗,还有二十天,你就要与小爷我圆房了,就是我燕寒儒的王妃了。”

阮烟罗一把推开燕寒儒伸过来要握住她的大手,起身就走向了安庆王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阿罗,你这是不想嫁?你想抗旨?”燕寒儒沉声看着她,要不是大殿上人太多,他想一把捉回她。

此时还有一个人也是懵懵的,那就是安庆王爷。

圣旨的内容燕勋交给他的时候他没有看过,但是燕勋交待过倘若退了阮烟罗的婚燕寒儒要是闹起来的话,直接锁了,不许燕寒儒胡闹,那就分明是在告诉他皇家不同意阮烟罗过门当十七王妃,可此刻他看着圣旨上的字迹,一字一字,他绝对没有念错。

圣旨的最下面,也印有燕勋的玉玺印章,半点不错。

“安庆王爷,圣旨可否借烟罗看一眼?”阮烟罗到了,恭敬的冲着安庆王爷福了一福,然后行叩拜之大礼。

这个时候,她以后的命运全都系在这一张小小的圣旨之上,又是在安庆王爷的手中,她必须谨慎。

不管她以后想不想嫁人,都不想活一天就是燕寒儒的妃子的名份一天,她不乐意,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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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圣旨是不是有假?”与阮烟罗一样急的还有阮烟雪。

阮正江与燕寒竹的联盟,如果阮烟罗与燕寒儒这一对成了,那她的太子妃之位就不保证了。

毕竟,有燕寒儒和阮烟罗连系着就足矣了,这样燕寒竹的选择面就可以更大更广了。

她想要当太子妃,就必须拆散阮烟罗和燕寒儒。

“三小姐。”燕寒竹冷冷一声低喝,大殿之上,他岂容阮烟雪胡闹呢。

对于这样的圣旨,他是满意的。

这也是阮正江最想要的。

对阮烟雪,他不喜欢。

阮正江也许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极力的促成阮烟罗嫁给燕寒儒吧。

只要他们兄弟中有一个人娶了阮家的小姐便好。

阮烟罗虽然是第九女,却是阮府的嫡小姐,嫡庶有别,这也是他不喜欢阮烟雪的原因之一,她母亲修景宜哪怕是后面扶了正,也终究是做过姨太太的。

他堂堂太子的太子妃,必须绝对是堂堂的嫡女的身份,否则,他不娶。

哪怕是娶回来摆摆样子也要是嫡女。

至于阮烟罗,若她非要嫁他,也不是不可以,最多只能是侧妃的名份。

这不止是他的意思,也是母后的意思。

若是可以,他更想娶阮烟罗。

一个身后没有娘亲撑腰的女子,更容易掌控,想怎么着她就怎么着她,更何况,她貌美如花,甚至看着比凤蝶衣还要更胜一筹。

只可惜,母后不同意。

否则,阮烟罗早就划在他的名下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已经绝对不可能了。

阮烟罗被燕寒竹这一喝,垂头坐下,再也不敢多语,她就不懂了,她生得也不比阮烟罗差多少,为什么太子爷每一次看见她时好象都没什么感觉似的呢?

反倒是此时看着阮烟罗的目光,让她好生羡慕。

要是太子爷能用那样的目光看她,她该有多幸福。

“阮丫头,堂堂圣旨,也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安庆王爷握着手中的圣旨,此时更象是烫手的山芋,倘若他离宫时燕勋交待给他的不错,那这圣旨还真有可能是假的,但是,这圣旨明明是随着他一道来的,一直在他的马车里,只是进了法恩寺后,才交给了身边的太监,但那太监,也是燕勋派在他身边的,他以为不会有事,没想到现在出事了。

“事关烟罗一辈子的命运和幸福,怎么的就不能看了?”阮烟罗微微笑,水蛇一样的腰微摆,聘婷如莲,染着轻烟,格外的清丽秀美。

那模样让安庆王爷一时间微微一震,不由自主的就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阮烟罗,“看一眼马上还给本王,还有,别忘了跪谢圣恩。”

阮烟罗颔首接过,如葱白一样的指捏着圣旨,眸光轻轻落下去,一字一字,缓缓看过,然后,不疾不徐的抬头,大殿上此时更安静了,所有的人全都看着她一个人的方向。

她也不怕,淡淡一笑,轻声开口,“来呀,把递圣旨的太监押来,这圣旨是假的。”

“阿罗,你胡闹什么?”燕寒儒飞身而起,一下子就飘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就抢她手里的圣旨。

阮烟罗黑眸一眯,“我才不要嫁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男人,那根本不算男人。”

“你……”燕寒儒没想到她突然间冒出这样一句,想要动手,可举到半空的手却怎么也挥不下去,“小爷说了,你生是小爷的人,死是小爷的鬼。”

“那是你说,不是本小姐说。”

两个人就在这大殿之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杠上了,好在,音量极小,众人只是揣测,全然听不见。

阮烟罗也没想让众人听见,她这样的话语,若是被别人听见了,就极伤了燕寒儒的面子,只怕,燕寒儒更不会放过她,当务之急,她就想找到红袖,“是不是你把红袖给藏起来了?”

“红袖招了。”冷不丁的,燕寒儒突然间一语。

阮烟罗一怔,随即冷笑了起来,“十七爷真会开玩笑,红袖没什么可招的。”菩萨显灵一事的具体细节红袖并不知道,她能招什么?

红袖她招不出来呀。

“行了,阮烟罗,你看这圣旨若是假的,你就证明是假的给本王看,否则,谢恩吧。”

“阿罗,随本王下去谢恩。”

“不去。”阮烟罗一推燕寒儒,随即扬起手中的圣旨道:“这圣旨的确是假的。”

“你又胡说。”

“我没有胡说,这圣旨上的字迹的确是今天所写,墨迹漆黑且还泛着墨香阵阵,可是这玉玺印章看起来绝对是很久以前就印下的,干爽的仿佛经历了数载的春夏秋冬,这分明是有人拿了很多年前的印了玉玺的空白圣旨填上的这一段话语,所以,这是假的。”

“我看看。”安庆王爷抢过去,仔细的察看了起来,然后不由得点头,“九小姐说的是,果真是如此,墨字清晰干净,宛若下笔不久才干透的样子,印玺却是干透的甚至于有些淡了的感觉。”

“阮……烟……罗……”燕寒儒一字一顿,恨不得撕了她的感觉。

阮烟罗甩开他的手,缓步下了正位的台阶,跪下道:“还请王爷为烟罗做主。”

“快去找真圣旨,快查,再没找出来之前,大殿上的众人一个也不许离开。”安庆王爷冲着门外的太监喊道。

阮烟罗这才松了一口气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燕寒儒阔步走回来,一步一步间带起的风冷的仿似能将人冻成冰块一样。

他似气坏了。

几步路的距离,一个小沙弥端了果盘走过来,行至阮烟罗身前的时候停住,果香阵阵,直扑鼻间。

阮烟罗忽而就觉得身子一软,随即,脚下一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急坠而下,而她身下就象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不管她怎么坠落,都坠不到底。

“啊……”她失声惊叫,小嘴突的被一只大掌捂住,一道人影被男子的另一只大掌忽的甩了上去,随即有柔声在她耳边道:“阿罗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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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惊惧的声音,就在头顶,一股风力急骤而来的同时,燕寒墨已经稳稳搂住了阮烟罗的腰。

那只手掌的力道,还有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顿时给她一种心安的感觉。

哪怕是身体还在半空中,她此时都有了依托的踏实感。

在他在,她不会有事的。

这个思想仿佛扎根于她的心底深处了一般,让她瞬间就不慌了,不乱了。

甚至于她也能腾出些时间抬头看上去。

大殿上的奢华还有觥筹交错早已远去,仿佛那是一场梦,她从来也未走入其中。

此时只有深不见底的黑将她带向她无法预知的空间,她被人暗算了。

那个小沙弥一定有问题。

身子软软的靠在燕寒墨的怀里,那股子异香浓郁在鼻间,她只觉得浑身越发的躁热了起来。

那热度在一点一点的加重,一点一点的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那香气有问题。

可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见头顶有一道黑影迅速的朝着她和燕寒墨飞掠下来。

那是燕寒儒。

最后喊她的人就是燕寒儒,他的声音,她知道。

可她与燕寒墨两个人一起下坠的力道特别的快,较之燕寒儒快了许多。

“燕寒墨,把阿罗给我。”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少了几许的邪气和冷魅,多了几分声讨的意味,随即,燕寒儒象是催动了内力,直直的朝着阮烟罗和燕寒墨而来。

黑暗中两个男人瞬间就打斗在了一起。

只是燕寒墨怀中多了一个她怎么也比不上燕寒儒一个人的轻松自在。

阮烟罗被两人半空中凌厉的掌风惊得身子一个抖颤,燕寒墨象是感觉到了,沉声道:“燕寒儒,如果不是你偷换了圣旨,此刻阿罗已经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了。”

“你觊觎我的王妃,燕寒墨,阿罗还我。”

阮烟罗闭上了眼睛,这样,她能少些害怕,她受不了那样夹带着层层狠戾的掌风,虽然每一下都没有打在她的身上,可她分明感觉到了。

风起的时候,仿佛下一秒钟,她就会受伤,就会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一样的让她胆颤心惊。

“玄指剑,燕寒墨你又使玄指剑。”燕寒儒伸手来夺阮烟罗的时候,燕寒墨抬手一指,瞬间就击退了燕寒儒。

下坠的力道越来越快。

所有,都发生在刹那间,根本不容人有任何思考的空间。

“燕寒墨,你放开阿罗。”有一只手象是碰到了她的裙裾,却也只是碰到,随即,只听到一声机括启动的声音,她周遭的掌风突然间便遁去了。

随之而来的是身子随着燕寒墨的一搂轻轻坠地。

脚下踏实的那一瞬间,阮烟罗紧紧的搂着燕寒墨的脖子,否则,她真的要吓死了。

以她的感觉,从初初下坠时到此刻落下,至少有几百米的高度。

而这里正好是在法思寺举行斋宴的大殿之下。

那是斋房里唯一的一个大殿。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大殿之下的密室一定早就存在了,甚至于于有些人来说可能也不是秘密了。

而那个小沙弥的任务就是带着她一起坠落。

然后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阮烟罗已经知道那人然后的目的了。

“燕寒墨,我中毒了。”阮烟罗小手紧揪着燕寒墨的衣角,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这方寸间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至于燕寒儒,在她落下之前他的掌风就突然间消失于无形,她也不知他此时在哪里。

而她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想他在哪里。

脑子里全都是她中毒了的这个念想。

她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媚毒。

此时身体里那种越来越浓的躁热的感觉无不是在告诉她这个结果。

看来,那个让她坠下之人的目的就一个,让中毒的她与小沙弥交缠在一起,等着两个人无法分开的时候,再打开这大殿之下的机括,然后,衣衫不整的她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无耻女人。

这样,燕寒儒就再也娶不成她了。

哪怕是有那纸圣旨,她也当不成燕寒儒的王妃。

那人,是因为燕寒儒才对她做了这般狠毒的事情?

她千想万想,也绝对不会想到那大殿正中的地板上会有这样的一个机括。

而知道的人,或者是这法恩寺的人,或者是熟悉法恩寺建筑图的人。

又或者,就是身边的燕寒墨?

是他不想她继续做燕寒儒未来的王妃,所以故意的弄出了这一个乌龙,然后随手救下她,再与她来一个被迫的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把她变成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这片刻间,阮烟罗想了许多许多,可最重要的还都不是这些猜测,而是,她中了媚毒,她肚子里的小宝宝怎么办?

才一个多月的宝宝,她此时绝对不能与男人有任何激烈的行为,否则,宝宝会有危险。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她这媚毒会不会带给宝宝以损伤?

小肉芽一样的小胎儿,这简直是要命一样的事情。

她千小心万小心,哪怕是喝一口水都是以银簪子试了又试,却还是没挡住这样的简直防不胜防的陷井。

谁能想到,走个路也能陷进地下。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算计。

“这样正好,阿罗替我解一次毒,本王也替你解一次毒,阿罗,这是天意。”她身子上的热烫,不止是她自己感觉到了,紧搂着她的燕寒墨也感觉到了,此时依然没有松手,搂着她站在黑暗之中,一双晶亮的瞳眸在这黑暗中尤为的惹眼。

“不要。”阮烟罗想也不想的抗拒着,就想要推开燕寒墨,一定是他做的手脚,他是皇子,知道法恩寺斋房大殿下的这个秘密绝对有可能。

“呃,一次是要,两次也是要,多一次少一次,有差吗?”黑暗中,燕寒墨邪魅一笑,“还是你觉得除了本王以外还能有其它男人替你解了毒?只怕他们到了的时候,你已经毒发身亡了,所以,你想都不要想。”

邪魅霸气的声音,燕寒墨搂着她的大掌紧了又紧,到了这个份上,他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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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燕寒儒呢?”听燕寒墨说起这里只有她和他,她就想起了燕寒儒,落下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燕寒墨把燕寒儒怎么了?

阮烟罗只是纯粹的关心燕寒儒而已,一个能在她坠落的时候也随之跳下来的男人,哪怕她不喜欢他,可她知道燕寒儒是真正的想要救她真正的关心她,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跳下来,他想保护她。

只是没想到燕寒墨比他更快,先于他燕寒儒而护住了她。

“阿罗……”燕寒墨的声线一下子就冷了,“难不成,你还想他替你解毒?你想都甭想,他被我送上去了。”

“送上去了?什……什么意思?”她坠下来的高度有多高她已经感觉到了,如果燕寒墨所说的意思是他抱着她的同时将燕寒儒推送回到了大殿之上,那燕寒墨的武功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

她无法想象他在即将落下的时候把燕寒儒那个绝对有一百多斤的男人推送回到地面上的手段,那是有多厉害?

“总之,他现在离我们远远的,阿罗,你不用再想他了,想也没用。”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脖子上,惹她原本就燥热无比的身子此时更热了。

他的唇覆了上来。

熟悉的轻软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就沉浸在他深深的吻中。

这吻,带着浓浓的急切,仿佛要把她吸入到他的身体里一样,根本不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似的。

他象是要定了她。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不要,不要。

否则,他们才一开始,就会有人冲进来,然后点亮整个漆黑的世界,把衣衫不整缠在一起的他们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要。

她不要那般。

忍住身体里不住涌起的燥热,阮烟罗贝齿一合,真的就咬了下去。

如果不是想到他刚刚救了她一命她绝对会用尽十成十的力气,他抢走了她的银子呢,想想就生气。

可没想到燕寒墨躲也不躲,避也不避,就任由她咬下去再咬下去。

一会的功夫,稀薄的空气里就飘溢起了血腥的味道,而阮烟罗也咬得两腮都有些酸了,被迫的松开了贝齿,然后就是燕寒墨霸道的继续的深吻着她。

她懵了懵,他是没有痛觉的吗?

都咬伤了,出血了,居然还不知道停止吗?

迷糊的僵在那里,哪怕全身的血液都在咆哮着,她也强制的要自己绝对不要再深陷在他迷人的陷井之中。

再是妖孽的男人,她也不能受他的盅惑。

肚子里有小宝宝呢。

她这个不久以后的准妈妈,必须要对宝宝负责。

于是,她的抗拒渐渐的传到了燕寒墨的唇上手上,“真的不想,嗯?”

喑哑的声线,透着诱人的磁性,惹她心口一跳,“是。”

“就那么讨厌本王?”

“你管不着。”

“可本王是一个有怨报怨有恩报恩的人,既然你解了一次我身体里的毒,本王自然是要替你解一次毒,除非你告诉我你就想在这里毒发身亡,那本王立码放开你。”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燕寒墨冷嗤的笑了起来,“呵呵,你说的对,的确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不过,刚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试了一下,这整个地下室里的机括几乎已经被摧毁了,就算是上面真的有人想要救我们上去,但打不开机括的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呀,等到找到机括的图纸,然后再想办法把机括重新动起来,你觉得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吗?”

燕寒墨说着,那只一直搂在她腰上的大掌就松了开来,顿时,一股子失落的感觉就蔓延到了阮烟罗的全身。

她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又觉得自己刚刚才拒绝过他,此时就巴巴的扯住他,那她也太没有骨气了。

于是,对面的男人开始动了起来。

空气里只听“嚓”的一声响,顿时,便有火光照亮了她周遭的世界。

突然间的光亮,让她急忙的捂住了眼睛,以便自己慢慢的适应这迟来的让她惊喜的光明,“你身上带着火折子了?”

问完,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自然是带了,否则,怎么带给她这样的光明。

燕寒墨理也不理她,迅速的掠过周遭,一个四四方方如内室一般大小的空间,周遭都是石壁,没有一扇门,一眼扫过,根本没有出口。

他扫过的同时,阮烟罗也已经扫过,最后,与他的目光一起齐刷刷的一致的一同落在了头顶。

居然是一块岩石的底部,整整一大块就做成了一个顶,细看下去,没有任何缝隙。

可,他们落下的时候,头顶上明明就应该是悬空的才对,不然,他们怎么掉下来的?

这岩石有问题。

阮烟罗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可她身高不够,又不敢乱蹦乱跳,万一把小宝宝跳出来就糟糕了,这个玩笑开不得。

象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燕寒墨飞身一起,一只手便从岩石的一侧飞快试到另一侧,没有任何的发现后他随即落地。

刚好落在阮烟罗的面前。

玄黑色的长袍衬着他丰神俊朗有如神邸,一双若幽潭般的眸落在她的小脸上,手掌轻起,微蜷,指节触在她的脸蛋上,“阿罗,你脸红了。”就如,染了胭脂一般,他轻轻笑,她能忍到这会子,算她厉害。

他却不知道,阮烟罗之所以能忍住,完全是因为她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告诫自己她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万一伤了小宝宝,她就是一个坏妈妈了。

她才不要做一个不称职的坏妈妈呢。

“有什么发现吗?”阮烟罗这会子就想出去,然后弄点不会伤及宝宝的药吃了,否则,她也是血肉之躯,有些诱惑不是她想抵御就能抵御的。

身体里那种如排山倒海般而来的渴望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她害怕,害怕在她忍住之前出不去,那她要怎么保住小宝宝?

看着她嫣红娇俏的小脸,此时比平时好似更是美上了百倍千倍,他指节继续触在她的脸颊上,“真想这样看着你,可是,不可以了。”他的尾音还未落,突然间的,整个封闭的室内顿时漆黑一片,骤然的黑暗中,阮烟罗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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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你干什么?”突然间的黑暗,让阮烟罗莫名的就有些恐慌,小手挥起,她想抓住燕寒墨,哪怕是抓住一片衣角也好。

否则,在这样的地下室里,她怎么也不安心。

一只大掌握住了她挥舞在半空中的小手,随即轻轻一拥,便推送着她稳稳的坐了下去,“阿罗,你坐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出口。”

身子坐下去的时候,阮烟罗才感觉到身下还带着燕寒墨点点体温的衣服,只是灭了火光的那一瞬间,他竟是褪了下来。

只为,不想她坐在冰冷冷硬的石板上。

她才想到曾经找的大夫给许倾城诊病后是开出了诊断的,诊断一就是她不宜男女同房,二就是体寒怕凉,她以为燕寒墨早就忘记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可其实那都是她让二子交给大夫胡写的,为的就是胡弄他的不想侍寝。

静静坐着,周遭飘起微微的轻风来。

那是燕寒墨,他在寻找这地下室的出口。

看着完全密封的地下室,火烛燃久了自然会消耗氧气,所以他灭了烛火。

这样,那剩下的氧气才能让他们撑久一点再撑久一点。

“燕寒墨,机括真的全都毁坏了吗?”她坐在那里,身体里的热度越来越强烈,虚软的感觉让她坐也坐不住,可是起来,她又能帮他做什么?

她只想抓住他,然后窝在他的怀里,嗅着他的气息。

此时脑子里甚至于出现了一些幻象。

那时在官道边上,他把她放倒在草地上,他的唇,他的手,他的一切的一切在她身体上的每一个瞬间都在记忆里清晰了起来。

那夜的黑就如此刻,伸手不见五指间,人的感官更是敏锐。

她把那些零碎的感觉转化成一个个的画面,那是完全下意识的反应,等到感觉到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开始不自觉的解上了自己的衣物。

领口微开,指尖触到的就是肚兜的一角,那是李妈亲自为她绣的。

她的绣功实在是差的厉害,别说是绣花了,连一根草也绣不出来。

“是。”他低声应,一双手这敲敲那探探,他一直在动,而她一直在幻想着他的那两只手敲的探的摸的都是她的身体。

终于,阮烟罗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拎着他的长袍便朝着黑暗里那掠起风来的地方走去,“燕寒墨……燕寒墨……燕寒墨……”

她轻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可脑子里闪现出来的却一个男人,那男人越来越清晰,让她想要扑上去啃一口再啃一口,她想,想的要疯了一般。

“阿罗,你……”小手终于抓住了燕寒墨的一角衣角,便再也不肯松手了,她的身体靠上去,他遍体都是冰冰凉凉的,那感觉让她特别的舒服,也更不想撒手。

“燕寒墨……燕寒墨……”小手攀上了他的脖颈,阮烟罗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幻境里的那个男人,她连肚子里的小宝宝都忘记了。

小嘴也凑上了呼出浅浅男性气息的男人的唇,轻轻印上去,她要吻他。

吻他。

吻到地老天荒。

吻到海枯石烂。

只有那般,她才舒服。

“阿罗……”燕寒墨感受到阮烟罗灼烫的唇,那般的热,热得传递到了他的唇上,也想要那样热烈的吻。

不由自主的,他回起了她,于是,这一回应就如同一支扔在柴中的火把,腾的点燃了两具身体。

阮烟罗紧贴着燕寒墨的身体,两条手臂让自己整个人都软软的挂在他的身上,娇小与伟岸和谐在一起,男人与女人交贴在一起,空气越来越稀薄,她也不管,她只管她要吻他,也要他来吻她。

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身前的这个男人燕寒墨。

身体里的那种热度的感觉已经到了临界点,所以,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燕寒墨先还是回应着她所有的动作,可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想起那个就为了不要他,甚至把许倾城哄到他床上的女人此时就因为身体里的媚毒这般的主动,这般的可人。

可哪怕她再可人,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正好帮助了那个送阮烟罗下来的人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阿罗,真的想要吗?”他轻声问,声音喑哑的轻颤了起来,他想要她的想法,一点也不比她差了,而他是真的想要,她却是因媚毒所致。

这是不对等的。

阮烟罗激棂一下松开了他的身体,迷糊的看着黑暗中男人的轮廓,“燕寒墨,我难受。”她清醒些了,却是有时清醒有时迷糊,只知道身体里很难受,血液里就仿佛有无数个小虫子在飞快的欢畅的游走着似的,让人急欲想要解放。

却,又绝对的不能。

“想不想?”燕寒墨继续问,如果她真的想要,他便给她,哪怕是真的被人撞见了又如何?从他随她跳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就没打算再把她放在旁的男人的名下了。

尤其是燕寒儒,更不可以。

等到出去的那一刻,她就会划在他的名下,从此,她也只能是他的。

阮烟罗摇了摇头,可紧跟着又点了点头,“嗯嗯,我要,我难过。”

阮烟罗看不清燕寒墨,可燕寒墨却看清楚了她起先摇头的动作,这样洁身自爱的女人他喜欢。

虽然洁身自爱的甚至连他也沾不得她的身,可他就喜欢她的干净。

拿过她手上的他的长袍,随意一抛就落在了地上,拉着她一起坐下去,两个人相对而坐,他捉了她的手对上她的掌心,四只手两两相对,就在那黑暗中静静的盘坐着。

初时阮烟罗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随之,就觉得从掌心开始,有一种暖暖的热流开始游走向她的四肢百骸,那暖流与她身体里原本的热度缓缓相撞,然后慢慢的对冲着那股子热度,一点一点,把那烫热的感觉逼向边角。

阮烟罗先还有些坐不住,不过从燕寒墨掌心带起的力度稳稳的固定着她的身体,让她一直撑着……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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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那一股股的暖流迅速的以排身倒海之势一下子的就冲破了那股子热度,阮烟罗一下子就舒服了,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轻飘飘的感觉袭上身体。

“阿罗……”她听见燕寒墨在叫她,这才惊醒的发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就真的飘了起来,而完全不是她的幻觉。

怎么回事?

怎么好象是太空舱里那种失重的感觉呢?

她越飘越高,高的甚至于就要抓不住燕寒墨的手了。

“阿罗,你练过幻掌功?”紧捉着她的手,燕寒墨沉声问到。

什么幻掌功?

原谅她,她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她也记不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练过什么幻掌功,而此时,她也没时间去想那些,“燕寒墨,我想下去,我不想飘起来。”初时还觉得身体飘着的感觉挺好玩的,可是飘着飘着,那种飘浮就给人一种没有根的感觉,特别的不踏实。

燕寒墨紧捉着阮烟罗的小手。

黑暗中,阮烟罗越飞越高,直到身体抵到了头顶的石头的底部,再也无法飞起来了,最终整个人都贴在了那块大石头的上面。

而此时,燕寒墨也被她带到了空中。

相比于她的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燕寒墨却是淡定的紧,随着她停在半空中,也再一次的打开了手中的火折子,“阿罗,可有好受一些?”

火光再度照亮了阮烟罗的小脸,燕寒墨还是皱紧了眉头,眼前女人的小脸较之之前更为的嫣红,肌肤仿似随时都能吹弹可破似的,诱着人就想要探出手去轻抚而过。

“燕寒墨,你看这里。”忽而,阮烟罗的目光射向了头顶的位置。

之前在地下还没有感觉到,此时凑的近了,才发现这一处的位置较之其它的地方颜色深了几许。

她挣开燕寒墨的手,小手触碰到那个位置,果然是有些潮润的,“燕寒墨,这里有裂缝,你看,这个位置很潮湿,一定是上面有水或者其它的液体渗下来的。”而且是常年的轻渗,否则,不可能比周遭深了那么许多。

燕寒墨眸光掠过那个位置,随即不着痕迹的松开了阮烟罗还牵着他的另一只手,指尖摸过去,果然滑湿一片,他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贴着整块石头慢慢的游走了一圈,等他终于回到原点的时候,阮烟罗才反应过来,“我……我……”

“不必我,你自己就可以飘在半空中了,阿罗,你身体里有幻掌功的功力。”

“幻掌功是不是就象你那样的轻功,可以飞来飞去的那种?”她还不会用,可此时就觉得特别的神奇,她喜欢。

她一直都羡慕燕寒墨的轻功,要是她也能象他那样想飞哪就飞哪,那多爽?

还有,那还是一种可以自我保护的功夫,万一有人要追杀她,打不过她就逃呀,她喜欢。

“是。”燕寒墨沉声点了点头,又道:“是我的玄指剑的功力催发了你的幻掌功,玄指剑和幻掌功是同宗同派的两个分类,不过……”

“不过什么?”看着他点头后又说‘不过’,阮烟罗下意识的就觉得这幻掌功对她的身体应该是又有什么不好吧?

然,下一秒钟,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燕寒墨……”哪怕是在半空中,哪怕她根本不会运用什么幻掌功的完全是任由自己随意飘起来的,但此刻,她就是下意识的冲向了燕寒墨。

而且是在半空中冲向燕寒墨。

仿佛他们是磁铁的两极,哪怕是停在原地,另一极也能把她吸到他的身上去。

等到她灼烫的身子再次贴上燕寒墨的身体时,等到她感觉到身体里原本的热度较之之前来得更为猛烈的时候,阮烟罗才明白燕寒墨的那一声‘不过’,这幻掌功虽然刚刚暂时的隔断了她身体里的难过,却也不过是片刻间,就催发了她身体里的余毒,然后此刻更是排山倒海般的侵蚀着她的身体。

让阮烟罗更难过了。

“幻掌功能催发媚毒是不是?”忍着不适,她低吼而出,飘在半空中的她没有办法完全的贴上燕寒墨,那难过的感觉越来越强。

“是。”低沉磁性的嗓音,全都是沙哑的味道。

燕寒墨一手捉着她的小手,目光却全都在头顶上的那条潮润的线条上。

她的毒或者是他,或者是出去了找到解药,否则,便只能煎熬,可他看不得她煎熬,他又不屑趁人之危,哪怕是他想,他也要她心甘情愿的给他,而不是迫不得已的给他。

用手敲了又敲,头顶上的巨石没有任何空荡荡的感觉。

那实心的回响仿似上面真的不是真空的一般。

可他分明就是与阮烟罗从那上面掉落下来的。

不得不说,这机括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燕勋之上的他的先祖请能工巧匠设计的这个机括,他一直都想要见识一下的。

可每次来法恩寺都不得其法而入。

整个燕国,除了燕勋和法恩寺的住持以外,其余任何人等不得入内。

却是在今天,借着救阮烟罗而落了下来,突然间,他很想知道走出这间密室后其它的地方还有什么玄奇的奇巧事物,能让从先祖到燕勋从开国一直到现在始终把这法恩寺的地下室视为神圣之地呢?

如果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地下室,进来过的燕勋根本没必要继续保持它的神秘,大可以任由他们众皇子想进来就进来参观一下。

可是,真的除了燕勋和圣虚之外,燕国当世活着的人中,再无人可以入内。

“燕寒墨,我……我……”经历了刚刚的清醒,阮烟罗已经想起了小腹里的小胎芽,此时脑子里时时在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

不然,小宝贝怎么办?

才一个多月的小宝贝,不管她身体里的毒会不会对小宝贝产生损害,为今之计,她都是能保护好小东西就保护好小东西,其它的,等出去了再说。

不影响到小东西是小东西的幸运,就算是影响到了,她也会想办法。

她的儿子或者女儿,她一定要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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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密室,淡桔色的光线润染着阮烟罗一张小脸如同一朵初绽的莲,清幽淡雅,芳香飘溢。

燕寒墨微蜷的指节轻轻一触,瞳眸越发的幽深,宛若深不见底的潭,“阿罗,给我,可好?”

阮烟罗身子一滞,他这一句,她便全然懂了。

倘若她拒绝了,只怕,她今晚的性命就葬送在这密室里了。

可,若真的发生了所有,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但,若她的命没有了,又如何保得住小宝宝。

所以,其实她根本没的选择。

先有命,才有宝宝。

唇齿轻咬,这一刻的阮烟罗恨死了那个陷害她落下来的人。

那人开启机关让她陷进来也就罢了,偏还给她下了媚毒。

微微眯眸,没的选择的阮烟罗轻轻点头。

同时,小手也轻落在了小腹上。

她的宝宝注定了要有这一个劫难吗?

看着她如同染了雾气的美眸,燕寒墨长臂霸气的一揽,便将阮烟罗搂在了怀中,他只想抱着她一起落地,然后再次把她变成他的女人。

可她的身子一直横着飘浮在半空中,这一揽才将她的身体竖过来,如同站立在空中一样,两个人相对而立,只是,双脚却是离地的。

燕寒墨刚想要带着她一起落地,忽而,头顶巨大的巨石“轰隆隆”的响动了起来,随即向两边缓缓分开。

那么大的巨石,却能在机括带动下稳稳而动,那巨大的声音还有这突然间的变化吸引着两个人同时仰首看上去,阮烟罗顿时睁大了眼睛,“八字机括?”

半明半暗的火光下,刚刚她与燕寒墨碰过的巨石的位置上,此时已经泛起了一个浅浅的横8字,而刚刚她的头就是横8字的一半,燕寒墨的就是横8字的另一半。

两个圆,组成了一个横8字,于是,头顶的巨石才会缓缓而开,而那缝隙之上,缓缓升起一片光亮,很快就明亮的宛若白昼。

阮烟罗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变化,此时就觉得冥冥之中一切都有了定数一般。

此刻她甚至于感谢身体里的媚毒,若不是这毒,燕寒墨不会以玄指剑与她掌心相对的救她,也不会催生她体内的幻掌功,她便也飘不起来。

同时,还是这媚毒,被催生之后让她情动的惹得燕寒墨霸气的一揽,这一揽,刚好两个人的头部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横8字,然后,机括开了,巨石沿着之前发现的那条潮润的湿线真的开了。

巨石越开越大,直到够两个人穿过的空间,燕寒墨揽着阮烟罗轻轻一纵身便穿过了已经一分为二的巨石,到了这一刻,阮烟罗才明白为什么这巨石之上那样的明亮了。

这里没有火光,也没有夜明珠之类的,更不可能有现代的电灯。

那是萤火虫,一条半米多宽的通道上全都是萤火虫。

阮烟罗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就是这些萤火虫照着头顶之上一片光明,而且,那每一束光线都是不停的在游动的,带着灵动带着魔幻般的感觉,太漂亮了。

漂亮的让阮烟罗甚至直接忽略了身体里的难耐,她就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徜徉在飞动的光明中,美的人都有些恍惚了。

或者,但凡是女孩都喜欢这样的浪漫吧。

阮烟罗微张着小嘴惊喜的看着这样的场景时,燕寒墨早就掠过了自己的长袍披在了身上,揽着阮烟罗随着萤火虫飞向那长长通道的尽头。

这也是他们此时唯一的选择,要么再回去刚刚离开的密室,等待那块巨石合上还是没有出路,要么,只能走向那萤火虫的光带延伸的方向。

随着风动,燕寒墨玄黑色的衣袍猎猎风起,如同天降的神邸,哪怕是在行走间,也自带一种天然的气场,连萤火虫都不由自主的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萤火虫泛起的光带间,一黑一红衣裾飘飘,十几秒钟后,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犹如舞台般大小的空间,不是特别大,可是在这法恩寺的地下,却绝对不小了。

完全天然的石洞,漂亮的钟乳石间萤火虫穿梭其中,把这石洞的四壁照得尤其的明亮,一个个的人物画像跃然石壁上,栩栩如生般的仿佛是鲜活的人一般,只是飞纵而上指尖落下时,那石壁一片冰凉。

燕寒墨冷冽的眸光微微眯起,沉声道:“天极神功。”这四字出口,他已带着阮烟罗片刻间就将所有的画像全都扫了一遍。

“很厉害吗?”阮烟罗仰起小脸看燕寒墨,燕寒墨一张从来都是平静无波的俊颜上,此时好似多了一道惊喜,是的,巨石分开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那是天经地义就应该开的,看到萤火虫的时候,他脸上也没什么反应,但现在,他脸上清清楚楚的微笑分明就是在说他惊喜了,所以,她才好奇的问到。

“是,这是燕家祖传的功夫,据说只有曾祖爷练到了第八层,也是曾祖爷的功力让他在一百多年前把败了所有的对手,成立了燕国。”燕寒墨眸光如同出釉的瓷器散发着流转的光彩,诉说着他祖上的传说。

“呃,这么厉害的武功为什么没有传给你?”否则,燕寒墨也不会在看到这天极神功的时候这样惊喜吧,就是因为没有见过,才会惊喜。

燕寒墨微微蜷起的指节再次轻触在她的小脸上,他似乎极喜欢这样的碰触她,“阿罗这么好奇?”

“说不说随你。”阮烟罗嘟嘴,娇俏的小脸在萤火虫的映照下,就象是天地间的精灵,美的让燕寒墨心神一荡。

忽而就觉得她当初的救他是天意,他随着她的纵身一跳也是天意。

一个个的天意让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就撞到了天级神功,也不由自主的就向她道:“这是燕家的秘密,阿罗真想知道?”

“嗯嗯,你快说。”阮烟罗贴向燕寒墨,好奇宝宝般的催着他。

“这是只有燕家人才可以知道的秘密,阿罗确定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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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邪魅不羁的轻笑,阮烟罗原本就嫣红的小脸好似红透的苹果,泛着诱人的光泽,让人很想要咬上一口,绝对爽口好吃,惹得燕寒墨揽着她腰身的手不由得更紧了。

“呃,这谁定的狗屁规矩,本姑娘就想知道了怎么着?”

燕寒墨低低一笑,“好,那本王就告诉你。”反正她只要说她想要知道,那就证明她是同意了要做他燕家的人,也就是做他的女人,否则,她岂会一直的追问他呢?

姑娘害羞,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所以,他就当她是懂得了他的意思。

“快说。”阮烟罗扯着燕寒墨的衣角,灵动的眸子眨动着,好奇的不得了。

“我曾祖,太祖,皆是天极神功的高手,曾祖在统一燕国登上皇位后不过三年就走火入魔仙逝了。

至于太祖,他在练到天极神功第七级的时候没过多久也是走火入魔,所以,到了祖父的时候,他将修行至三层的天极神功强行逼出体内。

虽然功力大减,但是,祖父活到了七十又一岁。

所以,天极神功在我祖父的时候就突然间从燕家消失,他还下了一道旨意,燕家子孙不论男女谁也不许再动天极神功,而天极神功的修练之法也从那时起便已失传。

我一直以为燕家已经无人修行,却原来祖父是将太级神功画在了这个天然的石洞中,而且,只除每一代的燕国帝王任何人不得入内,只是到了闰康二十年,我父皇才允许这里多了一个人进入,那就是现在的住持圣虚。”

阮烟罗眼睛一亮,“圣虚是谁?”她此时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个想法,圣虚才应该是燕勋真正想要立的储君。

毕竟,只有燕国的帝王才能进来这里呀,所以,但凡是能进来的人也就无形中象征了帝王的身份。

而燕寒竹不过是一个为圣虚敛去张扬的一枚棋子。

这般论下来,圣虚就应该是燕勋的一众皇子中的一员了。

可,怎么又成了法恩寺的住持?

有哪个皇上会允许自己的皇子出家为僧的?

难道只是一个保护圣虚的幌子?

燕寒墨轻轻摇头,“不知他具体的身份,只知当年太后娘娘前来法恩寺拜佛还愿,意外在山间遇到襁褓中被人丢弃的圣虚。

因为喜爱就将他带入宫中交给皇后娘娘抚养,一同伴着燕寒竹和燕寒儒长大,他也成了宫中皇子的陪读。

七岁的时候,父皇见他聪明伶俐,便一纸诏书将他送到了这法恩寺,交给住持,法号圣虚,住持往生后年仅十一岁的圣虚就接替了住持之位,可年纪虽小,却把法恩寺打理的井井有条。”

“呃,燕寒墨,你这话有点假了吧?要是法恩寺真的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家菩萨能流泪吗?还有,我能掉进这个石洞里吗?燕寒墨,这个小正太有问题。”阮烟罗指尖点着额头,若有所思的道。

“阿罗,你听……”忽而,燕寒墨打断了她的疑问。

阮烟罗竖起了耳朵,四野一片寂静,萤火虫的飞动只有光明,根本没什么声响呀。

她什么也没听见。

“阿罗,你记图像,能记多少就记多少。”燕寒墨倏的一掌推向了阮烟罗,她整个身子顿时就飘在了半空中,徐徐缓缓的飘过一幅幅的画。

“燕寒墨,你去哪?”一边看着那一幅幅的画,眼角的余光一边瞟向燕寒墨,她以为他也是要去记住这些画,没想到,他纵身而去的方向居然是他们飞过来的方向,也就是那块巨石之上。

萤火虫的光带上,男人玄黑色的身影俊逸的就让她想到了嫡仙这个称谓,俊美的让她不想移开眼。

“阿罗,快看快记。”而那男人的脑后仿佛生出了眼睛似的,居然就知道她走神了。

阮烟罗顿时敛起心神,全神贯注的盯视着眼前一幅幅的画,还有画边的文字,再也不敢去瞟燕寒墨了,否则,再被他发现她在偷瞟他,她糗死了。

时间飞走。

脑子里的人物画像也深深的印下,一幅又一幅,一字又一字。

那样的全身心的投入,也让她再次的忽略了身体里的难耐,燕寒墨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他绝对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让她记住这让他惊喜发现的天极神功吧。

没时间去想他发现了什么。

只是他这一闪而去,她就感觉到了危险的即将降临。

可他让她记,那就代表他绝对不会把她一个人丢这法恩寺下的石洞里。

她在,他一定会回来。

这样的想法,让她此时半点也不慌乱。

似乎,只要有他在,她便不会有任何危险,哪怕是遇到了,也会被他轻易化解。

燕寒墨,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而她的身体就随着他落在她身上的那股子推力,一直一直的围绕着石壁轻飘着,飞动着,速度不快不慢的刚刚好的让她记住所经时看到的画像和字迹。

阮烟罗忘记了时间。

眼里心里只剩下了画象和文字。

耳中,突然间传来了一声巨响,她努力再看一眼眼前的画像,才发现刚刚好的正好围着石壁转了一圈,也刚好记完了所有,这一张,是她记住的第一幅画像。

一股风倏然飘来,一条有力的臂膀紧搂住她腰身的同时,另一只大掌便冲着石壁随意抹去,所经,画象消失,文字消失……

“燕寒墨,我没记住呢。”阮烟罗看着他霸气的将这所有在巨响中全都要尽毁了,不由得调皮的道。

“呵,阿罗若没记住,此时怎么会有如此轻松的语调?”

“……”所以,是她吓她的语气错了?

所以,他半点也没有相信她。

真不好玩。

嘈杂声中,那道漂亮的光带的另一端似乎正有人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阮烟罗正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间只觉得身上的衣物开始脱离身体,一件又一件,只把清凉带来。

她愣怔的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个人已经慌了,“燕寒墨,你要干什么?”哪怕她此时再难耐,可也不想他在人前把她办了。

就算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她也完全做不到那样的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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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绯薄的唇顷刻间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嘘,别吵。”

却也是这一刻,阮烟罗所有的感官齐齐的归位了。

被她之前暂时忽略的媚毒如同浪花一般,一层又一层,层层席卷而来,泛起优雅的美的同时,更是让她惊心动魄。

有人来了。

她不想这样的精赤在燕寒墨的面前。

可她的人在他的怀里她挣脱不开,她的唇被他封住,她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

燕寒墨,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吻着她的同时,还在脱她的。

就这么片刻间,她身上便什么布料也没有了。

然,那种原本开始清清凉凉的感觉,却因着他大掌的滑动而很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之前一直熟悉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她的耳朵也是出奇的敏锐。

明明知道马上就要有人来了。

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于,在男人那只大掌的带动下,更加的迎上了他的。

那是完全违背她大脑意愿的行为。

她却无力阻止。

思绪里有燕寒墨,有她身后那即将出现的人,她是那么的想要推开燕寒墨,却同时也是那么矛盾的越贴他越近。

脚步声已经就在几步开外了。

突然间,她只觉周遭有一股股的冷意飘来,如同才开了空调的房间,空调的风力快速抵达,周遭一片凉爽,眼角的一处余光中,那墙壁上便有流动的液体飞快流溢,很快就流到了脚下,然后整间石洞里立码便渗入了水。

阮烟罗这才想到这个石洞的位置顶上就在法恩寺后的那座水塘边上,所以这水应该是从水塘那边引来的?

这是燕寒墨做的?

就是他刚刚离开的那几分钟间做的?

水流的速度奇快,很快就漫到了她的脚踝,再是大腿,然后就是腰身了。

“发水了。”身后,有人惊声喊到。

“退后。”这是圣虚的声音,音量不高,却带着浓浓的威慑意味,与他本身的年龄有着明显的不符。

“我要阿罗。”这是燕寒儒的声音。

随即,身后便传来了打斗声,“十七爷,你想死吗?”

“阿罗在里面,我也要进去。”燕寒儒高声的喊道。

“阿儒,你别胡闹,人命关天,难道你也想进去陪着阮烟罗一起死?”这是燕寒竹的声音。

至此,进来的三个人的声音全都现了形。

哪怕她没有看见,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算起来,此时有理由进来这里的也就是这三个人了。

圣虚原本就可以随意出入这里,至于燕寒儒必然是打着要救他的未婚妃子的理由跟进来的,而燕寒竹是太子,按照燕国皇家的规定,等他继承了皇位,这里他也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而他今天进来,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时间罢了。

“呃,那我就陪着阿罗一起死。”邪气的声音,随即,阮烟罗只觉得面前还没被淹的石壁上闪过半个人影。

燕寒儒冲过了燕寒竹和圣虚已经抢进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绝对冰冷的语调,仿佛要杀人一般,燕寒儒站在齐腰深的水中瞪着眼前的燕寒墨和阮烟罗。

还有,那飘在水中的一件又一件的衣物。

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女人的自然是阮烟罗的,男人的自然是燕寒墨的。

那么多的衣服飘在水面上,就足可以证明水中的两个人一定是……

此时盘坐在水中的阮烟罗刚刚好的只露出了一个头。

燕寒墨把所有都安排的刚刚好。

虽然给人一种他和她做了全套的感觉,但是,他和她一点也没有暴露在人前。

而她,就算是想要找他算帐,但是在水中,他分明只是吻了她摸了她,而没有进行到那最后一步。

而这水的冰凉也正好解了她身体里的难耐。

虽然媚毒一直都在,但已经弱去了些分。

她有些冷。

牙齿微微打颤。

然后,越来越冷。

牙齿也打颤的厉害。

大脑也越来越清晰。

“阿罗,可以吗?”一只手落向了水中她的身下,燕寒墨哑声道。

阮烟罗顿时就瞪圆了眼睛。

圣虚和燕寒竹燕寒儒都到了,燕寒墨是有病吧,否则,怎么这样问她?

不过他用的是传音入密之功,所以,后面的三个人根本听不到。

阮烟罗摇了摇头,她不要。

她没病。

“真的不要?”

这一次,阮烟罗拼命摇头了,仿佛他要是敢要她,她就跟他玩命了。

低低的一声叹息,“好,本王就如你所愿。”

这一句回荡在她耳中的时候,燕寒儒的声音也近了,“燕寒墨,你把阿罗还给我。”

身后有微风掠来,燕寒儒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暴燥,迎面露在水面外的石壁上是他手掌挥向燕寒墨的影子。

速度快而精准,只要落下,只要燕寒墨不做任何闪避,阮烟罗就觉得燕寒墨绝对会死。

然,对面的男人却依然不动如山,稳稳的停在水中,仿佛没有听到燕寒儒的吼声,也没有感受到燕寒儒的那一股凌厉的掌风似的。

他傻了吗?

他居然不声不响不说话了。

仿佛她的拒绝让他瞬间万念俱灰,不想活了一般。

“燕寒墨,你起开。”眼看着那一掌就要落向燕寒墨的头顶了,阮烟罗惊惧的喊叫出声。

却也是在这时,她只觉得掌心处起了变化。

再也不是之前的温暖,而是突然间的仿佛有熊熊大火沿着她的掌心烧向她的漫身似的,她躲也躲不开。

“啊……”

真的响起了一声惊叫。

可阮烟罗已经惊惧的闭上了眼睛。

那股子熊熊大火正从燕寒墨的身上窜到她的周身。

她身上不止是血液在飞速的流转,甚至于还感觉到了表层肌肤的滑动,一下一下,滑过浪花,窜在她身体里的每一寸地方。

而燕寒儒的那一声惊叫,就发生在她身体起了变化的这一时刻。

再有,燕寒儒是在她的身后的。

他是隔着一个她在袭击燕寒墨的。

况且,燕寒墨一直都是同一个姿势,双掌也全都附在她的掌中,与她掌心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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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水中,身后的三个男人看不见而已。

是他,把他层层的内力源源不断的由他的掌心交由到她的手上。

内力传递中带起的强劲的力道骤然击开了燕寒儒,也惹得他一声惊叫。

就在燕寒儒急骤后退的时候,燕寒墨忽的抬起一只手,就见水面上那些飘浮的衣物仿佛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的全都飞向了他和阮烟罗。

然后,他的手,就在水中一件一件为她穿妥了一件件。

怎么脱的,就怎么穿上,不带一分迟疑。

等他穿完两个人所有的衣物时,那只一直与她掌心相对的大掌也终于缓缓松开了阮烟罗的手。

一双黑瞳静静的望着阮烟罗,“阿罗,我是一个废人了,除非你想淹死我,否则,你带我走。”

“什……什么意思?”阮烟罗感受了一下身体,她不冷了,一点也不冷了。

而且,身体里原本难耐的感觉此时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仿佛,她从来也没有中过什么媚毒。

“阿罗,水越来越深了,再一盏茶的时间,你信不信这整个石洞就要被淹没了。”

“燕寒墨,你……你毁了这个石洞?”圣虚惊惧的声音响起,显然,他是知道这个石洞里的秘密的。

那些原本就有的画像此时已经全都没有了。

“圣虚,只是淹了而已,哪里就毁了?”燕寒墨懒洋洋的拉着阮烟罗的手,根本就是借着她的力才不至于被水流冲走。

“你明明就是毁了。”

“毁了什么?”燕寒墨追问了一句。

“你……”圣虚冷冷皱眉,想要说,却又不好说。

天极神功的秘笈当世除了他和燕勋再无人知道。

“我和阿罗也只是刚刚到而已,才进来这里就溢水了,然后你们就来了,我和阿罗能毁什么?再者,我内力功力全都已失,你觉得此刻的我还能做什么?”

“你内力功力全都没了?燕寒墨,你一定是在骗我。”燕寒儒这一次是直接绕过了阮烟罗,再绕到燕寒墨的身后,一掌劈向了燕寒墨。

燕寒墨没有任何的反应,任由燕寒儒那一掌挥下去。

“你骗我,你就是在骗我。”燕寒儒低喃着。

阮烟罗眼睁睁的看着燕寒儒的那一掌落下,然,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的手根本够不到燕寒儒的手,所以,她根本无能为力。

“老十七,你住手。”圣虚的掌风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挥过去,也及时的挡住了燕寒儒的那一掌。

阮烟罗手抚上胸口,生生的被燕寒儒和燕寒墨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不是圣虚截住了燕寒儒的掌风,此时燕寒儒绝对击穿了燕寒墨的天灵盖,也许已经一命呜呼了……

“阿罗,带我走,快。”燕寒墨也不谢圣虚,灼亮的眼神全都在阮烟罗的小脸上。

石洞中的水越来越多,此时距离石洞顶端只剩下了半米多高,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可,阮烟罗真的不懂要怎么走。

“我……我不会。”

“阿罗,念你刚刚记下的心法第一句,开始。”燕寒墨的传音入密之功又飘到了她的耳中,阮烟罗来不及想他说他已经失去内力功力了怎么还能用传音入密之功,她也没时间去想。

再慢一些,她和小宝宝就完了,她不要。

水越来越深了,阮烟罗屏气凝神,快速念了一遍那句心法,顿时,她就明白了燕寒墨的用心。

可以说是良苦用心。

那一句心法正是如何运用身体里内力的心法。

于是,小手带着大掌,真的是她带着他,一娇小一高大,直直的飞向出口处也是入口处的燕寒竹和圣虚。

这石洞她和燕寒墨是飞进来的,入口的地方是一段长长的阶梯,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所以,只要在水没过石阶前飞到那入口处再飞进那条长长的通道,只要速度够快,绝对可以逃掉。

“阿罗,你……”阮烟罗的速度奇快,再加上她移行的速度带起了层层的水珠漫在周遭,那一瞬间,就觉得萤火虫的光带中女孩如出水芙蓉般的惊艳,只是可惜她小手里还牵着一个燕寒墨,也是燕寒墨深深的刺痛了燕寒儒的眼,“你怎么会……”

到了此时,任是不懂武功的人也明白燕寒墨是真的废了,真的没有内力功力了,相反的,阮烟罗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居然是她带着燕寒墨往外面冲去。

“她中了毒,我以我所有的修为为她解了毒,也全都度给了她,燕寒儒,阿罗的身子我看过了,所以,你与她之间已经结束了。”

“那又怎么样?我不介意,阿罗是我的。”燕寒儒飞追向阮烟罗,却发现他竟然是追不上。

好在,漫身水珠的阮烟罗被燕寒竹和圣虚齐齐拦住,两个人皆是冷冷睨向了燕寒墨。

“燕寒墨,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圣虚问,眸中全是怒意,显然他是不相信那石壁上消失的图像和文字与燕寒墨无关。

“老七,你又在玩什么花样?”燕寒竹却是干脆一手抓住了燕寒墨的手臂,没想到燕寒墨居然真的没有躲,就任由他捉住了。

他指尖一试,怔了一怔,“你……你真的把所有的修为全都度给了阮……阮烟罗?”吃惊的看着燕寒墨,此时燕寒竹的心底里要多惊喜就有多惊喜,身为燕国大将军的燕寒墨如果失了内力功力,那么,他就如平常人无异,这样也就没什么本事了,那他要夺燕寒墨的兵权简直是易如反掌。

燕寒墨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与他斗了。

那么,只要他拿下了燕寒墨,那他的太子之位绝对坐得稳稳的,再也不用担心燕寒墨以兵权随时威胁他了。

“是,我燕寒墨行得正坐的端,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不象有些人,表面上正气凛然,背地里就干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圣虚住持,本王不明白你一直追问本王会毁的东西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很清楚,本王和阿罗都不是故意掉进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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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要是你有什么东西放在这石洞里被毁了,那冤有头债有主,你也应该去找那个把阿罗陷害进这石洞里的人要去。”

听他文诌诌的说个没完的阮烟罗此时停住了,穿过那条萤火虫的光带,她和他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块已经合上的大石头之上,却,找不到出口了,“燕寒墨,怎么走?”

圣虚和燕寒竹,爱怎么就怎么,全然都与她不相干,她也不想理会他们与燕寒墨的对话,此时,只想着赶紧出离这里,找到红袖才是正经。

虽然燕寒儒已经说过红袖无事,可她只要一分钟见不到红袖,便一分钟不能安心。

燕寒墨轻轻牵起阮烟罗的手,却并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眸光轻柔的将她从上扫到下,再从下扫到上,然后,脚步微移,便贴近了阮烟罗,此时两个人相距不过一两公分的距离。

燕寒墨微微笑道:“阿罗身材真好。”

阮烟罗的小脸刷的红透,这才想起自己一身湿漉漉的,低头看下去,一身红衣紧贴在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绝对的曲线毕露,哪怕是她这样拥有二十一世纪思想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燕寒墨挡在她的身前,他身后的三个男人应该看不到她的身子,“怎么办?”她的湿了,他的也湿了,她连借都没处借。

燕寒墨似乎极受用她这种凡事都询问他的习惯,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不疾不慌的道:“阿罗,心法第八条。”

阮烟罗微瞟了一下马上就要赶过来的三个男人,随即收敛心神,默念刚刚记在脑子里的心法第八条。

初时,她还没什么感觉,身上还是湿淋淋的好不难受,突然间,只觉得遍体生热,而且是越来越热,那热意蒸发的她身上的裙子顷刻间便干了。

阮烟罗拂了拂裙裾,一点湿意都没有了,“你需要吗?”此时一张小脸上全都是惊喜,太神奇了,早知道这样掉下来她不但没什么事,反而内力和功力全都有了,甚至于还偷学了那石洞中墙壁上的天极神功,她这是占了大便宜了呀,真好。

燕寒墨低头看了一遍自己,“我是男子,不需要。”

“燕寒墨,你真的把内力功力全都给了阿罗?”燕寒儒已经追过来了,伸手就落在了燕寒墨的身上。

燕寒墨不躲不避,有阮烟罗在,有圣虚和燕寒竹在,燕寒儒就算是有杀他的心,也不好在人前吧,况且他耗费了内力还是为了救阮烟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手在燕寒墨的身上,燕寒儒吃惊的看着燕寒墨,还是不能相信。

“阿儒,我也试过了,老七的内力的确已经消失了。”燕寒竹也追了过来。

燕寒儒先是微怔,随即突然间一掌掐向燕寒墨的脖颈,燕寒墨还是不躲不避,完全一付任由他掐的模样,“你说,你为什么要救阿罗?你与她……”

“快走,水马上就要漫过来了,我们先上去,再想办法堵住水源。”圣虚垫后查看了一下石洞与长廊的情况,这会子也追了过来。

“机关在哪?”燕寒竹追问,回头看通道的那一端,就觉得这整个洞中越发的潮湿了起来,那水,马上就要涌上来了。

圣虚快速扫过周遭的人,象是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的飞身而起,指尖迅速在一块石壁上点了一下,随即,他们所在的位置的斜上方就开了一道石门,“快走。”

“燕寒儒,你还不放开七王爷?”阮烟罗看到有门开了,这会子才能反应过来燕寒墨之前为什么不答她出口在哪了,反正有圣虚在,他们一定会出去的。

因为圣虚不可能把她和燕寒墨丢在这里,这三个人下来找她大殿上的众人一定都知道的,而圣虚对这地下室的地形尤为熟悉,下来了不救人,那就是他的失职,更说明他是无能。

所以,他不会放下燕寒墨和阮烟罗的。

圣虚在前,燕寒竹在后,眨眼就到了石门前。

然,燕寒儒此刻还是不肯放过燕寒墨。

一只手紧掐在燕寒墨的脖子上,“燕寒墨,谁要你救的阿罗?你对她是不是早就有了觊觎之心?”

燕寒墨一张脸已经憋红了,他面色平静的看着燕寒儒,声音哑哑的道:“本王要是早对阿罗有觊觎之心,也轮不知你燕寒儒去提亲了。

阿罗也一定是答应本王而不是答应你这个已经破了相的人吧?你不觉得我没了一身修为解了她的毒其实你应该感觉到幸运吗?”

“什么狗屁的幸运,我燕寒儒一点也不幸运。”

“燕寒儒,你快放开七王爷,水漫上来了。”阮烟罗惊恐的看着两个还掐在一起的男人,回头再看已经到了石门上的燕寒竹和圣虚,“圣虚住持,太子爷,你们快劝劝十七爷,别出了人命。”

她知道自己有内力,可现在一点也不会使用,燕寒墨提示一次,她就用一次,他不提示,她就觉得她身体这突然间而有的内力根本就是摆设,没什么用,否则,她若是会用,早就一掌挥向燕寒儒,分开燕寒墨和燕寒儒了。

“十七,先上去再说。”燕寒竹微微皱眉。

“十七王爷,快上来。”圣虚也是急得直跺脚。

燕寒儒却仿佛没听见般的,目光凌厉的射在燕寒墨的一张俊颜上,恨不得在他的脸上射出一个窟窿来,“你占了小爷王妃的便宜,还敢说小爷幸运?你知道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欺?”

燕寒墨唇角轻勾,淡淡笑道:“老十七还没与阿罗大婚吧,既然没大婚,阿罗就还不算是你的王妃。

至于后面一句话本王也是赞成的,就因为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才是以内力为阿罗解毒,而不是以身体解毒,本王这样做,老十七不觉得幸运吗?”

“什么?你……你是说阿罗还是完壁之身?”燕寒儒手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些微,脸上的表情也多少好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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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冷冷一笑,玄黑色的衣袍披在身上虽然已经尽湿,却丝毫不减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阿罗的身子,本王已经看过摸……”

“燕寒墨,你给我住嘴。”阮烟罗羞死了,情急之中想都没想一掌就挥向了燕寒墨。

她以为他会躲,却完全忘了这男人的内力全都度给她的事情了,“嘭”的一声闷响,燕寒墨的身体急骤后退,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强行的站住,等阮烟罗反应过来这男人没了内力的时候再看他,燕寒墨不但没怒的反而笑了,此时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再用传音入密之功道:“阿罗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阮烟罗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随便挥出去的一掌,普通人绝对受不了。

而燕寒墨此时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他的内力功力全都给了她。

就因为她说一句她不要,他便果然尊重的没有要了她,而是以他所有的修为解了她身体里的毒。

她却因为他玩笑似的一句话居然就打伤了他。

“燕寒墨,你没事吧?”

燕寒儒的手早在阮烟罗攻击燕寒墨的时候就已经松开了,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阮烟罗先是伤了燕寒墨,然后又看着阮烟罗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扶起了燕寒墨,那画面,此时是那般的刺眼,刺眼的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却又,不得不去接受。

燕寒墨微笑的迎视着小女人担忧的看过来的小眼神,这眼神,他喜欢。

任由她将他整个人审视了一遍,眼看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才吐血的唇上,这才淡清清的来了一句,“阿罗还要多久才能看够呢?”

“啊?你说什么?”她这是在为他检查,检查他懂不懂?怎么就变成她是在花痴他了?

“水要漫上来了。”

阮烟罗这才发现脚下真的已经有水了。

而且还是在迅速的升高升高中……

于是,阮烟罗转身就要纵向石门,她又不是鱼,必须要逃。

一只大掌轻轻拉住她的裙角,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的道:“阿罗是把本王当成累赘了吗?”所以自己走的不带上他,让他情以何堪呢?

阮烟罗咬咬唇,顾不得去埋怨他之前的调侃,还是先逃命要紧,牵起他的手就要带着他一起纵过去。

燕寒儒却迎了过来,“我来,阿罗你自己上去。”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没打算放过阮烟罗,既然她还是完壁之身,他就还有机会。

什么被摸过被看过,那些全都是不得已的,不然,她就毒发而亡了。

哪怕他再不讲理,也明白燕寒墨说的都是对的,燕寒墨的处理方式很正确。

燕寒墨抬手以湿衣的袖子一拂,淡漠道:“本王救了谁,就要谁救,老十七,你让开。”

“不行,阿罗还是小爷的王妃,有圣旨在一天,她就是小爷的王妃一天。”

“一份假圣旨罢了,老十七就不要继续白日做梦了,阮烟罗抢了本王的内力和功力,本王岂会善罢甘休?除了以身相许,她休想让本王放过她。”

“以身相许?燕寒墨,我说了,她是小爷我的。”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阿罗,带我走。”燕寒墨冲着阮烟罗轻轻一笑,一点也不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求一个女人带走有什么不妥有什么丢份的,仿佛阮烟罗就该带上他一起离开似的。

阮烟罗感受了一下已经齐到了脚踝处的水,拉起燕寒墨飞身一纵,便纵向了斜前方的石门,那里,燕寒竹和圣虚皆等在那里,看着她和燕寒墨一起过来,便往后退了退,以方便她和燕寒墨落下。

身后,燕寒儒一脸冰霜的追上来,对于阮烟罗和燕寒墨的当面秀恩爱,他竟是无从下手。

干燥的青石地板,身子落下的时候,阮烟罗微舒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眼前是一级级的石阶蜿蜒向上。

萤火虫的光带之颠,是一扇石门。

阮烟罗随在燕寒竹的身后沿着石阶向上,红裙在萤火虫的光照下美轮美奂的只觉得她不属于凡俗的人类,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只是一不留神被屏蔽了仙气,所以才让世人得以望其仙容。

燕寒墨漫不经心的走在阮烟罗的身后,看着小女人的背影,唇角始终勾着浅浅的笑意,看她还能如何逃过他。

从此以后,她就冠上了他的人的名份。

被摸过被看过,谁还敢娶她呢?

至于燕寒儒,根本不需要他去规劝,自有皇后娘娘和皇上去规劝发落,燕勋是宁愿信其有也不会信其无的,所以,燕寒儒他得不到阮烟罗的。

所以,阮烟罗就只能是他的了。

“阿罗,红袖在燕寒儒诵经的偏殿一侧的小角房里关着呢。”再卖一条讯息给阮烟罗,小女人绝对会死心踏地的跟着他了。

他的内力和功力,可是真真的全给她了。

阮烟罗脚步一滞,这会子真想回头把他推回到被淹的石洞中,淹死他才好,既然早就知道红袖被燕寒儒带走拘禁了起来,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她?害她一直在担心。

“那小角房里还有真正的圣旨,别忘了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一下,乖。”

原本听着阮烟罗还是愉悦的,可这后一字让她差点跳起来,他把她当小孩子唤呢,可随即就反应过来他的话除了她其它人谁也听不见,而她根本没有办法用这个传音入密之功与他对话呀?

她不会。

等她出去了,一定央求他教她,好好玩。

“你放心,只要你运用心法第一条,燕寒儒追不上你的。”

所以就是说,燕寒墨之前的内力修为绝对高于燕寒儒之上了。

所以,现在的她就是借光了的也高过燕寒儒了。

阮烟罗轻轻点头,在圣虚打开那一扇门的时候,身影随之闪出,等燕寒墨踏出石门的时候,哪里还有阮烟罗的影子了。

一个红袖,一份真正的圣旨,都是她志在必得的东西。

“阿罗……”最后上来的燕寒儒一眼扫过没看到阮烟罗的时候脸色一沉,“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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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窄窄的暗廊的尽头,一道浅绿色的人影飞奔而来,“墨王爷,你没事吗?”

连着上来四个人,不过顾水凝的眼里只看见了燕寒墨一个人,冲过来就去拉燕寒墨的衣角,燕寒墨轻轻一退,“男女授受不亲,顾小姐请自重,本王已有妻室了。”

“有……你有妻室了?”顾水凝的手僵在半空,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燕寒墨,她一直都在京城里,为什么燕寒墨有妻室这样的事情她此刻是第一次听说过?

这不可能。

不可能。

“是。”燕寒墨毫不迟疑的道。

“什……什么时候的事情?”顾水凝还是不相信,眼底凝着泪的追问,就因为听说了他在法恩寺,她便也跟来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此时居然亲口告诉她,他有妻室了,这于她来说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的事情。

燕寒墨唇角含笑,象是有些不忍的温和的道:“刚刚。”

“刚刚?墨王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水凝这才想起燕寒墨是随着阮烟罗一起跳下去的,所以,他所说的刚刚难道是与阮烟罗有关系?

可,阮烟罗很快就要是燕寒儒的王妃了,圣旨已经再次确定了这个事情了。

不久前在大殿里众人全都听到了太监诵读的圣旨。

这不可能。

毕竟男女要成亲才能成为夫妻,这时的女人方能成为男人的妻室,可是整个燕国上上下下,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皇上燕勋为燕寒墨指过任何一门亲事。

“嗯,就是阮……”

“燕寒墨,我不同意,阮烟罗就是小爷的王妃,你少在这里胡说。”燕寒儒眉毛一挑,眼前身后都不见阮烟罗的影子,“顾小姐,燕寒墨是你的了,你随便追随便嫁,绝对不用害怕,小爷我替你做主。”一边说过,人已经闪到了斋房大殿一侧的小角门处。

大殿里,早就没人用膳了,自从阮烟罗掉下了机关下的暗道后,大家都在等待着结果,大庭广众之下当朝右相的第九女若是出了事,又是在这法恩寺,打的不止是右相阮正江的脸,打的也是皇家的脸。

更何况,阮烟罗掉下了之后,当今燕国皇子中唯一的一个大将军燕寒墨也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这事情就有些意思了。

毕竟,阮烟罗掉下去的时候正好是圣旨宣读她与燕寒儒即将结秦晋之好之后的事情。

皇帝都不怕她祸乱宫闱的要把她嫁给燕寒儒,所以燕寒墨跳下去那不是打了燕寒儒的脸吗?

当着众人的面给燕寒儒戴了一顶绝对绿的帽子。

所以,燕寒儒卜一出现,众人顿时就下意识的噤了声,头形一致的摆向那个方向,先看着他,再盯着他的身后。

燕寒竹出现了。

圣虚出现了。

接下来就是燕寒墨也出现了。

就在众人又开始小声的议论着阮烟罗居然是跟随在燕寒墨身后的时候,紧跟着燕寒墨出现的居然不是阮烟罗,而是刚刚迎出去的顾水凝。

“咦,阮烟罗呢?”

“人呢?”

“难道没救出来?”

“有可能,十七爷的脸色很不好。”

人群里的阮烟雪和阮烟菁听到这里,脸上立刻绽出了大大的笑容,阮烟罗死了才好,就看燕寒墨和燕寒儒一起跳下去救阮烟罗,她们就气不过。

阮烟罗她凭什么呢,她根本不值得两个王爷为她跳下去。

这下好了,阮烟罗死了。

阮烟雪冲着阮烟菁点了点头,她的脚伤终于找回些场子了。

其它的众人也都以为阮烟罗出了事情。

顾水凝一脸落寞的走在燕寒墨的身后,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说点什么,可是脑子里盘旋的全都是燕寒墨刚刚告诉她的那句话。

燕寒墨这是认定了阮烟罗是他的妻室了。

忽而,就听到周遭人议论说阮烟罗死了。

那又怎么可能呢?

如果阮烟罗死了,燕寒墨也不会说他的妻子是阮烟罗了。

也是这会子,一门心思都扑在燕寒墨身上的顾水凝才想起她根本没看到最先掉下去的阮烟罗。

“墨王爷,阮烟罗的人呢?”顾水凝一个箭步冲到燕寒墨的身前,伸手就拦住了燕寒墨,满心的困惑再也藏不住,只想马上知道答案,要是阮烟罗真死了,那她是不是又有希望了?

燕寒墨淡淡一笑,“恐怕要让顾小姐失望了,她好端端的,也唯有她好好的,那个陷害她的人才能有活命的机会,否则,若是阿罗有任何闪失,本王不止要那人偿命,凌迟处死挫骨扬灰,还要诛他的九族。”

“墨王爷,你说什么?九妹妹还活着?”阮烟雪也冲了过来,刚刚还满心欢喜,没想到不过瞬间事情就起了变化了,这怎么可能呢?

“自然,阿罗活得好好的,阮三小姐,听说你在阮府里与阿罗不亲睦?”

“没……没有的事,我与九妹妹一向要好。”阮烟雪尴尬的摇了摇头,“九妹妹没事就好,她在哪?我想看看她,也好安心。”

“不知。”燕寒墨一付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慵懒的走穿过人群走回了他原本的位置上,之前摆上来的素食还没怎么吃,他仿佛饿坏了似的,坐下去就开始吃了起来。

大殿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由自主的全都随着燕寒墨坐了回去。

就觉得这样下去一定还能看到更精彩的好戏。

瞧瞧,墨王爷一改平时的高冷,特别人性化的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斯文而又优雅,与记忆里的那个燕寒墨完全不一样。

还有,太子爷和十七王爷全都冲出了大殿,此时也不见踪影,至于圣虚住持,压根就没进这个大殿,直接从大殿一侧的耳房的侧门离开了。

再有,他们就算是想出去也不可能。

从阮烟罗掉进那个突然间打开的机关里,整个大殿就被燕寒墨带来的官兵层层包围住了,别说是人了,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飞不出去。

所以,与其无聊的站着,还不如坐下来如燕寒墨那样舒服惬意的享受这法恩寺的素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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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都是燕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家的千金或者公子,平日里吃惯了大鱼大肉,所以吃着这素食,就觉得清淡爽口,格外的好吃。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秩序井然,安安静静,反正有燕寒墨带头吃,大家也吃。

不然等在这里出不去实在是太无聊了。

就只有阮烟雪和阮烟菁吃不下去。

两个人还是恨不得阮烟罗死了,那样多好。

顾水凝眼见着燕寒墨不理会她,心底里五味杂陈,就把所有的帐都算在阮烟罗的身上了,明明要嫁给燕寒儒了,这怎么又扯上了燕寒墨呢?

果然是个祸乱宫闱的女人。

撇了撇小嘴,吃不下的她就当没听见燕寒墨说过的话,小声的接过了身旁一位小姐的话茬儿,“我觉得阮府的九小姐可能是真的出事了,唉,这也难怪,那么个机关掉下去,她一个女子,摔坏了是必然的。”

“对对,就是出事了,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没上来呢。”于是,才弱下去的声音又悄悄的反弹了起来,无聊时议论下这个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大殿里,很多人都在小声的议论着,唯有一个女子从开始出事到现在,始终都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她也没吃什么东西,就一直在喝茶,泡得浓浓的花茶飘香四溢,她浅浅喝着,一袭白衣在众人中格外的清新淡雅,也格外的出众。

这人,便是凤蝶衣。

“呃,本姑娘活得好好的,都这么想本姑娘一命呜呼吗?”才放出了红袖拿来了圣旨的阮烟罗终于回来了,刚刚已经看到了真正的圣旨,燕勋果然下旨退了她与燕寒儒的婚,这样最好。

拿到手里返回的时候就撞到了燕寒儒,不过燕寒儒就算不比她差了,但也绝对追不上她。

这一点燕寒墨真的没说错,他度给她的内力果然了得。

她这一声低吼,中气十足,声音宏亮,刹那间就吸引了大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守在门外的兵士刚想要动手拦住她,就听到了自己的大将军发过来的传音入密之功,“放阿罗进来。”

于是,立码侧身让开,“九小姐请进。”

阮烟罗抬步迈入,一袭红衣随着步履而泛起层层的花浪,衬着她原本就精致俏丽的小脸更显娇媚可人。

燕寒墨漫不经心的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浅浅的小酌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阮烟罗,目光中一点也不掩饰他对她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遮遮掩掩的,此时是真的半点也不避讳的根本不怕众人看出他对阮烟罗的心思。

顾水凝眸底的雾气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水凝水凝,凝的全都是泪水,她不喜欢燕寒墨看着阮烟罗的眼神,不顾一切的站起来冲向阮烟罗,“九小姐,圣旨不是说你即将就要嫁给十七王爷了吗?为什么你又与七王爷牵扯不清了?”

“没有的事,我跟哪个王……”

“阿罗,乖,过来。”燕寒墨忽然开口,也打断了阮烟罗的话语,敢说她跟他牵扯的清清楚楚吗?

都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了,她还妄想着嫁给别的男人,那是休想,他也不允许。

这样亲切的轻唤,还有那一声霸气的‘过来’,众人的目光便开始在两个人之间不住逡巡起来。

阮烟罗瞪了一眼燕寒墨,半点也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他让她过去她就过去,那她也太没面子了吧。

就算是他救了她,他也不能如此的把她当成小猫小狗一样的使唤吧。

可她才要不理会燕寒墨,就听那人道:“不如,本王告诉大家阿罗身上的一个秘密好了,本王记得阿罗的胸口间有一枚水滴形红痣,嗯,就这么决定了。”

阮烟罗转身,恨得牙痒痒的朝着他走过去,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偏偏她想说也说不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他的传音入密之功真是害她不浅。

几步就轻飘飘的飘到了他的身边,他指指身侧的位置,“阿罗,坐下。”

“不必,我还有圣旨要宣读呢。”她还是先办正事吧,她相信这也是他想要她办的正事,否则,也不会在一出来的时候就把燕寒儒藏圣旨的地方通知了她,就是想她找到想她公之于众。

“也好,有些人是该彻底的死心了。”燕寒墨低低笑,眸光掠过才追上来的燕寒儒,其实燕寒儒的功力一点也不比阮烟罗差了,不过是他把功力传给阮烟罗的那一刻,他被阮烟罗身上突然间而涌起的内力弹了出去,也伤了身体,所以,现在根本追不上阮烟罗。

“阿罗,你拿的什么?”燕寒儒才一进了大殿就看到了站在燕寒墨身侧的阮烟罗,一双眼已经绿了。

阮烟罗随即打开圣旨,大声的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皇十七子燕寒儒若树临风,风流倜傥,与右相之第九女阮烟罗虽已订下婚约,但今天菩萨显灵,钦天监卜了一卦方知,燕寒儒与阮烟罗实不易结为夫妻,否则是祸乱燕国,为保燕国兴国安邦百姓安居乐业,故而,取消二人婚期,燕寒儒另选一王妃,阮烟罗也可另择一婿……”

“阿罗,你手里的是假圣旨,你交给我。”燕寒儒伸手就要去抢,阮烟罗身形一闪直接就避过了他,然后交到了之前那个宣读圣旨的太监的手上,“真的,他一看就知真假。”

那太监战战兢兢的接过圣旨,打开了一看就知道这个是真的,这也是燕勋的意思,这会子也方明白之前的圣旨是被人调了包,看来很有可能是燕寒儒做的,而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是,这个是……”

“小六子,说话注意了,不能说的话不能乱说。”燕寒儒冷声低喝。

“是。”小六子立刻噤声,伸手摸摸自己的头,燕寒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么就敢做什么的主儿,他还是保住一颗脑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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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到时候推到燕寒儒的头上,燕勋最多也就是让他掌嘴罢了,那总比把小命丢给燕寒儒划算的多了。

“小六子,听说你在江南的老家置了一块地,还娶了一房媳妇,不过,媳妇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呀,万一有人闯入媳妇失了贞节事小,被人抢了家产才事大,你说是不是?”燕寒墨以传音入密之功淡清清的说到。

小六子打了一个激棂,燕寒墨这话让他胆颤心惊呀,他江南置的那块地是悄悄进行的,按道理应该无人知道吧,没想到燕寒墨居然知道。

他看看燕寒儒,再偷瞟了燕寒墨一眼,心里慌呀,两个王爷,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太子爷的亲兄弟,真的真的很难取舍呀,跟了哪一方,都有可能是掉脑袋的命。

“你放心,只要你在众人面前证明这个圣旨才是真的,第一父皇不会怪罪你,第二,本王也不会怪罪你。

三个人你只得罪一个赢得了两个人,这样还能多个活命的机会是不是?

再有,让你做的不过是你应该做的罢了,别忘了你出宫的任务是什么?

办错了,父皇会饶过你?

江山社稷岂是一个燕寒儒说了算的?

那是父皇说了算。

嗯,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只要你遂了父皇的意思,本王保你小命无忧,燕寒儒不敢把你怎么样。”

小六子的身子颤了颤,再看燕寒儒,恨不得自己此时晕倒了,也就不用面对两个王爷了。

又在后悔安庆王爷离开的时候他就应该求着跟着离开,这样也就躲过了这一劫。

但这会子想什么都没用,他怎么也躲不过了。

算一算,还是燕寒墨说的有道理,燕寒儒只会威胁他。

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他沉声道:“这个圣旨才是真的。”

“你胡说。”燕寒儒一双眼睛如冰刀一样的射向小六子,同时,伸手就要去夺圣旨。

阮烟罗身形一移,便挡在了他面前,“十七爷,这是天意,只能顺从,不好违背,否则,十七爷就是陷阿罗一个毁家灭国的名声了,这个,阿罗不担。”

“阮烟罗,你从来就都没有想过要嫁给我是不是?”燕寒儒眼神一凛,第一次的,声音都冷寒了许多。

“阿罗从小在喜旺村长大,最近才回来燕城,对十七爷也只是略知一二,婚姻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罗从来都是听从父亲的安排。”

所以言外之意,她的一切都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委婉的拒绝了燕寒儒,就算是好聚好散吧,毕竟燕寒儒好象也没做过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

再有,她可不想惹上燕寒儒这个冤家,被燕寒儒盯上的感觉一点也不比被燕寒墨盯上的差了。

“阿罗……”燕寒儒身形一颤,“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可知我是谁?”

他是谁?他不就是燕寒儒吗?

阮烟罗微微一笑,“十七王爷见笑了。”她只知他是燕寒儒。

“阿罗,倘若再有老人家被抢了钱,你还会出手相救吗?”

“阿罗,你忘了那凉亭中的举杯畅饮吗?”

“阿罗,你忘了那夜里是谁把你从被箭扎得如刺猬般的马车里救下来的吗?”

燕寒儒轻声低语,低的只让她一个人听得见。

却又字字都打在了阮烟罗的心口。

君离。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张骷髅面具,阮烟罗怎么也没有办法把他与君离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慌乱的摇头,燕寒儒真的会是君离吗?

不是都说燕寒儒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吃喝玩乐玩女人的渣男吗?

不是都说燕寒儒已经毁了一张脸,燕城的女人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的吗?

可是君离,明明那么俊美无俦,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初初见到君离时犯花痴的样子。

两个人,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看起来邪气冷魅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不可能的,她怎么也不相信燕寒儒和君离是同一个人。

燕寒儒伸手就捉住了阮烟罗的手臂,也是这一瞬间,她依稀嗅到了他身上那一股子熟悉的薄荷香。

其实他身上一直都有这气息,可是每一次面对他这张骷髅面具,她总是认定他是一个极为丑陋的人。

再加上别人形容的他的脸花了,就更加的认定他丑爆了。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燕寒儒就是君离。

小手悄抬,轻轻落在了他的面具上,这一刻,阮烟罗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就想看到面具后的那张容颜。

是或不是,立刻揭晓。

“阿罗,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燕寒墨的人了,这时候想起来叙旧,是不是有点晚了?要不要我告诉燕寒儒你胸口间的那粒红痣呀?”燕寒墨懒洋洋的又来了。

阮烟罗停在燕寒儒的冰冷面具上的指尖猛的一颤,随即放下,此时再看周遭,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方向呢,她差点犯了错。

哪怕燕寒儒真的是君离,她也没有嫁人的打算呀。

她不嫁燕寒儒,也不会嫁燕寒墨。

不嫁就是不嫁。

“十七爷,我们,还是朋友。”他救过她,那一次若不是他及时的出手还让出了长袍,她早就衣不蔽体的在大马路上大露春光了。

所以,她永远都认他这个朋友。

就是燕寒墨也只是朋友罢了。

只是,对于燕寒墨她常常有些无奈,他知道她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在口舌上她半点也斗不过燕寒墨。

“朋友?只是朋友吗?”燕寒儒紧攥着她的手腕,越攥越紧,恨不得捏碎了她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娶她,从来都不是开玩笑,从来都是认真的。

他以为她也是,却是到此时方知,原来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看着燕寒儒眼神中的恸意,阮烟罗不敢说话了,似乎,她怎么说也不对。

“如果我早告诉你我是谁,你还会做今天的事情吗?”他哑声问,根本不管是不是有很多人在场,此时就想知道她的反应。

一股凌厉的掌风突然间挥了过来,就在阮烟罗还迷糊的时候,那一掌硬生生的打在了燕寒儒的手腕上,“老十七,你给我放开阿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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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凌厉的掌风没了内力的支撑,这一掌打下去的威力也就去了些分。

燕寒儒是避也未避,仿佛没感觉似的继续的看着阮烟罗,再一次的重复了他的问题,“阿罗,你告诉我,如果我早告诉你我是谁,你还会做今天的事情吗?”

阮烟罗闭了闭眼,她无法面对他的一双眼睛,“阿儒,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便已道尽了所有。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燕寒儒的身形颤了颤,却还是不松开她的手腕,“那他呢?”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燕寒墨。

“一样。”轻声说过时,阮烟罗的嗓音也颤了一颤。

燕寒墨一定能听得懂的,就以那男人对燕寒儒的一掌,就足以证明他全都听见了。

也,什么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她一样是压根没想着要嫁给他。

全都是朋友罢了。

只是她跟他之间多了一次肌肤相亲的事情罢了。

可于她来说,那只是小事一桩,她并不介意。

“阮烟罗……”咬牙切齿的声音飘来,阮烟罗抬手一挣,如今的她只要运用记下来的心法第一条,她不管做什么动作绝对能成。

所以,这一挣就挣开了燕寒儒。

这时候,她不想惹恼燕寒墨,也不想惹恼燕寒儒,已经被退婚了,也告之很多人都听见了,她这会子乏了,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打了个哈欠,阮烟罗捂着小嘴往殿门前走去,她困了。

“拦住她,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燕寒墨恼了,冷声的大喝,惊得大殿里的人全都噤若寒蝉的谁也不敢说半个字了,就连一直看热闹的顾水凝也乖乖的。

燕寒墨这好象是吃瘪了呢,这样好。

看阮烟罗的样子好象是不喜欢燕寒墨也不喜欢燕寒儒,燕寒墨的什么他已经有了妻室了,不过是他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顾水凝的唇角终于又有了笑意,她又有希望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走到大门处的阮烟罗被拦住了。

抬手一挥,她要来硬的了,“谁拦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阿罗,你用我给你的内力打我的人,就算打赢了也不光彩。”

燕寒墨这一句,阮烟罗举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的停下,然后缓缓放下。

再看门前的人,定定的拦在她面前不许她出去。

根本是只要没有燕寒墨的命令,他们绝对不放人。

阮烟罗烦躁了起来,扭头就看燕寒墨,“难道,墨王爷还想关着这殿中人一晚上吗?”

“有何不可?”燕寒墨又坐了下去,优雅的又开吃了起来,仿佛,那入口的东西都是极为美味一般。

“你疯了吗?你有什么理由关着大家?”

“阿罗难道忘了你是怎么掉下去的吗?难道不想抓到那个摁下机关让你落下去的人吗?”

这几句他都是摆在明面上说出来的,不过后面一句就改为了只有阮烟罗一个人听得见,“阿罗很想当白眼狼吗?本王才救你了,你就忘恩负义的全都丢于脑后了,这可过份了吧。”

阮烟罗咬唇,他说的没错,的确是他救了她,“多谢。”这个人情她将来给他生了儿子就还清了,所以,她不急还。

“呃,一句多谢就了结了?”

“燕寒墨,你还想怎么样?”

“你得了本王的内力和功力,所以,必须对本王负责,否则,我一不能打二不能打三也不能打的只能任由别人欺负了,那本王岂不是白救了你?”

“墨王爷失去内力和功力了?”有人小声的开头议论了起来。

“不象呀。”

“可是刚刚他打十七爷的那一掌,十七爷根本没什么反应似的,这要是不是失去内力了,十七爷不可能没反应。”

“所以,倒是真的象失去内力了。”

“墨王爷居然为了阮烟罗把一生的修为都度给了她,这个女人是红颜祸水呀,看来,菩萨流泪的事情真的应了天意,就凭七王爷和十七王爷同时在争她,就可见一般了。”

阮烟罗无语极了,这开头还明显都是对燕寒墨的同情之心,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把她变成红颜祸水了。

其实当初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也很担心别人说她是红颜祸水,没想到还真的应验了。

可她那时候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她只要燕勋直接替燕寒儒退了她的婚就好了。

却怎么也没有把燕寒儒和君离联系在一起。

这些人的话,她一句也不爱听。

“燕寒墨,我再说一遍,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你让他们让开。”

“阿罗,我带你出去。”燕寒儒却还是一样的不服天朝管的,伸手就搂住了她的小腰。

阮烟罗嗅着他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薄荷的香,心底里一阵震颤。

身体下意识的纵起,直接就不着痕迹的挣开了他,然后飞也似的就掠过了那几个挡着她的兵士,她没有出手去攻击燕寒墨的人,这已经很不错了吧。

否则,就象燕寒墨说的,她用他的内力去打他的人,的确是太缺德了些。

“小姐,你出来了,婚退了吗?”等在外面早就被她放出来的红袖一看到她,就欣喜的冲了过来。

“我困了,走,去睡觉。”

“好咧,我带你去,我已经问好了小姐今晚休息的地方啦。”红袖白了一眼燕寒儒追来的方向,居然敢把她掠走逼问她菩萨流泪的事件是不是小姐做的,她没听说呢,她不知道。

可不管她怎么说燕寒儒都不相信,虽然没有让人动手教训她,不过一直被关着的滋味也不好受呢。

所以,红袖与燕寒儒杠上了。

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关了她的燕寒儒。

“嗯,我们走。”阮烟罗旁若无人的就要离开,她是真的乏了累了,怀着小宝宝的她被折腾了一天,真的累坏了呀。

别人不心疼她,她自己要心疼她自己。

“弓箭手准备,在没有查出真凶之前,不管谁离开了这大殿,一律杀无赦,包括九小姐,包括十七王爷……”身后,燕寒墨漫不经心的下达着他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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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落地,阮烟罗转首,无视周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徐徐缓缓的重新又踏回了大殿。

眼看着她是朝着燕寒墨而去,燕寒儒也转身落在了她的身边,伸手就捉住了她的手臂,“阿罗,我带你走,他的人拦不住我。”

阮烟罗微微一挣,“阿儒,有些事我想问问清楚。”也说说清楚,她跟燕寒墨之间经历的遇见的事情太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就凭燕寒墨现在不许她走,她就要跟他好好的说说清楚,他凭什么不许她离开?

就算是他救了她,可她从前也救过他,这样算起来,他们两讫了,她不欠他,他也不欠她。

所以说,他真没必要缠着她了。

她不喜欢。

“问谁?燕寒墨吗?”燕寒儒的声音一冷,握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目光深深的朝着燕寒墨看过去,很不喜欢她与燕寒墨走在一起,“阿罗,我不介意你与他此刻之前的过往,但我介意你此刻之后的所有,阿罗,什么狗屁圣旨,父皇的圣旨不做数,我燕寒儒娶定你了。”

“呃,你很喜欢我?”随口问了出来,否则,阮烟罗一点也不理解燕寒儒为什么对她这样执着,就算他是君离,可……

“自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了。”

“很早是多早?”

“你还是小娃娃的时候。”

阮烟罗微微一怔,“可他送我挂在门口的红布条了。”

“那是做什么用的?你若是要,我也可以送你很多很多。”燕寒儒还是捉着她的手腕不松开。

燕寒儒这一句,让阮烟罗倏的伫足,转身。

君离送给她的是黄色的布条,君离说只要她有什么难为的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在梅苑外的树上挂上君离送给她的黄布条,他就会出现就会帮她了。

只是,君离送她的黄布条她一直都没有挂上去。

而燕寒儒的话就证明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布条的事情。

她说的是随口谄的红布条,可燕寒儒也没有纠正。

他既然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是君离呢?

已经踏过高高门槛的她此时就停在大殿里的通道上,两边是数不清的射向她的好奇的目光。

她却全然不觉,小脸微仰的望着燕寒儒。

有一瞬间,阮烟罗真想当着众人的面揭开燕寒儒脸上的骷髅面具,看看那一张面具下的容颜到底是谁,人人都说他是纨绔子,可她隐隐的就觉得他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罗,你想开了是不是?那我带你离开。”燕寒儒唇角微勾,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那双眼睛也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的清澈。

“你不是他。”阮烟罗郑重的摇了摇头,再摇了摇头。

“什么你不是他?”

“十七王爷不是谁呀?”

“阮烟罗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遭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独有燕寒儒怔住了。

阮烟罗这一句,她懂,他亦也懂。

燕寒墨还是吃着喝着,对于大殿中央发生的所有置若罔闻一般,没感觉似的继续吃他的。

“阿罗,我……”燕寒儒眸色一下子混沌了起来,扯着阮烟罗越发的紧,生怕他卜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阮烟罗了。

阮烟罗微眯起眸子,脑海里默念了一遍不久前才看到的墙壁上的内功心法第一条。

然后,身子便随着意念轻轻飘起,也不由自主的就挣开了燕寒儒的手,落下时,不偏不倚,稳稳的停在了燕寒墨的面前。

“为什么不许我离开?”她乏了,她累了,她就想好好休息一下,她没有错,他就应该放她离开。

“凶手还未找到。”燕寒墨漫不经心的,相比于她的咄咄逼人他则显得平静的很。

那轻轻的语调,柔柔的声音,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潋滟了阮烟罗的一颗心也悄然的平复了许多。

她跟他吵,十有九败。

所以,跟他吵一点也不划算,还不如赶紧磨磨嘴皮子让他放她去睡觉才最要紧。

“燕寒墨,找凶手是你的事,对不对?”

“是。”

“那你说我是不是受害者?”

“是。”

“既然我是受害者,我就不是凶手,既然我不是凶手,就不在你找的范围内,所以,我完全可以离开这里。”

“……”

“怎么样,放人了吧?”

“你需要协助我们找到凶手,提供线索和证据。”

“呵呵,除了我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外,其它的发生在我身上的线索和证据墨王爷比我还清楚呢,这比我转述还更正确,是不是?”

燕寒墨眯起了眼眸,小女人果然能震住场子,不管有多少人在,都能不慌不忙的应对各种错乱,“在场的人里面有没有你的仇人?”他继续追问。

“有。”阮烟罗一转身,小手一指阮烟雪和阮烟菁,“就她两个了,其它再无旁人。”

“阮烟罗,你血口喷人,我和烟菁都是你的姐姐,怎么就是仇人了?”

“刚刚不是还在与人讨论我是不是死了吗?还讨论的眉开眼笑眉飞色舞的,你们若真是我的姐姐,也不是亲的,不然,哪有这样巴不得妹妹死了的姐姐呢?”

“我们没有。”

“没有吗?”阮烟罗的目光随意的扫过阮烟雪和阮烟菁周遭的人。

立刻的,那几个人便低下了头去,显然,一定是与阮烟雪和阮烟菁讨论过的。

阮烟罗摇了摇头,“三姐姐,五姐姐,你看看,你们要是没说过,能连个证人都没有吗?看来,就是讨论过了。”

“阿罗,是所有人都在议论。”

“别人是别人,你们不是我的姐姐吗?那能跟别人一样吗?如果一样了,那就证明你们与我根本没有什么亲情,既然没亲情,以后也就不要姐姐妹妹那样叫的好听,行的却是龌龊的事情。”

“我们没有。”

阮烟罗懒着理这两位了,这会子就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了,从怀上了宝宝,她就特别的嗜睡,现在就想去睡觉。

“墨王爷,你还想问什么?一并问完了,我要去休息了。”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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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目光审视了一下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小脸,这样夜了,的确是该休息了。

可是那个藏在暗处对阮烟罗下手的人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不过就象阮烟罗所说的,他留着她也没用,她不是那个动手的人。

那同样的,留着其它人也没用。

知道这法恩寺地下密室的人只能是皇室的人。

但是真正知道这地下密室开关的人也就寥寥几人吧。

燕勋算一个。

圣虚算一个。

其它的,他真不知。

所以,算起来真正能给他提供线索的人也就是燕勋和圣虚了。

微一思量,燕寒墨抬头扫过周遭,就那么一扫间,已经将整个大殿的人全都尽收眼底,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哪一个都象是凶手,哪一个又都不象是凶手。

而那个下手的人既然是瞄准了阮烟罗下手的,那就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动机。

“来人,将小沙弥连夜送去刑部,交给刑部尚书张大人,他身上的香也查查清楚源头是哪里?”冷声的吩咐,居然还是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也不掩饰他查案的方向。

阮烟罗微微皱眉,不过查案是燕寒墨是男人的事情,她是女人,她现在就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睡一觉,其它的天塌下来都跟她没关系。

“那我们其它人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来呀,放人。”他又是冷声一喝,大殿前原本拦着不散的官兵立刻踏着整齐一致的步伐向一边撤去,看军姿看得连阮烟罗都忍不住的叫好了,那叫一个帅。

她要是男人,她都想也去当几天兵练练这帅气了,真好看。

大殿里的人顿时开始做鸟兽散,争先恐后的就往门前涌,恨不得生了翅膀一样的飞离这里。

此时,倒是为众人说情让燕寒墨放人的阮烟罗被挡在了最里面,暂时的出不去了。

顾水凝面色深冷的朝着她走了过来,“阮烟罗,我要与你公平竞争。”

“竞争谁呀?”

“墨王爷。”

“那我自动放弃好不好?我直接让给你了,不过呢,这可没有白让的。”阮烟罗低低笑,想起燕寒墨诳走的她的银子,这会子就想借用他也小赚一笔,缺银子呀缺银子,君子生财有道,她必须要赚。

“你真的会把阿墨让给我?”顾水凝的眼睛一亮,顿时就觉得自己很有希望了,前面是墨王爷,此刻就是阿墨了,差了一个字,可是那亲昵的程度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你只要给我这个数,我就把他让给你,或者是价值相当的物件也成。”阮烟罗说着时,目光就落在了顾水凝如凝脂一般的手腕上,同时也举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条白玉的镯子衬着女孩的手腕格外的纤细,这样上等的玉到了她那个二十一世纪早就被挖空了,绝对找都找不到质地这样纯正的。

这东西若得手了,也算是一件极品,少说也值个千八百的。

况且,就凭顾水凝的身份,戴着的也一定是极为尊贵的物件,否则,岂不是丢右相的脸了。

她能A来就A来,挺喜欢的。

“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纠缠阿墨。”

“顾小姐,我觉得这个不是我要向你保证的,是你自己要有足够的本事和魅力去征服你想要的男人,否则,就是我让了,可是下一次遇见旁的女人若不让着你呢?”

所以呢,女人对男人绝对不可以太上心。

否则,吃亏的是女人自己。”

“那就不必你管了,你只要管好你自己不来引诱阿墨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听到你和阿墨的任何新闻。”

“呃,那就不必谈了,人我也不让了,就归在自己的名下多划算。”

顾水凝一下子急了,“九小姐,我是认真的。”

“九小姐我也是认真的。”

“好,一千两就一千两,阮烟罗,你要是收了钱就证明你对阿墨的心思也彻底的收了起来,从此以后不许再打阿墨的主意。”

不等说完,顾水凝已经从笼袖里掏出了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递向了阮烟罗。

阮烟罗的目光刹那间就落在了那张银票上,一千两的面额给的相当的痛快。

看来,顾水凝是个银子多多的主儿,所以,一千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既然顾水凝这样有钱那她要一千两实在是太亏太少了,“顾小姐,我虽指了一根手指,却不是一千两哟。”她要狮子大开口了,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不是一千两?那……那是多少?”顾水凝原本还以为一千两就打发了阮烟罗,结果一番谈论下阮烟罗不同意一千两。

“一万。”

“呵呵,阿罗这是把本王爷论斤两的卖了呀,不过一万两有些太廉价了吧,本王是无价的。”听她看她一万两就打算把他卖了,燕寒墨哭笑不得了。

小女人真适合做买卖,而且从来不亏,连他都能被她算计进买卖里。

若是被世人知道他堂堂燕寒墨居然被个小女人给卖了,只怕绝对没人相信的。

阮烟罗听了燕寒墨以传音入密之功传给她的话语,立刻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在顾水凝迟疑的时候,直接道:“一万本姑娘后悔了,十万两银子外加你手腕上的镯子,否则,谈都不用谈了。”

尾音还未落,阮烟罗就煞有介事的随着人群要离开了,一付她顾水凝付不起钱根本不必再谈了的样子。

“九小姐,你这样太没诚意了。”顾水凝追过去,一咬牙一跺脚,“十万就十万,镯子就镯子,我顾水凝豁出去了。”

阮烟罗这才动心的停下了步子,刚想要答应顾水凝,就听那男人道:“爷给你爷所有的钱庄,嗯,我算下钱庄的资产,一个钱庄最少也有过千万的银子吧,爷好象有七十二个那样的钱庄……”

阮烟罗推开顾水凝就冲向了燕寒墨,“你说真的假的?”那她绝对要燕寒墨的钱庄呀,那么多多的花也花不完的银子,只有傻子才是要少不要多。

她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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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燕寒墨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这样不信任他不说,还这样的想把他推开的。

象顾水凝这样一门心思要嫁给他的女人比比皆是,甚至于当侧妃当侍妾都乐意。

却唯独阮烟罗一个,现在看起来,她不止是不想嫁给燕寒儒,连他也不想嫁。

阮烟罗看着燕寒墨一本正经的神态,好象真的是说真的,可很快的,从认识他以来的一幕幕就闪现在了脑海里。

他的话她要是信那就是傻了。

她得来的银子,但凡是他知道的,就从来没有到过她的手里,全都被他诳走了。

她会信他才怪,“可我不信。”

转身,面对着追上来的顾水凝,“顾小姐,来,我们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燕寒墨脸色黑沉了下来,眼看着顾水凝撸下了手腕上的镯子真的去掏银票了,他脸色一凛,冲着身旁的二子点了点头,“拿二十万的银票给阮烟罗,不许她胡闹。”他是人不是物,岂容她如此的变卖。

“是。”二子立刻应了一声,从身上掏了二十万的银票就挤到了顾水凝的身前,他家爷岂是十万银子一支镯子就能买到的,他家爷是无价的。

“罗烟,这是爷给你的,让你不许胡闹。”

阮烟罗接过了二子递过来的银票,看看面额,一共二十张,每一张都是一万两的银票。

真有钱呀。

还有顾水凝,都是有钱人。

出门在外,这么多的银票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这家里没有个几百万两的银票绝对没有底气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

数好了看二子,“你身上还有吗?”

二子看看燕寒墨,不知道怎么回答阮烟罗了。

见燕寒墨冲着他点了点头,便道:“还有。”

“还有多少呀?”

燕寒墨又点了点头,他就道:“只有一万两了。”

“那也给我吧。”阮烟罗伸手就去要。

这一次,燕寒墨摇头了,二子立刻道:“不行,这是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九小姐请见谅。”

顾水凝眼看着阮烟罗收了二子的银票,一双眼睛已经微润了,二子是燕寒墨的贴身小厮,她一向知道,“二子,为什么给九小姐这么多的银票?为什么不给我?”

她不是缺钱,她就是觉得燕寒墨的小厮送阮烟罗银票那就证明阮烟罗与燕寒墨关系匪浅,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到了这个份上,那一定不简单。

她也想与燕寒墨有这样的关系。

明明她和阮烟罗同时站在这里,可燕寒墨不送她只送阮烟罗让她很不舒服。

“这是爷与九小姐之间的事情,二子不懂。”

阮烟罗将才得了的银票叠整齐了放进了笼袖里。

才要准备出去,被二子拒绝了的顾水凝又盯上了阮烟罗,“九小姐,那我的银票和镯子呢?你还要不要?”

阮烟罗摇头,十万和二十万相比,她当然要二十万了,她脑子没秀逗,“不要了,多谢顾小姐。”要不是这会子困了的没精神,她一定跟顾水凝继续扯下去,这样说不定能听到她和顾水凝说话的燕寒墨会给她三十万两的银票也说不定。

可很快的她就觉得她有这二十万已经可以了,这些可以让她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了。

都说知足长乐。

从此后,在这个异世界里,她就是小富婆,再也不需要求人度日了。

想想就是美好的。

随着众人从大殿里出去,随着红袖住进了法恩寺的一个小偏院,这是寺院里专门为她准备的偏院。

阮烟罗一进了屋子就净了手脚,然后就躺到了床上,她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眯着眼睛道:“众位小姐都是这样的房间吗?”

红袖替她脱了鞋子,“不是的,我见其它小姐都是两个人合住一间的,就连那个顾小姐也是呢。”

“是吗?”

“是的,小姐,你最近真是嗜睡,我记得以前在喜旺村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你半点睡意都没有,就坐在门口看星星,你说你要很晚才睡的,不过了子时不睡,但是现在,小姐一用过了晚膳就困了。”

“累了呗,以前在喜旺村比现在轻松呀。”

“小姐,以前在喜旺村的时候咱们还要下地里种庄稼收庄稼呢,现在根本没有那些体力活了,是现在轻松好不好?”

阮烟罗翻了个身,小声的嘟囔着,“你不懂,现在是心累,对付这个对付那个,用心更累。”所以,她嗜睡就是正常的了。

必须要给红袖灌输这样的想法,否则,红袖逢人就说她最近特别的嗜睡,那她岂不是被红袖给卖了?

她有小宝宝的事情,可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睡着的时候还摸了摸笼袖里的银票,二十万呢,明天一早就起程回阮府,有了这二十万,她可以实施离开阮府的计划了。

真好。

“是哟,小姐的心现在很累,要对付阮府的上上下下,还要对付七王爷和十七王爷,小姐,是七王爷救了你是不是?”刚才在大殿外,她已经听说阮烟罗被人陷害掉下地下室的事情了,此时想想就后怕。

还好阮烟罗无事,否则,她回去怎么向李妈交待呢?

“红袖,我困了,你守着我,不许睡觉,寸步不离,听见没有?”闭着眼睛交待,她真担心自己睡着了,燕寒墨半夜三更潜进来抢走了让二子送给她的银票,那她岂不是又从小富婆变成穷人了,那种感觉她可不要。

红袖只当她是捡回了一条命被吓坏了,所以她不守着就不敢睡觉了,“好的,小姐放心,红袖就陪着小姐一起睡,寸步不离。”

“红袖,烛火不要熄哟,点一夜,听见没有?”

“嗯嗯,呆会我困了就换一支高烛,能点到天亮的那种,小姐放心睡吧。”

阮烟罗嘤咛了一声,彻底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身红色的裙子都没脱了,她就要穿着,这样才能守着才得的银票,二十万两呢,想想做梦都是美好的。

夜深了,法恩寺里的公子小姐渐渐的都进入了梦乡,烛火熄了,风灯灭了,却独有阮烟罗的那一间里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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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的啁啾声就在耳边,阮烟罗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燕城里的空气她都觉得比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好很多。

可这山里的空气比燕城还要好上几倍的感觉。

特别的清新,仿佛能滴出水来一样的水润。

她喜欢这山里的清新,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人也清醒了许多。

意识悄然回笼,她猛然想起身上笼袖里的银票,小手伸进去一摸,这才轻松了一口气。

在。

都在。

抬眸扫过房间,红袖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一支燃了一晚上的蜡烛此时只剩下了烛泪,点点的火光因为天亮了已经没有了什么亮度。

红袖守了她一夜。

蜡烛也点了一夜。

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燕寒墨才没出现没动手抢回让二子送给她的银票吧。

数了又数一张不少,看了又看全都在,她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回进笼袖里,阮烟罗伸了一个懒腰,随即舒服的坐了起来,她饿了,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她往门外走去。

红袖守了她一夜不容易,她不想吵醒红袖。

就等弄到了食物再叫醒红袖也不迟。

红袖一直当她是小姐,她却当红袖是姐妹一样,无分彼此。

对她好的人,她更没有什么尊卑的概念。

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

人心换人心,这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

轻轻推门,门外的空气较之房间里还更清新。

这山里的空气好得让她想起了现代社会里的那个词汇“天然氧吧”,这是现代社会里用钱都难以买到的清新。

一个兵士站在院门前,笔挺的身形象是雕像,“喂,你守了一夜吗?”

“九小姐,您醒了?”兵士立刻一个立正,恭敬的向她行了一个礼。

“多谢。”她懒洋洋的道谢,对于守护自己安全的,她心存感激。

“九小姐饿了吧?”

“嗯嗯,是有点饿,这寺院里早上可有提供早膳吗?”

“九小姐的已经备好了,这就送过来,请稍等。”兵士说完,转身就去取她的早膳了。

阮烟罗扫过她住了一夜的小偏院的周遭,她这个小偏院是在一个大院子里的,大院子里这样的小偏院就有十几个,一看就是提供给平时进法恩寺上香还愿的皇族人或者是千金公子暂时留宿的。

打理的干干净净不说,装潢也比普通人家的好很多,很是高档。

伸了个懒腰,看着别的院子都无人守着,还就她这一个院子是有人守着的,燕寒墨这一点还做的不错,对她还算可以。

等了一会,那去取早膳的兵士就回来了,端了一个大食盒,打开来,里面是几种点心,两份粥和几样小菜。

送进了房间,她便叫醒了红袖,洗漱了用早膳,虽然是素食,可是很可口,主仆二人吃完漱了口便走出了院子,出去前阮烟罗再掏了一遍笼袖,就觉得经过了一夜那二十万的银票还在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燕寒墨能放过她才得的银票真的是太稀有了,甚至于让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就觉得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九小姐,请上轿,等下了山您的马车就到了。”之前的那个兵士还是恭敬的传达着他守在这里的任务。

“其它的小姐都有这样的早膳吗?”

“其它的公子小姐还没起呢,要稍晚一些才有,不过,都没有九小姐这样的丰富。”

“那他们也有这样的轿子吗?”

“没有。”

“呃,那我怎么这么好命?这是谁为我准备的?”

“是墨王爷吩咐的,让九小姐一醒了就用膳,然后启程回京。”

燕寒墨这又是存的什么心思?

难不成是真的对她上心了?

阮烟罗并没有急着上轿子,而是道:“我要见墨王爷。”

“墨王爷一个时辰前就出发了,宫里传来了旨意,宣太子爷,七爷和十七爷即刻回宫,不得有误。”

“对了,是不是还有那个圣虚?”看来,昨晚上燕寒墨折腾了一晚也没有查到那个凶手了。

原来还有燕寒墨也搞不惦的事情呀。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那个害自己的人是谁,不过也仅限于是想知道而已,对那个人,她并不是恨得牙痒痒,要不是那个人,她能有现在的一身的内力吗?

没有这内力,她根本不会飞。

现在会了呢,墙壁上看过的心法只要运用起来,她就能飞了。

真好,那是她从前做梦也想不到的。

“是,九小姐真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阮烟罗听过圣旨了呢,可是他守着阮烟罗一整夜,十分的确定她没有醒来过也没有出来过,自然不知道燕勋传来的圣旨了。

“猜的,呵呵,我还真是想家了,来呀,送我回阮府。”既然有人要送她,不用白不用,她现在就觉得早点回到梅苑,把身上的二十万银票妥妥的藏好,才能放下一颗心。

否则,秒秒钟都有一种会被燕寒墨给重新拿走的感觉。

轿子起了。

红袖陪在她的身侧,就在天才亮没多久的时候,她就出发离开了。

此时法恩寺里其它的公子小姐还都在梦乡里。

下了山的时候,山脚下她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阮烟罗舒服的坐了进去,小嘴里哼着小调,心情相当的美好。

此时已经在酝酿着要怎么实施计划脱离开燕寒墨的掌控了。

只要她离开,哪怕她还在京城里,她也不会让他发现她的。

还有红袖和李妈,也不能让燕寒墨发现呢。

与她最亲近的就是红袖和李妈了,等回了阮府,她再向阮正江要一个人,就可以离开了。

马车的车速不疾不徐,她醒了,就不担心燕寒墨或者他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抢走她的银票了。

那也太缺德了吧。

主仆二人在马车上说说笑笑的,阮烟罗还兴起的给红袖讲了几个小笑话,笑得红袖前仰后合的。

估摸了一下时间,不久前就进了京城了,这个点应该是要到了阮府了,可是马车还是没有任何减速的感觉。

阮烟罗轻撩车窗的帘子,一眼看出去后,她急忙道:“停车,这是去哪?”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去阮府的路,回阮府的几条路她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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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夫还是她去法恩寺的那个马车夫,是阮府的。

“儒王爷和墨王爷吩咐了,小姐一回京就直接进宫。”马车夫恭敬的道。

两个王爷的吩咐,他必须听从,还有,小姐被两个王爷重度关心了不说,这两个王爷还都是当今燕国里举足轻重的两位王爷。

一位是所有皇子中唯一的一位大将军,一位是太子爷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更足以说明九小姐身份地位的尊贵了。

虽然坊间都在传说皇上已经下旨为十七王爷退了九小姐的婚事,可但看十七王爷对小姐还是这样的上心,这门婚事说不定有转机呢。

“进宫?不去,我不进宫,我要回阮府。”她进宫做什么,宫里的人她一个都不想见,她现在就想回去阮府,然后开始着手去过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她以后,要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小富婆。

在一两银子都可以生存一个月的这个国度里,她现在身上有二十万的银票了,以后哪怕她好吃懒做的什么也不做,也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一生无忧了。

想想,就是一个美。

所以,不管是燕寒墨还是燕寒儒从此刻开始,全都与她没关系。

她一个也不会嫁了。

“墨王爷说了,小姐有东西落在了他那里,要是不去,小姐一定后悔。”

“没有吧,我没有东西落在他那里,调转车头,回阮府。”总之,眼前的这个皇宫,她就是不想进去,看起来富贵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镶金的笼子。

“墨王爷还说了,小姐身上的东西要是没有他的亲笔签名,拿到哪里也不管用。”

阮烟罗低头看自己,她身上的东西……

燕寒墨知道的除了那二十万两的银票再没有其它了。

那些银票没他的亲笔签名不能用吗?

不可能的。

“红袖,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办一件事,马上回来。”

“小姐,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吧。”

“小姐,你要不要进宫了?”马车夫迷糊的看着已然跳下了马车的阮烟罗,墨王爷让他转述的话语他全部转述了,墨王爷说了,只要他转述了,小姐就一定会乖乖进宫的,墨王爷好象还说了,也许他转述后小姐可以会去街上办点什么事,然后就会回来进宫了。

现在看小姐跳下马车就好象真的去街上办事的样子,这什么都被墨王爷算得精精准准的。

所以,只要小姐去办了事后,一定会回来进宫的。

“等着,我很快回来。”抛下这一句话,阮烟罗便冲进了一条街道上,找个钱庄,她要兑换一万两银子试试,要是真的不能用,天杀的燕寒墨,她想砍了他。

他玩得太过份了。

她着急验证那马车夫的话是不是真的,就连自己的妆容还有打扮都忘记换一换了。

一身红裙绝对女装的走在马路上,再配上那一张绝对倾国倾城的小脸,不肖一会的功夫,就吸引了马路上所经的人朝着她看过来。

甚至于还停下来对着她指指点点。

“听说昨天阮相爷的九小姐也是一身红裙出现在法恩寺的,这位小姐看气度看长相都象传说中的九小姐,她在大殿里叩头的时候,菩萨还显灵了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她叩到七七四十九个头的时候,菩萨眼里流泪了不说,还显现了一排字。”

“好象是红衣女克夫乱宫闱。”

“都说皇上下旨退了她与十七王爷的婚。”

“法恩寺里昨天相当的热闹,因为太子爷和十七王爷还有墨王爷昨天都去了法恩寺,当朝的大臣们的千金公子也都去了,都想有一个与几位皇子接触的机会,只是后来听说出了事,被禁在大殿里好久都不让出来呢。”

“听说九小姐掉进了法恩寺的特别重地,那是只有当今皇上和住持圣虚才能进去的地下密室。”

“听说是墨王爷救了九小姐。”

“有点乱,如果皇上不为十七爷退婚的话,九小姐应该很快就是十七王爷的王妃了吧?”

停在路边的人初时还是一两个聚在一起议论,说着说着就聚拢在了一起,全都在讨论着阮烟罗昨天的遭遇。

阮烟罗突然间就觉得八卦精神原来不止是在现代,在这古代也一样的尤其盛行呢。

看来,从昨天开始,她就成了燕国百姓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了。

她从前精心隐藏的面容现在是全燕国都知道了。

算了,此时再觉得自己下车走在这大马路上突兀了已经晚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反正,他们说多少说什么都不影响她,她身上也没掉一块肉,她完全不必在意。

京城最大的钱庄,这是顾家的,应该是顾水凝的家里开的吧,怪不得她那么有钱呢,一出手十万两银票都不带多少犹豫的。

“取现。”

“取多少?”小二接过了她的银票扫了一眼,然后问到。

“面额多少就取多少。”

“好喽,这就去……”忽而,才要去为阮烟罗取银子的小二顿住了,然后才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这位小姐,你这银票不能取现。”

“呃,为什么我这个不能取现?那这张呢。”她又递上了一张面额小的,只有一百两面额的银票,那是李妈交给她的,说是母亲在世的时候留给她的,十几年了,李妈一直帮她留到现在。

“你这张一百的可以。”小二接过了修景梅留给她的银票,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为什么这一万两的不可以呢?我想要个说法。”

“一大早户部传来命令,现在流通的银票中一万两的银票出现了假的银票,为了防止假银票在市面上流通,所有一万两面额的银票必须注明来历,比如是从哪里得来的,那边必须要有亲笔签名才行,否则,不能取现。”

奶奶个熊。

她又被燕寒墨给摆了一遭。

所以,她到手的二十万两的银票,现在全都是废纸一打了。

燕寒墨,杀千刀的,他就不能好好的玩耍吗?

这也太缺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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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徐徐驶入了宫中。

守宫门的兵士一听说是阮烟罗要进宫,只稍稍的问了两句就放行了。

可见,燕寒墨和燕寒儒早就打过招呼了。

然后,车往前行的路上,就听见身后的兵士又开始对她八卦上了。

阮烟罗不吭声。

表情凝滞的盯着车顶的流苏发呆。

这个表情已经从她上车时就开始而维持到现在了。

“小姐,出了什么事了吗?”

阮烟罗不吭声。

“小姐,你哑巴了吗?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别吓我。”红袖摇起了阮烟罗的手臂,真的有点吓坏了。

阮烟罗还是不吭声。

她昨晚还以为她是小富婆了。

就在之前的马车上也是这样以为的。

还想着自己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美美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结果,这还不到半个小时,她美好的愿望就完了。

那些银票只要没有燕寒墨的签字,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想来,燕寒墨根本就是故意的。

让二子给她的时候,就布好了现在的这一局,就等着她跳进来呢。

他大爷的。

杀千刀的。

奶奶个熊。

混帐王八蛋。

……

小声的嘟囔着,她把她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全都骂了一遍。

呆会见到了燕寒墨,也要这样骂一顿,否则,不解恨呀。

二十万两银票从有到无,这根本就是从天堂到地狱般的感觉,她心痛矣。

“小姐,是谁惹你生气了?你告诉红袖,红袖帮你出气。”红袖继续的摇阮烟罗的手臂,阮烟罗继续看着车顶的流苏发呆。

直到车子停下,她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所有的怒气此时全都聚集在胸口,就等着见到燕寒墨了有机会了直接找他算帐。

“九小姐,请下马车。”马车外,一个太监恭恭敬敬的等候着她,她一到,就迎了上来。

虽然都传说皇上退了这位九小姐的婚,可是如今也是皇上亲自召这位九小姐入宫。

还是让他这个太监总管亲迎,这是绝对少见的。

以他总管太监的身份,就算是九小姐的父亲左相阮正江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可燕勋一道口谕,他就必须亲迎。

红袖先下了车,然后扶着阮烟罗也下了马车。

“这位公公请了,请问您是……”

“大内总管曹连英。”

阮烟罗的耳朵里自动自发的把人家名字中的前一个字给蒸发掉了,只剩下了后两个字。

这名字,太熟悉了。

忍不住的就在想,能坐上大内总管的是不是都喜欢起‘连英’这个名字呢。

小手落在小腹上,若是她生了个儿子,起名绝对不能与‘连英’这二字有任何关联。

“曹总管你好。”大内总管那可以说是后宫的一个大官呢,除了宫里几个重要的主子,他在宫里可以算得上是最为有权有势了,得罪这个人没好处,所以,阮烟罗很客气,也很恭敬,不管怎么样,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做满的。

“九小姐好,皇上让奴才在这里亲自等候九小姐驾临,现在就请进去吧。”

阮烟罗抬头,迎面园子的正门上雕着三个石刻的大字‘畅春园’。

这也是皇帝私下里办公的地方。

看来,当今的皇帝是想私底下会见她了。

“曹总管,除了皇上还有……”

“回九小姐的话,不止是皇上要见你,七王爷十七王爷,还有皇后娘娘和太妃娘娘都在里面。”

呃,听到曹连英说出来的这几位,阮烟罗心底里泛起了惶恐,太妃是给燕寒墨撑腰的,皇后娘娘是给燕寒儒撑腰的,至于皇上,一个是明媒正娶的正室皇后,一个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太妃,他这夹在中央,他们这些人是想要把她分了吗?

阮烟罗低头看自己,还是那一袭红衣,为了那点子银票她连衣服都没舍得换,结果,等来的居然是一堆废纸。

她这样的一个父亲不爱,继母也不爱的小姐,凭什么让两个王爷相争呀。

算了,一会进去了不管事态怎么发展,她就一个态度,她不嫁任一个王爷。

畅春园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富丽堂皇。

引着她前行的地板全都是横向没有任何接缝的玉石地板,而且,没见到半点杂质。

踩在上面如同踩在云端的感觉,轻飘飘的,很舒服。

终于到了,透过前面高高的门槛,阮烟罗不客气的望了进去。

第一眼看到的居然就是杀千刀的燕寒墨。

她看见他的时候,他刚好也看过来,“阿罗来得真慢,瞧瞧,这连衣服都舍不得换了,喜欢吗?”

喜欢个鬼,没他签名那些银票半点用也没有,她漫不经心的瞪了他一眼,若是可以说话,早就吼回去了,可惜,她不能说,所以,眸光一转,阮烟罗再也不看燕寒墨了。

就当他如不存在。

大堂里的人果然如曹连英所说,一个不差。

阮烟罗抬腿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便朝着大堂中央走去。

“民女阮烟罗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第一个要拜的人自然是燕勋了,不管现在燕寒墨有多张狂,可怎么也狂不过他老子,就算她降不了燕寒墨,燕勋一定降得了,燕寒墨要是再敢跟她耍横,她就哄着老皇帝开心整治整治燕寒墨。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燕寒墨敢欺负她,那他就等着瞧。

“抬起头来。”燕勋威严的声音让阮烟罗绝对的正色起来,不得不说,这皇帝很有皇帝的威仪。

气场十足。

阮烟罗乖乖的抬起了头来,与旁的人不一样的是,她是正视了燕勋的。

是燕勋让她抬起头来的,那她为什么不敢直视燕勋呢,不敢直视那就是心虚,她来见皇帝,她一点也不心虚。

她没想乱宫闱,所以,她不能嫁给他的任何一个皇子,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皇上,臣妾早就说过了,阿罗真的很象她母亲呢,是吧?”一旁的皇后娘娘眼看着燕勋的目光落在阮烟罗的身上就移不开了,不由得抿了抿唇的开口了。

也打破了那几秒钟的沉静。

燕勋微微点头,对阮烟罗道:“去拜见过其它几位吧。”

“是,皇上。”

阮烟罗起身,大跪了好几秒了,不由得就心疼自家的小宝宝,这跪人的活计果然不应该是人做的,腿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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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再瞟了一眼燕勋,这可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皇帝呢。

不得不说,燕勋虽然年过五旬,却依然风采依旧,燕寒墨燕寒儒燕寒竹还真是有几分象这个皇帝。

就这么淡淡的一眼,没想到正好对上了燕勋再度对她审视的目光。

阮烟罗不慌不忙,轻轻笑开,“阿罗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皇上,一直都以为皇上一定是那种高高在上威风凛凛不好亲近的人,今日见了,就觉得皇上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睥睨天下,万民景仰,勤勉为政,英明神武,雄才大略,万寿无疆,燕国有吾皇陛下,是百姓的福泽。”

一口气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的赞美的词语全都说了出来。

她就不信她都这样夸奖燕勋了,燕勋还会治她一个直视皇帝的罪?

自古以来哪个人不喜欢听别人的赞美呢。

果然,燕勋微微一笑,“呵呵,被阮烟罗这样一说,朕顿时就觉得一点也不平庸了,哈哈。”

“皇上原本就不是平庸之辈,阮烟罗没有说错。”皇后娘娘在一旁附和。

“父皇文韬武略,万民景仰,深受百姓爱戴,更是儿臣学习的榜样。”燕寒竹起身附加了一句,很是恭谨。

看来,身为太子爷时时刻刻都要有太子爷的样子,好累呢。

倒是燕寒墨和燕寒儒不以为然,淡然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品一口茶茗,这宫里的茶闻起来特别的香,可惜,她没有口福了。

拜见了皇后娘娘就是太妃娘娘,她款款福身,正要行跪拜之礼,老太妃突然间道:“阮烟罗,你近前说话,哀家要好好看看你。”

阮烟罗咬唇,又不是没见过。

但很快就想起来了,她上次是见过了老太妃,不过老太妃却没有见过她的真容呢。

当着这么多燕国最有权势之人的面,她乖乖的走向了老太妃。

老太妃起身,扶起了才要跪下的她,然后就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她,虽然目光中毫不掩饰她打量的意味,不过,却并不惹人反感,比起那天想要把她打死的样子,老太妃今天看起来慈和多了。

可,被人这样盯着上上下下的看,还是让人很不自在的。

一旁,燕寒墨低咳了一声,老太妃这才慢悠悠的坐回到了位置上,“这孩子与她母亲一样,都是那么美,算得上是咱们燕国数一数二的倾城之姿了。”

“父皇,母后,儿臣既然已经与阮烟罗定了婚,而且很快就要到大婚的时候了,儿臣与阿罗互敬互爱,儿臣不想因为那什么劳什子的克夫还有什么莫须有的乱宫闱就退了婚,儿臣非阮烟罗不娶。”燕寒儒起身跪下,向燕勋和皇后娘娘请命。

燕勋微微皱眉,就这一个表情,皇后娘娘就急忙站了起来,“阿儒,你给我起来,昨日下的旨意是钦天监拟定的,钦天监看星相一向精准,这不是你父皇与母后的意思,身为皇子,你要懂得与你父皇和兄长分忧。”

这一句,就是给燕寒儒吃了个闭门羹,不同意了。

“如果父皇不能收回圣旨,那儿臣一辈子不娶,宁愿去法恩寺做和尚去。”

“你……你这个不孝子。”燕勋怒瞪着燕寒儒,为他的胡闹连声音都颤了。

阮烟罗乖巧的坐在一边,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对。

劝燕勋和皇后娘娘不对,劝燕寒儒也不对,索性由着他们一家子闹,反正,看现在的场面,燕寒儒想娶她绝对不可能了。

燕勋和皇后娘娘这是反对到底了。

这样最好,这样正好达到了她的目的。

“儿子只是想娶一个心仪的女子,象父皇和母后一样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难道不好吗?”

一旁坐着的燕寒墨再次低咳了一声,眸光掠过燕寒儒,唇角勾着浓浓的讥讽,燕勋和皇后恩爱?

这是天大的笑话,宫里人谁不知道燕勋虽然立了燕寒竹为太子,不过一个月能翻一次皇后的牌子都不错了,若是恩爱,岂会这般?

“阿儒,你再胡闹就给我出去,大堂之上如此的不懂事,真是让为娘的失望至极。”说着,皇后娘娘便朝着燕寒竹使了一个眼色。

燕寒竹起身,悄悄扶起了燕寒儒,燕寒儒这才消停了些微,一张骷髅面具明明是死的,可是隐隐的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气鼓鼓的样子。

想起他知道君离,可又好象不是君离,阮烟罗坐在最下首的位置看着燕寒儒若有所思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燕寒墨站了起来。

颀长的身形在这大堂里格外的惹眼耀目。

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衬着他丰神俊朗,俊美夺人,“父皇,恕儿臣斗胆问一句,阮烟罗被退了婚,那是否还可婚嫁?”

这一句问出,阮烟罗怔了一怔,她与他的关系只有两个人深知,别人不知道吧,他这样在大堂之上当着燕国最有权势的人替她问出来,这就好象是在告诉别人他跟她的关系绝非一般似的。

这样不好吧。

“当然可婚嫁。”

“儿臣明白了,阮烟罗如今只适合嫁布衣平民百姓是不是?”

“墨儿,这是阮姑娘自己的婚事,你因何问的如此仔细?”燕勋微微有些不耐烦。

“自然要问,否则,阮烟罗被老十七退了婚,只怕以后就算是有人想要娶她也不敢娶了,那岂不是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阮相的女儿自然是可以出嫁的,谁若想娶,便娶,朕岂会棒打鸳鸯。”

“父皇这一次难道就不是棒打鸳鸯了吗?”燕寒儒在那边哀怨。

燕勋恍若没听见般的拿起了杯盏,轻轻啜饮了一口茶茗。

空气中安静了起来,可是那静,却给阮烟罗一种窒息的感觉。

燕寒墨,他如此为她出头,让她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虽然不想嫁,可是有一个人可以冒着与当今至高无上的君主抗衡也要为她争得一点什么的心意,她还是感动的。

“父皇,如果阮烟罗可嫁布衣平民百姓,那墨儿宁愿辞去燕国的大将军一职,从此做布衣做平民,唯愿娶她为妻,再不问朝中政事。”

小仙女们中秋节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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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这一句的音量不高不低,可是他磁性的嗓音卜一说完,就回荡在大堂之中,久久不曾散去。

周遭,所有的人,甚至连悄无声息不敢说话的太监宫女此时也全都诧异的看向了燕寒墨。

更何况是身为燕寒墨口中要娶之人的阮烟罗了。

阮烟罗一张小嘴张大,她吃惊的看着他。

他是傻了吗?

放着燕国的大将军不做,非要辞了大将军来娶她?

若不是人太多,若不是燕勋这个皇帝还有太妃娘娘皇后娘娘都在,她绝对冲过去摸摸他的头,他是不是脑子坏了?脑子秀逗脑子进水脑子发烧了?

周遭再度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种静,仿佛连掉根针都能听见一般。

所有人都在看燕寒墨。

他却恍然不觉,一双若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眸淡然的直视着燕勋。

那种直视不同于阮烟罗好奇的探究,也不同于燕寒竹拘谨的恭敬,完全是一种平等的对视的感觉,他不畏惧,他也不慌张。

气定神闲的就等着燕勋点头答应,甚至于,仿佛还笃定了燕勋会答应一样。

于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人出现了。

那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已经现出了笑意,都说燕寒墨是燕寒竹登上皇位的最大的绊脚石,现在看来,燕寒墨什么也不是了。

为了个女人连大将军都不做了。

只要燕寒墨不再是大将军,那他这个皇子跟其它的在朝中说不上半句话的皇子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到时候,任她随意搓扁揉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眼看着燕勋不点头,皇后娘娘急了,“墨儿,你为什么要取阮烟罗?好歹她昨天之前还是儒儿即将过门的王妃,都说兄弟妻不可欺,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

一口气的问出来,皇后娘娘只想燕寒墨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和解释,这样燕勋没准就答应他辞了大将军答应他娶了阮烟罗呢。

这是多好的事情呢。

要是燕勋真的同意了,她甚至在想今天一离开畅春园就马上放鞭炮,一直以来对燕寒竹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的燕寒墨就要完了。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呢。

这一声墨儿,叫得燕寒墨漫身的鸡皮都起来了。

这是叫得有多亲切呀。

这是皇后娘娘从来也没有对他叫过的一个亲切的称谓。

可听着亲切,给人的感觉却是尤其的别扭。

毕竟皇后娘娘从前从来不这样叫他,这突然间就改了这样一个称呼,谁听谁别扭。

不过,燕寒墨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和表情。

眸光恍然掠过阮烟罗诧异的小眼神,微微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我燕寒墨必须要娶阮烟罗,因为昨晚阿罗掉下地下室的时候也中了媚毒。

为了替阿罗解毒我不得已的解了她的衣服,虽然最后是将我所有的内力功力度给了阿罗替她解了毒。

不过,都说男女授受不亲,本王既已见过她的身子,本王便没有不娶她的道理,更何况,在那之前父皇就已经下旨解除了老十七与阿罗的婚事。

本王这样做只是因为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有男人的担当,否则这样的事若传出去,放眼燕国,又有何人敢再娶阿罗?”

不疾不徐的几句话,便将皇后娘娘的疑问全都解答了。

他看了阮烟罗的身体是在燕勋的圣旨之后。

他看过了就必须要娶她,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

他说完这些,大堂之上每个人都觉得他对阮烟罗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这好象是逼不得已的感觉。

一点也没有将他与阮烟罗之前的那点子亲密的关系供出来。

也一点不会让人生出任何的联想。

仿佛他这样做就是理所当然的,是必须的。

阮烟罗快速扫过周遭的人,燕寒竹和皇后娘娘的脸上已经现出了笑容,巴不得燕寒墨娶她。

可她不想嫁,从来不想嫁这个腹墨的男人。

“扑通……”

“扑通……”

就在皇后娘娘急切的等着皇燕勋答应,若燕勋不答应她就再来几句附和的话时,两个人同时跪下了。

不同的方向,同时跪向了燕勋。

“父皇,儿臣不介意,因为七哥是为了救阿罗的性命,既然他们没有再做什么过格的事情,那么,儿臣还是要娶阿罗,儿臣也宁愿从此一身布衣,不理国事。”燕寒儒先于阮烟罗开口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燕寒墨的这个办法呢。

就因着燕寒墨宁愿舍弃大将军之位也要娶了阮烟罗,似乎感觉上比他要娶阮烟罗更心诚。

“皇上,七王爷刚刚的陈辞阿罗全都听清楚了,七王爷对阿罗没有任何的感情。

不过是事有凑巧刚好救下阿罗罢了,难道真的要为此强逼七王爷娶阿罗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为妻吗?

那阿罗岂不是毁了七王爷的一生?况且,昨天在法恩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阿罗已经在菩萨面前发过誓了,阿罗一辈子不嫁人,这是阿罗心甘情愿的。”

“阮烟罗……”燕寒墨转首,目光凛然的看着她,恨不得在她的身上剜几刀,这一声冷唤,他甚至没有用传音入密之功,可见,听了阮烟罗绝对拒绝的话语,还有那一句七王爷对阿罗没有任何的感情,他恼了。

就算是没有感情,可他们之间早就什么都做过了,那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七王爷,请你收回刚刚的请求,阿罗不愿嫁你,不愿毁了你的一生,七王爷适合更好的女子,而阿罗只是一个不祥之人,阿罗唯愿燕国举国平安,百姓安居乐业,阿罗这样的人应该避世离居,不问朝中事,不与朝中人为伍,我大燕国才能就此兴国安邦。”

“你胡说什么,你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你哪里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况且,这大将军本王也做得腻歪了,是时候放下一切一身轻松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了。”他说着又转向了燕勋,“父皇,请成全儿臣。”

燕勋微微动容,却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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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阮烟罗怎么也是左相之女,若是……”皇后娘娘小心翼翼的提典了一句,只希望燕勋听到左相时答应燕寒墨的请求。

这样也算是对得住左相阮正江,怎么也不能让左相之女真的一生不嫁人吧。

那燕勋这个君王就有些过份了。

会惹朝中众臣抗议的。

燕勋转首,一张满是威仪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刚刚燕寒墨只是说了一句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话语罢了,“母妃,您的意思呢?”

老太妃对于燕勋问过去并不觉得突兀,毕竟燕寒墨是她从小带到大,长大了才送出宫自立门户的,所以,燕寒墨的婚姻大事征询一下老太妃的意见是应该的。

“哀家老了,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墨儿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由皇上做主吧。

他从小就喜欢塞北的草原,三不五时的就跟哀家说想要去那里安度余生。

那也是哀家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就去那里吧,到时候时常请人画些画送回来,哀家就知足了。”

阮烟罗转首,刚刚燕勋问太妃的时候,她就想着以太妃对自己的敌意,一定不会支持燕寒墨的。

第一,太妃不喜欢自己。

第二,以燕寒墨兵权被夺的代价来娶她,这代价于老太妃来说也太大太不值了吧。

就倚着老太妃上次差点没把她打死她就知道,老太妃对燕寒墨是很上心也是寄予厚望的。

所以,终上两条,老太妃应该不会同意燕寒墨辞了大将军娶她的。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太妃不仅是支持,甚至于连燕寒墨的未来都替她和燕寒墨规划好了,这……

这画风也转得太快了吧。

快的让她可以说是应接不暇。

“太妃娘娘,墨王爷是我大燕国不可多得的武将,倘若他辞去大将军一职,那若有外番来犯,燕国……”

“放肆,我堂堂大燕国,岂是外番想来犯就来犯的?再有,这样外番来犯的危言耸听的话语,九小姐可不能乱说。”

皇后娘娘急了,就觉得阮烟罗一点也不上道,老太妃都给阮烟罗和燕寒墨指了明路了,那么好的逍遥王爷的小日子不去过,非要留在这朝中当什么大将军给她的儿子添堵吗?”

“皇后娘娘,民女说的是倘若,外番又不是真的来犯了,没必要慌乱吧?”

“谁……谁慌乱了?”被阮烟罗毫不掩饰的说出来她慌乱了,皇后娘娘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了,仿佛是恨不得燕寒墨立刻马上离京带着阮烟罗去塞外的草原封王似的。

“没有最好,那是阿罗说错话了,阿罗年轻不懂事,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这样的人才最有福气呢。”语调微微一转,阮烟罗唇角勾着笑意,先打个巴掌再给个蜜枣,就算皇后娘娘再不乐意,可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前不好发作吧。

“是呀,许皇后自然是有福气的,宫里连生了三……”老太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宫里连生了两个皇子的就只有许皇后一个人呢。”

阮烟罗只当老太妃口误了的从‘三’到‘二’,想着若不是老太妃这样帮衬着,皇后娘娘这台阶都不好下来。

这会子,一定恨死她了吧。

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以后也没想留在宫里混。

离了皇族的人,天高任鸟飞,她一样玩得转。

许皇后的脸色这才稍霁,转首看自己的两个儿子,面容上也多了一些慈和,“九小姐起吧,你如今已经是墨王爷的人了,你的事,本宫不再过问。”

“母后……”燕寒儒声音微凉,对于许皇后一心一意的要拿下燕寒墨的兵权,为燕寒竹的皇位铺路,似乎,很有不甘。

“阿儒,凡事自有你父皇为你做主,本宫最近犯了头疼病,这会子又疼了。”指尖点上了额头,许皇后一付很痛苦的样子。

燕勋点头,“皇后既然不舒服,就且回坤宁宫歇着吧,太子,送你母后回宫。”

“是,父皇。”燕寒竹起身,扶上了也起来的许皇后往大堂门前走去。

看着母子两个的背影,阮烟罗微微皱眉。

许皇后这是想说的想做的都说了都做了,所以觉得再没必要留下来就走了吧。

这样,哪怕是燕勋真的颁旨将她许配给燕寒墨,也都与许皇后无关了。

不会让此时不在堂上的任何人联想到许皇后非常迫切的想要夺燕寒墨的兵权。

姜还是老的辣。

“父皇,儿臣还是觉得儿臣与阿罗最为……”燕寒儒眼看着失去了皇后娘娘的助力,只得自己再次争取了。

阮烟罗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香饽饽,迷迷糊糊就被两个王爷给抢上了。

“父皇,男女授受不亲,儿臣必须为儿臣做过的所有负责,否则,岂不是给皇室蒙羞。”燕寒墨恭敬请命,一点也不落于人后。

看他那样子,好象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娶她了。

这让阮烟罗真是无语极了。

她除了这身皮囊长得还不错,绝对够美之外,燕寒墨和燕寒儒对她的人了解的并不多吧。

可就这么上心她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两位王爷的因素?

所以两位王爷都非要娶她吗?

她想不通,又做不了燕勋的主儿,算了,索性听天由命罢了,就算燕勋下旨让她嫁了,她一纸休纸一样可以休了王爷。

那有何不可呢?

这世上事,只要人还活着还有口气,就从来不会让天塌下来。

自有取舍自有解结的办法。

“行了,你们两个都起来了吧,朕已经决定了,阿儒,朕金口玉言,既然已经着你与阮烟罗退了婚事,那就不能再反悔,否则,一会这样一会那样,那朕岂不成了玩过家家的小孩子了?”

“父皇……”燕寒儒还想要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

“闭嘴。”燕勋低喝,宏亮的声音在这大堂中久久回荡,让燕寒儒不由自主的就噤了声。

皇上的威仪,若较起真来,岂是他一个皇子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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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抬首,隐隐的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就觉得事态的发展一点都没有按照她预期的走下去呢。

燕勋否定了燕寒儒,那就是同意了燕寒墨的请求?

不要。

真的不要。

“墨儿,你真心的要对九小姐负责?”燕勋终于看向了燕寒墨。

却也惹得阮烟罗心神一颤,就有一种要完了的感觉。

“是,儿臣必须娶阮烟罗,非阮烟罗不娶。”

“可是钦天监的结论朕不能当成儿戏,毕竟,朕身为一国之君,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儿戏宫闱,所以,你请辞大将军的事情朕不准奏。”

“那儿臣与阿罗的婚事……”

“虽然凡事不能儿戏,但是朕又不能不顾及阮相的脸面,所以,朕准了你和阮烟罗的婚事,不过,三年后才有最后的定论。”

燕勋终于说完了。

阮烟罗也长舒了一口气。

燕勋这是折中的结果。

既象是答应了燕寒墨,又象是拒绝了燕寒墨。

三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

到时候,说不定燕寒墨又不想娶自己了呢。

“父皇,儿臣不想再做大将军了,儿臣也不怕什么所谓的克夫,儿臣不想等三……”

“放肆,你这是连朕的话也不想听了?”燕勋冷下了一张脸,然后起身,“都下去吧,朕乏了,先歇息去了。”

他拂袖而去,不管燕寒墨同意不同意,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等燕勋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离开大堂,阮烟罗顿时突然间活过来一般,“燕寒墨,不要告诉我,你很爱我。”

燕寒墨大掌微微一动,便握住了阮烟罗的柔荑,“还想保住小命就乖乖的,否则,你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这一句,他又是以传音入密之功而语,显然的,并不想其它人听见。

一个‘死’字,阮烟罗顿时就乖乖的了。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呢。

“墨儿,阿罗,你两个过来。”那边,一直端坐着的太妃朝着他两个人挥了挥手。

燕寒墨也不等阮烟罗答应,牵着她就走向了老太妃,然后拉着她一起跪下,向老太妃行宫中大礼,“墨儿谢过老太妃成全。”

阮烟罗恍然惊醒,刚刚老太妃说什么建议他两个去什么塞外,也许根本就是燕寒墨以传音入密之功授意的呢?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或者,他越是表现的不在意那个大将军之位,才更容易保住吧。

再有,倘若不那般说,燕勋又怎么会同意她与燕寒墨的婚事呢。

虽然三年后才有定论,但是已经相当于她此生非燕寒墨不能再嫁他人了。

燕寒儒已经直接被清除出了局。

除非将来出现一个比燕寒墨还更厉害的,否则,她休想摆脱这男人了。

“起来吧。”老太妃抬手,示意燕寒墨拉阮烟罗一起起来。

那边燕寒儒已经冲了过来,“燕寒墨,法恩寺菩萨的那一场闹剧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不是。”燕寒墨冷声,“十七弟,不管你多不甘心,如今父皇都已经为我做了主,所以,此事除非是父皇再改了主意,否则,绝对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老十七,你从此对阿罗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牵着阮烟罗的手便旁若无人的往畅春园外走去。

两个人的影子斜长的打在四野,拉得老长老长。

眼看着终于甩下了畅春园门口候着的太监宫女,阮烟罗用力的一甩,“燕寒墨,你给我说说清楚,老皇帝真的要杀我?”亏她看着燕勋还觉得他挺慈祥的。

“法恩寺的后山上若不是本王打退了虚语,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

“虚语……”阮烟罗沉吟了起来,好象有点耳熟。

“就是皇上身边的一等侍卫,若不是你的生死太过重大,你觉得皇上会派他的一等侍卫出面去要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的小命?

如果不是你命大的刚好被本王撞见,阿罗,你早就没有呼吸了。”

所以,她这是要感谢他呗,“那为什么皇帝现在又不想杀我了?”

燕寒墨牵着她走向自己的马车,那边,二子已经恭候很久了,看见她随着燕寒墨一起走过来,一张脸上扬起了笑容来,什么时候二子这么看好她和燕寒墨了?

二子那笑容,让阮烟罗全身都别扭了起来。

这厮不再反对她了?

“天极神功。”

阮烟罗豁然惊醒,所以,燕勋留着她的小命,是怀疑她和燕寒墨掉进那个密室后得到了天极神功吗?

然后,想要从她的身上再找回天极神功吗?

似乎,这个很有可能。

她现在只会天极神功的两个心法,也只运用过两个心法,却觉得无比的玄妙,身体轻盈的仿佛时时都走在云端的感觉。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人已经被燕寒墨拉上了他的马车。

玄黑色的马车,一如他身上的长袍的颜色,极简的车身,可是入内却极是宽敞,两个软榻置在其中,三面都是一个个的小暗格,让她想起了他送给她的那一辆马车。

小暗格里全都是有内容的。

所以,卜一上了车,阮烟罗连红袖都给忘记了的就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暗格。

一把梳子,碧玉的梳子,触手生凉,触感相当好,感觉用这梳子梳头发一定顺滑无比。

燕寒墨有这样一把梳子不足为奇,毕竟他的头发一点也不比她的短了。

再打开,是一面镜子。

她拿起来照起了自己,就觉得这镜子很特别,居然不是铜镜,很是轻薄,拿着根本猜不到是什么材质,正好奇的看着时,一张俊美无俦的妖孽脸就凑了过来,与她的贴近在一起,再看过去,她怎么就有一种两个人在合影拍证件照的感觉呢。

“你,你离我远点。”男人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脖子上,漾起一片滚烫,她才发现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得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让人耳热心跳。

“做本王的王妃这么不好吗?阿罗,说说理由。”燕寒墨淡清清的问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的合影,她的肌肤如雪,他的肌肤麦色健康,合在一起,阮烟罗就觉得这样一对有颜值担当的人根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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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痴的看着,连她自己都看得呆住了。

一只大掌轻轻揽过了阮烟罗的腰,扣着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他的身上,两张绝对可以用璀璨夺目来形容的面容贴得更近更近。

终于,燕寒墨手上的力道终于让阮烟罗惊醒,转身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做本王的王妃这么不好吗?阿罗,说说理由。”

阮烟罗勾了勾唇,娇艳欲滴的惹得燕寒墨喉结轻涌了起来,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很想品尝一下她的味道,不过这个时候,他更想知道她即将要给他的答案。

等她给了答案后,他再亲她也不晚。

“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阮烟罗开始讨价还价。

“那要看理由正当不正当。”燕寒墨性感的薄唇轻开,想让他放过她,不可能,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这个打算。

“自然是正当的了,你要是答应我,我就告诉你。”阮烟罗伸手推了推燕寒墨,他不动,她忽而就运用了记住的心法第一条,总以为这一次绝对能推开燕寒墨了,没想到,她用了内力,他还是不动如山。

吃惊的看着他,“你……你的内力还在?根本没有度给我?”

燕寒墨低低一笑,大掌一把抽走她手中的镜子放回了暗格里,然后长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一张俊颜魅惑众生般的看着她,道:

“玄指剑与幻指功,如果两个男人一起练,很平常很普通,各自增长功力。

反之,两个女人练也是一样的。

但如果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一起练,功力可以互相转换,尤其是贴身在一起的时候,功力更是威猛,可以说是合而为一。”

阮烟罗忽而想起他之前问过她是不是练过幻指功,可她压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不是练过呢。

“所以,你贴上我的时候,我身体里的内力就到了你的身上?”

“还不算笨,来,别打岔了,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当本王的王妃?”燕寒墨此刻执拗的就想知道她的答案,认识她这样久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她不想嫁他,还是很不想嫁,他墨王爷的面子里子都被她拒绝的丢尽了。

“不是说你要是答应放过我,我就告诉你嘛。”

“这个,不答应。”

所以,他是打算赖上她一辈子了?

没见过这么赖皮的王爷。

电影电视里都没见过。

燕寒墨可以说是她听过看过的史上第一赖皮王爷。

撇了撇嘴,她不想说了。

挣不开就挣不开他呗,难不成他还想搂着她一辈子?

呆会下马车,他总会放过她的。

伸手就去拉第三个暗格,第一个第二个见过了,她还想知道其它的。

一只手挡住了她的手,“说,否则,哪个格子你也打不开。”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放过我,我何必浪费口舌呢?”

“如果真正当,说不定本王改变主意也未可知。”

似乎好象,这也有点道理,她万一说服了他呢。

轻轻了嗓子,阮烟罗这才道:“我以前认识一对夫妻,两个人结了婚后有了一个孩子,然而夫妻感觉并不好,经常吵架,终于有一天暴发了,两个人互捅了刀子,一个毁了身体,一个毁了容貌,然后离婚,剩下那孩子孤苦伶仃特别可怜。

再有,远的不说,就说我阮烟罗的父亲和娘亲,父亲娶了娘亲后还左一个娶右一个娶,最后生生惹得我娘亲那么年轻就早早的过世了,然后父亲把我丢在喜旺村不闻不问。

所以,婚姻根本就是一个笼子,进去了,大多数不幸的是女人。

还有,我这个人崇尚一夫一妻制,可是在燕国,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就算我嫁给了你做了你的正妃,可是保不齐你今天一个侧妃,明天一个侍妾,那我阮烟罗可是容不下的。

与其被人说我不容人,说我不贤惠,那我还不如不嫁,燕寒墨,我不想嫁你。”

她是真心的不想嫁他,真真的。

燕寒墨微微一默,心疼的将阮烟罗更紧的搂在怀里,她的娇小被他包裹在他的高大中。

顿了足有三秒钟,才深深的看着她,轻声道:“阿罗,本王答应你只娶你一个王妃,墨王府里不会有侧妃,也不会有侍妾。”

至于其它的,他不承诺。

那是只有时间才可以证明的。

他会对她好。

只对她一个女人好。

“呃,燕寒墨,你真会煽情,被你这一说,我差点感动了。”

“阿罗还在质疑吗?”

“那是,燕寒墨你说谎都不打草稿,说什么好象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娶我一个王妃,那你府里的通房丫头呢?你不要告诉我,许倾城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可是清楚的很,她是你的通房丫头。”

燕寒墨唇角勾起一抹性感的弧度,怎么就觉得小女人提起许倾城的时候象是吃醋的感觉呢,想了一想,从来都不屑于向人解释的他,居然就对阮烟罗解释了。

“阿罗,那是太妃硬赐给我的,其实主要是让许倾城照顾我的起食饮居,毕竟她比二子心细些,不过本王以后有了你,就不必有她了。”

“喂,什么叫有了我?我还没嫁给你呢,三年后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这三年会发生些什么,燕寒墨,我可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阮烟罗还在推燕寒墨,他能借她身体里的内力搂住她,为什么她就不能借他们身体里的内力推开他呢?

这好诡异。

她此时甚是怀疑燕寒墨是不是真的把内力度给了她。

度了还能用传音入密之功,他也是太厉害了吧。

“你的身子早就是本王的了,阿罗,你逃不掉的。”喑哑的开口,那张俊美的容颜就俯了下来。

等到阮烟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已经被他的覆上了。

先是微凉。

随即是火焰腾的串起。

然后,燃烧着两具身体。

身子被轻轻的置在了软榻之上。

男人在她的身上。

却一点也没有压到她的身体。

只有吻,仿佛要将她吻进他的身体里。

从此,再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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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清冽的气息席卷着阮烟罗的感官。

不得不说,很好闻。

他一点一点的撬开她的唇,轻轻勾缠中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所有的理智。

渐渐的,阮烟罗的理智就被他的吻给抛到了爪洼国。

男人的手微微轻动。

在氤氲着梦幻般感觉的车厢里写着流动的魅惑。

阮烟罗不知道今兮是何兮了。

她是个从不会委屈自己个的人。

那样深情的吻,配合着他才说过的他一辈子只娶她一个王妃。

就有一种浪漫萦绕在她的心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许,她会动心。

那般,宝宝就有爹地,也有妈咪了。

那样的宝宝才是最幸福的。

或者,她试着接受他。

这样是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宝宝的命运。

多一个人爱宝宝,是宝宝的福气。

她从前拒绝燕寒墨,就是因为她觉得他不可能为了她一生一世只娶她一个。

可刚刚他深情凝视她时的承诺,却又不象是在开玩笑,而更象是一种誓言。

至于他会不会对她家暴,若真有了,她走人便是,她休了他便是。

有什么可打紧的。

脑海里一片混乱。

混乱中她就迎合了他的吻。

薄凉的唇早就一片滚烫。

她却喜欢那抹滚烫。

带着浓浓的姓感的味道。

却在领口微开的瞬间,马车突然间强行的停了下来,惹得车身微晃,也惊醒了沉溺在燕寒墨吻中的阮烟罗。

她倏的起身。

同时起身的还有燕寒墨。

只是一只手还勾搂着她的腰,不曾松开半点。

“二子,发生了什么?”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一丝温度,此时的燕寒墨是冷静的镇定的,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没有什么感觉了似的。

问出去,不过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罢了。

“老七,你把阿罗还给我。”马蹄声响,就在马车前,是燕寒儒拦住了燕寒墨的马车。

燕寒墨微微一笑,连车帘都不撩,就在车厢里沉声道:“老十七,父皇已经颁旨,三年后阿罗就是墨王妃,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的觊觎本王的王妃,你信不信本王再在朝中参你一次不守人伦,治你一次窥视本王王妃的罪?”

“你告呀,你以为我燕寒儒还会怕吗?我燕寒儒从来不在乎什么名誉地位,在乎的只有娶阿罗为妃,阿罗,你下来,本王即日就迎娶你,阿罗,你只能是本王的王妃。”

阮烟罗轻轻抚额,蓦然想起刚刚燕寒墨吻她时她的感觉。

那一刻,她的确是动容的,是心动了的。

为了腹中的宝宝,她真的动了想要嫁给燕寒墨的心。

所以说,有宝宝在,有燕寒墨说过的只有她一个妻子的承诺,燕寒儒就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她对燕寒儒,从来都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偶尔想起君离,心中莫名。

想到这里,清楚知道自己心意的阮烟罗微微一笑,道:“十七爷,阿罗只有一个,许了七爷,便与十七爷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从此后,用民间的习俗称呼的话,再见也只是你的嫂子。”她说这一句,只是单纯的想要燕寒儒从此死心,再不给燕寒儒一点念想。

不想,却惹得燕寒墨动容,握着她小手的大掌微微一抖,“阿罗,有你如此,此生,必不负你。”

很轻很轻的声音,就在阮烟罗的耳边,却如同雷声般撼着她心头狂乱的跳动了起来,“我,我只是要他死心。”既然对燕寒儒无意,就不要再给希望。

“我不管,阿罗,你是我的。”燕寒儒还在外面,马车也还停在大马路上,车里的男人却不管不顾的又拥吻上了阮烟罗。

这一次,阮烟罗是清醒的。

挣扎的后果还是未果。

这是每一次都会有的结果。

她挣不开他。

直到氧气的即将殆尽,阮烟罗才有机会开口,“你再胡来,我就嫁给燕寒儒了。”

燕寒墨缓缓移唇,俊美的容颜好笑的看着阮烟罗,长指点在她的鼻尖上,“你若想嫁他,又岂会惹出一个菩萨流泪的故事来,阿罗,你可以骗天下人,却骗不了本王,那熟桐油第一次物有所值,被你用的好生聪明。”

一点也不吝啬的赞赏,如果说在法恩寺之前他还有些迟疑,只想把阮烟罗据为已有的话,那么,从她七七四十九个头磕下去,从菩萨流泪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认定了阮烟罗只能是她的。

深深的凝视,这一刻,这整个世界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和她。

“二子,开车。”一句传音入密之功,他甚至舍不得出声打断此时正看着他的女孩的目光,清澈见底,宛若泉水。

清凉拂过他的漫身后惹起的却是层层的滚烫,让他恨不得马上就回了墨王府,把她变成他的女人。

他要一次再一次,在她的身上写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那般,燕寒儒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是,王爷。”二子低应,扬手就挥起了马鞭,马车往前驶去,迎向的就是燕寒儒不躲不避的那一匹马。

燕寒儒却恍若不见,脑子里只有刚刚阮烟罗说过的话语,再见,她是他的嫂子。

一声‘嫂子’,如同在他的心间撕下了一个口子,再也无法弥合。

周遭,乱了起来。

所经的人眼看着一马车一马就要撞上了,全都在大声的惊叫着。

毕竟,那么极简却又看着极贵重的马车,放眼整个燕城,那是独属于燕寒墨的马车。

而与他的马车就要相撞的那匹马的主人分明就是皇十七子燕寒儒,那个骷髅面具便是燕寒儒的代表,只要见到了这个面具,就是燕寒儒出现了。

两个王爷斗起来了。

而且就在当街。

这样的场面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马儿眼看着马车疾驰而来,一声长嘶,终于惊醒了燕寒儒,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上一双眼睛突然间是几许哀伤的意味。

他这么求她,她居然只认燕寒墨,这让他情以何堪呢?

燕寒儒的手轻起,面上的骷髅面具缓缓拿下,“阿罗,你看看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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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润的声音落入耳鼓,竟是有几分似君离的声音。

阮烟罗抬手撩开了车帘,一张美的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脸看了出去。

一抹湛蓝的天幕挂在燕寒儒的身后,那天然的背景墙把他的一人一马写意成了一幅绝妙的丹青水墨画。

藏蓝色的衣袍随风轻摆,摆出一抹飘逸的弧度,衬着马上的人仿似掉落凡间的嫡仙。

阮烟罗顿时怔住了,“二子,停车。”那张俊美的容颜真的是君离,她不能让二子就这样的撞上君离,那是她的救命恩人呀。

二子顿时收势拉住了马车,车轮子在马路上强行刹车,滑下了一道黑痕,才堪堪停住。

此时,马车的马头与燕寒儒座下的马的马头正好两两相对,只差那么几公分的距离就撞到了一起。

好险。

与阮烟罗同样怔住的还有大街上原本看热闹的人。

看着这样俊美无俦的燕寒儒,一张精美绝伦的脸上哪里有半点疤痕呢?

不是说他玩弄民女惹了仇家被人毁了容变成丑八怪了吗?

然,此时的这个男人可以用绝色来形容。

就因为他一张脸尽毁了,所以皇家才下旨将阮烟罗赐婚十七王爷的。

可昨天法恩寺里的菩萨流泪事件,一句克夫乱宫闱,让一向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皇上反悔颁旨又退了婚。

还有,就在一刻钟前,就有宫里的人传出了消息,因为昨天晚上阮烟罗掉下了地下密室里与墨王爷单独相处过,所以,为保阮九小姐的名声,皇上直接将九小姐再次赐婚给七王爷燕寒墨了。

是的,就是直接赐婚。

这可是宫里人真真的传出来的。

要是假的,绝对不能传的那样绘声绘色吧。

“君离……”那一张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的俊脸让阮烟罗低低轻喃,坐在马车里的她不由自的便往车前移去,她想下车,她想走近他。

脑海里闪过的是她救人后被人一刀划破了衣衫,是君离脱下他的长衫护住了她的身体,让她不至于在人前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

还有,梅苑的亭子里两个人一起把酒言欢,直到醉透了才散去的画面,那样温馨,也别样温暖,她从未忘记,她一直把他当成是自己的知已,与君离在一起,她从来都只有舒服惬意的感觉。

这张脸,真的就是君离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为什么她在法恩寺里试探的故意说错君离送她的布条的颜色时,燕寒儒没有任何的反应呢?

想到这里,阮烟罗才要下车的身子微微一滞。

“阿罗,君离是谁?”燕寒墨眸光一凛,玄黑的手臂微移,大掌便捉住了她的手腕,不许她下马车。

阮烟罗那么轻的低喃,仿似在轻唤着深爱之人似的,可他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过君离这个名字?

这一声低问,声音虽低,却一下子警醒了阮烟罗,不对,燕寒儒不是君离,她早就试过了的。

然,这张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脸,却让她迷惑了。

她是化妆高手,也类似于这古代的易容高手。

但看着此时骏马上端坐的燕寒儒,因为急躁,一张俊脸上透着粉,那种粉从中间浓浓的位置开始,然后一点一点的润淡向周遭,那种感觉根本不是化妆所能化得出来的。

那是完全的自然而然的反应。

这张脸不是假的。

还有,燕寒儒知道她与君离的关系。

所以,她一时之间真的无法分辨了。

“阿罗,黄的就是黄的,不是红的,本王懒着纠正,是因为知道你记得。”微微染着些微哀怨的声音,就象是再向阮烟罗控诉一般,明明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转眼就不相认。

他这一句,也证明了他知道君离送她的布条是黄布条而不是红布条。

阮烟罗眸眼轻阖,这一瞬间,脑子里百转千回般的转了无数个念头。

燕寒儒是君离。

燕寒儒不是君离。

这两个答案,心底里竟是五五开,各占一半。

马车外的街道上,此时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人,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盯着这一马车和一马上的人。

她这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是惹人注目的。

原本,她这两天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

阮九小姐在法恩寺磕了七七四十九个头的结果,此时可以说是全燕国举国都传了一个遍。

这会子她人在燕寒墨的马车里,又好象与燕寒儒纠缠不清的样子,这只要再传出去,绝对是好说不好听。

“阿罗,法恩寺的那一万两的银子你不要了吗?本王送你的二十万两的银票你不想兑现了吗?还有墨王府里你亲自下厨赚的二十两银子也不要了吗?那二十两虽然不多,却绝对是你靠着自己的本事辛辛苦苦赚得的,你若不要,就下车。”

男人磁性的嗓音低沉若大提琴般悦耳,好听的能使女人怀孕一般,而也就是他,真的让她怀孕了。

一炮而中。

想想,都是无语呀。

可她真的特别的喜欢肚子里的小东西。

但此时,又觉得就这样的当街拒绝燕寒儒,那就是当街打他的脸呀。

堂堂太子爷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被她打脸了,只怕以后不止是惹上了燕寒儒,还惹上了他身后的燕寒竹和皇后娘娘。

这与在宫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时的拒绝又不一样。

四周围观的百姓们绝对是一个八封光圈,她相信此时此刻发生的所有,不超过十分钟就会传遍燕城,然后,会以她绝对想不到的速度,迅速的传遍整个燕国。

只要是人类社会,就从不乏八卦的疯传。

她已经伤了他。

可她不想毁了他。

他的脸未毁,就证明也许从前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些所有很有可能只是一场被某个人导演的闹剧,根本不是真的。

而那个亲自导演的,也许就是燕寒儒自己。

至于他的目的,她此时也没有时间去深想了。

纠结了又纠结,她微微撇唇,淡淡的问身侧的燕寒墨,“今天全都能兑现吗?”

“嗯,只要阿罗想要,那就全都兑现了。”燕寒墨低低笑,温柔的诱哄着阮烟罗,小女人最爱钱,钱是她的致命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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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突然间不想兑现了,那些原本就是我的,你拿给我不过是还给我而已,你拿这一条来与我讨价还价是不是有点过份了?”阮烟罗此时想要的不仅仅是银子,还有其它的她想了念了很久的。

燕寒儒还坐在马背上,此时无声的看着她的方向。

那双黝黑的眸中仿似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仿似这周遭不知不觉间聚起的数不清的围观百姓都与他不相关似的,他看都不看一眼,他只看她,只等着她选择他……

“阿罗想要什么?说吧。”燕寒墨一瞄小女人轻扬的唇角,就知道她一定又想要算计他的什么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给她也没关系,要银子给银子,要东西给东西,哪怕是要人,他也心甘情愿的奉上,他燕寒墨很大方的。

最好是要他这个人,才更完美,他巴不得。

那就把车帘一放,然后他就可以与她继续之前被燕寒儒打扰的故事了。

对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阮烟罗却是没什么感觉似的,漫不经心的转身,漫不经心的去拉她想看的马车里的第三个格子,“我要你这马车里所有暗格里的东西,呆会送我回阮府的时候,直接卸车,本姑娘都要了。”

“呵,不如,这马车也送你如何?”燕寒墨一点也不意外小女人的狮子大开口,要是要是的少了,也就不是阮烟罗了,那一定是假的阮烟罗。

“OK,不过我还没说完我的条件呢。”

“阿罗还有何条件呢?一并说出来,本王一定答应。”只要她乖乖的坐在他的车里任凭他送她回去,那燕寒儒就算是输了。

还输的彻彻底底,至于那个什么君离,他虽然好奇,不过也不急着知道是谁,早早晚晚能查到的,不是从阮烟罗这里下手查到,就是自己的手下查出来。

就算阮烟罗的心里住着一个君离又如何?

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就注定了她这辈子都逃不掉他了。

“我要你教我传音入密之功。”阮烟罗一点也不脸红的大刺刺的说出她的要求来,趁此机会不讹诈燕寒墨,那她就是傻子。

就他这样的,时常诳她的银子,她讹诈他点本事是必须的。

“传音入密之功?”燕寒墨一怔,没听懂。

阮烟罗这才想起来这是她给起的名字,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前看的小说里形容的,至于在这个时代叫什么功夫,她压根不知呀,“就是你对我一个人说话只能我一个人听到,别人都听不到的那种说话的功夫。”

阮烟罗解释着,这会子甚至于有点兴奋了,要是燕寒墨教了她,她以后要是遇到看不顺眼的人,若是想骂人又担心影响了自己美好的形象时,就用这功夫骂人多爽。

反正只有被骂的那个人听得见,其它的人都听不见呀。

所以,就算是被骂的人找她理论,她也绝对不承认,她干不承认,那人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吧。

“呵,原来阿罗喜欢这个,行,等得了空,本王亲自教你。”燕寒墨打着哈哈,先答应了阮烟罗,先亲自把她送回去要紧,只是一送,却也说明了阮烟罗的选择。

还是在燕国百姓们的面前,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听他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阮烟罗美目一转,“此时王爷就挺闲的,阿罗更是闲,择日不如撞日,就此刻吧。”

燕寒墨是个什么人,诳人不眨眼的人。

连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辛苦赚来的钱都诳,她会信他才怪。

所以,为防他转眼就不认人就不承认了,她索性现在就要学了。

这样也算是变异的生米煮成熟饭吧。

学会了,他再想收回承诺也不可能了。

想诳她,门都没有。

她才不给他诳。

“阿罗,就在这马车上吗?”燕寒墨一皱眉头,他刚刚答应了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小女人防他防得这样凶,这有点不好吧。

她这样防他,也是变相的在告诉他她对他的不信任。

想到这个,顿时就觉得他与阮烟罗的婚事前面横亘着千难险阻一样。

想要突破过去,只怕还是任重而道远。

“对呀,就在这马车上。

“这不好吧,这周遭这么多人,难道,阿罗喜欢被围观?”

“切,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我只当所有的人头都是大头菜,我压根不在乎,反正,我不能让你转身就反悔的不教我,燕寒墨,你难道不知道你的人品在本姑娘这里全都是打了折扣的吗?已经到了很不信任的程度了。”

“……”燕寒墨脸黑,他的人品那么差吗?

阮烟罗这是抹黑他。

不过此时,他什么也不能反驳。

时间地点都不对呀。

还是先把小女人诳回去再送回阮府吧。

这才最要紧。

“阿罗,不是我不想教你,实在是你还不会使用内力,而那样说话是完全以内力催发出来的声音,你不会使内力,我教你也没用。”

“不就是运用第一条心法吗,我会使的,你教我。”阮烟罗说着,突然间默念了一遍内功心法,然后小手倏的推向燕寒墨。

这突然间的猝不及防,还真的让她推开了燕寒墨。

燕寒墨的脸更黑了。

透过阮烟罗的香肩望出去,燕寒儒还端坐在马上,两个人之间只隔了马车头和燕寒儒那匹马一个马头的距离。

算起来,真的不远。

他甚至连燕寒儒脸上的表情也看得清清楚楚。

但此时马车外的百姓却是看不清楚他的存在的。

因为,他的身体被迎前的阮烟罗挡住了。

当然,还有马车头也挡了大半。

而四周的百姓因为担心靠近了马而伤了自己,所以,自动自发的只是围着马车,并没有贴得特别近。

这也是常识,离得近了,万一马车启动那很容易伤了人的。

所以,哪怕是撩开了车帘子,但能同时看到他和阮烟罗的也就只有骑在马身上居高临下的燕寒儒了。

长臂轻轻一搂,便搂着阮烟罗靠在了他身前,“好,本王现在就教阿罗,阿罗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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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燕寒儒飞身一跃,便跳下了马,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马车前,“阿罗,下来。”

他看到了,看到了燕寒墨搂着阮烟罗的手势,那样的画面让他受不了。

燕寒墨轻轻拉过阮烟罗,她整个人便又回到了车厢里,他这才抬手一挥,车帘子垂下,也挡住了外面的世界。

此时,这个世界就只有他和阮烟罗。

“二子,外面好吵。”低声一语,二子就跳下车把式拦住了燕寒儒,“十七爷,你如今已经与九小姐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便。”

这一句出口,周遭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的议论了起来。

墨王爷的小厮这分明是在逐客呀。

可是车厢里的九小姐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有反应就代表她的默许。

看来,九小姐对十七王爷已经断了念想了。

况且,之前早就有圣旨传出来说九小姐如今要嫁的是七王爷了。

皇命不可违,九小姐没有错。

倒是十七王爷这样子的当街的纠缠有些不妥当了。

想到这里,便又开始议论起了十七王爷过往的风流史了。

还有那个因他而死的如雨姑娘。

这才死了没多久呀。

都没到七七四十九天呢。

可他转眼就又缠上了左相爷的九女阮烟罗。

这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的习惯真的不好吧。

一时间,都是在小声的指责燕寒儒。

“二子,让开。”燕寒儒恍若没听见般的,目光全在前面的马车上。

“十七爷,得罪了。”二子是只听命于燕寒墨的,燕寒墨让他拦住,他就必须拦住,否则,那就是失职,回去墨王府是要挨板子的。

况且,现在知道了阮烟罗的真正身份是阮府的九小姐,二子早就豁然开朗的站在他家主子的这一边,再也不纠结了。

主子爷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这个消息让他恨不得买一挂鞭炮来放,这可是大喜事,想来不用很久墨王府里就会传来婴孩的笑闹声了。

他家主子是什么人物,虽然皇上说还要等三年,可他家主子绝对不需要三年,就能把阮烟罗娶进墨王府的。

二子想着这些,哪怕面对的是燕寒儒,唇角都忍不住的勾起了愉悦的笑意,他是真心的为燕寒墨开心。

车厢里,阮烟罗正全神贯注的听着燕寒墨的讲述,认真的外面发生了什么又有人说了什么,全都不入她的耳朵。

她就要学燕寒墨的传音入密之功,学会了多好玩呢。

燕寒墨教她运功,她就运功,等她会运功了,再教她怎么运功发出话语传给那个想要与之说话的人。

原来,这个是需要根据距离来控制功力的发挥的。

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就有些难了。

燕寒墨就先教她最简单的,就让她对他说话。

阮烟罗就觉得有点搞笑,两个人离得这样近,哪里需要用传音入密之功对话呢。

多浪费功力呀。

可,就是觉得好玩呢。

她试着发了音,然后也不知道燕寒墨听到没有,小脸微仰的看着车厢里的男人,“听到没?”这三个字,也是用的传音入密之功。

秋亦檀点点头,“声音有些不清晰,不过也还可以了,再练几天,应该就能收发自如了。”

阮烟罗大喜,“啾”的一声,一仰小脸就在燕寒墨的脸上亲了一口,“嘿嘿嘿,谢谢你。”没想到一A就A来了她想学的。

大爱呀。

燕寒墨微怔,看着阮烟罗惊喜的嫣红的俏脸,一时间有些不相信她会主动亲吻他了。

原来小女人表达惊喜的方式是这一种呀,很特别,他喜欢。

看来,他以后有事没事就给她些惊喜就好了,这样就能换来小女人的亲吻了。

只是这亲吻的位置慢慢的要换一下,只亲脸多没意思,再往下一点点亲才合理,她动的是唇,那亲他的位置也应该是他的唇。

阮烟罗完全沉浸在才学了一个本事的喜悦中,此时学会了,才一放松,就听见外面二子和燕寒儒争吵的声音。

她撩起车帘看出去,才发现燕寒儒还没走呢。

看着燕寒儒那一张脸,熟悉的让她心口一跳,她微微皱眉,随即便跳下了马车。

燕寒墨看着她跳下去的身影,却并不着急,稳稳的坐在车里,仿佛这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不相干似的。

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他相信阮烟罗一定可以处理好。

也只有阮烟罗才好处理,若他下去,除非是动手打一架,否则,他劝不走燕寒儒的。

他不怕打架,可他更喜欢阮烟罗直接拒绝了燕寒儒,那样燕寒儒才能彻底的死心,免得以后都是麻烦。

红色的长裙曳地,精致俏美的容颜,轻盈的身姿,阮烟罗卜一下了马车,那些绝对是第一次见到她真容的百姓不由分说的就有人跪了下去。

“菩萨转世呀。”

“真美。”

“天上的仙女下凡了,一定能给咱们百姓带来福泽的。”

一个跪,一大片的全都跪了下去。

阮烟罗有些懵,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却不知道,昨天发生了菩萨流泪的事件后,整个京城里就在盛传着她是菩萨转世,专门来燕国为燕国的百姓带来福运昌隆的。

再加上一眼看见她,美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就更加的觉得传说中的菩萨转世应该是真的了。

阮烟罗大惊,可燕寒墨一点也不诧异,这是他早就想到的会有的场面,谁让阮烟罗那么美呢,放眼整个燕国,除了凤蝶轩的凤蝶衣,再无人可与阮烟罗堪比。

看着这么多人跪下去,阮烟罗只好走过去扶起了一位长者,“老爷爷,我扶您起来,你快让大家都起来,我不是菩萨转世呢,阿罗就是与你们一样的普普通通的民女。”

“不是的,九小姐就是菩萨转世,不然,哪里有官宦家的小姐象您这样与我们小老百姓这么亲近呢,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菩萨转世。”

阮烟罗懵,怎么她说真话就没人相信呢?

摇了摇头,她知道她劝了可能也没用,也不知道是谁盅惑了百姓相信了她是菩萨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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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会子她洗不了众人的脑,只希望他们都站起来,“好好好,我就是菩萨转世,麻烦你劝着大家都起来,跪久了腿会酸的,都起来,起来。”她一个个的去扶,实在是不忍。

看来,燕国的百姓都是崇信佛教的。

而他们又认定了她是菩萨转世,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自己的未来。

可这些百姓是她扶一个,另一个才起来的又跪了下去,全都喊她是菩萨。

这让阮烟罗特别的无语无奈,最终,她不扶了,扶了也是白扶呀。

一道身影走到了她的身边,“阿罗,你跟我走。”

阮烟罗轻轻一拂燕寒儒就要捉住她手腕的大掌,“阿儒,对不起,我与你的缘份已经尽了,既然在宫里接了圣旨,圣命难违,从此,再见面,只是朋友。”

她看着他的脸,只想有这样一个朋友。

反正他生了这样一张脸,她就认定从前那些传闻中的关于燕寒儒的传说一定是假的。

这脸没毁就是假的了,其它的也一定是假的。

燕寒儒的手微微轻颤。

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两个字。

朋友。

朋友。

真好呀,明明是就要娶过门的媳妇,可是转眼间,阮烟罗就把他认定了是朋友。

他很不甘心,可看着一脸澄净的阮烟罗,一时间,竟是在这人前怎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她带走她了。

仿佛再说下去就亵渎了神灵和菩萨一样。

“你要去墨王府?”怔了半晌,他忽而开口,声音哑的不行,也殇的不行。

“不是,我回阮府。”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还没出嫁呢,没出嫁前不管与谁订了婚都是没用的,就象她之前不是与燕寒儒也订过婚吗?

结果,现在解除了,她跟燕寒儒没有关系了。

所以,只要一天没有与燕寒墨结婚,那就一天也不确定她与燕寒墨的关系。

她现在只是在考虑中。

毕竟,肚子里有了燕寒墨的小宝宝呀。

这之后,就看燕寒墨的表现了。

表现的好,她继续考虑。

表现的不好,她直接否了他的存在,从此逍遥天下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才美美哒。

阮烟罗一句‘我回阮府’,燕寒儒的眼睛亮了,也许,他还有转圜的余地,那他就不能放手。

“好,我们做朋友。”这就是,他给自己的也给阮烟罗的余地。

他还是有希望的。

是朋友就会交往就会见面,总比再见如同路人的什么也不是要好的多。

“嗯嗯。”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不管燕寒儒到底是不是君离,可就凭着这张与君离一模一样的脸,阮烟罗就认定了燕寒儒也是朋友了。

她刚刚离他离的近,也仔细查看过了,燕寒儒的脸真的没有一丝雕琢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燕寒儒的脸是真的,不是经过易容的。

转身上马车,她乏了,累了,她需要休息。

这会子就想回到梅苑,然后好好的泡个澡,再舒服的睡一觉,其它的,天塌下来也不想管了。

车厢里,燕寒墨唇角轻勾起一抹绝对愉悦的笑意,霸道的牵起她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取了一块点心递到她的唇边,“累不累?”

阮烟罗张口就咬了下去,然后自己拿着吃,“好累。”她看着对面的软榻,就想躺下去。

望着她的眼神,燕寒墨想起她最近的嗜睡,便道,“要不要躺一会?”

“嗯嗯,要。”点心都不想吃了,她就想躺着。

那个传音入密之功虽然学会了,可是也耗费了她的精气神,很累呢。

“好,那就躺一会儿,小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就到阮府了。”燕寒墨说着,便摁着她躺下去,位置就是她和他一起坐着的软榻。

阮烟罗一挣,“我要去对面。”那里大,多舒服,这边多了一个燕寒墨,她连腿都伸不开。

“那边没有枕头。”

“这边也……”阮烟罗说了一半,就见堂堂墨王爷挪了挪身子坐到了最里面,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腿,“躺下吧。”

所以说,他是把他的腿贡献出来给她当枕头了?

这个,她乐意。

舒服的就躺了下去,有点硬。

怎么就觉得这男人的肌肉都是石头做的一样。

好硬呀。

不过,好过没有枕头。

她眯起眼睛,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不知不觉中,就在马车的辘辘声中悄然睡着了。

至于马车外那一片片跪倒把她当菩萨转世的百姓的疯狂举动,她完全没有欣赏到。

累了困的阮烟罗就想睡觉。

半个时辰后,玄黑色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就停在阮府的正大门前。

二子已经跳下了车把式,正等着车厢里的两位主子下马车。

可没想到,他才要开口,就听见燕寒墨以只有他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阿罗睡了,醒了再下车,所经的人,不许吵。”

轻柔的声音,却完全是霸道的谁也不可忤逆的味道。

二子的眼睛瞪圆了。

第一次见到燕寒墨为了一个人居然就把马车停在人家大门口上不动了。

这可是人家正大门的位置,阮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数都要从这里经过。

这还不许进出的人发出声音,这是有多宠阮烟罗有多霸道呀。

还有,自动自发跟过来的百姓也是超多的人。

一片片的跪在马车周遭,全都不走了。

交通一下子堵塞了起来。

二子皱眉,就觉得很快就要嘈杂起来了。

清了清嗓子,他朗声道:“九小姐睡了,请大家噤声,不能吵,不能惊醒九小姐。”

人群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相对的眼神全都在说,菩萨睡了,菩萨是在给他们祈福呢。

然后,那么一大片的人跪在地上,居然就没有发出声音的。

连二子都觉得真神奇。

看来,百姓们是真的认定了王妃就是菩萨转世了。

阮府的大门也开了。

得到通禀的阮正江此时正携着修景宜还有两位姨太太,以及府里的公子小姐们急冲冲的迎了出来。

墨王爷驾到,转眼间又成了未来的七王妃的阮烟罗回来了,他必须要亲自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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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怔住了。

马车停在府前正门口,一众的百姓跪着马车的方向,虔诚的祈祷着什么。

百姓之间,没有混乱,没有嘈杂。

这一幕,竟是那么的神圣。

“这……”

二子向前,恭敬的冲着阮正江作了一揖,“阮相爷,我家主子说了,九小姐睡了,请勿吵。”想到阮正江是未来王妃的父亲,二子很恭敬。

阮正江顿时一张脸黑了。

好歹他是阮烟罗的父亲,居然让他就在这大门口等着阮烟罗醒来再迎回府吗?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他是老子还是阮烟罗是老子?

可当看到一整条街道上跪得黑压压的百姓,一时之间只好噤了声,“好。”除了等,他别无选择,燕寒墨一句话,他也不敢吵。

哪怕他真想站队的是燕寒竹而不是燕寒墨,可是由着今天皇上不止是把阮烟罗许给了燕寒墨,还保留了他大将军的官位就证明,皇上似乎还是看很重燕寒墨的。

不管是哪朝哪代,得兵权者得天下。

所以对燕寒墨,他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阮府的大门前又热闹了些许。

这样绝对绝对无仅有的画面持续了一袋烟的时间,还没有打破的意思。

阮正江笔挺的站着。

这会子阮正江已经想通了。

堂堂燕国的大将军七王爷都在等着阮烟罗醒来再下马车,他一个相爷还是阮烟罗的父亲等一会也没什么掉身价的。

燕寒墨能等,他就也能等。

可他能等,他身后的女人们却等的不耐烦了。

托了燕寒墨送阮烟罗回府的福,被禁足的阮烟冰也被叫出了小院出来迎接了。

许久没有这样大大方方出来了,可一出来就让她站在这阮府的大门口等那个把她弄成禁足的阮烟罗,阮烟冰初时还能忍住,站久了,她忍不住了。

“父亲,还要等多久呀?”

“烟冰,你住嘴。”修景宜低喝了一声,递了个眼色给阮烟冰,让她噤声,连阮正江都等着呢,所以就算他们再不乐意,也只能陪着等。

阮烟冰嘟了嘟嘴,不屑的瞟了一眼那辆横在府前横在当街的玄黑色马车,低调的奢华讲的就是这样的马车吧。

不过,比起他们相府的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她却不知道,燕寒墨这辆马车的一根木头就比阮府里一辆马车的钱都多了。

那是上好的紫檀香木。

而且,没有任何的接头。

还有这马车暗格里的东西,那可全都是宝贝。

可阮烟冰一点也不知道。

扫了又扫,还是不屑一顾,早起听她娘亲说姐姐阮烟雪与太子爷的婚事有点眉目了,所以,就算是燕寒墨有兵权又如何,那还是比不上太子爷的身份更贵重吧。

“父亲,好歹阮烟……”斟酌了一下,觉得此时人多,阮烟冰又急忙改了口,“好歹九姐姐是您的女儿,烟冰在这里等就好了,父亲不必等,回府里品茶批公文就好了,等九姐姐下了车,再去拜见您老人家才是。”

她说这一句的时候,阮正江也觉得在理,所以,也就没有阻止,由着阮烟冰说完了。

阮烟冰顿时就得意了,高昂着小脸扫过周遭,就觉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都是疯子。

他们凭什么跪阮烟罗呀,要跪也是跪她跪三姐姐阮烟雪才是,反正,她就是气不过这些百姓跪阮烟罗,“他们这跪的什么人呀,傻不傻呀。”

离得近的听到的百姓中就有人腾的看向了她,“九小姐是菩萨转世,我们跪的是菩萨,这位小姐,跪菩萨你说傻不傻?”

“反正,你们……”

“烟冰,你给我住嘴。”阮正江这时候发现不对了,因为刚刚那个百姓回斥阮烟冰的时候,旁边的百姓看着阮烟冰的目光也都特别的不友善,仿佛阮烟冰亵渎了神灵似的。

这在崇尚佛教的燕国是要被百姓唾骂的。

阮烟冰撇了撇唇,还是不屑一顾,“大白天的就在马车上睡觉不说,还是在一个男人的马车里,有伤风化嘛。”

“阮相爷,您贵为燕国的相爷,不必等本王也不必等阿罗,只管去品茶去批公文,等阿罗醒了,本王自带她去拜见相爷您,可好?阮府的礼节可是这样的?”

燕寒墨这一句以传音入密之功同时传给了阮正江和阮烟冰,若不是看在阮烟罗姓阮的份上,直接就出声任由周遭的百姓听去了。

说完这一句,紧接着又道:“阿罗昨天一天一夜都在为燕国的百姓祈福,保佑燕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一夜未曾合眼,然后一大早又入宫朝见我父皇母后和老太妃,这坐在未来夫君的马车里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这也不可以吗?”

“对,九小姐一夜未睡,自然是要多睡一会,大家别吵,都别吵。”

“倒是那位阮府的小姐不懂事,太不懂事了,也不知道是排行老几,没想到阮家的小姐这样不懂事理,将来谁家的公子敢娶做正房呀?做小妾还差不多。”

“做小妾也给人家丢人现眼呢,太不懂规矩了。”

“好象是排行老十一的,上一次有去兴隆布庄买布匹,我见过,颐指气使的。”

“咳咳……”阮正江低咳了一声,这个时候想要压住百姓的窃窃私语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燕国对佛教的崇尚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深入人心了。

马车里,阮烟罗已经醒了。

清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的望着燕寒墨,刚刚阮烟冰说话的时候她就醒了。

可她懒怠动,百姓们乐意跪她也没办法,叫都叫不起。

至于阮家的人,等就等啦,就让阮家的人多等一会也无妨。

所以,燕寒墨与阮烟冰还有百姓们说了什么议论了什么,她也都听得了一个大概,倒是没想到燕寒墨这么维护她。

“是不是你派人散播出去说我是菩萨转世的?”她才不相这些呢,思来想去,就觉得一定是燕寒墨做的,也只有燕寒墨这样的外表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腹黑的不行不行的男人才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儿。

昼美是个手残的主儿,所以小仙女们多理解更新,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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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不喜欢?”燕寒墨轻轻笑,拥着她起身,看着她垂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只觉得特别的小女人味。

“干嘛不喜欢,现在这样真好,我不管做什么都被套上了菩萨的身份,都是应该做的,嘿嘿,我以后只要想睡懒觉就用这个借口,嘿嘿嘿,真好。”

燕寒墨伸手将她额前那缕碎发掖到了她的耳后,她的娇媚只许他一个人见,“好,阿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阿罗高兴就好。”

阮烟罗理了理身上的衣着,再打开暗格拿出了那面小镜子,入手一片光滑,绝对价值不菲,“燕寒墨,这镜子我要了。”

“行。”

“那把梳子我也想要。”还有其它暗格里的东西她都想要。

上次他送她的那辆马车里的暗格里的东西就全都是宝贝,可惜,她偷了放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想到还没收起来就被人顺走了。

一定是被燕寒墨的人给顺走了。

想想都到手了的东西又不翼而飞了,直到现在她心里都堵得慌。

“好,给你。”

眼见着她要什么燕寒墨就给什么,今天的燕寒墨似乎特别的好说话,眨眨眼睛,阮烟罗露出了一个绝对谄媚的笑,然后黑葡萄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扫过这马车上一个个的暗格,“那你把你这马车也送给我吧,嘿嘿嘿。”连带的,自然还有暗格里的东西。

燕寒墨这才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他的马车,有些冷肃,除了黑色就是黑色,这颜色不适合阮烟罗,“上次的那辆马车喜欢吗?”

“喜欢。”

“那晚点我派人送到阮府里送给你。”

“我不要被扎了蜂窝的马车。”一想起那辆马车上扎的满满的箭,她就头皮发麻,就觉得小命随时都有可能丢了,她不喜欢那辆马车。

“全新的,那辆已经报废了。”

“真的吗?”

“本王什么时候诳过阿罗?”燕寒墨一本正经的看阮烟罗,一付他绝对没诳过她的样子。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她就挠头,“你欠我的银子呢?说好了都还我的,今天必须都要还给我,对了,这些银票,马上签字,快签,我看着你签。”阮烟罗说着,立码从笼袖里拿出了那一大打的银票,这会子是务必的必须的要燕寒墨签了。

否则,他送她的东西很有可能成为一堆废纸,那她岂不是白揣了这样久了。

“呃,马车里没有笔墨,不如,去梅苑签如何?”燕寒墨抚额,小女人爱钱如命呀,难道一个他比不上那些银票吗?

“不行,大白天光天化日的,那是我的闺房。”

“那阿罗的意思是,夜黑风高的时候就可以了,是不是?”

“你……你个混帐。”阮烟罗一记粉拳打过去,转头就要去喊二子,“我让二子叫人送笔墨进来。”

“呃,阿罗这样就小家子气了吧,就算本王给你签了又如何?也许等你出去再想兑换的时候钱庄直接告诉你我墨王府的银票见一张被收一张收回国库了呢?”

“你……你敢……”阮烟罗咬牙切齿,这会子就觉得燕寒墨简直是坏到姥姥家了,他那样做是让她防不胜防呀。

“本王拿的是我父皇的俸禄,用不完的银子上交国库也是应该的,难道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你送我的银票全都是废纸了?”

“不是,说好了不诳阿罗的,就一定不诳。”

“那你是几个意思?”小手落在燕寒墨的手背上,阮烟罗忍不住的狠掐了一下。

可燕寒墨没反应似的,一张俊颜微微笑的看着她,“晚点来看你,你备好笔墨,本王自然全都签了。”

阮烟罗闭了闭眼,脑海里刷刷刷的闪过二十万两银子,那么多那么多,有了那二十万两,她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一咬牙一跺脚,“好,不许诳我。”

“不诳,本王向你保证。”

“行了,我要下马车了。”阮烟罗气恼的转身就要下马车,再与这样的腹黑王爷多呆一分钟,她很担心她会杀了他。

可杀了他,她的二十万两银票怎么换银子呀?

啊啊啊……

“好,本王陪你下去。”

“不对,等等。”阮烟罗又转过了身来。

“怎么了?”燕寒墨宠溺的看着阮烟罗,越发的觉得她的与众不同,一点也不忸怩造作,他就喜欢她这样的性格,有一说一,不掖着藏着的。

“这暗格里的东西都送我了是不是?”

“好象只答应了你梳子和镜子吧。”燕寒墨低低笑,才不上她的当。

“不行,你刚刚说送我新马车的,新马车也是有暗格的吧,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我身无分文的,你给我一辆空马车,我都没什么可装饰的。”

阮烟罗说着,一直一直的眨眼睛,她是在暗示燕寒墨既然要送她新马车,那就把他这辆马车里的东西都送她吧,怎么都是送,索性送她一个开心多好呀。

可燕寒墨偏就理解不到那个层次,就象是没听懂似的道:“没关系,等本王在银票上签了字,阿罗就不是身无分文了,想买什么就有什么,想怎么装饰你的新马车就怎么装饰你的新马车。”

“喂,我是想要你这马车上的东西。”被他这么一转,她怎么就觉得无望了呢。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他这样吊她的胃口,真的好吗?

“送阿罗可以,不过,本王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别告诉我要我拿你送我的银票换呀,那就不是送了,那是让我买你的东西。”

“自然不是要你的银票了,本王说送就送,不过呢,你要亲本王一下。”大刺刺的说完,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的欣赏着阮烟罗瞬间红透的小脸。

他就喜欢逗弄她,喜欢看她羞嗒嗒的小模样。

这小女人有时候很豪放,可有时候又很害羞,百变的精灵古怪。

“亲一下就送?”

“嗯。”

“不许黄牛?”

“嗯。”

“好,你准备好了,我这就来了……”阮烟罗说着,一张娇俏的小脸就凑向了燕寒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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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红的小嘴“啾”的一下,随即移开,“燕寒墨,我亲好了,这马车上的东西,我都要了。”

要不是他要重新送她一辆新马车,她连他这辆马车都要了。

他的东西,绝对是最好的。

燕寒墨眸光冷然的斜睨着她,“这也叫亲?”根本就是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一下下,如此而已。

“这不是亲吗?我要不要把二子叫上来让他认定一下,然后我们少数服从多数?”

燕寒墨抚额,好吧,她没错,这的确是叫亲,下一次他要她亲的时候一定要事先说好亲的部位,否则,小女人耍赖的本事也有一手呀。

“好吧,这车就先停在你们府上,等新马车到了,你把东西卸下来,我再让二子来取,如何?”

“好咧,就这么说定了。”阮烟罗美美哒,这一次他可是直接同意东西都送她的,他要是敢送了再偷偷派人拿回去,她从此不理他。

说什么娶她,门都没有。

圣旨对她来说不管用,她说不遵就不遵。

燕寒墨撩开了车帘,飞身一跃便落下了马车,姿态宛如雄鹰展翅,曼妙的顿时吸引住了马车外一众人等的眼球。

阮正江之前被燕寒墨敲打过的此时是等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不管怎么样,燕寒墨其人绝对不能当面就得罪了。

阮府里的小姐呆站了许久,这突然间马车上飞下来一个男人,顿时都睁圆了眼睛的看过去。

然后,一个个的小嘴微开,再也合不上了。

就差没流口水了。

燕寒墨一袭玄黑色的衣袍衣角轻飘,黑亮垂直的发丝被一条冠带束在脑后,斜飞入鬓的长眉下是一双若幽潭般的黑眸。

削薄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颀长的身形静静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傲视天地的冷酷霸道的味道。

果然是传说中的那般俊美无俦。

“你就是墨王爷?”阮烟冰一时惊为天人,不由自主的就越过了阮正江和一众家人,兴奋的冲到了燕寒墨的身前,离得近了,再看燕寒墨更是俊美无比。

燕寒墨眸色一凛,“退后。”这个女孩子就是刚刚背地里说他和阮烟罗的女孩,他没见过长相,却记得她这声音。

“墨王爷好,烟冰拜见墨王爷。”阮烟冰不想退后,只是一眼,她就看上了燕寒墨,都说墨王爷年轻俊美仪表不凡,她只当那是众人道听途说,没想到此刻亲自见了,只觉得比传说中的更为俊美。

燕寒墨冷冷的,也不理会她,大掌优雅的递到车前,“阿罗,慢点下车。”

阮烟罗小手落在燕寒墨的掌中,扶着他的手,轻轻跃下,虽然小心翼翼,可身姿还算轻盈,怀了宝宝的人了,必须自己心疼自己,自己照顾好自己,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呢。

阮烟冰眼睁睁的看着燕寒墨牵起阮烟罗的手十指相扣的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了,顿时就觉得那画面碍眼了,“你……你们两个……”

阮正江急忙冲着修景宜使了一个眼色,修景宜无奈的上前,拉住了阮烟冰,“烟冰,不许胡闹,跟我过来。”

“不嘛,我喜欢他,他就是我的,阮烟罗不可以勾引他。”

阮烟冰的尾音还未落,只觉得一股风至,随即,大门一侧的大树上便疾疾飘下来两片树叶,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不等她痛的惊叫出声,那边燕寒墨已经微笑的牵着阮烟罗走到了阮正江的面前。

“阮相爷,本王与阿罗是领了圣旨的未婚夫妻,皇上金口玉言,说出来的旨意岂是儿戏?

阿罗从来也没有勾引我,倒是你这个小女儿,初次见面就冲到了本王的面前实在是不得体。

以后,凡有本王在的地方,她就最好不要出现吧,否则,就连树上的树叶也看不过去呢。”

阮正江已经满额头的汗了,“是,是,下官记下了,景宜,还不带着阮烟冰回房,继续禁足一个月。”

“父亲,不要,我不要禁足,啊,好疼,好疼呀。”阮烟冰抗议着,奈何修景宜也顾不得的已经使眼色叫来了两个嬷嬷,一起将她拉进了府中。

今日的阮烟冰实在是给她丢脸丢到家了。

她正房太太的风光被阮烟冰给折了一半去,此时真是恨铁不成钢。

“站没站相,说话颠三倒四,口不择言,不知这是相爷的第几个女儿呀?”

“是……是第十一女。”

“相爷的这第十一女以后就不要配了王公大臣的公子了,否则,害人害已。”

“是。”阮正江继续抹额头的汗,可还是挡不住豆大的汗珠骨碌碌的从脸颊上滚下来,然后滑进衣领,一片濡湿。

“听说阿罗在府上连辆自己的马车也没有,不如这样吧,本王命人送一辆新的马车给阿罗,新车里的配饰少了些,就将本王这马车里的配饰一并的送与阿罗,嗯,本王这马车就先停放在贵府,等阿罗挪好了配饰再赶回墨王府,如何?”

“可以,墨王爷这般珍爱阿罗,是阿罗的福气,茗茶已备,请王爷入府一叙。”

“不了,本王还有公事在身,就此就将阿罗交给阮相爷,阿罗可以胖不可以瘦,可以开心不可以难过,不知阮相爷能否做到?”

阮烟罗手心一滞,清亮的眸子转头看燕寒墨,从她记事起,这是第一个人如此这样的疼她,不许别人欺负她,脑海里回响着他说过的一字字,这一刻,她心旌神摇了。

“阿墨……”

燕寒墨大掌加重了些微的力道,转身,静静的看着她。

那一幕,宛如一幅水墨丹青的画卷,男的俊美,女的俏丽,任是落入谁人的眼都觉得他们站在一起是那般的和谐。

九小姐只能嫁给墨王爷。

九小姐与墨王爷是郎才女貌,最为般配。

“阿罗,先在这府里住着,等本王不日来娶你。”他燕寒墨想要娶的女人,那便从此昭告天下,然后,遇到一个觊觎者便杀一个,总之,阮烟罗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阮烟罗眨了眨眼睛,这只代表她知道了。

至于同意不同意,她要继续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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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黑色的马车赶进了梅苑的院子里。

这可是燕寒墨亲自交待阮正江要把他的马车暂时寄放在她这里的。

所以,她可以绝对的明目张胆的赶进梅苑了。

燕寒墨早就走了。

阮正江也罗嗦了一大堆的走了。

她这里终于清静了,此时,就想做一件事情。

“小姐,皇上真的把你又重新许给了墨王爷?”李妈原本也在正门外迎接她的,只是她是下人,不能靠前,到了这会子,才有机会询问阮烟罗。

“嗯。”

“小姐只有一个,这一会许给十七王爷,一会许给七王爷,这是不是有些不好?”李妈皱眉,于礼数上就觉得这样不对。

“皇上爱如何就如何呗,难不成,咱们小老百姓还能抗旨吗?”阮烟罗一边说话一边就兴奋的跳上了燕寒墨的马车。

不得不说,阮烟罗说的是大实话,李妈默了一默,才道:“红袖呢?”

阮烟罗这才想起了红袖,拉暗格的手一滞,“唉呀,我把她丢在皇宫里了。”

“小姐,红袖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红袖正好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小姐,你的新马车到了。”

“你怎么知道?”阮烟罗还没查看完燕寒墨这辆马车上的东西呢。

“就是新马车将红袖送回来的,赶车的车把式说直接把车送到梅苑就好了。”

才跳上燕寒墨马车的阮烟罗急忙又跳了下去。

走到院门前,果然,一辆崭新的马车停在那里,好好看,好苏。

是的,看着这马车就觉得苏。

再也不是低调厚重的黑色了。

居然是浅浅绿的颜色,而且马车顶部也是制作精良,同色的流苏整齐的挂在车顶,风一吹,吹起流苏轻轻晃动,好美。

这马车比那天她在法恩寺见到的凤蝶衣的马车还要精致好看呢。

这才是女人用的马车。

“赶进来,快赶进来。”她喜欢,看外表就很喜欢,内里,也一定不会错了。

两辆马车并排的摆在一起,幸好她这梅苑足够大,否则,根本摆不下。

撩开车帘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燕寒墨果然没有食言,这辆车就完全是为她这样的女人量身定做的。

里面也是浅浅绿的颜色,是那种绝对让人赏心悦目的色彩,一个个的暗格也是同样的颜色,就如同燕寒墨的马车从里到外无一处不黑一样,她这辆是无一处不是浅浅绿。

抽开暗格,里面空空如也,虽然有些微的落寞,不过很快就想起她可是A了燕寒墨那辆马车暗格里的东西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辆新马车的暗格填不满,去那边拿了一会就都满了。

兴奋的跳下车,再跳上燕寒墨的。

她很喜欢他送她的这辆马车,看来,是早就做好准备送她的,“红袖,你在哪里上的这辆马车?”

“宫里,小姐上了墨王爷的马车,墨王爷的人就请红袖上了这辆马车呢,说是小姐回到梅苑了,红袖也就差不多到梅苑了。”

他还真是会算,她果然是才进来,甚至连马车里的东西都没看呢。

打开第一个暗格,取了梳子递给红袖,“去,放我的马车里。”这梳子她喜欢,上等的佳品,价值不菲呀。

“好咧。”红袖送去了阮烟罗的马车。

“这个镜子也送过去。”她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然后,满怀期待的去开第三个暗格。

随即,她怔住了。

是枕头。

燕寒墨的马车里居然有枕头。

怪不得这暗格这样大呢,原本盛的是枕头。

想到那男人让她枕他的腿补了一眠,她就咬牙切齿了,明明有枕头不给她用,这分明就是吃她的豆腐呀。

好在,枕头入手的触感与她在墨王府燕寒墨的床上用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种材质的,她喜欢,一时间也忘了气怨,拿出来就递给红袖,“嗯,这个也是本小姐的了。”

全新的枕头呢,上面还有布帛将洗过的味道,很清新。

继续去开第四个,开之前阮烟罗双手合什,一定要是一个稀世孤品呀。

毕竟这车可是她直接从燕寒墨的手中赶到这里来的,里面的东西燕寒墨绝对没时间换过的。

闭着眼睛轻轻一拉,一股味道直冲鼻端,让她‘刷’的睁开了眼睛。

当一眼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这一刻,她是彻底的要暴了。

因为,那味道不是别的东西的味道,而是墨汁的味道。

明显研磨过然后现在干透了的砚台上是一片黑,只需加了旁边一个小壶里的水,便可以研墨了。

暗格里不止有砚台和盛水的器皿,还有一支冲洗的干干净净用过的羊毫笔,看来,燕寒墨应该是经常在他这辆马车里批阅公文了。

有笔有墨居然不给她签银票,他大爷的,他是有多损呢。

被诳了,被彻底诳了。

此时再看其它的还没打开的暗格,她已经没信心看下去了。

“小姐,还要拿东西过去吗?”

“红袖,你上来。”阮烟罗不敢看其它的暗格了,就觉得被诳的彻底,打开了看到的一定会让她受不了。

红袖一溜烟就爬了上来,欣喜的在软榻上坐下,“小姐,这马车比红袖见过的任何一辆都舒适呢,或躺或卧,出行最宜了。”

阮烟罗闭了闭眼,“你去把那几个我没开过的暗格都打开来,开好了,告诉我里面有什么就好。”

“哦,好的。”红袖哪里知道阮烟罗此时的失望呢,伸手就去拉暗格。

“小姐,这格子里的是书。”

“再开。”

“这里也是书呢。”

等所有的全都开了,阮烟罗要风中凌乱了。

什么期待的传世孤品,想都别想,就算是一个材质极佳的茶杯都没有,里面除了书全都是书。

闭了闭眼,她一下子躺在了软榻上,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晚上燕寒墨进来梅苑时,她要怎么跟他理论。

她不止是被他诳了,还被他诳了一个彻彻底底,还被诳了一个亲亲呢。

就算是她只亲了他的脸,那也是亲亲呢。

想到这里,阮烟罗捂脸,被诳到这种程度,她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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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墨王府的车把式还等在外面呢。”见阮烟罗一动不动很久了,红袖忍不住的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实在不懂阮烟罗这是怎么了。

墨王爷新送的一辆马车,还这么漂亮,比阮府里的马车漂亮多了不说,还附带的把他车里的东西都送给小姐了。

可小姐初时还挺兴奋的,但当看完了王爷车里的东西,就有些不对了。

“让他等着。”阮烟罗一骨碌了坐了起来,随手抄起了一本书,打开,是一本野史,看了几眼还算有趣。

再翻一本,是历代钦天监收录的天文类的书。

随意翻看了几本后,阮烟罗一本也不打算留给燕寒墨了,“红袖,都搬过去吧,搬好了就把他的车赶出去。”燕寒墨的车,她再也不想看见了。

否则,看着就能想起自己蠢的被他诳了的事情。

不过这些书看起来还不错,在这个没有电视手机的国度里,留着解解闷也不错的。

懒洋洋的下了马车,李妈拉住了她的手,“小姐,你与墨王爷的婚事,你心里喜欢吗?”

“嗯?”阮烟罗微怔了一下,有些没想到李妈这样问她。

“小姐要是不喜欢燕寒墨,可以不嫁,可以退婚。”李妈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低声说到。

“有办法吗?”

“之前小姐与十七王爷的婚事,小姐不是说早晚会退的吗?现在果然退了,所以,小姐一定有办法。”

阮烟罗脑子里顿时闪过了燕寒墨的那张妖孽脸,从她与燕寒墨认识以来到现在,好象从来都是燕寒墨诳她,她哪里诳成过他了。

每一次,都是她吃亏。

“李妈不喜欢他吗?”

“小姐,法恩寺里发生的一切奴婢都听说了,乱宫闱这样的帽子扣在小姐的头上,哪怕是墨王爷将来真娶了你做他的王妃,当今的皇室也会视你为眼中钉,到时候若皇室真乱了,只怕会有人要你的……”

看着李妈欲言又止的样子,阮烟罗点点头,有些佩服的对李妈道:“嗯嗯,我懂的,我会处理好的。”那莫须有的‘名头’就是她自己扣在自己头上的,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姐,这事宜早不宜迟呀,唉,先有十七王爷,这又有一个七王爷……”

阮烟罗身子往前一倾,一下子就搂住了李妈,整个人都挂在了李妈的身上,“李妈,我的亲妈妈,阿罗都懂的,放心,阿罗不会吃亏的。”

她还没做最后的决定呢。

所以,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倘若觉得燕寒墨不靠谱,直接甩了走人。

什么圣旨不圣旨,别人奉若神灵,她压根不想理。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呀。

“唉,你这孩子。”李妈拍了拍她的背,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劝了。

“李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阿罗以后就是李妈的孩子,阿罗有李妈就好了。”“啾”的在李妈的脸上亲了一下,长这么大,李妈是对她最最好的一个人,比亲妈都亲。

“唉,饿了吧,我去给你炒几个菜,想吃什么?”知道劝不了,李妈摇了摇头。

“酸甜口味的,只要是酸甜的就好。”这会想吃酸,特想吃。

燕寒墨诳她的事,等他来了她再收拾他,日子还长着,来日方长呢。

半个时辰后,燕寒墨的车把式早就被阮烟罗赶走了,主仆三个坐在餐桌前用午膳。

阮烟罗一口一口的吃着她教李妈做的糖醋里脊,好吃,鲜嫩的里脊肉做的糖醋里脊,要多美味就有多美味。

一大盘子,她吃了一大半还没够,一桌子就捡那一个菜吃。

正吃着,就听红袖道:“小姐,你从前最不爱酸甜口的了,最近真的变了很多,不只是吃东西的口味变了,就连脾气秉性也变了许多呢。”

“有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阮烟罗打着哈哈,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想学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说话做事,可,真的学不来那样的文诌诌,好累。

“就从上次小姐被蛇咬了之后,不过,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小姐。”红袖喜滋滋的笑道,“以前跟着小姐,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块肉。”现在,天天可以吃肉。

“红袖,知道小紫吗?”

“小紫?”红袖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知道,上次我去三姨娘那里的时候就遇见她给三姨娘送餐呢,小姐这是……”

“给你找个伴喜欢不喜欢?”阮烟罗漫不经心般的试探道。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奴婢侍候你侍候的不够好,想把小紫要到梅苑来代替红袖吗?”阮烟罗这一问,红袖顿时吃不下了,放下了筷子,紧张的看着阮烟罗。

阮烟罗皱眉的替她拿起了筷子塞回她的手中,“来,继续吃,否则,我就真当你侍候的不好了。”

“可是小姐……”

阮烟罗夹了一块肉放进红袖的碗里,还好她这事先与红袖说起了,否则要是真的直接把小紫要过来,这丫头一定心里郁结死了,微微一笑,她轻声道:“本小姐以后想开一个店,嘘,我只告诉你和李妈,其它人都不告诉,不过,咱们人手不够,就觉得小紫办事还利落,就想把她要过来做你的下手,怎么样?”

想着那一次阮烟雪在她的粥里下大黄,要不是小紫觉得她可怜与跟她一起的小红说了好多,她差点就吃亏上当了。

那小丫头不错,很看不惯修景宜母女的行径,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想把小紫要过来了,可后来因着要为二哥从墨王府里拿回那纸信笺,一直没时间没机会。

现在,许多事都有了转机,是时候把小紫要过来了。

原本以为退了燕寒儒的婚,阮正江就不会正眼看她就不会把小紫给她了,她就只能另想办法。

不过今天燕寒墨走了之后看阮正江对她的态度,也还不错。

看来,阮正江也是畏惧燕寒墨的,那她那何不趁机直接把小紫要过来呢。

其实她从来不嫌自己的身边人多,而是嫌人少,只不过没有遇到好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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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同意。”听到阮烟罗说把小紫要过来做她的下手,红袖顿时眉开眼笑了。

心大的孩子最好命,说的就是红袖这样的女孩子吧。

阮烟罗又为她夹了一块肉,“不是爱吃肉吗,多吃。”

“小姐真好,谢谢小姐。”

眼看着红袖又去夹糖醋里脊,李妈一筷子打在红袖的筷子上,“不许吃。”

“为什么?”红袖抗议了。

“小姐爱吃你就少吃几口不行吗?”李妈忍不住的念叨。

“呃呃呃,我这会子吃腻了呀,红袖快吃,别听李妈的。”阮烟罗摁下李妈的胳膊,“肉吃太多了也不好,我吃鸡蛋羹。”舀了一勺吃起来,李妈都是按她的口味做的,鸡蛋羹里放了香菇和肉沫,吃起来味道特别鲜美,“好吃。”

“小姐……”李妈的声音微哽的轻唤了一声。

阮烟罗迷糊了,“李妈,你快起来,你这是……”

“奴婢活了大半辈子了,第一次遇到对下人这样好的主子,自己爱吃的不吃,全都让给奴才,我……”

“对对对,红袖也是第一次遇见。”

“得得得,我的两个祖宗,都说了,我把你们两个一个当亲妈一个当亲妹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给我吃饭,不许这个那个的,我乏了。”明明之前在马车上眯了一会子的,可这会子,她又困了。

怎么睡也睡不够。

一听到她说她乏了,李妈和红袖同时收口,陪着她吃完午膳,其实已经挺晚的了。

中午耽搁的太久,所以吃晚了。

阮烟罗漱了口就躺下了。

头一沾到了枕头上就睡着了。

这一睡,直睡得昏天暗地,梅苑里清静惯了,所以,她睡觉从来都特别踏实,一点也不担心有人来吵她。

但是今天,天还亮着,将黑未黑时,梅苑的大门被叩响了。

“扣扣……扣扣……”

“小姐,是老爷派了人来,请你过去呢。”

“哦,什么事?”阮烟罗迷迷糊糊的翻了一个身,不想起,她还没睡饱。

“没说,就说是请小姐过去,应该是有事要与小姐商量吧。”

“就说我身子不舒服。”她还是不想起,还想继续睡。

“小姐,是老爷,要是旁的人,怎么都打发了,老爷这派人来请你,我们实在是……”李妈也进来了,与红袖一起劝着。

阮烟罗这才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问道:“几点了?”

“天都要黑了。”红袖无语的看着她,“小姐最近不止是爱吃酸甜口的,还特别的嗜睡,好奇怪呢。”

听到红袖说完,李妈的脸突的一沉,“小姐这是……”

但凡是有过经历的女人,听到这样说,绝对会往怀孕的方向上想,不过李妈看着阮烟罗到底没敢直接问出来。

毕竟,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虽然先前许给了十七王爷,现在又许给了燕寒墨,可到底还没有大婚,总觉得那不可能,一定是她想多了。

可又觉得阮烟罗最近这变化实在是不……不好解释。

阮烟罗想想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想瞒着梅苑以外的人还是有可能的,可是李妈和红袖,绝对会是最先知道的。

沐浴的时候,更衣的时候,都很容易被发现的。

她想过沐浴更衣都不要李妈和红袖侍候的。

可是若真的提出来了,只怕两个人都会疑心,就是此刻都有些疑心了呢。

看来,她必须要早做打算了。

不管自己将来是不是要嫁给燕寒墨,可她现在必须要保住肚子里的宝宝。

这事,除了自己的人,不能让阮府里其它任何人知道。

可她若是不说,李妈和红袖一定会胡乱猜想的,甚至有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说给了外人听见,那么被有心人利用起来,就完了。

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根本容不下她这种未婚就怀孕的女子吧。

还有,也不知道燕寒墨对孩子的看法是什么样子的。

她若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那么在他们三年内不可能大婚的情况下,他会让她生下来吗?

他会保护她吗?

脑子里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她头疼了。

“小姐,小丫头等着回去回老爷的话呢。”红袖见她一直不回应,只得催促了一句。

阮烟罗点点头,“更衣,我这就过去。”

正想着要小紫呢,那就必须去见阮正江,早早晚晚都要面对的。

阮正江见她的时候,她随意提出来比她专门去见阮正江的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感觉上更自然些,否则过于的突兀了,只怕会惹阮正江猜疑。

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找不到正当的理由去见阮正江,阮正江就自己找上门来了,甚合她的心意,她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阮烟罗就一身齐整了,扶着红袖的手出去,“李妈,老爷这个点叫我,估计会留晚膳,晚上你只煮你和红袖的就好,你先吃,红袖就要等回来才能吃了。”

“哦,好的。”李妈应了,一直将她与红袖送出了梅苑的大门。

夜来了。

阮府里各苑的风灯都燃了起来,映照着整个阮府里一片祥和。

只是今个较之以往好象有些过于安静了。

早先燕寒墨走了之后,她只一句乏了就打发走了阮正江,她早就知道阮正江一定是有很多事情要问她的。

能给她一个下午的时间休憩已经很不错了。

从阮正江之前强烈的支持她嫁给燕寒儒就可以证明,阮正江是大子一党的人。

现在,圣旨变了,突然间要把她嫁给燕寒墨,估计,阮正江此时一定头大的紧。

这些政事,不必任何人说与她,她都懂。

看过的小说电影电视那么多,自古从来都是无情最是帝王家。

而为了那个帝王之位,又有多少王侯将相卷进来呢。

而又有多少无心皇位皇权的人被无辜的卷进来呢,比如她,就是其中之一。

想想,更委屈。

到了,她才要迈进阮正江的书房,就见书房一侧的壁画前,一人负手而立,那身姿背影竟是那样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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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衣,雪白而不染纤尘。

墨发如瀑布一般的束在脑后,颀长的身形只看背影就给人一种冷傲孤清的感觉。

“君离……”哪怕是离得还有三五步远,阮烟罗都嗅到了他身上那一股子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薄荷香。

下意识的冲过去,也是这一瞬间,她就觉得燕寒儒和君离不是一个人。

君离从来都是一袭白衣,可是她所见过的燕寒儒从来也没有一尘不染的白衣。

燕寒儒徐徐转身,骷髅面具重新又戴在了脸上,仿佛,这张面具就是他燕寒儒的身份证明。

白衣。

面具。

阮烟罗怔了怔,“你到底是谁?到底是燕寒儒还是君离?”她有时觉得燕寒儒和君离是同一个人,可有时又觉得分明是两个人。

“烟罗,还不见过十七爷。”一旁的阮正江低喝一声,他可没听说过什么君离,可是自己的女儿之前差点嫁给燕寒儒,这会子又当着燕寒儒的面提起另一个男子的名字,这实在是有违妇德,让他觉得好生丢脸。

“哦。”阮烟罗停住脚步,“阿罗见过十七爷。”

“相爷,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本王可以走了吗?”燕寒儒突然间伸手,一把握住了阮烟罗的手腕。

阮正江点了点头,“她是我的女儿,只要身为父亲的我答应了,自然可以,十七爷请。”

“好,那本王就告辞了。”

“告辞。”

“喂,你们在说什么?燕寒儒,你放开我的手,放开。”阮烟罗完全听不懂阮正江与燕寒儒在说什么,可,她也挣不开燕寒儒的手。

他的手就如同钳子一般钳住了她的手,不管她怎么挣都挣不开丝毫。

阮烟罗刚想默念她记住的法恩寺石壁上的心法第一条,就觉得头上一沉,身子一歪,随即,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意识还在的最后一刻,她很想问问燕寒儒与阮正江是不是做了一笔什么交易,只可惜她连问的机会都没有,就睡着了。

那一睡,仿佛睡了个天昏地暗,她一直做梦。

梦里她告诉了燕寒墨她怀了他的孩子,燕寒墨知道后默无声息的看了她足有一分钟,然后突然间道:“阿罗,未婚生子在燕国是要被浸猪笼的,阿罗,你打胎吧。”

她吃惊的回瞪着燕寒墨,一边看他一边怆然的往身后退去,一步又一步,“不要,不要……”她心心念念了好久才怀上的宝宝,她绝对不要打胎,管他什么燕国的法制,她只要她的宝宝。

“阿罗,我是为你好,否则……”

“燕寒墨,你若逼我打胎,你就是郐子手,是杀害你亲生孩儿的郐子手。”

“阿罗,报歉。”燕寒墨忽而冷声一语,随即一挥手,便有三个嬷嬷冲向了她,两个直接把她摁在了一把椅子上,另一个端起一杯黑色的药汁,强行的灌入了她的口中。

“不要……不要……”她挣扎着,她哭喊着,可是全都没用,那碗药汁到底还是被逼着喝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后,是小腹剧烈的疼痛。

“啊……啊……”她失声惊叫,随即悠然醒来。

下意识的伸手就摸向小腹,微微隆起的触感,宝宝还在。

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张骷髅面具就在眼前,这面具让她所有的意识瞬间回笼,“燕寒儒,这是哪?”越过他的身体扫向周遭,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而她此时正躺在床帐中,低垂的流苏挂在帐顶,柔软的被褥就在身下,如果这是在梅苑在她的闺房内她不会惊惧不会害怕,但此时,她心底里已经慌了起来。

“阿罗,你做梦了。”

“这是哪?你把我带到了哪里?”阮烟罗说着就要坐起来,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浑身一片虚软无力,就连坐都坐不起来。

“你身子不好,就在这里将养些时日,小爷每天都会过来看你。”

“你让我在……在这房间里将养些时日?”她没听错吧?那岂不就是软禁了?

“嗯,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他把她掳来这里软禁了本身就是伤害。

“为什么?”她狠瞪着燕寒儒,恨不得杀了他,或者在这一刻之前,她对他还有一些好感,但到此刻为止,什么好感都没有了。

“你只能是本王的,阿罗,你认命吧。”

“不要……我不要……”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她甚至连自己以后做生意的选址都选好了,她还有宝宝要生,她怎么可以留在这房子里被燕寒儒软禁呢?

燕寒儒一手轻轻握住了她皙白的小手,另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早就说好了成亲的日子,以后,我不是王爷,只与你做寻常的夫妻,那般,又怎会乱什么宫闱呢?

他燕寒墨可以的,我燕寒儒也可以,等着,再过半个月,我就带你离开京城,好不好?

你一定会欢喜的,到时候,就只有你和我,阿罗,我会对你好的。”

“可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想与你做夫妻,燕寒儒,你这是逼迫,你到底怎么说服阮正江的?”阮烟罗是连父亲都不叫了,她没有阮正江这样的父亲。

阮正江这分明就是把她卖给了燕寒儒。

她依稀还记得昏迷前燕寒儒好象说了一句“相爷,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本王可以走了吗?”

燕寒儒到底是拿什么事情换来阮正江卖了她的?

“阿罗,当初你初初回阮府就答应了嫁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女子也一样是不是?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等到了我们当初定下婚期的日子,我们就成亲。

阿罗,或者我给不起你王妃的名份,但我可以给你正妻的名份,此生,不负你。”

阮烟罗吃力的抬起小手,软软的覆在了燕寒儒的额头上,“你一定是发烧了,你这样的话对多少个女人说过了?”

燕寒儒的手随即跟覆上了她落在他额头的小手上,温柔的一笑,“阿罗,你是第一个,绝对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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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那么,那些传遍天下的传闻呢?那个风流倜傥四处留情四处拈花惹草的燕寒儒呢?你起来,你让我恶心。”她才不要嫁那样的男人。

燕寒儒眸色一黯,衬着他脸上的面具阴森森的,让阮烟罗突然间就有些恐惧,仿佛她此时面对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只是一个鬼罢了。

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颤,燕寒儒缓缓松开了她的手,“阿罗,你先休息一下,很快会有人送过来午膳,你乖乖吃了,晚上,我来看你。”

午膳?难道她从昨晚被他打昏一直睡到了今天中午?

那一掌,他够狠。

“真的要把我囚禁在这里?”

“阿罗,我们就要是夫妻了,这不是囚禁,这是爱护,是保护。”

“呵呵呵,那我宁愿不要你这爱护也不要你这保护,你要是真心喜欢我的话,那你就放我走,否则,说什么喜欢我,都是扯蛋,不过是逼迫不过是想要占有罢了,燕寒儒,我鄙视你。”

燕寒儒默然的坐在床前,良久,他才悄然起身,再转身,也避开了她恼怒至极的眸子。

“阿罗,晚上见。”轻的,仿如一缕风拂过的声音,转眼,燕寒儒便消失在了层层的帷幄间。

他走了。

“燕寒儒,你放我离开,否则,我只会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可她气急哭喊的声音飘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却再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阮烟罗再试着坐起来。

可身子软的如同一瘫水,又如何能坐起呢。

到了这一刻,她就有了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她被下药了。

类似于软筋散一类的药。

试了几次都不行,她就知道现在除了认命,除了想办法出去,再也别无他法。

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阮烟罗让自己想办法平复下来心绪。

宝宝还在,她就必须要坚强。

几分钟后,心情终于不那么烦躁了。

此时再睁开眼睛,慢慢徐徐的扫过周遭,这间房间很大,装饰的奢华而又干净,比她梅苑的闺房要华丽许多倍。

透过层层的帷幄看过去,房间的门紧紧的关着。

她想起燕寒儒的承诺,应该就会有人送午膳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好饿好饿。

她被掳走了,那昨晚燕寒墨去过梅苑吗?

她昨晚还想着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然后逼着他在每一张银票上签字呢。

结果,昨晚,她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一想,心情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突然间,就觉得只要能见到他,哪怕是被他诳了,她也乐意。

还有红袖和李妈,她不见了,她们一定担心极了。

不过,阮正江既然敢把她交给燕寒儒,就一定想好了怎么堵住李妈和红袖的嘴。

“扣扣……”有人敲门。

“进来。”她冷声应,对于这里的人全都不喜欢。

都是燕寒儒的人,不过是想要继续囚着她罢了。

房门“吱呀”而开,一个丫头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姑娘,午膳好了,是爷亲自吩咐的菜谱,说都是姑娘爱吃的菜呢,姑娘试试合不合口味,若是咸了淡了,再去重新做。”

软语温言,小丫头很是温柔,生怕她会一把掀翻了这一托盘的食物似的,说着话的时候,也在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神色。

阮烟罗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她又怎么会不吃呢,她饿了。

只要不想死,那就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那般,才有机会逃出去是不是?

否则,哪来的力气?

否则,饿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宝宝。

“你放下,扶我起来。”

“好……好的。”感觉到她象是准备吃了,小丫头立刻欣喜的放下了托盘,然后小心的扶着她坐了起来,“要我喂姑娘吗?”

“不用,你把那边那个矮凳拿过来,然后托盘放上去,我自己吃。”

“好的。”小丫头去拿了,很快就在床上摆好了饭菜。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再看一桌子的菜色,果然都是她爱吃的菜,难道燕寒儒连她的喜好也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不管了,先吃饱要紧。

慢慢吃着,她也不急,她现在也许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曼。”小丫头认认真真的答。

“挺好听的名字,谁给你取的?”反正是无聊,反正是消磨时间,哪怕是饿了,她也不想吃急了,边吃边继续与小丫头聊天。

“是爷。”

“你们爷还是挺会起名字的,起得不错,好听。”阮烟罗低低笑,就觉得燕寒儒真是闲呀,连丫头的名字都亲自起,说不定跟在他身边的丫头的名字都是他起都是他的女人呢。

这还不风流吗?

说什么他是她第一个要娶的正妻,也是第一个发下誓言的,鬼才信呢。

“谢谢姑娘夸奖。”小曼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阮烟罗拿着银勺一勺一勺的吃着饭菜,饿了的时候觉得什么都香。

可看着托盘上的那一份糖醋里脊,她却只吃了一块,就再也没有动过。

昨晚当着李妈和红袖的面,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甚至还想告诉李妈和红袖她有宝宝了,因为早晚藏不住呀。

可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说,现在就连面都见不到了。

而此时面前的糖醋里脊,让她感慨很深。

味道跟李妈的比起来差多了。

她还是喜欢吃李妈煮的饭菜,全都是她的真传。

可燕寒儒居然知道她最近爱吃这道菜,她就不得不谨慎了。

肚子里的宝宝,除了燕寒墨、李妈和红袖,谁人也不能知道。

否则,就绝对是梦里的那个下场。

想想,她心口突的一悸,抬头透过帷幄看到窗前,支摘窗微开了一条缝隙,依稀可见窗外的花草树木的影子,“小曼,我睡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是不是?”

“奴婢不知,奴婢是刚刚才到了这里侍候的。”小曼垂首,不象是撒谎的样子。

“一会用过了午膳,我想出去走走,你扶我出去好吗?”

“嗯嗯,可以的,爷也说姑娘要多走动呢,总躺着对身子不好。”小曼立刻点头,很欣喜她这样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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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炙热的洒向大地。

阮烟罗手扶着小曼的手,慢慢的挪着脚步,身子还是软的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初。

园子里有亭台,有花草树木,徐徐扫过周遭的时候,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的大小与梅苑倒是差不多。

这一想起梅苑,方才觉得这园子里的布局与梅苑相仿,只是种植的花草树木不尽相同罢了,不过那个小亭子的位置,与梅苑的方向就是一样的。

这一刻,脑子里又乱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巧?

“姑娘,累了吧?”

“嗯,扶我在那块大石头上歇一下。”她想晒晒太阳,其实更想观察一下这里的地形。

看燕寒儒的样子是不会放她离开了,那她就只能万事靠自己。

“好的,姑娘你慢点。”小曼殷勤的扶稳她坐下。

阮烟罗懒洋洋的坐在大石头上,被阳光晒了一上午一中午,此时的大石头上一片温热,坐在上面很舒适,她忽而想起燕寒墨送给她的那些书,要是此时能有一本拿在手中消磨一下时间该有多好。

“小曼,我想看书,有吗?”

“这个……奴婢也不知,奴婢去房间里找一找,如果没有,就请人送过来,好吗?”

“好,你去吧。”要看书是真,要打发了小曼也是真。

她虽然中了软筋散,可是她身体里燕寒墨度给她的内力还在。

她还记得法恩寺里默背下来的内功心法。

此时坐在大石头上,快速的将印在脑子里的内功心法全数的过了一遍,也不管有用没用,万一哪一条能助她破了这软筋散呢。

然,全都过了一遍后,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这才想起来,在法恩寺,不止是燕寒儒,还有很多人都见识过了她突然间的功力,她那样的功力要离开这里简直是易如反掌。

想来,燕寒儒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也早就想到了要抑制她使用内力离开这里。

小曼是个手脚利索的丫头,几分钟后就出来了,“姑娘,这里还真是翻不到一本书呢,姑娘说说看,你是想要看什么类型的书呢?奴婢请人送过来。”

“什么都好,有书就行。”她只是要消磨时间罢了,顺便,让这园子里园子外的人有些互动,只有互动了,外面的人才会有所行动,有所行动了,才会引人注目吧。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她虽然出不去,可就是坐在这里,仿佛也能感觉到此时整个燕城都有人在找她。

燕寒墨,她希望他能发现她在这里。

小曼走到了院门前,“吱呀”一声打开了门,走出去后对着外面的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耳语了一阵,便回了。

“小姐,已经吩咐好了,取了就送过来,半个时辰就够了。”

“哦,是去爷那里取吗?”阮烟罗不动声色的问到,如果是去燕寒儒那里取书,那就说明这里距离燕寒儒的王府只要半个时辰的路程。

“不是的,是书局,去买书了,爷的书要拿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好麻烦呢。

要先向管家申请,然后再要爷批准,这才能拿着条子去领书,那没个一整天都取不出来。

可爷说了,但凡是小姐的事,就是急事,全都拖不得,拿多少银子都要办好的。”

呃,这说的真好听,好象是对她很好的样子,可是只囚禁她这一条,就不好了吧?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囚禁在一个院子里。

就算院子再大,也是一个笼子。

“那是不是说我想要什么只要问你要就是了?”

“嗯,姑娘只管吩咐。”小曼爽快的道。

“呵,我这会子也只想有书就好了,看看书打发时间,你扶我进去吧。”出来有一会了,为了不让小曼怀疑,阮烟罗乖巧的决定回房了。

还是要想办法运功,这样才能自救。

虽然有感觉燕寒墨一定在天翻地覆的找她,不过,燕城那么大,燕国更大,一时间他根本无从找起。

就算是她自己,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被囚在了哪里。

刚刚坐在大石头上听外面的动静,附近好象很清静的感觉,偶尔能听到远处一两声吆喝的声音,好象是‘磨剪子,戗菜刀’。

由此可以判定这个位置离店铺之类的地方比较远,周遭应该是有一定居住量的百姓人家,所以才吸引着磨剪子磨菜刀的吆喝着。

但听那声音的距离,应该也在这宅子外的两条街以外了。

回到房间里重新躺下,阮烟罗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象是睡着的样子,大约过了几分钟的功夫,小曼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这才睁开眼睛,就凭着这周遭这样安静,就可以判定这宅子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宅子很有可能全都被买了下来。

燕寒儒是堂堂太子爷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自然是财大气粗的。

如果她估计的没错,她应该还是在燕城,只不过是在燕城比较偏僻的位置地段罢了。

但只要还在燕城,她就一定可以逃出去。

否则留在这里,早早晚晚被燕寒儒发现她怀了宝宝。

还有,她不想与他大婚,她这个人有个毛病,吃软不吃硬,越是逼她,她越是不想嫁。

她实在想不通燕寒儒为什么一定要娶她呢?

她有什么好?

不过是相府里一个不受宠的小姐罢了。

嫁妆也没多少,寒酸的她自己都看不过去。

要说燕寒儒喜欢她,可他们一共也没有见过几次吧。

算来算去,她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娶她。

越是想不通,越觉得他要娶她这件事情有猫腻,一定藏着什么古怪,只是她不知罢了。

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着,睡了一夜一上午的她已经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曼走了进来,抱着一摞书走到床前,“姑娘,你看看这些书可有喜欢的?若是没有,我再让人去换了。”

阮烟罗懒洋洋的躺着,“拿过来。”身子还是那么软,与吃午饭时没什么两样,她此时就觉得她用过的膳食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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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但凡是药,药效总有弱下去的时候对不对?

可她的身子一直都是瘫软的。

看来,晚上的膳食她要多加留意了。

软筋散那种药物,服用久了对宝宝一定有损伤,这些,她不得不考虑。

小曼将一本书递给她,“这是四书,燕城的千金小姐都要学的。”

听到是四书,阮烟罗伸出去一半的手又收回,“换一本,四书五经就不要拿给我了,我学过。”四书五经都是约束女子行为的一些说教之类的书。

她才不要看那些呢。

“这本可以吗?”小曼看了一下下面一本可能是五经便丢到了一边,又拿了一本递给阮烟罗。

阮烟罗打开看了一眼,是风水学。

“可以,就这本吧。”反正无聊,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人对风水的研究也不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呢。

阮烟罗打开了第一页,便看了起来。

看着很枯燥的学问,她强逼着自己看进去,没想到看过了三五页之后,她上瘾了。

原来风水学也是这样玄妙的一种学科呢。

盖房子选墓地,还有开店面等等,有钱人都是要找人看风水的。

算起来,这也是一个相当赚钱的行业,她看着看着,就觉得有银票正滚向自己腰包的感觉,所以就看得更认真了。

小曼沏了茶,“姑娘请喝茶。”与茶一起的,还有点心,看起来很精致可口的样子。

阮烟罗摇摇头,“本姑娘不喜欢茶,换水就好了,要热水。”

这是她在现代的习惯,从来都是喝热水,最差也要温的,象那种没烧过的冷水,她从来不喝。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地下水很干净,也没有工业污染,但她还是习惯了喝热水。

一刻钟后,小曼烧好了水,扶着阮烟罗起来,再把吹凉了的水杯递到她的唇边,“姑娘小心烫。”

这丫头,倒是个知冷知热很贴心的。

可惜是燕寒儒的人,那就是她的敌人,她绝对不能喜欢小曼。

一杯热水,一盘子点心,一本书,一个人,慢慢的消磨着午后下午茶的时间,很是惬意。

大白天的,她不想有任何举动,否则就是打草惊蛇。

天快黑了,小曼已经进进出出的为她换了几次热水了,“姑娘,晚膳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做了。”

“随便。”她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看书。

小曼便去吩咐了,眼看着小曼迈出了门槛,阮烟罗随手一推,旁边的水壶杯盏还有手里的茶杯一下子全都摔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却有一个小茶杯被她悄悄藏到了里侧的被褥下。

“怎么了?”小曼冲了回来,显然,还没走到厨房就听到她这边出状况了。

阮烟罗正拂着身上被子上的水呢,“水有些烫,我一失手水杯就掉了,下意识的去捡,没想到没捡到水杯不说,反倒是手忙脚乱的把水壶把这些杯盏都碰到地上了,唉,我这身子……”

阮烟罗叹息着,也是歉然的看着一地的陶瓷碎片。

“姑娘有没有烫到哪里?”小曼最先关注的却不是地上的那一摊子,而是阮烟罗。

看来,燕寒儒对她还不错,应该是有交待小曼照顾她为最重,其它的都是次要的吧。

“没有,就是被子和上衣湿了,你去帮我找件上衣吧。”她自己下的手,自然是不会真烫着自己了,否则,那不是傻嘛。

“好的,马上,被子也要换了,我给姑娘换了就拿出去晒晒,姑娘没吓着就好。”小曼利落的去找了一件新衣服一床新被子,为她换好了盖好了,这才把湿了的衣服拿去送洗被子拿去送晒。

阮烟罗又是一身干爽的躺到了床上看起了书,地上的陶瓷碎片已经被小曼收拾干净了。

一个水壶,七八个茶杯,全都碎了,所以,少了一个茶杯小曼半点也没发现。

真好,她成功了。

晚膳摆到床上的时候,燕寒儒还没来。

他说过他会来,她想他就一定会来。

但是什么时候来,就是他的事情了。

也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也许是被人跟踪了到现在都没有甩掉,他是要等着甩掉了跟踪的人才敢来吧。

如是的想着,这个时候不止是她煎熬,燕寒儒也是煎熬,他怕被燕寒墨找到她的行踪呀。

与午膳一样的六菜一汤。

只不过菜量少些罢了。

她一个人吃刚刚好。

样数多了才会保证营养均衡。

午膳的时候,她用的就是银筷银勺,都没有试出来有毒的迹象。

也许,那是一种遇到银子不会变色的一种特制的软筋散吧。

边吃边悄悄的嗅着每一道菜的味道。

她什么也没闻出来。

至于汤,是大骨汤,汤里加了当归,有了这当归,那汤里面加没加药汁,她一点也感觉不到。

因为当归就有一种药材的味道了。

以前在现代时煲汤的时候经常放几片当归进去,所以,她认识当归。

每一道菜都吃过了,不过汤只是轻舔了一下就放下了勺子,若她的观察不错,应该是汤有问题。

“这菜有点淡,小曼,你帮我去拿一点点盐撒上去,我好喜欢吃这道菜呢。”指着一样青菜,阮烟罗吩咐小曼。

小曼起身便去了。

眼看着小曼没了踪影,阮烟罗迅速的从被褥下拿出了那个小茶杯,将汤碗里的汤倒了一些进小茶杯,随即藏在角落里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汤汁少了,就证明她喝过了。

小曼一定想不到,其实她一口也没喝,那汤汁不过是被她转移进了茶杯里。

刚刚那一套的茶杯比普通见过的茶杯稍稍大了一些,所以,盛的汤汁也多些。

弄好了一切,阮烟罗继续漫不经心的吃着菜,一碗饭很快就着菜就吃光了。

等小曼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收起来吧。”

“姑娘,你晚上吃得好少,菜剩了一大半呢,这样可不好。”

阮烟罗低低笑,“中午吃太多了,一个下午又是点心又是热水根本没停过嘴,再有,我又不运动,自然不消化,哪里来的食欲呢?”很有可能含有软筋散的菜式,再没确定是菜是汤里含有软筋散前,她还是少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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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了。

清爽的夜风透过支摘窗吹进室内,阮烟罗披衣而起,趁着小曼将吃过的托盘送走的空隙,悄无声息的就将那一茶杯的汤洒在了窗外。

这才安心的躺到了床上,在软筋散没有解除之前,她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

下午出去晒太阳的功夫,已经确定这宅子门外就有人守着。

她想逃出去若是没有过人的本事,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情。

这是连试都不用试的。

汤倒了,安心的研究她的风水学,越看越上瘾。

下午才到手的一本书,到了这会子已经看了一大半。

忽而,正看得入迷的她手里的书一下子没了。

淡淡的薄荷香入鼻间,她轻轻转首,眼前是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骷髅面具,“燕寒儒,你把书还我。”她瞪着他,他把她掳来这里已经很过份了,居然还抢她看得正上瘾的书,燕寒儒他过份了。

“听说你晚膳只吃了一点点?”燕寒儒倾身坐在床侧,眸光灼灼的看着阮烟罗。

“吃不下。”阮烟罗的目光却是追随着他手里的她的书,“我要看书,你还给我。”

“为什么吃不下?”

“我身体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那自然就吃不下。”她这身体明显有问题,这就是理由,同时也是对燕寒儒的声讨。

“阿罗,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燕寒儒立刻紧张的问了过来。

“就是浑身酸软没力气,不知道这是不是病?”她这一点也没有说谎,她说出来,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燕寒儒眸色微闪,却象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般的,“一定是因为你不乖乖吃饭引起的,阿罗,答应我,你要好好吃饭。”

“我中午吃好多呢,躺了一下午还吃了点心,晚上自然不饿了,来,把书还我,我看得正起劲呢。”

燕寒儒非旦不还,相反的把书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要不要出去赏月?”

阮烟罗眨了眨眼睛,“你真的要带我去赏月?”

“嗯。”

“那好呀,我们去屋顶赏月好不好?我以前都是搬梯子上屋顶赏月的。”阮烟罗清亮的眸子如水润一般,带着点点祈求的味道,让人很难去拒绝她。

更何况,是把她掳来的燕寒儒。

默了一瞬,燕寒儒轻轻点头,“好,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再吃一点东西,然后,再加一件衣服。”

“可我真的不饿。”阮烟罗拒绝,对于这里的食物,如果不是为了果腹充饥,她是真的不想吃,有毒呀。

“小爷我还没吃晚膳呢,陪我。”燕寒儒声音轻轻的对着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阮烟罗就觉得那眸中所蕴含的都是浓浓的深情。

可他对她,哪里有可能有什么深情,她始终不相信。

想想自己真没填饱的肚子确实需要食物,如果是与燕寒儒一起吃,他吃什么她吃什么就好了,他能吃的食物一定没毒。

不过,虽然满心里的愿意,却一点也不能被燕寒儒看出来。

“好吧,记得呆会带我到屋顶赏月。”等到了屋顶扫过四野,她就能大致的猜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了吧。

否则,被关在这宅子里,她根本猜不出燕寒儒把她囚在了哪里。

一刻钟后,阮烟罗被燕寒儒抱到了隔壁的餐厅。

六菜一汤热腾腾的才端上桌,嗅着食物的香气,阮烟罗就觉得肚子在咕咕叫了。

“来,这碗饭必须吃完。”燕寒儒将满满一碗白米饭推到她的面前。

阮烟罗皱眉,“半碗。”

“两碗。”

“那还是一碗吧,不过其它的菜式,我自己吃,你不许给我夹菜。”他吃什么她吃什么,万一他把他不吃的夹给她,她怎么办?

“好。”燕寒儒唇角勾起温温一笑,脸上的骷髅面具看久了就一点也不觉得吓人了,相反的,还有点卡通味的萌萌的感觉。

阮烟罗先扒了一口饭,燕寒儒已经吃了起来。

她吃得慢,他已经吃了两口菜。

于是,阮烟罗也开动了,漫不经心的去吃他吃过的菜。

可没想到只一会的功夫,燕寒儒就将六道菜都吃遍了。

这样好,这样她就可以放心的吃了,吃哪一样都没问题。

阮烟罗慢腾腾的吃着,仿佛还不怎么饿的样子,不过嘴里可一直都没闲着,这可是填饱肚子的最好的时机,哪怕是吃撑了,她也乐意。

忽而,燕寒儒亲自盛了一碗汤,然后,递到了她的面前。

然,她很确定他刚刚没喝过汤。

看着饭碗边上的这碗汤,阮烟罗眉头皱了又皱,她不想喝。

不过燕寒儒还在当场,这汤,她连倒的机会都没有。

煲的香气四溢的鸽子汤,看着就很美味。

可,燕寒儒没喝。

阮烟罗越看越觉得这鸽子汤碍眼,可一口不喝终究不好,会惹燕寒儒怀疑的。

想了又想,阮烟罗一汤勺舀了一块鸽子肉,然后慢吞吞的啃着,反正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啃完这块鸽子肉,她就不打算吃了。

这样,那汤也就不用喝了。

只要不喝汤,她怎么着都成。

鸽子肉啃了一半,她一只小手忽然就抚上了脖子,“咳咳……咳咳咳……”用力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燕寒儒起身,一下子冲到了她的身边,大掌轻拍着她的背,这是在帮她把食物顺到胃里,那轻轻的力道,温柔的动作,与传说中的到处惹事生非的燕寒儒还是判若两人的感觉。

“好……好象卡到嗓子了,我……我不吃了。”

“要不要紧?要不要叫大夫?”

“不……不用,我去躺一会就好了,就是,不能陪你吃了,你不会反悔的不带我去屋顶看月亮吧?”

“不会,等我。”他将她抱起重新放在了床上,便转身去继续用晚膳了。

阮烟罗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是鸽子肉而已,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可,就是怎么也不放心呢。

试着念了一遍记下的心法第一条,她只想突然间就恢复了功力,那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忽而,阮烟罗只觉得胸口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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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我吃好了,来,加一件衣服。”然,她才要继续运功,燕寒儒就阴魂不散的走了进来。

阮烟罗不动声色的收功,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衣服,“我自己来就好。”

这淡淡的疏离的感觉让燕寒儒微微一怔,“阿罗,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可我是真心实意的要娶你。

我燕寒儒虽然不比燕寒墨手下有几十万的兵马,但自认可以保自己的妻儿一生生活无忧。

女人这一生,相夫教子,无忧无虑的就好了,不是吗?”

阮烟罗回了一个‘你确定你会给我这些吗?’的眼神,她才不信他的鬼话呢。

“只要没大婚,我是我,你是你,我们都是自由的。”阮烟罗还是淡淡的,之前在法恩寺在宫里她就一直拒绝燕寒儒,所以,一定要继续保持拒绝的姿态。

绝对不能让燕寒儒以为她答应他一起去赏月就是对他妥协了。

那般,他一定会怀疑她此时这样的乖巧是在利用他。

“阿罗……”燕寒儒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好等她披上了外衣,这才倾身抱起她便出了房门。

她有些抵触他这样抱她,却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想起燕寒儒第一次抱她时还是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她的容貌就是那时候被他给拆穿的。

“阿儒,怎么不见欧鲁?”

“嗯?”燕寒儒微微一怔。

阮烟罗心口一跳,她随口问一句,确实又是一次试探,没想到燕寒儒却是这样的反应。

小手轻起,就在燕寒儒带着她跃上屋顶的时候,她的小手也轻轻摘下了他脸上的骷髅面具。

她总想近距离的看看他的脸,他与君离的温文儒雅相比,总是差了一大截。

虽然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燕寒儒绝对是个会演戏的人,不过,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始终都是邪气的感觉,与君离带给她的温文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类型。

她以为燕寒儒会阻止她,可没想到,他完全任由她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一张俊美的容颜暴露在月华之中,清幽的让她专注的看了又看,一点也不想赏月了,就想赏他。

真好看。

指尖轻落在他的脸上,他也不避,就任由她轻轻的抚摸着。

她的指尖微凉,他的脸颊也一样薄凉,合在一起的触感滑腻如脂一般。

良久,抱着她坐在屋顶的燕寒儒才轻声道:“有没有找到小爷易容的破绽?”

阮烟罗摇摇头,小手终于落下,抬头看天空的月华,捎带的已经将眼目所及迅速扫描了一通。

远处近处,风灯高挂,红墙绿瓦间透着朦胧的夜色美。

二里地内一片安静,偶尔有灯火闪烁,徐徐飘动。

而大约二里地外灯火就暗了许多,少了灯火,视野中便什么都不再清晰,只有一片片的黑暗,向远方悄然延伸。

这一眼,阮烟罗微惊。

她算来算去,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燕寒儒居然敢把她藏在这里。

这个地方,别说是她想不到,她觉得燕寒墨也一定想不到。

她在宫里。

是的,一定是在宫里。

否则,别处怎么也不可能有那样整齐的风灯齐刷刷的随着人的行走飘在黑暗中。

那应该是几个宫女手执着宫灯在上夜。

燕寒墨一定没想到他每天都会进来的地方,其实就藏着她。

她以为会是燕城的郊区,却怎么也没想有想到,居然是宫里的僻静的一角。

“冷吗?”燕寒儒低声问她。

她继续微仰着小脸看挂在半空中的月亮,上弦月的小月芽真好看,看也看不够呢,“不冷。”

“要是冷了,我们就下去。”

“嗯。”她还没看够呢,还想算出来她这是在宫里的哪个位置。

这个位置会不会有遇到燕寒墨的可能呢?

可惜,她只进过两次宫,两次走得还都是同一个宫门。

因为从来都没打算嫁给姓燕的人,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去打探宫里的各种分布情况。

借着赏月的时间,她终于把这四周勘察一遍了。

“阿罗,你知道是在宫里也没用,只要我们一天没大婚,我就一天不会放你离开,你对燕寒墨,彻底死了心吧,他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到你与他其实每天都是近在咫尺的感觉,你一定不知道吧,离这里最近的那个宫殿就是太妃娘娘的。”

阮烟罗越听心口跳得越厉害。

她想什么做什么,燕寒儒都猜到了。

却还是带着她到了这屋顶。

远处近处的灯火忽而一点也不漂亮了。

“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他今天去看望太妃娘娘了?”手绞着衣角,阮烟罗有些落寞,突然间的,竟是那么的想念燕寒墨。

这让她有些害怕,她从来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驻到了她的心坎里了吗?

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只知道此刻自己很想他。

甚至于连他一次又一次的诳她的钱诳她的东西都觉得是那么的美好,很怀念。

她魔症了。

太想出去了。

“你爱我吗?”爱这个带着神圣味道的词汇,就这样被她悄然问了出来。

燕寒儒很聪明,比她想象中的更聪明。

所以,有什么事与其掖着藏着的去胡乱猜想,还不如此时问问他呢,他说了她便赚了,他若不说,她也没损失什么,一切如旧罢了。

“你猜?”燕寒儒突然又从刚刚的一本正经回复到了从前的邪气,借着月光看着她的眼睛,还是写着浓浓深情的味道。

“爱吧,不然为什么非要娶我呢?甚至于不惜把我掳到这宫里来,可我想不通,我们从前又不认识,你怎么就爱上我的?”

“傻,不爱。”长指点在她的唇上,入骨的凉从她的唇际直达心尖尖。

阮烟罗就觉得燕寒儒是疯子,不爱还要这样费心费力的娶她,“那你为什么要……”

他已经抱着她起身,一跃就跳下了屋顶,显然,根本没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踏入内室的时候,回应她的只有一句话,“娶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不管爱不爱,我都会对你好。”

她抬手摸摸他的额头,燕寒儒他疯的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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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还要娶她,她真的理解不了。

可兜兜转转了一圈,她问了,燕寒儒却全都是答非所问,她想要的答案根本就没有回答她。

皱皱眉头,阮烟罗就是不放过的问,“你娶我有什么好处吗?”

燕寒儒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婚都订了,你就是我的王妃,岂可以说改就改呢。”

阮烟罗叹息了一声,算了,她也不问了,问来问去,还是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身子一仰就躺在了床上,“我困了。”闭上眼睛,她不想理会他。

对于一个囚禁自己的人,她要是还对他有好感,她就是傻了。

燕寒儒轻轻拉过被子掖在她的脖子下,轻声道:“好好睡,过几天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了,阿罗,我希望你放下心结,安安心心的等着嫁给我,你一定不会后悔。”

阮烟罗紧闭着眼睛,当没听到。

一个只会逼迫她的人,说什么对她好,那都是扯蛋。

烛光氤氲了满室,燕寒儒静静的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床上眸眼轻阖的女子,最终叹息了一声悄然离去。

感受到那抹熟悉的薄荷香终于散去了,阮烟罗这才睁开眼睛,转身吹熄了蜡烛。

室内顿时一片黑暗,这般,她在房间里做什么外面的人也看不出来。

徐徐起身,阮烟罗双手合什,脑海里全都是燕寒墨教她的运功的心法。

就是法恩寺墙壁上的心法第一条。

默默念着,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有用没用,总要试一试。

初时,身体里没有任何的感觉。

可她不气馁。

她记得很清楚,在法恩寺里她运功时明明很顺利。

大约半个小时后,突然间就感觉到小腹处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几不易察觉的暖流。

与此同时,就觉得身体也终于不再那么的瘫软了,至少,多了些微的力气。

这也便证明,燕寒儒下给她的软筋散全都在汤里。

看来,从此刻开始,只要是遇到汤汤水水的东西,她全都不能服用。

能倒就倒能洒就洒,这样只要给她一天的时间,软筋散的药效也就散了,她就可以运功,然后就能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疲惫的睡去,只有时间才能让她恢复体力。

被掳走离开梅苑的第二晚,阮烟罗睡得很香沉。

燕寒儒若想杀她早就杀了,所以,她只管安心睡觉。

天亮了。

鸟叫声就在耳边,欢快的让人的心情也轻松愉悦了许多。

阮烟罗起身坐了起来,感受了一下身体,比昨晚的感觉还要好。

一晚上的时间,她的身体又恢复了三五成,看来,再给她一天的时间,便什么都成了。

“姑娘,你醒了。”小曼迎了起来,温笑的看着她,也端了洗漱的器皿。

“嗯嗯,一会我洗漱后去亭子里用早膳吧,那里空气清新。”

“好咧,姑娘喜欢就好。”小曼侍候着她,动作很是轻柔,梳头发的时候,她一双巧手三两下就为她梳好了发,对着镜子看过去,是一个漂亮的蝴蝶发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这梳头发的手艺真不错。”

“姑娘喜欢就好。”小曼扶着她起身,阮烟罗故意的放缓了所有的动作,仿佛身子还酸软的厉害似的,慢慢腾腾的走出了屋子。

清晨的阳光温暖的洒在身上,她仰首望天,想着昨晚看到的上弦月,一晃之间,竟然有两夜一天没有见到燕寒墨、李妈,还有红袖了。

可算起来虽然是只有两夜一天,她却有种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有见到他们了似的,竟是,那般的想。

早膳有点心有粥还有小菜。

阮烟罗只吃了一块点心,就再也不动了。

“姑娘,你怎么又吃这么少?爷要是知道了,一定又说奴婢没有尽心尽力服侍姑娘了。”

“昨晚上本姑娘不是陪着你家爷又补了一餐吗?所以,这会子一点也不饿,这盘点心端进屋子里放着,上午我若是饿了就吃一块,他要是问起来,你直接说是我自己乐意的就好。”

反正,她绝对不吃粥。

那粥,看着她就觉得有问题。

汤里可以下软筋散,粥里也绝对有可能。

反正,不是在汤里就是在粥里。

“多少吃一点粥吧,就着小菜吃了,暖暖的胃才舒服。”小曼殷勤的为她添了一小碗的粥,小菜也推到了她的面前。

“放着,我看看鱼就吃。”

她说着起身,走到了亭子边,低头看亭子外的小水塘里游的欢脱的鱼儿。

金鱼,五颜六色的,看着特别的喜庆。

她捏碎了点心,随意的投进小水塘,顿时,几十尾的金鱼就游了过来,抢起了点心的碎渣,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把粥拿来,我就坐在这里吃。”

“好的。”小曼夹了点小菜放在粥碗里,再端给她。

阮烟罗舀了一勺喂到唇边时,眼角的余光悄悄的掠过了小曼的位置,见她正走向亭子里的石桌,便迅速的一倾粥碗,一碗的粥便全都倒进了水塘里。

鱼儿吃得更欢脱了。

反正,它们吃了软筋散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游的不畅快罢了,水里休息一整天而已。

没了粥,她还是装做有粥的样子慢慢的吃着。

万幸小曼一直在她身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磨蹭了十几分钟,她才站了起来,真心喜欢这里的鱼,解了闷不说,还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倒下去的粥,此时已经一点踪迹也没有了。

上午继续研究她的风水学。

午膳的时候,还是在床上用的。

那只小茶杯再一次的解救了她。

盛了一小茶杯的汤藏起来,仿佛她喝过了汤,可其实,那一碗的汤她一口也没动。

用过了午膳,阮烟罗睡沉了。

她知道,等到了晚上,一天一夜没有再用软筋散的她,体力一定恢复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支摘窗洒进室内,她睡得正香,突然间耳中就响起了嘈杂声,“开门,宫里例行检查。”

“这是太子爷的奶娘在宫里清修的地方,皇后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门外,燕寒儒的人抗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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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口谕,昨晚有刺客混入宫中,所以,无论任何地方,哪怕是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也要例行搜查,让开。”

阮烟罗惊喜的起身,是燕寒墨的人搜到这里来了吗?

他还不算蠢,居然能猜到她被藏到这宫里来。

又或者是他查到了燕寒儒两度出现在这里,所以才查到了这里吗?

难道,燕寒墨知道是燕寒儒掳走了她?

阮烟罗兴奋的坐起了身体,正想要喊一声叫住外面搜查的人,小曼忽而闪入,一下子就捂住了她的小嘴。

同时,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在她的身上一点,便点了她的周身两大穴道。

顿时,她身子软软的不止是不能动,就连半个音节也喊不出来了。

怔怔的看着小曼,这一刻,阮烟罗恨死自己了。

若不是她的体力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小曼绝对不能这样轻松的就制住了她。

“姑娘,得罪了。”身子被放倒到床上,再被裹进了被子里,也不知道小曼摁了哪里,身下的床一下子打开,便出现了一个洞,小曼将她塞进去。

放平,恭敬的为她摆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姑娘,得罪了。”

头上的床板合上,随后就是“吱呀”一声响,有人躺到了她头顶的床板上。

此时的阮烟罗整具身体与床板都是平行的。

原来这床的床板下有一个小小的夹层,夹层的空间大约三十厘米厚,刚好够一个人平躺在里面。

增之一分则浪费空间,减之一分则根本躺不进去。

不得不说,这床板的设计很精巧,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头顶上又传来“吱呀”一声响,躺在床上的人在翻身。

她不知道是谁。

却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小曼。

因为,她没有感觉到有其它人进来的脚步声。

大门前越来越嘈杂。

“让开。”燕寒墨的人还是要闯进来。

“除非是有皇上或者皇后娘娘的旨意,否则,我们不能让开。”燕寒儒的人却就是不放人进去搜查。

“难道皇上的圣旨你们也想违抗?”

“只是口谕而已,谁知道是真是假。”守在外面的人揶揄了一声,根本没有将燕寒墨的人放在眼里,或者,一点也不怕。

“那若是皇上真有口谕呢?你们阻止了搜查,就是抗旨。”

“那我们如果放了你们进去,就是抗了皇后娘娘娘的懿旨。”

两方人马在门外争吵了起来,一方执意要进,一方坚决阻止。

阮烟罗的心随着那争吵声不住的起伏着,上上下下,犹如过山车一般。

真希望那些人能闯进来,然后搜到她的人,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让他们进来可以,不过若是搜不到什么刺客,那就自行的去皇后娘娘那里领二十大板,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娘娘有娘娘的规矩,皇后娘娘位主中宫,她的规矩就是后宫的规矩。”床板上,忽而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居然不是小曼的。

阮烟罗怔了怔,这声音离她是这样的近,近的就在她的头顶,偏偏,她却看不到头顶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小曼。

“开门。”忽而,门外传来一声冷喝,这一声冷喝底气十足,只是一道声音,却自带一种绝对让人无法忽略的强大的气场。

惊得阮烟罗也是一个抖擞,随即,唇角就咧开了笑意。

是燕寒墨。

绝对是他的声音。

她虽然看不见他的人,却能听出他的声音来。

他来了,她就有救了。

燕寒墨,一定要把她带离这里。

她一分一秒也不要留在这笼子一样的地方了。

还有那软筋散,也不知道对宝宝有没有损伤。

所以,在没确定之前,她留在这里的分分秒秒钟都是煎熬都是忧心。

燕寒墨来了,真好。

“墨王爷,皇后娘娘有令,这是太子爷奶娘清修的地方,任何人等不得入内打扰。”

“若本王执意要入呢?”

“墨王爷既便是皇子,可也是男子,太子爷的奶娘是女子,这于身份于礼仪都不合。”门外的人不卑不亢的道。

居然,半点也没有被燕寒墨的名头吓到。

又或者,燕寒儒早就猜到了燕寒墨有可能会寻过来,所以,早就安排好了若他来了,这里的人要怎么应付。

所以,从燕寒墨的人出现,这整个宅子里的人的应对都不见半点慌乱,不慌不忙的应对着。

“放肆,搜刺客就是搜刺客,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规矩,来人,给我进去搜,出什么事皇后娘娘那边自有本王顶着。”燕寒墨霸道的低喝一声,便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闯进去。

“墨王爷,你不能……”

院门已经开了,脚步声杂踏而入,阮烟罗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在默念着这些人一定要找到她。

可惜,她不能动也不能喊。

一道道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随即就有御林军涌进了她的这间内室。

“墨王爷,你……”

“给我搜。”床上的女子才一开口抗议,就被燕寒墨强硬的打断了,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于是,柜子箱子被打开的声音就在阮烟罗的耳朵边响过。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进来的兵士就搜完了这间内室,“王爷,没有。”

“去隔壁搜,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不能给我放走刺客,否则,唯你们是问。”燕寒墨冷声道。

“是,王爷。”

几个兵士转身就要走出去,燕寒墨走在最后面,听着那让她熟悉的脚步声,阮烟罗的眼角不由自主的就潮润了起来。

到了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咫尺天涯。

她与燕寒墨明明离着这样近,却又是那样的遥远。

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

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看到他的人。

而他,也一样的看不到她的人。

眼泪,就在床板底下越发的汹涌起来。

随着燕寒墨的脚步越来越近门前,阮烟罗心底里的绝望也在迅速的攀升再攀升,完了,燕寒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只要他走出去了,那么,她此后就只有靠自己才能离开这里了。

那样的离开的几率有多少,以燕寒儒的人的训练有素,她只怕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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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不送。”原本床上的女人冷冷的逐客,声音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这是恨不得燕寒墨立刻马上离开,她不欢迎他出现在这里。

“等等……”燕寒墨倏的停下,转身,眸光再度掠过整间内室,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象是独属于阮烟罗的。

他这一声,阮烟罗的心又一次的提到了嗓子眼,刚刚还以为他离开的失落这一刻又是充满了希望般。

他这是发现她存在于这里的蛛丝马迹了吗?

静静的等待着,真想能动能说话,这样只要她发出声音,他就一定能找到她了。

可惜,她被点了穴道,不止是动不了,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去。

“王爷,这边没有。”

“王爷,这边也没有。”

门外,不同的房间有不同的人来汇报。

燕寒墨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目光还是不离这间内室,淡幽幽的视线锐利的扫过每一寸地方,最终,停在了稍稍有些凌乱的床上。

脚步徐徐的走过去时,一旁的太子爷燕寒竹的奶妈便拦住了他,“墨王爷,你这是要干嘛?床上刚刚不是搜过了吗?”

“不干嘛,乏了,本王坐一下。”

“放肆,那是我的床,你一个王爷,你不觉得你这样太孟浪太无耻了吗?从寒竹那边算起,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

“呃,不过是个奴才而已,这床别说爷要坐了,就算是拆了都可以。”燕寒墨霸道的越过燕寒竹的奶娘,强行的就到了床前。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呢?这会子就算是太子爷来了,本王也不放在眼里。”掀了掀床上的被褥,刚刚老女人躺过的地方他根本不屑碰到。

然后,他颀长高大的身形真的就坐到了床上。

床板“吱呀”响起的时候,阮烟罗是从没有过的雀跃。

阮烟罗兴奋极了。

燕寒墨一定是发现什么了吧。

快点呀。

快点把她解救出去。

那她一定感谢他。

深深呼吸着,她甚至呼吸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男性的气息。

“你……你只不过是个王爷罢了,太子爷是储君,你居然连未来的储君都不放在眼里,你这是要谋逆吗?”

“说了是储君,那也就只是储君,只要他一天没登上皇位,那就不是皇上,只要一天不是皇上,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也就无所谓本王是不是要谋逆了。”

“你这分明就是谋逆。”

“呵,我倒觉得是太子爷的奶娘倚仗着太子爷的储君的身份对着本王颐指气使呢,这不大好吧,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婢,本王都是主子。”

床板上的燕寒墨就这样与燕寒竹的奶娘杠上了。

还乐此不疲一般,一句接一句的说了起来,听着就象是街头小市民在吵架,可听在阮烟罗的耳中却更有一种在消磨时间的感觉呢。

“你……你搜过了就离开这里,否则,一直坐在我这床上,太不象话了。”说不过燕寒墨,燕寒竹的奶娘就想逐客。

似乎,很不喜欢他一直留在这里的感觉。

“本王说象话,那便象话,来人,奉茶,本王乏了,就要在这里小憩一下。”燕寒墨干脆不走了,就赖在这里了似的。

“你……你……你太过份了。”燕寒竹的奶娘气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有兵士恭敬的为燕寒墨拿了这里的茶具沏了一壶热茶送进来,“王爷,请慢用。”

燕寒墨不客气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茶不错,老六和老十七还是挺会享受的。”

身在床板下的阮烟罗就快要急死了。

他人就在她的头顶,就不能掀开床板发现她吗?

她现在连动都动不了,可他居然还有时间喝茶,赶紧救她呀。

她躺在床板里面简直是憋屈死了,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那边的点心也拿过来,一整天都没吃一口东西了,本王很饿。”

房间里房间外的人全都看着他。

若是换个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讨吃讨喝,一定觉得太没礼貌没教养了。

可是这所有落在燕寒墨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得过份,相反的,就觉得再自然不过了。

尤其是燕寒墨带进来的兵士,就觉得他们王爷怎么做都对的,是必须的,是应该的,是合情合理的,王爷自有王爷的道理。

点心的香气透过床板的缝隙飘进了阮烟罗的鼻间,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就觉得此时能象燕寒墨这样惬意的吃着喝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呢。

就她悲催,人家吃着喝着她吃不着也就算了,连看着的份也没有,只能在床板下听着想象着。

“奶娘在看书吗?”燕寒墨一口点心配一口茶,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惬意的随手拿过了床头的一本书。

是风水学。

不必打开,他都知道书里面绝对是相当高深的内容。

也是第一次,非常礼貌客气的与燕寒竹的奶娘聊起了家常。

“我……我还没开始看呢,下午才让人送过来的而已。”奶娘略略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奶娘这么大年纪了,学学四书五经绝对有必要,这是要学做女人的本份,是应该的。”燕寒墨继续翻手里的书,漫不经心的说出来时,眼角的余光则是不经意的瞟向燕寒竹的奶娘。

果然,燕寒竹的奶娘道:“我也不识几个字,不过是在这里清修拿四书五经来消磨些时间罢了。”

燕寒墨的手微微一滞,此时已经显而易见这个奶娘并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书,那便也就不是她看的书了。

那这风水学会是谁看的书呢?

如果他猜的没错,阮烟罗就在这房间里。

否则,这老女人不会一付紧张兮兮的样子。

不过一个奶娘罢了,居然搞到这宫里专门的一个院子里清修,有点摆谱了。

眸色渐深,他冲着柜子还有床底下的可能藏人的方向以传音入密之功突然间道:“阿罗,你在这里是不是?我感觉到你了,可是,我没有内力,如果你在,给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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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还有柜子里他的手下已经搜过了。

不过,也保不齐漏掉了哪里。

毕竟,有些机关不是用肉眼就能发现的。

这一刻,燕寒墨就是嗅到了阮烟罗的味道,小女人身上的味道早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感官里。

他此时就觉得阮烟罗就在这个房间里。

可他的内力全都给了阮烟罗,除了传音入密之功还能使用之外,这时候要是运用轻功或者打斗什么的话,他会很吃亏。

而他的手下虽然个个也都不是吃素的,但若是燕寒儒和燕寒竹突然间出现,他的手下绝对不能对燕寒儒和燕寒竹动手。

如果这不是宫中,那是敢的。

但这是在宫中,又是大白天的,他的手下绝对不适宜与燕寒儒和燕寒竹的人大打出手。

如果是他自己,又另当别论。

可惜,他现在是真的没有内力。

他要用内力,那就只能依靠阮烟罗,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借助于自己度给她的内力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打架也不怕。

否则,就是吃亏。

所以,这一瞬间,燕寒墨的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燕寒墨这试探的一句,阮烟罗听得真真的。

若是能动,她一定狠敲一下自己的头。

她真蠢。

燕寒墨这用的是传音入密之功呀。

这个她也会呀。

他在马车里亲自教过她的。

只是用的还不是很熟练,有时能发出去,有时发不出去。

阮烟罗立刻运功与燕寒墨对话。

她之前就羡慕他能这样与她说话呀。

这样交流多有意思,两个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就是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的不是,人家也听不到,这多好玩呀。

可,她试了几次,怎么也发不出去。

她急了,越急越发不出话语。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阮烟罗闭上了眼睛,先是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把那些兴奋呀激动呀什么的全都剔除出去,然后专心致志的去回想燕寒墨教过她的传音入密之功。

她就不信她不能与燕寒墨对话。

“燕寒墨,快救我,我就在床板下面,这床板有隔层。”三十厘米左右的厚度,若是不留意,真的不容易发现。

“床板?”燕寒墨听到了,眸色间突的闪动了起来,只是不敢有任何的表现出来。

真蠢,他不用传音入密之功,她就不懂得早点告诉他她在这里吗?

刚刚,他差点离开了,只是好象嗅到了若有似无的她的气息,才又转了回来。

真险。

“我被点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燕寒墨,你快救我。”用一次用顺了,因着心急,这又一次也用得极顺。

燕寒墨唇角微抽,“不要告诉爷,你是在爷出现在院子外的时候被点的穴道?”

阮烟罗咬了咬唇,很想不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是。”

“蠢,为什么不运功离开这里?亏得本王把毕生的功力都度给了你,本王自己如同常人了,可你拥有了内力居然不知道自救的离开这里?”蠢死了,燕寒墨恨铁不成钢的低吼着。

害他已经找了她两天两夜了。

这样的找法天知道有多折磨人。

若是他内力还在,找她绝对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然,他的内力不在了,所以找她就可以说是一件相当的困难的事情了。

他除了发号施令让手下去找,完全没办法自己亲自去找了。

听到他的嫌弃,阮烟罗微恼,“我被下了药,浑身酸软无力,什么也做不了。”为了逃出去,她这两天也在拼命努力了,可总要给她药效散去体力恢复的时间吧。

“还行,还没蠢死。”知道她被下了药,燕寒墨的眸色更加的幽深了,燕寒儒这一局棋玩得有些大了,居然敢给他的女人下药。

“现在能运功吗?”

“能。”阮烟罗试了试心法第一条,能运功,就是不顺畅,有些吃力。

“心法第五条,试着做十遍,做完了告诉爷,爷带你离开这里。”燕寒墨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一句,不过语气却是极笃定的,这是在给阮烟罗一个承诺。

他一定能带着她离开。

阮烟罗继续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心法第五条,此时甚至忘记去问燕寒墨怎么好象全都知道她记下来的心法的呢?

可是当时,他分明是让她留在那个石洞中专门记下,而他根本没时间去看的。

一遍。

两遍。

……

燕寒墨继续坐在床板上吃吃喝喝,阮烟罗则是全神贯注的默念心法第五条。

“七王爷,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眼见着燕寒墨吃着喝着把这里当他自己的墨王府一般的好象没有离开的意思了,燕寒竹的奶娘沉不住气的问了一句。

“还饿着呢,再来一盘子点心。”燕寒墨却是不客气的继续吃,免费的茶水和点心,不吃白不吃,既然让他在这里找到了阮烟罗,他就一定要带她离开。

绝对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继续丢在这里的。

由着阮烟罗此时的被囚禁,就可以推断得出,对于燕寒儒的强掳,她是抗议的,所以才会被下药被点穴。

她已经是他的了。

从燕勋下旨三年后不出意外他们大婚开始,他就认定了阮烟罗只能是他的,谁也不可以觊觎。

阮烟罗此时对外床板外的一切全都是充耳不闻,只想着用心法第五条冲破被点了穴的穴道,这样,她就能随着燕寒墨一起离开了。

念了一遍又一遍,此时她身体里的弦都绷紧了全都在那两处被点穴的穴道上。

燕寒墨让她自己解,而不是他自己亲自动手,就证明他也不是很确定能解了她的穴道。

所以她最好还是靠自己。

身体里的血液正在涌向那两个穴道。

而且,越来越强烈。

仿佛她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似的。

她知道快了,就快要解除了。

那般,她就可以随他离开这里了。

“轰”的一下,阮烟罗就觉得身体一下子轻松了,刚要动,就听门外有太监大声的报禀道:“太子爷,十七王爷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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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不动如山,依然坐在床板上,一手是点心,一手是一杯茶。

“太子爷吉祥,十七王爷吉祥。”院子里的奴仆恭敬的向燕寒竹燕寒儒行宫礼。

“太子爷,您可来了,您再不来,奴婢只怕就要一颗歪脖树吊死了,奴婢不活了,不活了。”燕寒竹的奶妈一听到燕寒竹来了,便飞快的奔出去诉苦。

房间里,燕寒墨抿了一口茶,仿佛一点也没听到外面的变故似的,温声的对阮烟罗道:“穴道冲破了吗?”

“冲破了,可是他们来了,我就这样出去?”阮烟罗与燕寒墨打着商量,燕寒儒携了燕寒竹一起来了,而且还专门挑了燕寒墨也在的时候赶过来。

那就是不怕与燕寒墨发生正面冲突了。

这会子,她突然间想看看燕寒儒的嘴脸,把她掳来,现在燕寒墨找来了,他又要怎么处置她?

“随你。”

“那就晚点,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回过去,找不到我你自打一百大板,找到我他们两个全都要打一百大板。”

想到自己腹中的宝宝,阮烟罗心底一阵微颤,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燕寒儒让人给她下的药的成份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倘若有,宝宝要怎么办?

所以,每思及此,她都恨极,恨不得砍了燕寒儒。

“一百大板是不是少了点?”燕寒墨淡清清的道。

“随你。”阮烟罗学着他的语气,随便他爱怎么就怎么样,毕竟燕寒竹是太子爷,也不能太过了。

所以,她就觉得能打燕寒竹和燕寒儒各一百大板也算是出了气。

倘若她出去以后查过了那药对宝宝无事也就罢了,若是有事,那么,她会让燕寒儒拿他的命来赔她的宝宝。

她的宝宝,谁都不可以欺负的。

门外,燕寒竹扶起了奶妈,“李嬷嬷,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活不活的?”

“是……是……是七王爷,他冲进了奴婢这院子,非说借皇上的口谕来抓刺客。

可是,搜也搜了,查也查了,刺客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明明都折腾完了,他却怎么也不肯走,就是赖在奴婢这里了。

好歹奴婢曾经是太子爷的奶娘,又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到这院子里清修的。

七王爷这分明不是针对奴婢,就是针对太子爷和皇后娘娘呢。”

李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阮烟罗听着头皮都发麻了。

这明显是在挑事呢。

“嬷嬷先起,也许是你误会了七弟,我和阿儒进去见过七弟再说。”燕寒竹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安抚的哄劝着李嬷嬷,便与燕寒儒一起往内室走来。

燕寒墨依然不动如山,就当刚刚燕寒竹和李嬷嬷的对话是放屁一样,半点也没有进到他的耳朵里。

宫女撩起了帘子,燕寒竹率先一步走进内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正惬意吃着喝着的燕寒墨,“七弟,两日不见了,本宫怎么从来没听说宫里有刺客这样的大事呢?父皇什么时候下的口谕让你搜查的?”

这咄咄逼人的口气是卜一见到燕寒墨就与他杠上了。

燕寒墨微微一笑,也不掖着藏着了,直接道:“这两日宫里的确是没有刺客,不过,本王的王妃丢了。

所以本王来这里是来找本王即将过门的王妃的,这也不可以吗?

还是太子爷掳了人来怕本王找到阿罗你面子上说不过去,所以赶紧来阻止本王的?”

“你胡说什么?自从那日在畅春园分开,本宫再未曾见过阮烟罗,她是死是活都与本宫无关,可是你堂堂一个皇子赖在我奶娘的院子里不走,这于礼于法都不合乎规矩吧?”燕寒竹冷声道。

“听太子爷这样一说,你是真的没见过阿罗了?”燕寒墨低低笑,一杯茶一仰而尽,仿似在喝酒似的。

“未曾。”

“呵,听这语气倒是很笃定的样子,不过就算你没见过,可你能保证你的人也没见过阿罗吗?”

“我可以保证。”

“呵,那要是你的人你的兄弟见过了呢?你也可以做担保?”燕寒墨步步紧迫,他此时手里有阮烟罗这张王牌,这是面前的燕寒竹和燕寒儒的人一定没想到的。

他们一定以为他没搜到阮烟罗,所以是硬行赖在这里的。

却一点也不知道,其实他早就以传音入密之功联络上阮烟罗了。

阮烟罗就在他身坐的这床板之下,只要他想,阮烟罗立刻就会出来,那才是给燕寒竹一个响响的巴掌呢。

不过,他现在还不急。

怎么也要等着燕寒竹和燕寒儒钻进了他的套子,到时候一百大板任由他打才爽。

敢欺负他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不管是燕寒竹或者是燕寒儒,全都不放过。

他的字典里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燕寒竹这一次稍稍的迟疑了那么瞬间,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却一点也没有逃过燕寒墨的视线。

看来,燕寒儒囚禁阮烟罗这件事,燕寒竹一定是知情的,所以,他刚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好,我担保。”不过,燕寒竹还是应了下来。

“空口无凭,还是立个字据吧,不然,若是太子爷一出了这个门就死不承认你刚刚承诺的担保,那我多吃亏呢。”燕寒墨轻松自在的仿佛是在与燕寒竹唠着家常,让燕寒竹只觉得头皮发麻,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根本没有其它的选择。

一切,都只能赌。

赌燕寒墨还没有发现阮烟罗的存在。

“好,来人,拿笔墨来。”燕寒竹想到刚刚李嬷嬷告诉他的燕寒墨早就搜过查过了,不由得底气足了些。

“担保总要有些承诺吧,不如,就打一百大板吧,太子爷敢吗?”

“那有什么不敢,若你找到了阮烟罗,本宫自认打一百大板,若你没找到阮烟罗,七弟,说不得,你是不是也要来一百大板呢?”

“那是自然,这样才公平。”燕寒墨附和,反正,他的一百大板是绝对挨不着的,因为阮烟罗就在这床板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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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找到了不是你做的,而是旁的与你有关的人做的,那他是不是……”燕寒墨续道。

“就与本宫一样也是一百大板,七弟,这样你没有异议了吧?”

“没了,立字据。”

内室里很快飘起了墨香,很好闻。

于是,有人刷刷点点的写好了字据,一共三份。

燕寒墨这才慢吞吞的跳下了床,背手踱步到桌子前,稍稍的瞄了一眼,随即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然后就是燕寒竹和燕寒儒,燕寒竹先于燕寒儒摁下了手印,到了燕寒儒的时候,他却迟疑的停了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他邪气的道:“七哥,那如果没搜到阿罗,你是不是还欠我和太子哥哥一声道歉?”

“好,没问题。”

听着燕寒墨这样笃定的语气,此时的燕寒儒却怎么也摁不下手印了,眸光再度掠过周遭,这里所有人给他的暗示都是燕寒墨的人根本就没搜到阮烟罗。

“好吧,君子一言,这条可是没写到字据里,希望七哥不要说话不算话。”指尖印了印泥,轻轻一摁,红色的手印就印上了纸章。

燕寒墨拿起自己的那一份,漫不经心的轻轻吹了吹,这才折好放进了笼袖中。

随即,便不疾不徐的坐到了桌子前,燕寒儒看看燕寒竹,燕寒竹便冷声道:“七弟这是什么意思?”

“找人。”

“找人就坐着找?七弟有时间那是七弟的事情,本宫却是忙得很,本宫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若是找不到阮烟罗,那么,七弟就在这院子里行那一百大板吧。”

“然后,太子爷就有时间与十七弟一起欣赏了,是不是?”

“那不是欣赏,而是以儆效尤。”燕寒竹冷声道。

“呵呵呵,好一个以儆效尤,太子爷果然是太子爷,官腔很重呀。”

“官腔再重,也总比七弟这样找不到人赖到本宫头上的无赖行为好上百倍千倍吧。”

“太子爷这么快就给本王安了一个无赖的名头?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些?”燕寒墨自己沏了一杯茶,又开启了之前边吃边喝的模式。

“难道七弟不是吗?”

“要论无赖,本王觉得父皇的二十八子中当属老十七了,先是盛传如雨姑娘因着老十七没了老十七也毁了容,结果,这也没过几日,老十七的面容又恢复了过来,不知道老十七这是在耍父皇和天下的百姓呢,还是自娱自乐的无赖行为没过瘾呢?”

燕寒儒眨眨眼,“自然是没过瘾,七哥你能把我怎么着?”

燕寒墨淡淡的瞥了一眼他脸上的骷髅面具,“本王很怀疑你的脸到底是伤了呢?还是没伤了呢?”

“七哥刚刚不是说小爷的面容已经恢复过来了吗,那自然是伤了,先伤了再恢复,嗯嗯,就是这样。”

“所以,如雨姑娘的事情还是真的了?”

“当然。”燕寒儒随手拈了一块点心,也从容的吃了起来,仿佛,这是在消磨时间。

“七弟,一柱香已经过半,稍等若是你没有找到阮烟罗,别忘了你的一百大板。”燕寒竹此时就觉得燕寒墨是故意放的烟幕弹。

明明没找到阮烟罗还在字据上摁下了手印,刚刚一定是以为他和燕寒儒不敢摁呢,这会子的燕寒墨一定在后悔,却,已经晚了。

“太子爷和十七弟也不要忘了才是。”燕寒墨淡淡扫过周遭,突然间开口,“阿罗,还不出来吗?还是,你对十七王爷旧情难忘,还是要嫁给十七王爷?”

自己的女人在床板下躺了那么久了,别人不心疼,他心疼。

这一句,他根本没用传音入密之功,就是明晃晃告诉阮烟罗她可以出来了。

燕寒竹和燕寒儒各打一百大板,若真打了,真的挺爽的。

他这一嗓,让屋内屋外但凡是听到的人全都一愣,甚至也包括燕寒墨自己带来的人。

他们家王爷这是不是想未来王妃想得疯了?

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是生未见人死也未见尸,可他家王爷就那么坐着的就让未来王妃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

未来王妃从哪里出来呀?

燕寒竹直接冷嗤了一声,“七弟,你是不是魔症了?是不是幻想着阮烟罗在这里,好栽赃我和十七弟?”

“七哥,开玩笑不是这样开的吧,不过,阿罗对小爷我旧情难忘,这个小爷喜欢,只要阿罗回心转意,本王的儒王府时时刻刻都为她敞开着大门。”

“不必了。”阮烟罗突然间用力一推头顶的木板,已经恢复体力的她瞬间便从床板中央一跃而起的飞了出来。

那姿态曼妙如同一只优雅的凤凰,徐徐的停在了室内唯一的一张桌子旁,而那位置,正是燕寒墨所在的位置。

“阮烟罗,你真的在这里?”燕寒竹冷喝一声,表情吃惊的斜睨着阮烟罗,恨得她立刻马上消失在这里,燕寒墨的笼袖里可是收了他们才立下的字据,想到那一百大板,燕寒竹的脸色相当的难看。

燕寒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也就一瞬,他就释然了,“阿罗,你真的在这里?你怎么藏在那床板下面的?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阮烟罗嫌弃的瞪了一眼燕寒儒,“十七爷这是明知故问吧,不是你把我掳来这里的吗?”

这一掳,她对他原本的那点子好感,至此,已经消失殆尽了。

“哦?阿罗这是开什么玩笑呢?本王从未掳过你。”燕寒儒此时却是一本正经,打死也不承认的样子。

“呃,难不成我阮烟罗有飞天遁地之术,这皇宫是我想来就能进来的?那这院子周遭的守卫也太糟糕了吧,我看直接拉出去砍了好了。”阮烟罗第一次见到象燕寒儒这般说谎不打草稿,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主儿。

若论说谎,燕寒儒要是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明明就是他把她掳来这里的,前面有胆子做,此时居然没胆子承认,她鄙视他。

燕寒儒邪邪一笑,“说不定是阿罗配合了七哥做的圈套引我和太子哥哥钻进来,好打我和太子哥哥各一百大板,嗯,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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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皱眉,冷冷的睨着燕寒儒,“你以为那床板下面那么好呆吗?不如,你也进去躺上半个时辰感受一下?”

她此刻,恨极了燕寒儒,把她掳来不承认不说,还敢让人点了她的穴道藏在床板下,这口气,必须要出。

“阿罗,你怎么了?你进到床板里面的事情与小爷无关的,所以,小爷没有进去感受的义务吧?”

这话,说的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阮烟罗一抬手,一杯茶就到了手中,“扑”的一下,整杯温热的茶水就洒在了燕寒儒的骷髅面具上。

内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茶水嘀嗒而落的声音。

一滴一滴,敲打着阮烟罗的心脏。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方向,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似的。

毕竟,燕寒儒是王爷,而她不过是阮府里的一个小姐罢了。

哪怕是千金小姐,也比不上皇子的身份来的尊贵。

阮烟罗却一点也不觉得错了,就凭着燕寒儒掳来了她,她对他做什么都不过份。

空气里静了足有三秒钟,随即动起来的是燕寒墨,淡漠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要敢于承认,否则,那就不是男人。”

他没有指名道姓,不过,任谁都明白他是在声援阮烟罗,是在指责燕寒儒做了不承认是孬种。

燕寒儒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巾子抹了抹面上的面具,然后带着满满哀怨的说道:“小爷我说了没做就没做,阿罗,如果真的有人把你掳来这里,那绝对不是小爷我。

是另有其人,我和太子哥哥就是听说了阮相爷的奏请,发现了不对,这才赶往这里的,没想到被七哥捷足先登了。”

阮烟罗迷糊了,什么阮相爷什么奏请,她完全听不懂,“阮正江奏请了什么?”只要一想到她亲生的父亲居然把她送给燕寒儒,阮烟罗就发誓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将阮正江当她的父亲当她的亲人。

阮正江他不配。

“阮相爷昨天就上了奏折,报请父皇说你失踪了,我和太子哥哥今一大早就赶去了相府,然后一路查到这里,难道,不是你与七哥一起下的圈套等着我和太子哥哥往里跳?”

阮烟罗闭了闭眼,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有理讲理,绝对不能跟燕寒儒这样的无赖一般见识,“燕寒儒,我不嫁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况且,退婚的是皇上也不是我,算起来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所以,你真没必要这般把什么都算在我的头上,甚至于把我阮烟罗想得那么龌龊吧。

再者,明明就是你掳了我,我亲眼所见也是亲身经历,倘若我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

“阿罗,别胡说。”一根手指点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而且眼神绝对的认真,象是,真的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也不愿她发如此重的重誓一样。

可其实,这样的重誓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于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只有在这古代,人们才会如此的在意吧。

“阿罗,你亲眼所见的不过是一个戴着与我一模一样的面具的男子罢了,那不是小爷我。”再度开口,燕寒儒的腔调里这一次居然夹杂了些许的委屈。

阮烟罗一时间迷糊了,对于刚刚燕寒儒的解释,她有些分辩不清是真是假了。

难道,把她掳来的真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此时想来,一张骷髅面具,燕寒儒可以有,旁的人也可以。

若是凭一张面具说明就是燕寒儒掳走了她,似乎,真的有些牵强了。

静静的看着燕寒儒的眼睛,她越发的迷糊了。

“阮烟罗,根据阮相爷的奏请,你被掳走的时间是在前天晚上刚刚天黑的时候,那个时间点,阿儒正在宫里与母后和父皇一起进晚膳,你若不信,去找父皇证实就是了。”一直没说话的燕寒竹冷声说到。

对于燕寒儒被阮烟罗泼了水,他此时一脸的气愤。

“可是后来……”阮烟罗再度迷糊了,如果说那天晚上把她掳来的人她分辨不清也有可能,因为她才一进去阮正江的书房,就被袭击然后打晕了。

醒来,便到了这里。

但是后来她遇见的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她很确定就是眼前的这个燕寒儒。

是的,就是的。

不可能有错的。

“阿罗若不信,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父皇对质,如何?”燕寒儒牵起她的手,就要带着她去见燕勋。

“放手。”燕寒墨随手飞了一块点心倏的打在了燕寒儒的手上,力道不是很重,不过,却让燕寒儒下意识的就松开了阮烟罗的手。

“老七,说不定是你戴了跟我一模一样的面具,然后下了这个套子等着我和太子哥哥往里钻,别以为父皇现在把阿罗许给你了她就是你的了。

不一定的。

就象我当初不是一样与阿罗定了婚,甚至就要大婚了吗?

结果,说退婚就退婚。

只要你与阿罗一天没大婚,就一切皆有可能的。”

燕寒墨淡然起身,颀长的身形徐徐走至阮烟罗的身前,执起她的手,然后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人,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最终,落在她的小脸上,“阿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柔声的询问,完全把旁的人当成不存在一般,绝对是旁若无人的姿态。

燕寒儒脸色黑了,“燕寒墨,还敢说不是你下的圈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晚掳走阿罗的就是你。”

“你觉得本王或者你,舍得给阿罗下药?舍得把她塞进那窄小的连呼吸都困难的床板下面?老十七,你不觉得,此时此地,揪出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来更重要吗?”

阮烟罗微微一怔,燕寒墨的话里分明有话,难道,真的是另有其人掳了她来?

“七哥明白就好,你舍不得,小爷我更舍不得,走,一起去见父皇,掳阿罗的锅,小爷我绝对不背。”冷声说完,燕寒儒带头就往门前走去。

那气咻咻背影,宛若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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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连看都没看燕寒儒的背影,她此时的心底里暖暖的。

从她出来,就一直揪着燕寒儒不放,于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询问她好不好?

可这几天在这里,她一点也不好。

吃不好睡不好,时时都在担心着肚子里的小宝宝,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关心她了,所以,她此时就看着燕寒墨特别的顺眼。

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若不是他及时的赶来,教她使用她记下的心法,她此时还被囚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出去呢。

“告诉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了半天,也问了一遍,可没等来阮烟罗的回应,燕寒墨第一次不淡定的追问了一句。

“没有,我很好。”阮烟罗这才回神,小脸微垂,低头看着鞋尖不敢看燕寒墨了。

她喜欢他这样在意她的感觉。

仿佛她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般。

他不容许她磕着碰着,也不容许她出任何的差错。

“咳咳……咳……”燕寒竹尴尬的低咳了一声,他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当今的太子爷,居然就被燕寒墨和阮烟罗视若无物了。

这一声咳,阮烟罗的小脸垂得更低了,这是燕寒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羞涩的阮烟罗,这小模样表示她是真的害羞了。

这是她以前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的一面,一瞬间,他喉结轻涌,倾身一抱就抱起了阮烟罗,“要去吗?”

“阮正江真的上奏皇上说明我失踪的事了?”阮烟罗还是不相信,因为,那个人掳走她时阮正江就在当场,他若不同意,那人岂会那么容易的掳走她?

还有,她分明听到了那人与阮正江的对话,由那人带走她分明就是阮正江与那人的一笔交易。

她是阮正江的女儿,可阮正江居然就把她卖了。

每每想起,都为自己更为母亲修景梅而不值。

“嗯。”燕寒墨轻轻点头,这一应,阮烟罗就真的是彻底的迷糊了。

如果说她之前还不相信燕寒儒,那么此时由燕寒墨亲口说出来,她就不能不相信了。

此时回想起来那一晚发生的一切,甚至于就觉得好象是做了一场恶梦似的。

一切都不是真的一样。

可是她这两天的经历,却又是那么真实的发生过存在过的。

“阿罗若是想去,便去,若不想去,便不去,都随你。”燕寒墨温柔的看着她,黝黑的瞳眸里全都是她的一张娇俏的小脸。

“老七,你这样不敢去,分明就是因为是你与阮烟罗一起做的戏,然后居然冤枉阿儒,你们太过份了。”一旁的燕寒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气愤的道。

燕寒墨倏的转头,一双锐利的眸子冷冷睨着燕寒竹,“或者,这件事继续查下去的话,只怕有些人会不喜欢,还有,你和老十七欠了本王一百大板呢,不去也罢,不如,就先从太子爷这里开始吧。”

“燕寒墨,你敢……”燕寒竹咬牙切齿了,他堂堂太子爷,岂能真的受什么板子。

“来人,拦住十七爷,没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出去。”燕寒墨又一声厉喝。

“是,王爷。”

门外,齐刷刷等了很久的兵士响亮的应了一声,顿时,才要走出大门的燕寒儒就被拦下来了。

这个时间算得刚刚好。

如果燕寒墨再晚一点发出指令,燕寒儒就走出去了。

“让开。”燕寒儒一声冷喝,随即,他和燕寒竹带来的兵士便与燕寒墨的人马对上了。

“刷啦……刷啦……”刀剑出鞘,两方人马彻底的对峙上了。

“准备板子,嗯,就在这里执行吧,毕竟,白纸黑字上太子爷和十七爷可是盖了手印的。”燕寒墨抱着阮烟罗走出了这间内室,阮烟罗软软的靠在燕寒墨的怀里,想着这几天受的罪,就算是真打燕寒竹和燕寒儒各一百大板,她都觉得不过瘾。

“燕寒墨,你放肆。”紧跟着走出来的燕寒竹皱眉瞪着燕寒墨抱着阮烟罗背影的同时,也警告的看了一眼燕寒儒。

如果不是燕寒儒非扯着他来,如果不是燕寒儒告诉他这里一定没有阮烟罗,那手印,他不会摁下。

没想到,燕寒儒居然骗了他,阮烟罗居然就在这里。

此时看着燕寒儒,他甚至不知道以后还要不要相信这个一母同胞的兄弟了。

燕寒儒却是淡然的转身,又恢复了他那一身的邪气味道,“老七,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要玩真的,过份了吧?”

“阿罗在这里就是铁证,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在这里找到阿罗,说不得你和太子爷就要受一百大板,否则,说了不做你和老六以后怎么在你们自己的兄弟面前做人呢?还是先做人再当什么太子爷吧,否则,很不配哟。”

“你……”燕寒竹已经气坏了。

可看着院子里已经准备好的板子,真让他堂堂太子爷挨打,这怎么可以呢,摊着两手,他又瞪向了燕寒儒。

他这个兄弟,他几乎没有借上什么力,反倒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燕寒儒拖累,以后,他要离着燕寒儒能多远就多远。

燕寒儒眸色一转,低低笑道:“七哥,小爷手上的,你随便要一样,此事就了了,如何?”

“两样。”

“喂,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你一百大板,老六一百大板,两样要多了吗?”燕寒墨一付他不止是没要多,相反的还亏了的样子。

燕寒儒一咬牙,“好,你说吧。”

“城西的凤蝶轩,本王要了。”

“喂,那是青楼,阿罗不同意的,是不是?”燕寒儒立刻反对,不想把凤蝶轩给燕寒墨。

“阿罗,你不同意吗?”燕寒墨看都不看燕寒儒,此时目光全都阮烟罗如水润般的小脸上,等了一会见阮烟罗没反应,便接着笑道:“你不是还与凤蝶衣说好了要去逛吗?以后凤蝶轩是本王的了,你根本不必透过凤蝶衣,只要与本王说一声,随便你去随便你逛。”

“好,我同意。”阮烟罗立刻点头,等今儿出了宫,这几天她就要去逛青楼了,对凤蝶轩,她可是惦念好久了,不得不说,还是燕寒墨更了解她。

“……”

“……”

燕寒儒和燕寒竹一起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燕寒墨怀里的阮烟罗,这丫头,疯了吗?

一个女孩子,还真的要去青楼那样的地方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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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七,真不好意思,既然阿罗同意了,那凤蝶轩从今儿个开始,便是本王的了。”

“不行,我不同意。”

“那你的一百大板就换成父皇赐你的玉笛吧。”

“不可以,父皇赐给小爷的东西岂能随随便便就给你呢,你想都甭想。”

“呃,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好,本王什么也不要了,毕竟,本王压根也没想要什么凤蝶轩要什么玉笛,本王真正想要的是能欣赏到你和老六挨板子的样子,嗯,准备,开始吧。”

“不行,阿儒,凤蝶轩与玉笛送一样给他,本宫的一百大板就免了,至于你自己,你随意。”燕寒竹说着,就朝门前走去,显然的,不想再淌这趟混水。

“等等。”燕寒儒大声叫住燕寒竹,“凤蝶轩其实也没挂在我的名下,就算是我想给,也要去询问一下真正的主人。

至于那只玉笛,父皇再三嘱咐过,玉笛在我在,玉笛不在,我也不用在了,难道六哥和七哥这是想要小爷我的命吗?

如果是,那我直接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老七,再换两样。”燕寒竹做和事佬,在中间打着哈哈。

“琵琶谈也可,不过不可以用赝品代替哟。”燕寒墨张口就来,似乎好象,他想这样东西想很久了似的。

阮烟罗完全听不懂琵琶谈是什么,“是乐谱吧?”

“不是,是一把琵琶。”

所以,一定是一把很有名的琵琶了,想不到燕寒儒手上的宝物还挺多的。

“这个不行,再换一个。”燕寒儒依然不同意。

“那本王最后再说一个,你若全都不同意,那就打板子吧。”

“你说。”

“天青剑,嗯,就这个了。”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再换。”

“来人,将太子爷和老十七一并摁下,一百大板一板子都不能少,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谁也不许给我循私。”燕寒墨低喝一声,便有人朝着燕寒竹和燕寒儒走来,还真的是要摁下他们两个打板子的意思。

燕寒儒伸手一拂,便想要拂开迎上来的两个燕寒墨的人,没想到这两个人身手了得,他这一拂他们纹丝不动的还停在他的面前,“十七爷,请了。”

“十七弟不会是不禁打吧?还是想要做个说话就跟放屁一样的王爷呢?”

“你才说话是放屁。”燕寒儒恨恨的瞪了燕寒墨一眼,恨不得砍了燕寒墨,可燕寒墨带来的手下全都功夫了得,一时间,僵持不下了。

“来,大家评评理,是谁摁了手印不做的?除了老十七燕寒儒再没他人了,这还不是说话就跟放屁似的?”

“好,琵琶谈送给你。”燕寒儒一咬牙,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然后,转身就走。

“好说,请十七弟回去见父皇吧,太子爷,现在轮到你了。”

“老十七,你给我站住。”燕寒竹实在是丢不起摁了手印不做这个脸,只好扯上燕寒儒,谁让是燕寒儒扯着他来的。

“天青剑给你,燕寒墨,从今天开始,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一次杀你一次。”燕寒儒气咻咻的离开了,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语气,阮烟罗就知道那琵琶谈和天青剑都是宝贝了。

而更宝贝的则是凤蝶轩和燕寒儒的那只玉笛吧,就因为更宝贝,他才宁愿送了琵琶谈和天青剑也要保住那两样。

“老十七,别忘了一回到府上就派人把东西送过去墨王府,否则,本王会亲自到你府上拜会取回来的。”燕寒墨朗声道。

“知道,小爷既然同意了,就不会赖帐。”远远的飘过来这一句,燕寒儒和燕寒竹已经走远了。

阮烟罗以为燕寒墨也会抱着她离开,不想,他居然缓缓将她放了下去,“来,看看这院子里之前可能哪一个欺负了你,有的话,你想怎么还回去,就怎么还回去。”

他这一句话卜一说完,院子里原本的宫女和嬷嬷瞬间都低下了头去,生怕触到阮烟罗这个霉头。

阮烟罗徐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才发现小曼根本不在这些人的里面。

她是个化妆大师,难不成,小曼易容了?

徐徐的走过去,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她就觉得是小曼点了自己的穴道把自己塞进床板底下的,所以,这个怨她必须要报,她阮烟罗从来都是这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惹上她,她一定要还回去。

可转了一圈,每一个看起来都不象小曼,而且,也都没有易容的痕迹。

除非,她是遇到了一个比她还会化妆易容的高手,不过,就算是真有那样的高手,也不至于半点蛛丝马迹也不留下吧。

这一个个的人,看过后她就觉得那个小曼好象从来也没有服侍过她似的。

可这两天的记忆,分明是那样的清晰。

算了,算起来小曼也是受人之命,也只是在她的饮食里加了软筋散之类的东西,除此并没有做过什么欺负她的事情。

“燕寒墨,我们走吧。”

“没找到,嗯?”燕寒墨低声问她,是以传音入密之功问的,他刚刚就看出来了,阮烟罗找了一圈后脸色似乎很落寞。

“这两天一直有一个小曼的服侍我,我就觉得是她给我下的药,还有,也是她点了我的穴道的,可是,这些人里面没有她。”

“不急,回去画张小曼的小像交给本王,不出三天,本王一定找到她送交到你的手上,随你处置。”

阮烟罗就想起曾经在墨王府在水牢里他处置敌人时的画面,这男人只有更狠,没有最狠。

现在想想,他是对的。

只有那般,别人要对他下手的时候,才会好好的惦量惦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如果不行,断然不敢对他下手的。

人善被人欺,想想燕寒墨那般的狠戾,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我们回去。”

她乏了,也累了,想回梅苑了,李妈和红袖现在一定急死了。

玄黑色的燕寒墨的专属马车正停在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

阮烟罗上了马车,重新再坐回这车,就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终于又有自由了。

真不容易。

“七王爷,刑部尚书张大人有请。”忽而,马车外有人恭恭敬敬的报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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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微微一怔,“是不是案子破了?查到是谁陷害我的了?”

“我看未必。”燕寒墨摇头,轻撩起马车的车帘,果然张大人就在不远处等着他呢,显然,是刚刚觐见了皇上燕勋才离宫。

“停车。”燕寒墨吆喝了一声,马车便停了下来。

“我也要见张大人。”阮烟罗扯了扯他的衣角,这次被掳,她就觉得能与燕寒墨在一起就在一起,至少与他一起的时候,她有安全感。

这男人,除了喜好诳人的东西,其它的还算不错吧。

“好,那案子事关阿罗,阿罗必须见。”燕寒墨点了点头,便撩开了车窗帘子,冲着外面的小厮道:“告诉张大人,妙斋堂会合,再议。”

于是,马车继续前行。

只不过燕寒墨的马车后又多了一辆车,是张大人的。

从出了那个院子,阮烟罗又满血复活了,打开马车里的暗格,第一个,居然还是梳子,只是换了一把,看起来也不错。

第二个,自然是镜子。

第三打开的时候,她以为一定是书,没想到这次真不是了。

是一把陶陨,“燕寒墨,你会吹陨?”

他轻轻点头,“嗯。”

阮烟罗拿出来摆弄了一下,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别人吹,还真没听过真人吹呢,“晚点,你吹我听,好不好?”

“好,不过,地方由本王选。”

“这个随便你。”他又不能把她吃了,她也不怕他。

接下来打开的暗格里全都是宝贝了,不是乐器就是小摆件,全都是她喜欢的东东,此时就觉得那天他这车里放的书一定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还想着要与他理论呢,可事隔了两天,才发现当时气愤的心情,此时已经全然的淡去了。

“阿罗要是喜欢这些,只要你成了墨王妃,墨王府里的东西就全都是你的了。”象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般,某王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到。

从此刻开始,他就要时时刻刻的诱导她必须嫁给他。

“这些我都不要,我就要燕寒儒送你的那两样东西,嗯,就琵琶谈和天青剑吧。”能让燕寒儒舍不得的,绝对是宝贝中的宝贝,是精品。

“行,今晚就在墨王府里等着,只要老十七送过来了,本王就送给你。”燕寒墨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

阮烟罗抬头,上看下看燕寒墨,不知怎么的,他现在给她的承诺她自动自觉的就全都打了折扣了。

这男人,诳人的技术质量太高,她必须要防。

“你最好说话算数,否则,我瞧不起你不说,你在本姑娘眼里,根本就算不得男人了。”就是小人了。

“本王是男人还是不是男人,阿罗不知?”燕寒墨低低笑,此时一脸的轻松。

“你……”阮烟罗脸红,若论说这些小色的调调,她一点也说不过燕寒墨。

“还是,阿罗想要再试试?这个,本王绝对可以满足阿罗。”

“滚。”她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欺负她会害羞会不好意思吗?

燕寒墨长臂一揽,便揽着阮烟罗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大掌轻扣着她的背,“就这样靠着,阿罗,别动。”

他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仿佛只有这样的拥住她,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似的。

是的,她消失了。

那晚他悄悄潜进了梅苑,结果看到的就是李妈和红袖的焦虑和紧张。

甚至于红袖都急得哭了起来。

那时,他才知道出事了。

原以为的晚上的约会,就那般的泡汤了。

从那晚开始到此刻,他从未合眼。

她失踪了多久,他就找了她多久。

轻拥着她,感受着她娇软的身体,燕寒墨就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阿罗,你该学学本事了。”这样,若是有人再要掳走她,也要看看是不是强过她了。

“好。”她轻声应,感受着他怀抱里踏实的感觉,心底里暖暖的。

似乎好象,燕寒墨挺在意她的。

“那些石壁上的心法你逐一练起,第一条是助你运功的,还有冲破穴道那一条你也知道了,第二条是……”

阮烟罗听着他一条一条的道出来,心底里越来越诧异了,想当初在法恩寺的地下室里,他只是留她在石洞里记住那些壁画和心法,而他则是出去了。

但是现在……

直到燕寒墨说完最后一条心法的用处,阮烟罗才惊奇的问道:“你以前就知道这些心法?”

燕寒墨摇摇头,“不知,那个石洞在那晚之前,除了我父皇与圣虚住持,再无人进去过。”

“那你……”阮烟罗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现在只有一个解释了,这男人只是一扫而过,便记下了所有不说,而且,全都理解了。

这样的速记速度,她自认她是绝对不行的。

燕寒墨给了她一个‘小姑娘你快崇拜我吧’的眼神,低低一笑,“阿罗,爷度给你的功力,是不是也该还回给爷了?”

“不要,这是你当时自愿给我的,我又没有强要,但是,现在既然到了本姑娘的身上,那就是本姑娘的了,这岂能说给就给呢,那般,本姑娘的身体一定有损伤,这绝对不行。”

她试过了会飞的感觉,那样的轻功她太喜欢了,还有那种轻盈的感觉,让她享受到了再失去,那她宁愿从来也没有感受过那样的美妙。

那般,也就不会失落了。

“呃,爷只说还回给爷,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功力了?”

“……”阮烟罗翻了一个白眼,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吗?

都还回给他了,她的功力自然就没有了。

“呵呵,其实,只要你陪着爷一起练功,不需一个月,爷的功力便能恢复如初了,而你的功力也不会减少半分。”

阮烟罗倏的抬头,“你说真的?”

燕寒墨捏了捏阮烟罗的鼻尖,低低笑道:“玄指剑和幻指功原本就是雌雄双修的两种功夫,合修的时候,只会同时增强两个人的功力,而不会减去任一个人身上的功力,再配上天极神功,只要阿罗陪着本王练功,那么,本王的功力不日就可恢复了,而阿罗的功力也会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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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越听越觉得玄妙无比,此时已经是星星眼了,“好,我陪你练,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你要教我武功。”

燕寒墨淡淡一笑,“阿罗不是记住了石壁上的画像了吗?等你参悟透了,你的武功只会比我失去功力之前还要强悍。”

阮烟罗一听到他这样说,顿时就摩拳擦掌了,恨不得现在就处理好了一切杂事,然后可以就专心致志的去研究那些武功图谱了。

“不过,那些图像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悟透的,否则,父皇也不会叫圣虚陪练了。”然,就在阮烟罗满怀期待的时候,燕寒墨淡清清的又追加了这么一句。

呃,燕寒墨这分明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她刚刚还希望满满,此时就觉得没希望了。

她可以是一点武功的功底都没有,就她这样的跟圣虚根本没的比,算了,她只要功力见长,把轻功练好就可以了。

她如今的身子,还是少练那些打打杀杀的功夫好。

轻功练好了,倘若遇到有人追杀,她逃就是了。

就象她前几次被人暗杀的时候,就不需要别人救她了。

一想起遇到的暗杀,阮烟罗不由自主的就又是想起了君离。

只不过,她如今已经迷糊了,燕寒儒到底是不是君离?君离到底是不是燕寒儒呢?

马车悄然停在了妙斋堂的后院。

燕寒墨先行跳下了马车,阮烟罗扶着他的手跳下去,抬头看妙斋堂,只看外表的装潢,就觉得是一个清幽雅致的所在。

她没说话,悄无声息的随着燕寒墨从后门走了进去。

后面,张大人也到了。

小二引着二人到了二楼的雅间,还没坐下,张大人就进来了。

“七王爷安,九小姐安。”

燕寒墨略略点头,“张大人请坐。”

张大人这才坐到了燕寒墨和阮烟罗的对面。

“他没招,是不是?”阮烟罗突然间开口,这是她的第六感,她就觉得张大人半路堵住了燕寒墨的马车,一定是觉得有些事不好向他交待,所以,亲自的迎着他了。

张大人先是一愣,象是有些没想到阮烟罗一语道破了他来找燕寒墨的目的,然后随即就点了点头,“九小姐说的是,那个小沙弥怎么都不招。”

“所以,陷害本姑娘的人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个小沙弥再找不到第二个了,对不?”

“是。”张大人这一字出口的时候,额头全都是冷汗,身为刑部尚书一个案子审了几天都没有任何的进展,他这不是失职,是无能呀。

“呵呵,这也不怪张大人,那小沙弥不说很正常,张大人不必担心。

就算查不出来幕后指使小沙弥的人,也不怪你。

怪只怪阿罗一不小心得罪了人罢了,还得罪了一个一般人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九小姐这是已经知道是谁派了小沙弥陷害你了?”

阮烟罗摇摇头,“不知。”

燕寒墨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淡然的品着茶茗,仿佛他带上阮烟罗此番来见张大人,就只是一个旁听者一般,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似的。

可案子绝对与他有关,因为他为了救阮烟罗也跳下去了,甚至于还失去了所有的功力。

“那这案子……”张大人纠结了,查不到凶手无法向燕寒墨交待,而燕寒墨呢,显然是为了阮烟罗出头的。

“张大人,这案子其实可以结了。”阮烟罗轻抿了一口茶,低低笑道。

“九小姐,你的意思是……”张大人额头的汗越来越多了,阮烟罗刚还说他查不到凶手不怪他,这转眼又说案子能结了,他实在是参悟不透阮烟罗的意思了。

“不如,阿罗去见见那个小沙弥,然后,就把这案子结了?”

张大人看向一直没出声的燕寒墨,他懵。

就见燕寒墨点了点头,他这才又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好,九小姐什么时候方便,下官亲自带九小姐去见那个不开窍的小沙弥,明知道你如今的身份,居然连墨……”

说到这里,张大人顿住了,头耷拉着恨不得垂到地缝里去。

“呵呵,这其实很好理解,他上头的主子比王爷的来头还更大,所以,自然不会给王爷面子了。”阮烟罗再度开口,这次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张大人一直在擦汗,整个人跟水洗的一般。

论当今燕国,比燕寒墨来头还大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太子爷,一个就是当今的皇上了。

这真要查下去,他这头上的乌纱帽也不用戴了。

“张大人不必惶恐,本姑娘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带我去见一次小沙弥就足够了。

然后昭告天下他就是凶手,嗯,这案子也就结了。

本姑娘现在就有时间,不如,此刻就去见他?”

这案子她此时心中已经大致的有了眉目,只要再见一次小沙弥,也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好,不过九小姐这……”尚书大人说着就扫向了她身上的衣着,哪怕她是燕寒墨未来的王妃,可到底是一个女人。

“无妨,我换上男装,就以王爷小厮的身份跟过去。”

半个时辰后,阮烟罗跟着燕寒墨和尚书大人进了刑部大牢。

然后,她就撇下了燕寒墨和尚书大人,一个人去见那个小沙弥了。

有张大人的手谕,轻轻松松的就进了把守森然的天字号大牢,看来,刑部对这个案子还是相当的重视的。

“你们都出去。”天字号大牢与其它所有的牢房相比是完全孤立的。

除了一道门,整个牢里连半扇窗子都没有,墙壁足有三米厚,这样的牢房想要越狱,是比登天都难。

阮烟罗淡淡的扫了一眼牢房,便请跟上来的狱卒离开了。

那个幕后的主使者,她依稀猜到是谁了,如今,只要见到小沙弥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是。”狱卒恭敬的退出,只留下阮烟罗一个人,尚书大人交待了,他只管听这位小厮的吩咐,小厮说什么就做什么。

阮烟罗不慌不忙的拿过了随身背着的一个小背包,十几分钟后,便慢腾腾的走向了小沙弥所在的铁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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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色的裙裾,袅袅移步,缓缓前行时,带着轻风拂动,那样的仙与这天字号大牢里的灰暗绝对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到了。

阮烟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沙弥。

她记得当时出了事她出来后就有人议论过他的法号了,了字非,他法号叫了可。

“了可。”她声音浅浅,低的仿若呢喃,甚至于有些模糊,她故意的。

正躺在稻草上闭目养神的了可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再下意识的看向了她的方向。

然后,原本就睁大的双目此时一下了瞪圆,当看到她身后再无他人时,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来,“你……你怎么来了?你快走,我没招,我什么也没招。”

阮烟罗低低笑了,她果然猜对了。

这一刻,不觉为自己而悲哀了。

她这是躺着也中枪呀。

“你……你不是她?”她这一笑,了可终于醒了,却已经迟了。

“来吧,明天结案,凶手就只有你一个,你同意吗?”

听了她的话,了可怔怔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耳朵里全都是脚踝上的脚镣发出的金属碰撞的余音,“那她呢?你放过她了?”

“嗯。”阮烟罗给了他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突然间就觉得这世上的男男女女有时候真是傻,明明知道不可得,却偏还要去希翼,偏要给自己留一抹绝对不会成真的希望。

或者,有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吧。

毕竟,有时候爱的太痛,更是生不如死。

“好,只要你肯放过她,哪怕是把我五马分尸,我也乐意。”

阮烟罗闭了闭眼,这一刻,心里是说不出的殇,了可真傻。

“那晚若是你和我真的一起落了下去,你会动我吗?”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他了,到了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终于有机会了,所以,一定不会错过。

“不会。”了可想也不想的道。

“呵,那你会怎么对我?”果然是个痴情的傻子,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甚至于不惜背上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结局。

此时,阮烟罗看着了可只觉得他是悲哀的,更是可怜的。

“我有解药,然后,你自己可以……”

阮烟罗了然,还好,他给她的答案是干净的,让她还能接受的。

只是,既便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只要她真的是与他一起掉进去了,她的名声也尽毁了。

好在,陪着她掉下去的是燕寒墨,不是了可,她很感恩。

一刻钟后,阮烟罗走出了天字号大牢,一脸的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怒是哀是乐。

尚书大人迎了上来,“九小姐,怎么样?”

“嗯,可以结案了。”阮烟罗淡淡的,既然已经确定了幕后的主使者,再查下去也是了无意义。

“真的可以了?”尚书大人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

尚书大人转头看燕寒墨,燕寒墨又是点点头,由头至尾,他始终没有发表什么。

“好吧,九小姐说结案那就结案。”

“不过,他的死法由本小姐说了算,尚书大人可同意吗?”

“这是可以的,只要处死了就可以。”至于死法,刑部是不会追究的。

从刑部大牢里出去,阮烟罗才一跳上马车,就懒懒的躺到了软榻上,她累坏了。

软筋散的余毒还在,从燕寒墨发现她到现在,也折腾了好半天了,她好累。

“阿罗,你就没有什么事要吩咐本王的吗?”

阮烟罗翻了个身,再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帮我弄一种药,就是吃了象是死人一样,然后抬出来后又能活过来的药,别告诉我你没有,你是墨王爷,你要是办不到的事,这世上也没有人能办得到了。”

“嗬,阿罗这么大度?他差点脏了你的身子,若是换成是本王,绝对将他五马分尸。”

阮烟罗坐了起来,狠狠白了他一眼,“他这叫深情,你懂不懂?”

燕寒墨俊美无俦的俊颜忽而一笑,“阿罗也懂这世上还有深情二字?他一个和尚,清修为重,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更该五马分尸了。”

“该怎么处置他是我的事,等他出来,他就是我的人了,你不许动他。”

“本王就算是帮阿罗报报仇也不行?”

“不行,他那个人我以后还有用处呢,你要是敢动他,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阮烟罗伸手一掐燕寒墨,了可还有用,绝对不能毁了。

“好吧,本王的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本王绝对支持。”燕寒墨轻拍了拍她掐他的小手,居然一点也不恼,小女人这样与他使小性子证明她没把他当外人,亲近着呢。

这话,阮烟罗听着这还象点话,不过,她怎么听着这称呼就觉得别扭呢,“燕寒墨,我还不是你的王妃呢。”

“早晚都会是的,阿罗,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阮烟罗打了一个哈欠,三年后的事情她现在也不想操心,“燕寒墨,我困了,你吹陨好不好?”

那就是催眠曲,她想好好的睡一觉,这样等下了马车,又可以生龙活虎了。

只要一想到要回阮府,她就头大,只觉得好累。

从此后,再见阮正江,她连伪装也不想要了。

燕寒墨抚额,耳中是马车外的车水马龙,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小女人偏就要他在这样的熙来攘往的街道上为她吹陨……

不过,只迟疑了一下,燕寒墨便拉开暗格,取了那只小小的陶陨握在手中。

于是,清幽的音符开始从原本就惹眼的马车里传出。

那一刻开始,街道上的嘈杂悄去,所经的人全都是静静的聆听。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若不是沾了阮烟罗的光,穷很多人的一生也听不到墨王爷的一曲陨曲吧。

阮烟罗悄然睡去,小脑袋瓜又枕在了燕寒墨的膝上,没办法,这一次他马车的暗格里真没有软软的枕头。

天高云淡,她仿佛随着陨曲到了塞外,只有燕寒墨拥着她策马奔腾,再也没有了这皇族间的绞杀暗斗。

再美的女人,手里也要时刻的握着一把锃亮的刀,却还是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一如那个害她的女人。

猜猜害阿罗的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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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皮毛蹭在脸上,阮烟罗缓缓睁开瞳眸,对上的则是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挠挠……”

挠挠立刻窝进了她的怀里,蹭呀蹭,亲昵的让阮烟罗又搂紧了些分。

才几日不见而已,小东西又长了个头,可越大越腻歪上了她。

这哪里是狼呀,在她怀里分明就是小狗了,野性全除。

“挠挠,起开。”一只大手拎起了挠挠的毛皮,硬生生的将它从阮烟罗的怀里拎走了,同时,狠狠的掷到了地板上,“出去。”

燕寒墨嫌弃的看着小狼崽,明明是公的,还偏要往阮烟罗的怀里钻,再让他逮到一次,直接剥皮吃肉,这也太过份了,他的女人它也敢觊觎。

阮烟罗缓缓坐起,指尖揉着额头,她还以为一觉醒来回到梅苑了呢。

结果,居然是在墨王府。

“我想回家。”这个时候,李妈和红袖一定是急死了吧,她要好好的回去,让她们安心。

“李妈和红袖已经知道你无事了,嗯,她们说,等你醒了再回去也无妨,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燕寒墨就仿佛会读心术一般,她一开口,他就说中了她的心事。

“我饿了。”阮烟罗点点头,抬头看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园子里的灯火明明暗暗,她此时方知自己为什么睡那么香沉了,就是因为身下的这张床,她爱极。

每次只要身子一沾到这张床,就会睡一个昏天暗地,太舒适了。

“二子,准备用膳。”

“好咧。”外面传来二子带着兴奋的声音,象是在欢迎她的再次回归似的。

阮烟罗懒洋洋的下了床,才要去洗脸洗手,刚走开的燕寒墨已经拿起了一块被热水浸透拧开的软布过来了,“嗯,擦脸擦手。”

她接过,女王一般的享受着燕寒墨的服侍,很惬意,此时就觉得他挺乖的。

却乖的让她全身汗毛直竖,就觉得这男人又在算计着诳她什么了。

实在是防不胜防呀。

不过,燕寒墨再乖也不能抹去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再给我二十万两的银票,嗯,全都要你签过字的哟。”之前的那些,她姑且就放着,反正没他的签字也不能用,收了等于没收。

一想到那天他托词说他没有笔墨不肯为她签字,结果她转眼就在他的马车里搜出了笔墨就着恼。

“阿罗,户部已经发出指令,最近风声没那么紧了,银票不必本家签字就可以提现了。”

燕寒墨温润又磁性的声音宛如天籁,可是听在阮烟罗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

才擦过脸的小手忍不住的就执起了燕寒墨的大手,然后,又是狠狠的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微紫。

可见她下手的力道了。

这厮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想,燕寒墨唇角含笑,极享受般的道:“阿罗,打是亲骂是爱,本王受了。”

阮烟罗无语凝噎,对于燕寒墨的腹黑她算是彻底的领教了,偏,有时候真的拿他没办法,打骂到了他这全都变成是享受了。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觉得这男人是不是有受虐的倾向呀。

正愁着要从后院走到前院的餐厅,她身子还软软的,好累呀。

忽而身子一倾,燕寒墨抱起她大步的走出了房间,走进了园子里。

他抱着她就如同小孩子抱洋娃娃般轻松惬意,越抱越上瘾呢。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燕寒墨,我自己能走。”

“等用过晚膳,你想走多久,本王就陪你走多久。”

“不要,我不要你陪。”阮烟罗立刻否定,她才不要他陪呢,既然李妈和红袖已经知道她现在没事了,她索性就晚点回,她想去凤蝶轩,这个念头已经起了很久了。

从见到凤蝶衣的时候就有了。

“阿罗是要去凤蝶轩吗?”不想,她才想到要去凤蝶轩,会读心术的燕寒墨立刻问了过来,还一问一个准。

“你管不着。”她就想自己一个人去,然后想怎么逛就怎么逛,也享受一下软玉温香的感觉是不是爽呢。

“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去那样的地方,本王如若不陪着,阿罗就不是观音转世了。”

“我才不要什么劳什子的观音转世,最好从此给本姑娘撤了这个名头更好。”

“这个,就由不得你我了,百姓喜欢你这样的身份,你就只能是这样的身份,这是百姓对你的爱戴。”

“我又不是王爷,更不是皇族里的人,我才不稀罕什么爱戴不爱戴呢。”

“阿罗是本王的王妃,自然就是皇族的人了,况且,只要百姓喜欢就好了。”

阮烟罗懒着理会燕寒墨了,她说多少遍她不是他的人,他都不肯承认。

而燕寒墨呢,则是边走边为阮烟罗洗脑,转眼就到了书房一侧的餐厅。

圆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不过看几道菜边上空出的位置,还有菜要上来。

也是,燕寒墨通知二子用膳也才一会的功夫,能摆上来六菜一汤已经是极速度了。

阮烟罗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几乎全都是她爱吃的,心情顿时大好。

二子在三步之外侍候着,眼见着阮烟罗筷子都夹起了菜喂入口中了,他家王爷才坐稳,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

王爷这也太宠着阮烟罗了吧,这拉椅子的活让他们这些下人来做就是,可燕寒墨一个眼神,他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家爷喜欢,这便节操全都不要了呀。

心里眼里只剩下了阮烟罗。

低低的悉率的脚步声响起,从外面一直逶迤到餐厅的方向,才吃了几口菜的阮烟罗便放下了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脚步声的来处。

同时,她的声音也冷沉了下来,“呃,燕寒墨,你答应我什么了?”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那是许倾城走路的声音。

燕寒墨说什么他只娶她一个王妃,还说墨王府里不会有侧妃,也不会有侍妾。

那么,这徐徐走进来的许倾城是怎么回事?

都这么久了还留在墨王府,还留在他身边侍候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燕寒墨这根本就是舍不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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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阮烟罗的放下筷子,燕寒墨则是从容自若的夹起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入了阮烟罗的碗中,随即又夹起了一块喂入了自己的口中,“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阮烟罗的影响,最近他也喜欢上了甜酸口味的食物。

他淡然的神情优雅的吃相,仿佛一点也没有听到阮烟罗刚刚的质问似的。

阮烟罗又要开口时,许倾城已经出现了。

窈窕的身形缓步而来,那张就与她的名字一样倾国倾城的小脸宛如园子里才绽的荷,美的炫目,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碗蛋羹一盘子酱牛肉摆上了桌,“王爷,九小姐,请慢用。”

说完,许倾城乖巧的退后,退到了二子的身边,低垂着头的模样让人找不到半分错处。

阮烟罗身子倚到了椅背上,慵懒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许倾城,“燕寒墨,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他给她夹了一块里脊就收买她了,她这个人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他若做不到,她大不了不给他半分希望就是了。

犯不着一直在纠结三年后要不要嫁给他,确定了不嫁,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从此各不相干。

眼看着小女人要恼了,燕寒墨这才低低一笑,“阿罗,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男主外女主内,墨王府里的人事派遣还有去留,都是阿罗说了算。”

言外之意,许倾城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他绝对无异议。

二子静静的站在那里。

许倾城也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之前在畅春园燕寒墨答应阮烟罗的话,二子和许倾城全都没有听到,所以此刻自然是听不懂燕寒墨这话语里的深意。

只明白这墨王府里的大小事宜以后全都是阮烟罗说了算,而燕寒墨不管了。

许倾城的身子微微发颤,到此刻见到阮烟罗,再加上这几天耳朵里听到的关于阮烟罗的传闻,至此,她已经完全明白了,果然罗烟就是阮烟罗,阮烟罗就是罗烟。

倘若墨王府以后真的是阮烟罗说了算,只怕,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了。

她紧张的绞着衣角,此时心底里七上八下的,只等着阮烟罗给她一个宣判,不管是死是活都痛快点的宣判。

否则,太煎熬了。

这几天,她就是吃不香也睡不香了。

得罪了墨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她是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太妃在宫里也传了话出来,让她务必要与阮烟罗好好相处,这就代表阮烟罗已经过了太妃的那一关了,那她,就连太妃的依靠也失去了。

“切,燕寒墨,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好事都让你做尽了,专留坏事让本姑娘来做,你放心,本姑娘一定不如你的意。”

他不得罪许倾城,就让她来得罪吗?

他想都别想。

不过这上面一句,她是以传音入密之功通知燕寒墨的。

“阿罗随意就好,高兴就好。”燕寒墨仿佛听不懂她的话中意似的,继续吃着喝着,甚至还倒了一杯酒,慢慢的浅酌着。

悠闲的让阮烟罗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要安排好许倾城,其实也是一件挺困难的事儿。

毕竟是太妃亲自赏给燕寒墨的女人,她怎么也要照顾到太妃娘娘的感觉。

微一沉吟,阮烟罗望向了许倾城,声音绝对温柔的道:“倾城姑娘,你服侍王爷多久了?”

“五年。”

五年一出口,连阮烟罗都咋舌了。

不得不说,燕寒墨还真是一个挺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呢。

放着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在身边五年,他居然从来没挑过一次眼皮没要过一次,要不是她亲自试过他的威猛,她很怀疑他是不是弯的。

太妃把许倾城放在他身边真真是浪费了。

算起来许倾城现在也不过十九,那就是十四岁就跟着燕寒墨了。

从十四岁到十九岁,算是这个时代里女子最好的年华了。

却生生的被燕寒墨给浪费了。

一时间,阮烟罗也忘了恼,只是觉得许倾城太可怜了。

也太傻了。

又何必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

既然燕寒墨说了现在墨王府里的大小事宜由她说了算,那她就给许倾城一次选择的机会吧。

想到这里,她表情柔和了许多,舀了一勺汤轻轻喂入口中,这才道:“倾城姑娘,王爷说了,以后墨王府里只有一个王妃,没有侧妃也不会有侍妾,自然连通房丫头也不会有了。

所以呢,本姑娘就觉得你一直留在王爷身边耽误了你的终生大事,毕竟,你早就过了及笄的年龄。

你侍候王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呢,本姑娘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选一个中意的夫婿,只要你乐意,他就必须娶你,还必须对你好,怎么样?”

许倾城原本就在抖的身子一下子抖得更厉害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九小姐,奴……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宁愿一辈子留在王府侍候王妃和王爷。”

好一个突然改口的‘王妃’,不得不说,许倾城还算是一个识时务的女人。

她从燕寒墨的话语中就明白燕寒墨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的将她的去留完全交给了阮烟罗,所以,立刻改口唤阮烟罗为‘王妃’。

这般的小意,分明就是先给阮烟罗戴一顶大高帽,哄着阮烟罗一高兴,她就可以继续留在墨王府了。

“许倾城,你真不想嫁?”阮烟罗饿着呢,真不想理会这女人,可此刻不解决了,就觉得站在对面的许倾城不管多美多倾城,都象是一只苍蝇似的坏了这一桌子好菜带给她的好胃口。

“奴婢一辈子不嫁,就留在王府侍候王妃和王爷。”许倾城再度重复了一遍,坚决的语气让阮烟罗都有点感动了。

可转头再看燕寒墨,他依然在吃着喝着,就这么片意间的功夫,一杯白酒早就喝尽,此时正在续酒,仿佛她与许倾城之间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似的。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却根本是甩给了她一个烫手的山芋。

许倾城这个女人,她若强行的赶出府去就证明她这个未来的王妃是个大醋坛子不说,还不容人。

可若留着这样一个美人在燕寒墨的身边,还真的挺膈应人的。

燕寒墨,这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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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飘溢,很好闻。

眼见燕寒墨喝的那样惬意,阮烟罗忽而心血来潮,很想很想抿一小口尝尝味道。

嗯,就一小口,这样就不会伤到宝宝了。

许倾城还跪着,阮烟罗慢腾腾的取过了一个小酒杯,只倒了一杯底的酒,端起,惬意的舔了一下酒液,好辣。

果然闻到的和喝进嘴里的不是一样的感觉,嫌弃的把酒杯推到一边,阮烟罗再度抬头斜睨了一眼巴巴的跪在那里的许倾城。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与许倾城同为女子,许倾城最为美好的五年守在燕寒墨的身边都没能让燕寒墨生出点什么来,更别说是现在了。

现在的燕寒墨有了她了。

这样一想,顿时就释然了。

倘若燕寒墨真是那样四处惹桃花的男人,哪怕她赶走了一个许倾城,转眼还会再来一个吴倾城。

这世上,象燕寒墨这样身份尊贵的男人,身边最不可能缺的就是美人了。

低低一笑,阮烟罗放柔了声音道:“倾城姐姐,快起来吧。”

许倾城依然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脊挺的笔直,仿佛在说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墨王府不会离开燕寒墨的,又仿佛在说她生是燕寒墨的人死是燕寒墨的鬼。

“怎么,本姑娘的话你也敢不遵从吗?”阮烟罗的声音忽而冷了下来。

那泛冷的声音让许倾城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漂亮的小脸依然低垂,“奴婢不是不遵从王妃的命令,只是还没等到王妃的答案,等王妃说了,奴婢就起。”

“呃,非要本姑娘说出来吗?那样岂不是没趣?本姑娘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去吧,去二子身边站着,从今往后该干嘛就干嘛,不许出错。”

许倾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倏然抬头,一双原本就漂亮的眼睛晶亮的看着阮烟罗,“王妃这是留下倾城了?”

还行,还没蠢到家。

淡幽幽的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入口,没办法,一桌子的菜,她就吃这个最对胃口呀,所以,就是一口接一口的吃,“不过,本姑娘有个条件。”

她此言一出,许倾城的小脸随即一黯,“王妃请讲。”

“本姑娘听你叫本姑娘为王妃有些小别扭。”

这一句才一开头,一直在旁边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燕寒墨放下了才拿起的酒杯,筷子也放了下去,“阿罗别扭什么?”

他优雅磁性宛若大提琴般的男低音就象是能穿透人的肌理一般,直透阮烟罗和其它两个人的心底,然后,三个人顿时脑型一致的全都看向了他。

还是那听了能使人怀孕的声音,真好听。

阮烟罗回味了一下,低低笑道:“本姑娘还不是王爷的王妃,所以,在还不是的情况下,被人如此称呼就有一种嘲讽本姑娘的意思。

你想呀,本姑娘已经及笄,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正常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在讨论嫁人的事情了。

可本姑娘呢,虽然是被人讨论过了,不过还要等三年。

三年后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呢。

所以,这称呼本姑娘不爱听,谁要是再这样称呼本姑娘,那就是对本姑娘三年内都嫁不出去的嘲讽,听一次本姑娘骂一次。

嗯,要是还不改,那就打板子,打多少好呢?一百大板还是两百大板?”

慢吞吞的说着,阮烟罗再扫向许倾城,“倾城姑娘,你建议打多少合理呢?”

“奴……奴婢以后只称呼您为九姑娘,所以,姑娘想打多少都合理。”

还行,挺聪明的。

“王妃此言差矣,既然皇上下了旨意,那么,不管是三年还是多少年,本王承诺了的,就绝对不会更改。”燕寒墨笃定的声音虽然不是铿锵激昂,却透着一抹浓浓的坚定。

阮烟罗微微摇头,“燕寒墨,才说了再叫王妃要挨板子,难不成,你想替本姑娘打样?嗯,鉴于你是第一个,两百大板就免了,一百大板侍候着吧。”

一旁的二子已经是一身冷汗了,就觉得普天之下,哪怕是燕寒墨的老子皇帝燕勋也不曾对燕寒墨如此的说话吧。

一个在相府里不受宠的小姐,要不是王爷宠她,她什么也不是,这会子居然要打王爷的板子,这可过份了。

眸色深幽的看向阮烟罗,这府里是不会有任何人敢对燕寒墨动手的,要是谁敢,他第一个上去杀了那人。

“王妃,气大伤身,来,吃肉,吃完了本王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嗯,还有,十七爷欠着本王的礼物也快到了,王妃不想要了?”

言外之意,她要真的一意孤行的要动他,那他那两件即将到手的宝贝就全都与她无关了。

正说着,说曹操曹操就到。

简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禀王爷,儒王府的管家亲自送了两样东西过来,说是要亲自交与王爷。”

“哦,进来吧。”燕寒墨低低笑,转头看阮烟罗,一付你还要打本王一百大板吗?

“快,快请进来。”阮烟罗已经吃不下了,星星眼的看着大门的方向,要不是有二子和许倾城在,还有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她一定一溜烟的冲出去迎进来,然后拿到手里好好的把玩一番了。

一口茶的功夫,原本候在院子外的一个五十开外的男子便走了进来,“奴才给墨王爷请安,给九小姐请安。”

“起来吧。”

老管家站了起来,冲着随在他身后的两个家丁道:“呈上去。”

于是,两个家丁便恭敬的走到了餐桌前,分别打开了自己手上的箱子。

箱子里,一个是一把琵琶,一个是一把剑。

银色的琵琶宛若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与她从前在现代里的见到的一点也不一样,很是特别,按理说琵琶都是木质的吧,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是金属的。

至于那把剑,一入眼,清冷的感觉直袭入眸,仿佛,只要它想,飞起一剑就能要了不喜欢的人的小命似的。

“这是十七爷送与九姑娘的,还请九姑娘笑纳。”老管家冲着阮烟罗点点头。

“呃,老十七这过份了吧,明明是与本王打赌输了才送这两件宝贝的,那自然是要送与本王的,怎么就是送给本王的王妃了呢?”

燕寒墨“嘭”的拍了一下桌子,惊的周遭的人一个抖擞,燕寒儒的人吓的“扑通”三声,三个人全都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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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您息怒,这是十七爷教奴才们说的。”

所以,他燕寒墨就算是想发怒,也只能去找十七爷燕寒儒,跟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没关系呀没关系。

“十七爷是你们爷,我七爷就不是你们爷了?”眼看着阮烟罗两眼放光的拿过了那把琵琶在手,根本不理会他这边的情况,燕寒墨的声音越发的冷,冷的,让人牙齿打颤。

尤其是燕寒儒的三个人,牙齿打颤的更厉害。

“九小姐,您快说句话,十七爷给您的东西自然也就是给七爷的,是不是?”生怕自己有进来的命没有出去的命,燕寒儒的管家讨好的看向阮烟罗。

阮烟罗指尖拨了一下琵琶的琴弦,只是一个音,就美妙的无法形容,“这弦是什么做的?”琴身是银子做的,她刚刚已经试过了,至于弦她就不知道了。

银子做的琵琶,阮烟罗第一次见,神奇的不要不要的,按理说是不应该发出声音的呀。

这跟木质的琵琶根本就是两回事。

可,刚刚她只轻轻一拨,琵琶真响了。

“这个,小的真不懂。”

“问你们话呢。”被无视了,燕寒墨的声音继续冷,深冷无比。

阮烟罗又拨弄了一下琴弦,这琴音太好听了,她喜欢。

再去摸了一下那把天青剑,指尖一触到剑身,就被剑气冷到了,仿佛是空调的出风口一般,吹在身上沁凉沁凉的,不过,她还是喜欢。

看在喜欢的份上,她转身安抚的拍了拍燕寒墨的手背,“王爷息怒,老管家说的没错,送给本姑娘的就跟送给你不是一样一样的吗?还是王爷根本不打算娶阿罗?”

燕寒墨才泛着冰冷的俊颜一下子春暖花开,抚额低笑,“阿罗说的对,阿罗的就是本王的,本王的就是阿罗的,简伯,收起来。”

“等等,不许收起来,就放着,一会出去的时候我随身带着,这是本姑娘的了。”燕寒墨又想诳她的东西,这不可以。

她都被他诳了好几次了,想想,就是委屈。

“阿罗觉得梅苑安全吗?还是放在本王的墨王府更安全,是不是?还有,本王可以教你弹琵琶。”

“你会?”阮烟罗再度星星眼,知道燕寒墨会吹陨,还不知道他会弹琵琶。

自古以来,好象都是女人弹琵琶的多吧。

男人多是吹笛子吹萧弹古琴,她就觉得男人弹琵琶的感觉怪怪的。

就只有那种**才会动琵琶吧,更多弹琵琶的都是女子。

“不会。”象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燕寒墨微笑说到。

“那你怎么教我?”

“阿罗试试就知道了。”

阮烟罗的胃口立刻被吊足了,心思转了转,就凭他给了她内力,让她想飞就飞,这话还是可信的,一时间,阮烟罗迟疑了。

“阿罗若是担心爷诳了你的琵琶和天青剑,可以让在场的几位给你作证,只要你想,随时可以从这墨王府拿走,本王绝对不拦着,怎么样?”

似乎,好象,可以接受的样子。

“你要是再教本姑娘剑法,这个就可以有了。”否则,天青剑没必要留他这吧。

“可以。”

“那就成交吧。”她思来想去,也觉得梅苑极不安全,就凭她现在对阮正江的感觉,阮正江绝对不会派人保护梅苑的。

燕寒儒的人送了东西很快就离开了。

阮烟罗终于吃饱喝足,看看时间,已经二更天了。

打了一个哈欠,为什么她还困呢?

可真的不能再睡了,她想去凤蝶轩。

想了很久很久了。

这几天被关在宫里的那个院子里,她每天想的事情都是去凤蝶轩。

“燕寒墨,准备走吧。”

“嗯。”

两个人极有默契的说完,燕寒墨便抱起了阮烟罗很快就飘到了后院的内室里。

看得二子眼睛都直了,王爷和九小姐的一言一行他这个跟着王爷很多年的人根本听不懂。

不知道王爷这是要去哪里呢?

一刻钟后,两个美男子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二子的眼睛再次直了。

阮烟罗男装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但全都是化了丑男装的罗烟的样子,第一次见她以真面目换了男装的样子,一眼看过去,居然好象比他家爷还要俊美。

俊美风流的自带一种独属于阮烟罗她自己的气场。

只是,略少了点阳刚气罢了。

“二子,跟上。”

“哦,好的。”

“带着银票。”

“哦,好的。”

“两万两。”

“哦,好的。”

二子三度应,一时间实在是猜不出王爷和九小姐这是要去哪里了,什么地方的消费一个晚上要两万两呢?

不过,他根本没时间想了。

速度的去取了银票,速度的跟了上去。

一样的还是他赶马车,燕寒墨与阮烟罗坐马车。

睡饱了吃饱了,阮烟罗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这一次再上马车,她一改之前的状态,静静的坐在燕寒墨对面的软榻上一直处于若有所思的神态,不说话了。

燕寒墨也不打扰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本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马车行了约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忽而颠簸了一下,阮烟罗这才惊醒,转头看燕寒墨,就觉得他手里的书的封面有些眼熟,“你看的什么书?”

“你的书。”

“我的?”

阮烟罗微怔,一把抢了下来。

风水学。

果然是她看了一多半的。

“谢谢呀,还真是我的,还给我吧。”从燕寒墨去宫里带出了她,她都把这本书给忘了,此时方想起来,她很喜欢呢。

“你若喜欢风水学,我找几本这一类的给你送过去。”

“行呀,多谢王爷。”

“阿罗客气了,不过,谢谢也太简单了点吧,爷送了你那么多的东西,不如,阿罗给点实质性的谢谢?”燕寒墨长臂轻轻一揽,没防备的阮烟罗一个不设防就到了燕寒墨的怀里。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挣不开了。

马车辘辘轻响,一下一下轧在她的心口,泛起突突的狂跳,眼底眉梢全都是男人冷峻一张俊颜,他微笑的样子更是如画,心思一转,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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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知道凤蝶轩是燕寒儒的对不对?”那天在法恩寺,因着凤蝶衣的出现,她也听到了关于凤蝶轩的一些议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凤蝶轩居然是燕寒儒的。

是的,要不是在宫里燕寒墨向燕寒儒讨要凤蝶轩以抵那一百大板,她真的不知道。

“这几天才知道的,阿罗,别转移话题。”燕寒墨指尖点在了怀里小女人的唇上,娇艳欲滴的,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

阮烟罗微一仰头,小嘴便在燕寒墨的面庞上亲了一下,“嗯,谢谢你。”这可绝对是实质性的了,不打半点折扣的,“你这几天怎么知道的?”

燕寒墨还说她转移话题,其实他才是转移话题的高手呢。

“查。”

“你还真有时间和闲心,一边查我被掳去了哪里,一边查他?”

“是。”

“所以,你早就查出来了在法恩寺里对我动手的人是谁了是不是?”

“既然阿罗都知道是谁了,本王若是还不知,那也不配做阿罗的夫君了。”燕寒墨低低笑,果然是他相中的女人,智商自然是不能差了的。

否则,他绝对退货还给阮家不要了的。

正说着,马车的车速开始缓了下来。

阮烟罗听着马车外的人声鼎沸,还有娇声软语,轻轻撩起车帘子,这样的夜了,此时外面的这条街上却是灯火辉煌,三五步内就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风骚的倚墙而立,时不时的吆喝着走过的男人。

这是在拉生意。

这在现代叫红灯区。

阮烟罗一双眼睛已经亮了。

兴奋的看着马车外。

这不能怪她,虽然在现代有红灯区,不过,她也不过是在电影电视上看到过,绝对没有实地去堪查过。

那样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去探访。

万一被人贩子打晕了带进那样的地方,然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守着的,到时再想逃,比登天都难。

所以,她就算是有那个心思,也从来不敢去尝试。

但现在不同,她有了燕寒墨给她的内功,如果打不过,那还可以逃,逃跑的本事她自信还是可以的。

再有,她身边多了一个燕寒墨在,有他陪着来这样男人的天堂也就不慌了。

相比于阮烟罗的兴奋,燕寒墨却没事人一样的拿起了她的风水学看了起来。

前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马车的车速也越来越慢。

正趴在车窗上看车外的阮烟罗忽而收回了视线,“二子,停车,我要下去。”

“还没到呢,二子,继续驾车。”燕寒墨头也不抬的低声吩咐,这会子不想惯着阮烟罗了。

他允许她来凤蝶轩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再多,不可以。

“爷,下去看看热闹嘛,嘿嘿,好不好?”阮烟罗小意的贴近了燕寒墨,一张小脸上全都是讨好的意味。

这一声‘爷’叫得燕寒墨很舒坦,不过,他还是不满足,“叫寒墨。”

阮烟罗咬唇酝酿了一下,这才小小声的叫了出来,“寒墨,就下去看一会,好不好?”

燕寒墨无奈抚额,她这样柔软的一唤,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咆哮了起来,“好吧。”捏了一捏她的小脸蛋,这才对车把式上的二子道:“路边停下,然后找个地方把车停好了,就跟过去。”

“是,爷。”二子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现在是不停也不行了,看前面人山人海的架势,这马车驶过去,只怕得等人散了才行。

可这条街最热闹的时间就是晚上,夜越深越热闹,所以,人要散去一定是天亮了的时候。

阮烟罗一喜,“我们走路过去?”这个,绝对可以有,她早就想着呢,就是怕他不同意。

“嗯。”

“寒墨最好了。”阮烟罗巴不得到这条街道上舒服自在的逛一下呢,之所以一直没提出来,是很担心燕寒墨不同意。

到时候,他要是不同意,两个人再坐在一辆马车里,多尴尬呢。

阮烟罗一声接一声的‘寒墨’让燕寒墨第一次的破了例的准备在这条街上下马车了,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急,“等一下。”

“嗯?”

阮烟罗正疑惑着,就见燕寒墨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暗格,也不知道在那暗格里摁了哪里,居然在暗格底部又露出了一个小暗格,随手一抽,两个面具就到了手里。

一大一小,大的是男人戴的,是一只狼,小的是女人戴的,也是一只狼,不过个头就比燕寒墨的那个小一圈了。

他还真是喜欢狼呀。

不止是弄来了一个挠挠养着,这车里的面具也是狼面具。

嗯,还有他这车里,就象是百宝箱似的,时不时的就能变出点新鲜玩意来。

妥妥的戴好了,才要下去,她突然间想起什么的道:“这面具一直都在这暗格里吗?”

“对。”燕寒墨给了阮烟罗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阮烟罗立刻拉开了旁边的一个,“你告诉我按在哪里?我也开一个。”想起自己从他的这辆马车里搬下去的那些书,虽然也都喜欢,但总不如值钱的宝贝来得更喜欢呀。

况且那些书她自己去逛逛书行也能买到。

“从迎面的位置看过去,就在每一个格子里右前方的角落里。”

阮烟罗伸手就按向了那里,“刷”,暗格里又出现了一个小暗格,是隔层,只有一点点的高度,所以,里面的东西都是没什么厚度的。

这一次,里面不是面具了,是一本泛黄的有些年代的书,“什么书?”

“别动。”

然,燕寒墨已经说晚了,阮烟罗这会子已经不急着下马车了,捞起那本书就翻开了。

只看了一眼,阮烟罗就小脸红通通的了。

原来燕寒墨独自一个人乘坐马车的时候还有这样的书消遣解闷呢。

居然是那种孤本的小黄本。

看得星星眼的阮烟罗连要下马车都忘了,继续的盯着书里有些晦涩难懂,却绝对辣眼睛的词句。

可,下一秒钟,手里的小黄书一下子被抽走,燕寒墨淡清清的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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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嘛,我再看看其它的暗格里都有什么?”于是,阮烟罗也极有眼色的没有拆穿某王爷的那种嗜好。

“你现在看到的都是本王的,没看到的,等回来了,都归你。”

燕寒墨这一句,阮烟罗便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转身随着他跳下了马车。

两只狼面具出现在街道上。

不过这条街上的人绝对是见惯不怪了。

只为,这里经常有人戴面具闲逛,逛得兴起了遇到了中意的姑娘就光顾进一家馆子。

所以,见得多了,谁也不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什么特别。

相反,就把他们两个当成是来寻欢的男人了。

想来,那些看起来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男人平常放不下脸面不敢以真面目来这里寻快活的,只要戴个面具就可以完全的放下身份,想在这里怎么寻欢就怎么寻欢了。

街道上的人真多。

尤其是眼前,数十人围成了一圈象是在观看着什么,嘈杂声此起彼伏。

“打,往死里打,看他还敢不敢觊觎蝶衣姑娘了,蝶衣姑娘也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吗?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性。”

原来,是打架。

两个人徐徐走近人群,因为戴了面具,燕寒墨的大掌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紧握着阮烟罗的小手。

两人虽然都是男装,不过在这样的地方,男人拉男人的手也属正常。

这里不止有供男人品玩的女子,还有**,漂亮的美少年涂了红唇,披了彩衣盛装行走在人群中吸引着喜欢**的男子。

反正这里就是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这里做不到的满是风流。

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燕寒墨身上自带一种天生的强大气场,他刚走到近前,那外围的人就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不知不觉的就让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任由他两个人轻松自在的走了进去。

被人墙围住的圈子里,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躺在地上,一个壮汉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说,还敢不敢在凤蝶轩撒野了?”

“我不过是想要见见蝶衣姑娘罢了,不是说一晚上一万两黄金就可以见了吗?为什么我奉上了一万两黄金还是不许我见蝶衣姑娘呢?”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来晚了,排队也排不到你。”

“可,我已经守了她一个月了,到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见到,倒是燕城的百姓们比我有眼福,倘若那日我知道蝶衣姑娘要去法恩寺,我一定不会生病一定也去法恩寺见她了。”

“那是你与蝶衣姑娘没缘份,告诉你,接下来要见蝶衣姑娘的人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外,你趁早起来滚吧。”

“喂,好歹我也是远道而来的监察御史的嫡公子,我要见她,我就要见她。”华衣的男子挣扎着就要推开踩在身上的那只脚,没想到那壮汉冷嗤了一声,“监察御史的公子也敢进去凤蝶轩嚣张,也不看看凤蝶轩是什么地方,滚。”

狠狠的一脚踢过去,那纤美瘦弱的公子便被一脚踢出了人群,“嘭”的一声坠地,只听“哇”的一声,随即就有人高声大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监察御史府的嫡公子吐血了,要被打死了。”

等燕寒墨拉着阮烟罗的手再度穿过人群时,原本还活着的美公子此时已经是淹淹一息,一动不动的横卧在大马路上了。

面前,是一滩红鲜鲜的血。

“公子爷,你怎么样了?”不远处,一个家仆样的男子用力挣开两个架起他的男子,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阮烟罗扯了扯燕寒墨的手,“呃,这么难见,咱们能见到吗?”

“她不是答应了你,你来就会款待你吗?所以,自然能见到了。”

“不见得吧,我怎么就觉得就算是蝶衣姑娘想见我,也会身不由已呢。”

“嗯,今晚上可能要等上那么一会了,不过,爷来了,应该不会很久。”

阮烟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守着他家公子旁嚎啕大哭的那个家仆,“我们走吧。”对于那样的公子爷,哪怕生得再俊美,阮烟罗也是生不出半点同情心的。

一晚上一掷万金,就为了见一个女人,这是有多败家呢?

她不支持,也不待见,死了好,死了少一个祸害。

祸害与美丑无关,只与人品有关。

“好。”燕寒墨低低笑,“要走快点了,有人盯上了你。”

“有人盯上我了?”阮烟罗刚一直在看热闹,一点也没有注意周遭其它的人投向她的目光。

她和燕寒墨虽然看起来都是‘男人’,不过两个人一高一矮,再加上一路都牵着手,于是,便有人自动自觉的把她当成是燕寒墨宠爱的**了。

“唉,只想着你扮成男装能少惹点事端,没想到,男装也一样。”燕寒墨皱眉打量了一眼阮烟罗,这身子哪怕是看不到小脸,也自有一股子风流的韵致,就是让人觉得那只狼面具下的一张小脸必是极美。

“这位爷,这少年你多少得手的?给你一千两,让了我们家爷,如何?”有个小厮凑了过来,小意的与燕寒墨商量着。

“不如何。”燕寒墨的一张脸顿时就冷了,这阮烟罗的手他还牵着呢,就有人对她动心思了,若他没牵她的手,只怕她早就在这大街上被人拉走了。

他的女人也有人想要觊觎,这是不要命了。

“这位爷,这位少年的身段实在是曼妙无比,难得我家爷喜欢,你看,你多少能让出来呢?只要你开个价,多少都成,我家爷一定都答应。”小厮继续劝,看来,对阮烟罗是志在必得了。

阮烟罗掩唇低笑着,若这个小厮这个时候知道他此时哀求着的是当今燕国名满天下的七王爷燕寒墨,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的。

就凭他三言两语就想说服燕寒墨,那绝对没可能,燕寒墨要是真把她让出去了,那他七王爷的面子里子也全都丢光光了。

“就是他吗?”燕寒墨眸光快速的一扫,视线便落在了几步开外的一辆看起来奢华无比的马车上,然后,声音冷的仿佛淬了冰一样的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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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燕寒墨的眸光落在了他家主子的马车上,那小厮顿时高昂起了头,得意的道:“在燕城,我家主子的马车可谓是数一数一的,除了皇家的马车,再也找不到比我家主子的马车更好的了。

怎么样,你要是答应了,不止是有钱财,还会官运亨通。”

“呵,真能官运亨通?那你说说,象我这样的能当什么官?”燕寒墨唇角轻勾,仿佛很上心的样子。

“那要看你奉的……”小厮意有所指的顿了一下,“反正,只要那个到位,最差七品。”

“呵,那若一钱银子都没有呢?你问问陈大人能不能给我个将军做做?”

“你……你这是无礼取闹。”小厮恼了,“没银子还要当将军,你当这大燕国是你家的吗?”

飞快说完这一句,然后,小厮又愣住了,“你……你知道我家大人是……是……”

阮烟罗摇了摇头,满是同情的扫了一眼这小厮,这反应也太慢了吧,这么半天才反应过来燕寒墨早就认出那马车的主人是姓陈的了。

还是一个大人,看来是一个大官了。

这一刻,她玩心顿起,低低一笑,“小子,你家大人要是真喜欢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小爷我有个条件。”

小厮看看她,再看一眼燕寒墨,此时已经满脸正色,知道自己遇到的应该不是普通人了,应该是他家主子的同僚吧。

不过再想他家主子的官位,想必刚说出陈大人的男子的官怎么也高不过他家主子吧。

“什……什么条件?”为了完成自己主子交给他的任务,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过去。

“那啥,我这个人呢,不喜欢当官的,除非你家主子自愿摘了官帽,否则……”

“你休想,你这是强人所难。”

“小爷我就强人所难了,你能把我怎么着?”阮烟罗淡清清的看着这小厮,象他这样倚强凌弱的就应该教训教训,“难不成,你还能把小爷我抓到你们府上去吗?”

一旁,燕寒墨宠溺的任由阮烟罗说着玩着,她喜欢就好,他支持。

况且,就陈尚书这样的行为,也的确该有个人教育一下了。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那小厮狗仗人势的一转头,“来人,把他给我带回府上去。”

他这一喊,他身后两个壮汉便不怕死的走向了阮烟罗,至于燕寒墨,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呀。

阮烟罗顿时乐了,眯着眼睛以传音入密之功道:“爷,被无视的感觉好不好?”

“……”燕寒墨无语。

“燕寒墨,原来你也有今天呀。”

“……”燕寒墨抚额。

“墨墨,既然你这样无能,不如,我就遂了陈大人的愿如何?”

两个壮汉已经到了她的面前,阮烟罗不闪不避的站在那里继续对燕寒墨道:“大将军,就此别过了,再会。”

小手还没开挣,就被燕寒墨的大掌紧握在掌心中。

忽而,阮烟罗只觉得身子一轻,就在那两个壮汉中的其中一个伸手来捉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燕寒墨带着她转眼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那辆奢华的马车前,车帘子飞起,就在阮烟罗还没弄明白燕寒墨这是要干什么时候,马车里的老家伙已经惊叫连连了,“啊……啊啊……”

就是这么片刻间,老家伙的下巴上干干净净,一根胡子都没有了,活脱脱一个太监的样子。

燕寒墨收手,稳稳的停在马车前,看着已经慌到浑身发抖的吏部尚书陈启饶,“饶大人,听说,只要有银子孝敬你,你就能给弄个将军当当,是真的吗?”

马车里的陈启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然后,屁滚尿流的爬下了马车,“扑通”就当街跪在了燕寒墨的面前,“没……没有的事,七……七爷饶命,千万不要听那些小人的胡言乱语,那些人都是嫉妒小的位高权重,所以才无中生有的。”

“哦,原来饶大人的小厮是小人呀,那直接当街掌嘴吧。”敢动他的女人,这事玩大了。

“小六子,快……快掌嘴。”陈启饶扫向已经跑过来的自己的小厮,“跪下,掌嘴。”

“爷,他……他是谁?”见到陈启饶都跪下了,那小厮便知道自己是惹上了不能惹的大人物了。

毕竟,这京城里能让吏部尚书跪下的人屈指可数。

就算是皇帝的儿子也不是个个都有本事让陈启饶跪的,算起来也就那么几个。

所以,这个人一定是众皇子中的佼佼者。

完了。

他的小命呀。

“还不快掌嘴。”陈启饶哪里敢当街说出燕寒墨的名讳呀。

之所以一下子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燕寒墨,那是因为整个燕国就只有燕寒墨一个人叫他饶大人,其它的人全都是称呼他为陈大人。

所以,燕寒墨一个‘饶大人’卜一出口,他就知道是燕寒墨了。

可惜他的小厮还不知。

但看着自己的主子此时正恭恭敬敬的跪着,只好跪到了主子后面,然后,开始“啪啪啪”的掌起了嘴。

一下下,一点也不敢偷懒。

显然,是吓坏了。

周遭,人越聚越多,全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已经有人认出跪在地上的是陈启饶了,碍于他的身份,所以,便都是窃窃私语的小声议论着。

阮烟罗扯了扯燕寒墨的手,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被人盯着,否则,难保不被认出,然后忽啦啦跪倒一片,又把她认成是菩萨了。

虽然被人当成了一种信仰没有坏处,可是,她真不是菩萨啦。

菩萨的心肠那么好,她呢,完全是相反的,比如此时看着自己掌自己嘴的小厮,她心情美美哒,恨不得他掌到天亮去。

“阿罗这是想走了?”

“嗯。”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悄悄私语了起来,反正,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啦。

“阿罗说说看,爷有没有被无视?”

“……”怪不得燕寒墨突然间来了劲的这样子当街教训起当朝的尚书大人,原来是被她激将了呀,嗯,她激将的结果就是,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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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今天如何?”

阮烟罗想起自己的那一句‘燕寒墨你也有今天呀’,不由得嘿嘿笑开,“王爷很威风。”

“阿罗再瞧瞧这姓陈的,你要是乐意,嗯,本王不介意把你送给他遂了他的愿。”

阮烟罗一瞪眼睛,呃,这男人是把她之前挖苦他的话一句一句的全都还回来了呀。

“小气。”她拧眉,转身就走。

燕寒墨抚额跟上去,眸中都是小女人窈窕的身形,虽然是一身直筒形的蓝袍加身,却依然掩不住她玲珑的曲线。

真是要命呀。

哪怕是不露脸,只是一具小身板,阮烟罗都能给他四处惹桃花。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她关在府里不许她出来。

几个大步就跟了过去,身后的小六子还在掌嘴,哪怕是燕寒墨和阮烟罗离开了也不敢停下来。

这两个人一定是皇亲国戚,连主子都惧怕的人,他一个小厮更是惹不起。

想到自己还要把那个个子矮的男子抢回尚书府,他就吓得一身的冷汗,差点吓尿了。

阮烟罗只走了几百米就停下了。

眼前,红砖绿瓦的围墙正中是一道华丽的大门,大门两边各摆着一个石狮子,青楼罢了,居然也设计的这样气派,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凤蝶轩。

三个字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出自名家的手笔,再看门边上的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也较之其它地方的也来得娇媚,很漂亮。

果然是燕城最着名的妓馆,只是打眼一扫,就觉得比其它的高了几个档次都不止。

大红的灯笼打在地面上,随着微风轻晃间,一道长长的影子先是与她的合并在一起,然后随灯笼的影子弥合成一幅画,飘然而动。

仿佛是要告诉所经的人阮烟罗是他的一般,燕寒墨重新无声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几步就到了门前。

“大人,请出示您的苑贴。”

“什么意思?”被门前的打手模样的男子拦住了,阮烟罗不懂的转头看燕寒墨。

“就是入凤蝶轩的信物。”燕寒墨理都不理那男子,只是俯首温柔的对阮烟罗解释着。

“哦。”阮烟罗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男子,“我是蝶衣姑娘的朋友,是她请我来的,至于什么苑贴,没有。”

她微扬的小脸,夹带着你爱信不信的模样,让那男子迟疑了一下,道:“请问大人贵姓?”

“罗。”

阮烟罗的罗字,也是一个姓氏,她就这样报上去吧,要是凤蝶衣聪明自然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若是笨,那也没办法,就只能硬闯了,反正,她今个来都来了,一定要见一见凤蝶衣。

她这个人,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恩怨分明。

一高一矮静静的立在门前,仿若雕像般的打在门侧的墙壁上,阮烟罗的目光刚好落在那影子上,恍惚中就觉得他们在一起好象很多很多年了一样。

她居然就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陪伴。

只是他好高呀。

阮烟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靴子,全新的,织锦的云靴,在这燕国是手工最好的漂亮靴子了。

可是,没有鞋跟。

她要是能穿上中跟的鞋子站在燕寒墨身边,也不至于就象是个小矮子呀。

好歹,她也有一七零呢。

不过,与接近一九零的燕寒墨相比,一七零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袭白色的身影悄然而来,来得还挺快的,差不多也就两分多钟的样子吧。

“民女参见九小姐。”凤蝶衣到了,礼貌的与阮烟罗道了一个万福。

虽然阮烟罗还戴着面具,不过她一眼就看出是阮烟罗了。

那身形就是阮烟罗的一般无二。

哪怕是没有露出小脸,也是风流无限的味道。

“呃,我是小爷,别……别乱叫。”阮烟罗小声的阻止凤蝶衣对她的称呼,她今晚上就想低调的来低调的走。

反正,绝对再不能被人当成菩萨般的跪一路了。

她受不起。

“请。”凤蝶衣垂着头,很恭敬的请她进去。

阮烟罗不客气的迈过了高高的门槛,眸中的世界眸间就变了,没想到凤蝶轩里面这样的清幽雅致,与外面的那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大门前通往大堂的一条路两边是她不认得的花,此时正开得娇艳,一眼望不到尽头,整整两大片,看着就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红毯逶迤进大堂,内里的装潢让她想起了她去过的畅春园和坤宁宫,就觉得这凤蝶轩的设计师一定与设计皇宫的人有关。

很是气派恢宏。

至于家具,清一色的全都是梨花木质。

“请随我来。”

不过,这大堂不过是个通道,凤蝶衣很快就引着她和燕寒墨穿过了大堂,从后门往右行,再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此时才抵达凤蝶衣所居住的绣楼。

三层小楼,清雅的一如她的人,很是怡人。

到了无人处,凤蝶衣这才道:“九小姐,怎的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还好门卫机灵,否则要是一个不留神忘记进来通禀了,蝶衣岂不是错过与九小姐的相会了。”

“好说好说,让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子的怨本姑娘就不责怪你了,赶紧的上些点心水果,我饿了。”

凤蝶衣转头,“淡儿,照最高规格的上一桌酒菜,速度要快。”

“是。”淡儿去了,难得的还冲着阮烟罗施了一礼,她家小姐从来就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就觉得还有个小姐来看凤蝶衣,这于凤蝶衣来说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阮烟罗和燕寒墨一起坐在了茶桌前,凤蝶衣亲自拿过了茶壶,泡起了茶水。

那纤纤的玉指摆弄着茶盏,阮烟罗已经看得移不开视线了。

茶道从来就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由着凤蝶衣沏起茶来,只觉得那茶仿佛是天上御赐下来的一般,茶香袅袅,分外怡情。

一杯茶至眼前,可惜,她不能饮茶,就只有看着的份。

不过,还是端起来小小的抿了一点点,随手放下的时候,指上一个扳指松松的滑下,就掉在了茶杯的旁边。

“啊……”正沏茶的凤蝶衣在看到扳指的时候手一偏,滚烫的开水全浅到了茶盘上,也溅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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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淡笑的端起茶杯,象是一点也没有发现凤蝶衣的狼狈似的,轻抿了一口茶,这才慢吞吞的去拾起了那枚刚刚掉落的扳指。

“这是贡茶吧,象是龙井呢,蝶衣姐姐,对不对?”说着,她抬眸微笑的看着凤蝶衣。

贡茶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喝到的,通常只有皇家的人才有资格喝到贡茶,再有就是一个王孙大臣,不过,到他们手的贡茶也只有极少的数量,还都是宫里的主子们赏赐下来的。

但是,凤蝶衣这里居然就有。

凤蝶衣微微一愣,然后先是后退了一步,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九小姐要杀要剐,蝶衣全无半点怨言。”

“蝶衣姐姐这是做什么?”阮烟罗还是淡笑的看着凤蝶衣,惬意的品着茶杯里的龙井茶,不过,也就一小口就放下了。

“都是蝶衣的错,是蝶衣不好……”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突然间一只手就探向了腰间,下一秒钟,阮烟罗只觉得有刀光闪过,正诧异的时候,只听“哐啷”一声响。

再看过去的时候,一把锃亮的匕首正好掉落在凤蝶衣的身边。

是燕寒墨。

是他及时的阻止了凤蝶衣的自杀行为。

微微皱眉,“蝶衣姐姐这是做什么?”虽然,她一向都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而且这次来凤蝶轩也的确是要找凤蝶衣算帐的,但是,她可没想要凤蝶衣的命。

凤蝶衣的命,她可要不起呀。

至少眼前,就是这样的情况。

能喝上贡茶的女子,她要不起这样女子的命。

凤蝶衣咬了咬唇,一双水眸死死的盯着被打落在地的匕首,她明白就算是她捡起了那把匕首,燕寒墨能打掉一次,就能打掉第二次。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去吩咐上菜的淡儿回来了,掀开帘子看到跪在地上的凤蝶衣,心疼的就冲了过来。

手扶上了凤蝶衣的纤纤玉腰,就要扶着凤蝶衣起来。

凤蝶衣伸手一拂,“淡儿,你出去。”

“小姐……”淡儿一愣,没想到凤蝶衣一开口就是撵她出去,这是平素里很少有的情况,除非是那个人来了,她从来都是与凤蝶衣形影不离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凤蝶衣就在哪个男人的手上吃了亏。

但是现在,凤蝶衣开口就让她出去。

“我让你出去,你听见没有?出去。”比起刚刚的低柔,这一次的声音则是冷厉了起来。

淡儿更愣,从她服侍凤蝶衣到如今,这是凤蝶衣第一次对她吼,一瞬间,她的眼圈就红了,“小姐……”

“出去。”

淡儿咬牙,无奈的只得退了出去,不过,放下帘子的那一刹那,则是恨恨的瞪了阮烟罗一眼。

一定是因为阮烟罗,否则,她家小姐不会这样失常甚至失态的。

凤蝶衣说话一向轻轻柔柔,从来没有这样大吼大叫过。

阮烟罗无视淡儿敌视的目光,先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然后缓缓起身,徐徐走至凤蝶衣的面前,两手虚扶了一下,“你起来吧。”

“九小姐不怨恨蝶衣吗?”

燕寒墨一杯茶轻轻饮尽,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弯的弧度,淡淡笑道,“既然阿罗不怨,那蝶衣姑娘就请起吧。

至少对于本王来说,你的行为本王只有虚惊一场,然后捎带的还把阿罗冠上了墨王妃的名头。

虽然要等三年,不过,放眼天下,还有谁敢再觊觎阿罗呢?蝶衣姑娘,你说是不是?”

阮烟罗转头瞪了燕寒墨一眼,“难不成我掉到法恩寺的地下室是王爷与蝶衣姑娘的合谋?”

“呃,阿罗也太看得起本王了,法恩寺之前,本王与蝶衣姑娘没有任何往来,嗯,今日来凤蝶轩,也是陪着阿罗你来的。”

“九小姐,此事乃蝶衣一人所为,与其它任何人都无关,更与七王爷没有半点关系,九小姐若要怪罪,只怪罪蝶衣一人就好。”

“然后,任由我杀任由我剐?”

“嗯。”轻应了一声,凤蝶衣臻首微重,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哀伤的意味,让阮烟罗看着不由得都心疼了起来。

就更别说是男人了。

“你先起来,坐着说话。”她倒是没想到凤蝶衣是一个为了情而不顾一切的傻女孩,凤蝶衣的行为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不由得,阮烟罗就有些羡慕起凤蝶衣了。

这样的时代,一个女孩家能做到敢爱敢恨真的很不容易。

更何况是身不由已的身在凤蝶轩的凤蝶衣,很难得。

“你……你原谅我了?”凤蝶衣诧异的抬头,不相信的看着阮烟罗。

“呃,我如今不是没什么事吗?要是我有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阮烟罗低低笑,伸手就扶起了凤蝶衣。

摁着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吧,不过不要给我沏茶了,不然我晚上睡不着就找你算帐。”

凤蝶衣立刻倒了一杯白水递到她的面前,“九小姐请。”茶这东西,有些人晚上喝太多会睡不着,这个她懂,不是每个人都象她这样,从来都是昼伏夜出的。

阮烟罗端起了白水,这一次是喝了一大口,这才道:“你放心,你的命暂时就留着,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先记在帐上,随时找你还哟。”

凤蝶衣抬首,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许久,轻轻点头,“蝶衣欠九小姐的不是一个人情,是一条命。”

她顿了顿,然后再次抬首,一双眸眼中全都是不顾一切的味道,“七王爷,九小姐,此事,还请……”

“保密是不是?”阮烟罗替她补充完整了。

“嗯。”闭了闭眼,凤蝶衣只得应了一声。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我要是你,自然也是选小的,真不懂那个老的怎么那么过份呢?会不会燕家的男子都有这个毛病呢?”她说着,深度狐疑的敲起了桌子。

燕寒墨低咳了一声,阮烟罗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他身上呢,“阿罗,本王的眼里只有你,多少年后也只有你一个。”所以,他根本没机会跟自己的儿子争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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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上来了。

其实阮烟罗也不怎么饿,毕竟从墨王府里出来前她就已经吃饱了。

不过,当一桌子的菜端上桌的时候,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精致呀。

每一道菜都象是一件艺术品似的,哪怕是不吃,看着也挺舒服的。

不由得就拿眼尾扫了一眼燕寒墨,“老爷子是个很有审美观的人。”

她一句‘老爷子’一出口,凤蝶衣的身子一颤,凤蝶轩里最高规格的菜色就是由老爷子的口味来的。

的确,燕勋就是一个喜欢凡事都尽善尽美的男子。

想到自己对阮烟罗的所作所为,想到自己与燕勋的关系,凤蝶衣的脸红了。

有些事,明明那样的隐诲,可没想到,她藏了那样久的秘密,就因为她的失手而已经再也不是秘密了。

至少,此时面前的两个人就全部都知道了。

“九小姐怎么知道的?”忍不住的开口问了过去,她想知道答案,这样,以后才能谨言慎行,她和燕勋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阮烟罗微微一笑,“蝶衣姑娘真想知道?”

“嗯。”凤蝶衣轻轻点头,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只有知道了,她以后才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阮烟罗清了清嗓子,这才道:“第一,想要坏了我名声的人,一种有可能是与我有仇的人,二是我挡了人家路的人。

与我有仇的人都在阮家,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知道法恩寺这地下室的消息的。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是我挡了人家路的人。

而我能挡什么人的路呢?

算起来,我最近原本行将要嫁的人是十七爷,那么,我就是挡一个喜欢十七爷的女子的路了吧。

不过,本姑娘最初也不是十分的确定是因为十七爷本姑娘才有法恩寺的那一劫的。

直到今天上午,七爷与十七爷打赌,十七爷输了,七爷向十七爷讨要凤蝶轩的时候,本姑娘才知道,原来,凤蝶轩真正的幕后管理者是十七爷呀。

而那一天,刚好蝶衣姑娘也去了法恩寺,后来我仔细回想起来,蝶衣姑娘看十七爷的眼神就与看旁人的不一样。”

听着阮烟罗一句又一句的解释,凤蝶衣的身子颤的越来越厉害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人知道法恩寺地下室的秘密,而知道法恩寺的秘密的人一定与‘老爷子’有关,我想除了圣虚外的人也一定是个女子,还是一个让老爷子极为喜欢的女子。

也就是因为老爷子的喜欢吧,那女子才没有办法达成所愿的喜欢十七爷。

咳咳,本姑娘这纯粹都是揣测,一笑而过,就当我没说。”眼看着凤蝶衣的头垂得越来越低,阮烟罗这才住了口。

之所以说出来,也是想给凤蝶衣提个醒,她能揣测出来的事情,燕勋未必揣测不到。

这个时代的男子,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另有所爱,到时候,凤蝶衣的命岂不是……

她初初猜到的时候虽然还挺气怨凤蝶衣的下作手段的,不过后来想到她是为了心中所爱才一时失了心智对她做了不应该的事情,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她对凤蝶衣怎么也恨不起来。

凤蝶衣不再说话,一桌子的菜后来几乎都没有动过,只是时不时的舀着面前的一碗汤,有一口没一口的小口抿着。

倒是阮烟罗被那精致的菜包所吸引,明明已经吃饱了,结果,又吃了很多。

直到实在吃不下去了,这才揉揉肚子,“多谢蝶衣姑娘的美食,今儿就不打扰了,告辞。”

再打扰下去,她很担心凤蝶衣会不会撑得住了,此时一张小脸泛着明显的苍白,显然对于她今天所言还没有办法消化的样子。

不过,她绝对无能为力。

那是凤蝶衣与燕勋还有燕寒儒之前的关系,她就算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事关燕寒儒和燕勋,哪一个都不是她能插进去手的人呀。

“九小姐,倘然日后有用得着蝶衣的,尽管开口。”

“知道啦。”阮烟罗低低笑,她看得出来凤蝶衣眼底里的真诚,那是与修景宜或者阮烟雪阮烟冰绝对不一样的眼神。

从凤蝶轩出来,二子正焦急的等在门外,一眼看到她和燕寒墨的时候,便冲了过来,“主子爷,要回去吗?”

阮烟罗眨眨眼睛,小手一推二子,“没呢。”她还没诳呢,原本是想逛逛凤蝶轩,欣赏一下青楼里的风情的,结果凤蝶衣一迎出来,除了凤蝶衣,她什么风情也没见过呢。

“阿罗这是……”燕寒墨皱眉,她这要逛馆子他已经陪了,刚刚与凤蝶衣的见面他全程陪在她身边,就为护她安全。

她自然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燕勋留在凤蝶轩里护着凤蝶衣的大内高手至少有三个。

倘若凤蝶衣真的出事,燕勋一定会算在阮烟罗的头上的。

他倒是没想到,燕勋对凤蝶衣居然用情如此之深。

倘若不是他亲自进了凤蝶轩,根本察觉不到那三个大内高手的存在。

倒是没想到,燕寒儒才是真人不露相,凤蝶轩让燕寒儒打理的井然有序,风声水起。

阮烟罗一牵燕寒墨的手,“走啦,再去逛一家呀,二子,你身上带着银票呢,对不对?”她可是记得的,出门的时候,燕寒墨让二子带着的。

还带了好多呢。

她亲耳听见的。

“是……是的。”

“都带出来了不花一点岂不是白揣了一晚上了,嗯,咱们这就去潇洒快活一下呀。”

她恣意的唇角轻勾起的笑意一落入燕寒墨的眼里,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阿罗,那是男子的世界,你一个女子……”

阮烟罗低头认真的看自己一身的行头,然后认真道:“我是男子。”她现在是男装,今晚就暂时是男子。

“……”燕寒墨顿时抚额,这世上若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阮烟罗若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若不是亲自试过她的身子,连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是女子了。

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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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夜晚最繁华的红锦街,阮烟罗足足逛了有一个时辰了,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燕寒墨皱眉,要不是这还是在大街上,他真想直接把小女人摁下,然后狠狠的打她一顿屁股。

这也太野了。

可当又看到她稀奇的看看这样看看那样的小表情,他到底是没舍得。

原本以为就这样把一整条街逛完就回去了,没想到,阮烟罗停在一家馆子前不走了。

燕寒墨一眼扫过去的时候,一张脸已经黑透了。

好在是被藏在了面具下,否则,一定会吓坏所经的路人的。

倌馆。

两盏微微轻摇的风灯下,两个衣着华美的男子风流无限的站在那里,虽然长得极为俊美,但是,却分明就是男人。

倌馆,里面供人玩弄的自然是龙阳之男人。

这个,燕寒墨只要远远看着就觉得恶心。

他对男人没兴趣,他要的只有阮烟罗这一个女人。

明明早就品尝过阮烟罗的味道了,可是小女人就是有本事让他在那一次之后一直都没得手。

“阿罗,除了这里,你想去哪里都行。”她想去看男人,门都没有,他这关,她就甭想过去。

“真的?”阮烟罗眼睛一亮,其实她压根没想去这个倌馆的,她对弯的男人没兴趣。

既然都弯了,那就根本不是男人了。

之所以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是因为她很担心自己要去其它的妓馆燕寒墨这男人也会阻止。

所以,此刻就盯上了这倌馆,趁机要挟燕寒墨去隔壁那一间妓馆。

她相信在倌馆和妓馆之间,燕寒墨一定选后者。

那也是她真正的目的呢。

既然来都来了,就一定要去感受一下妓馆里的风流风情。

还有,那家妓馆门前站在那里招揽客人的女人看起来挺娇媚的,满身上下都是风尘味。

她一个女人,看着都不想移开视线,她觉得燕寒墨若是注意到了那女人,更是移不开视线吧。

“真的。”

“那好吧,我听你的,我们去那家馆子里逛逛,燕寒墨,不要跟我说不行。”她说着,已经兴致盎然的往那家馆子门前的女人走去。

远远看着,风灯下的女人皮肤白皙的让她都想摸一把,一定滑滑嫩嫩的很好摸。

燕寒墨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很快的,阮烟罗就到了那女人的面前。

“相公,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呢?”见到生意来了,浓妆艳抹的女人殷勤的迎了上来,一只小手也捉过了阮烟罗的轻抚了上去。

“两个人。”阮烟罗冲着燕寒墨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就喜欢象姑娘你这样的,要不,就你今晚服侍他吧?”

“好哇好哇,来,我带两位相公进去,至于小相公你,这馆子里的女人随便你挑,你是喜欢胖的瘦的清灵的还是美艳的?”

“这个,要看眼缘吧,一眼看见喜欢就好了,至于身材还有长相都是次要的。”进了馆子,灯红柳绿间一对对的男女张扬的依偎在园子里,男的搂着女的,一只狼手一点也不闲着的四处乱摸。

那画面,有点辣眼睛。

可那些男人全都是肆无忌惮的旁若无人的想怎么弄女人就怎么弄女人,这是喜欢在人前狎玩女人吧。

那种感觉可能与在床上弄女人的感觉又不一样。

又是不同的回味。

“好,我带你进大堂,叫上几个姑娘你随意挑随意选。”

“那怎么收费呢?”阮烟罗的兴致越来越高了。

看着跟在后面的燕寒墨眉头皱的老高老高,他就不明白了,她一个女人怎么对女人兴致那么高?

难不成她还喜欢女人?

可他只听说男人有龙阳之好,但真没听过女人也有喜欢女人的嗜好?

不可以。

阮烟罗若是敢有这爱好,他直接让她后悔,让她每天晚上连床都下不去的只有精力服侍他一个男人。

“头牌一夜五千两。”瞄了眼阮烟罗身上的衣着,女人很聪明的介绍最好的给阮烟罗。

“呃,你们这头牌只有一个吧。”

“嗯,是香花姑娘。”

“一个没的挑多不好玩,我要有的挑的。”

“那就从贵人中选一个吧,如何?”

“行。”阮烟罗点点头,“贵人一晚上多少银子呀?”

价钱这件事,她觉得还是事先问清楚的好,以免被宰呢,那岂不是亏了。

她是穷光蛋,她可没有燕寒墨那么有钱,她的银子全都要用在刀刃上。

“三千。”

“准了。”三千两不多,她可是记得二子的身上揣了好多银票呢,她可没打算帮燕寒墨省钱,她出来这里,就是为了花钱为了爽快的。

于是,当两个人坐定后,很快就出现了十几个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美人,看起来还算不错吧。

相比于阮烟罗认认真真的选,燕寒墨却是如坐针毡,他堂堂大燕国的兵马大将军居然沦落到陪自己的王妃出来逛妓馆的地步了。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不会再有人把阮烟罗当成什么菩萨转世了。

还有他大将军的一世威名也尽毁了。

好在,两个人都是戴了面具出来的,不然,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场面。

于是,阮烟罗吃着点心赏着美女,燕寒墨则是别扭的看着阮烟罗,这会子就觉得小女人应该不是简单单纯的要来这里玩,一定是别有目的的。

就象她之前去凤蝶轩,也是有目的的,她拆穿了凤蝶衣,这样知理亏的凤蝶衣只会死心踏地的对阮烟罗,绝对不会再与阮烟罗做对了。

毕竟,现在的阮烟罗已经对她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了。

阮烟罗现在要嫁的人是他,而再也不是燕寒儒了。

挑挑捡捡的好半天,阮烟罗才相中了一个女子,“就她了。”

女子欣喜的一笑,小鸟依人的就朝着她偎了过来,刚要坐在她的大腿上,突然间只觉得裙角被什么一带,随即整个人就歪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尴尬的看着阮烟罗,“相公,莺儿不是故意的啦。”

说着,又要往阮烟罗的身上蹭,这一次,不上燕寒墨出手分开了她撞向阮烟罗的身子,而是阮烟罗这个金主一抬手,“我想听你唱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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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搂女人,她会把一个时辰前吃过的美食全都送出去的。

一杯茶轻轻推向燕寒墨,“爷,您喝茶。”她惬意享受的同时,可是一点也没有不理会燕寒墨的,她贤惠着呢。

燕寒墨彼时正黑着脸,恨不得直接捉了阮烟罗离开这里。

不过从墨王府出发的时候他就答应她今晚上可以随便逛了。

而阮烟罗到目前为止不过是要听女子唱歌罢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要是强行带走她,倒显得他小家子气的答应了却做不到,这样真不好。

什么也没想到的拿起了那杯茶就轻抿了一口,这里的茶还不错,清香缭绕入鼻间,还能入口。

阮烟罗一边听女子弹着琵琶唱着歌,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很随意的为燕寒墨添着茶水。

这是她亲自要做的,引着他们进来的女子自然是极乐意的,这样她就不用侍候着了,也能享受一下这会子的正当的休憩时间。

她是阮烟罗指给燕寒墨的。

所以,她陪在燕寒墨的身边天经地义。

不过就觉得燕寒墨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她坐在这男子的身边,愣是不敢对他动手动脚的。

只能拿眼尾时时的扫一眼这戴面具的男人,虽然看不到真正的面容,但就只凭他身上的那股子尊贵雍容的气度就觉得这男人面具下的姿容一定不差了的。

就在女人的琵琶和歌声中,燕寒墨不知不觉的就喝了两杯茶。

倒是一直没闲着吃吃吃的阮烟罗一口茶也没入喉。

回头瞟了一眼两步开外想看热闹又有点放不开的二子,阮烟罗就觉得同样戴面具的二子的面具下的一张脸一定是通红通红的。

“二子,不用在这里侍候着了,你也找一处消遣去吧。”

“这……”二子看燕寒墨,他主子不发话,他是不会走的。

阮烟罗小手扯了扯燕寒墨的大掌,“让二子去四处逛一逛嘛,你就有点人性吧。”

燕寒墨无语的摇了摇头,“去吧。”

“哦,好的。”二子跟着燕寒墨出来的时候,很少有自由的时候,没想到此时便有了,还是燕寒墨亲自答应的,他恨不得长了翅膀立码离开这里,也到外面去风流快活一下。

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吧。

眼看着二子真的要出去了,阮烟罗低低一笑,“银票拿来,否则,接下来可就不尽兴了。”

“是,好的。”二子也觉得银票一直在他身上不安全不说,也不方便阮烟罗尽情的享受,于是,手一伸,就从笼袖里掏出了一大半的银票递给了阮烟罗。

阮烟罗这才满意了,“去吧,不用急着回来,我和爷都没事的。”

二子转身就走。

难得的这样逍遥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一时间,就连自己的主子也给放下了。

燕寒墨想说点什么,可是全都被阮烟罗给说完了。

等他想说话的时候,就觉得头沉得更厉害了。

比刚刚还说不出来话语。

顿时,脑中警铃大作。

却见阮烟罗唇角全都是笑意的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空茶杯,然后对一旁的女子道:“就把爷交给你了,一定要侍候好哟,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美意。”

“相公放心,奴家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这位爷的。

燕寒墨张了张唇,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身子软软的,糟了,他中毒了。

一定是刚刚的茶。

因为,从进来这里,他只喝过这里的茶,那些点心一样也没用过。

可是那茶,却分明就是阮烟罗沏给他的茶。

所以,他才没有任何防备的悄悄喝了。

却原来里面添了什么毒了吗?

他甚至不知道小女人什么时候在他的茶里做了手脚的。

他想喊,喊不出来。

只能任由女人架起他往一旁的绣房走去,到了那里女子要对他做什么,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相公,喜欢奴家吗?”燕寒墨身材高大,除了一张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脸,其它所有暴露在外面的,都可以说是人中龙凤的味道。

燕寒墨狠瞪着阮烟罗的方向,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她,他堂堂燕寒墨居然就中了阮烟罗的道。

可阮烟罗根本不看他呢,一双眼睛娇媚的全都在正弹琵琶唱歌的女子身上,完全把他抛弃了。

“阮烟罗,你要是敢把本王交给这女人,你等着……”

阮烟罗转头给了他一个唇角微笑,然后也回以传音入密之功,气死人不偿命的道:“这不正时时刻刻的等着呢嘛,王爷想怎么样?”

燕寒墨无语凝噎,此时已经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绝对是被阮烟罗算计了,而不是这馆子里的其它人。

这样还好,阮烟罗只是把他的身体药软了,绝对不可能要他的命的。

这还真是把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用到他身上了呢。

这应该也是类似软筋散之类的毒。

这毒不是不能解,只要他运功,早晚可以的。

这需要的是时间。

但是,他运功的这个时间节点上,这搀着他的女人要怎么处理?

一看就是死活都要粘上他不撒手了。

女人这种生物,一旦放开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什么要端庄要淑女,全都与放开了的女人没关系。

不止是正扶着他的女人是这样的,阮烟罗也是一样的。

不过人家妓馆里的女子放得开很正常,但是阮烟罗也能放得开,这就有些……

“阮烟罗,你最好不要让本王抓到你,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可我不知道呢?怎么办?王爷还是亲自告诉本姑娘吧,说不定本姑娘还能知道害怕一点,不然这什么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好,太不女人了。”

燕寒墨闭上了眼睛,绝对再也不理会阮烟罗了,否则,绝对有可以被她给气死。

被女人强行的扶到了绣房门前,眼看着女人踢开了门扶着他走了进去,身后的雅间里,阮烟罗已经起身,美女挑也挑过了,歌也听到了,她很满足。

这样就足够了。

她现在必须要离开。

之前中的软筋散的毒到底会不会对孩子有损害,她今晚就要知道答案,否则,只怕根本没办法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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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念着心法,阮烟罗只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就飞离了这家妓馆。

从没有一刻是这样的急切的要去见大夫。

其实早就想去了。

奈何燕寒墨一直跟着她,她到哪里他跟到哪里,那般,她根本没办法去见大夫是不是?

宝宝的事儿,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告诉他。

如果确定了自己的心里真的有他,也确定了自己会嫁给他,她才会告诉他。

这不是她自私,而是她明白,倘若他知道了,而她以后又嫁不了他,那么,她生下来的宝宝一定不会属于她。

燕寒墨一定会从她的手上抢走的。

这些,她不得不想,不得不做打算。

她远没有燕寒墨的高高在上和风光无限。

所以,万一他与她对立了,她很确定自己斗不过他。

所以,万一他要跟她要宝宝,她就只有奉上给他的份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再不确定一切之前不要告诉他。

燕城的那家医馆,也是她上一次就去过的。

所以,此去就是轻车熟路,再加上她着急的用了轻功,只用了三分钟左右就到了医馆的外面。

她算了一下,来回六分钟,中间诊病四分钟,只要给她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跑一个来回。

十分钟,她觉得以燕寒墨的本事绝对不会就范的。

如果他真的从了那个女人,那就证明燕寒墨承诺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是哄着她玩的。

如果没从了,而且解决了那个女人,就证明他根本没有失去内力。

她一直觉得他说他的内力都给她了这一点有点不可能。

因为,失去了内力还能把传音入密之功运用的那般顺畅,这有些诡异了。

因为,他教她传音入密之功的时候所用到的就是内力,没内力,学了也没用。

所以,趁着这一次,正好试一试他是不是真的把他所有的内力都给她了。

跳过了医馆的外墙,阮烟罗很快就到了后院的内室,一推正房的门,直接就进去了。

古人睡觉一向都穿内衣的。

更何况是那个老人家,更习惯穿着的。

对于她这样在现代里呆过的人来说,古人的内衣与现在的比基尼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她一点也不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也不怕会辣眼睛。

戴着面具就冲了进去,一下子掐住了那个老大夫的脖子,“起来,给我诊病。”绝对没有半点的拐弯抹角,她直抒胸臆,虽然是有目的的故意的把燕寒墨丢在馆子里的,可她此刻的心是真的在悬着。

要是他真从了那个女人,那她……

那她的心里也会很别扭的。

“来人,救……”

“刷”,两张银票在老大夫的眼前晃了晃,“我只要你替我诊一下病症就好,也不用开药,这是诊金,等你诊完了我的病我就离开,绝对不会伤害你。”

老大夫这才停止了身体的颤抖,一只手接过了阮烟罗递给他的银票,一眼看过去,是真的。

一张就有五百两,两张合起来就是一千两。

然后只要他诊断一下病情就可以。

这买卖,他赚了。

点了点头,便接过了阮烟罗的手腕把起了脉象。

“我怀孕了,这几天中了毒,我就想知道我中了什么毒,宝宝有没有什么损伤?”她故意的没有说出是类似软筋散之类的毒,她就想看看这个老大夫是不是有认真给她诊病。

如果他说的不是软筋散之类的毒,那就说明他是在忽悠她,根本没有给她认真诊病。

老大夫没吭声,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凝眉思索着。

一千两诊一次病,虽然是被胁迫的,可是看在一千两的份上,他决定好好诊脉。

这一认真,就慢了起来。

阮烟罗想催,可看着老大夫的神情,又觉得人家认真是好事,否则,看错了怎么办?

万一看错了一开口告诉她说她肚子里的宝宝有问题了,那么,她想死。

虽然怀了还没多久,可是,她对宝宝真的有感情了。

从知道宝宝的存在开始,与宝宝的感情每一天都在增加。

终于,老大夫移开了三指,转而又搭上了阮烟罗另一只手腕上的脉象。

看着他表情的凝重,阮烟罗越来越紧张。

此时甚至于有些后悔来这里看大夫了。

不要有事呀。

否则,她一定不活了。

手腕上一轻,老大夫终于把好了她的脉象。

阮烟罗的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双眸眨也不眨的紧盯着老大夫,他要是敢说出她不想要的答案,她就杀了他。

“姑娘之前中的毒在姑娘的身体里的残余已经所剩无几了,若不是老朽把脉把的久,都根本摸不出来,不过是让人身子发软的毒罢了,不会影响姑娘和胎儿的健康的,姑娘放心吧。”

“你说真的?”阮烟罗的声音一下子凌厉了起来,虽然这是她期待的答案,可她也不要这老大夫为了哄她而骗她。

“老朽的这家医馆已经开了几十年了,断不会为顺应病人的心意而胡乱说话的,否则,若是你这肚子里的胎儿有问题了,你大可再来找老朽的麻烦,老朽的一颗项上人头就在这里等着。”

“多谢。”阮烟罗松了一口气,宝宝没事,真好。

她呆不下去了,就想回去看看燕寒墨那边的情况。

眼看着她转身就要离开,老大夫突然间又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阮烟罗的心再一次的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宝宝还有其它的问题吧,“你说。”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都颤了起来。

“老朽把了这么多年的脉,却很少见到姑娘这样的,姑娘的这一胎应该是有两个。”

阮烟罗才紧张的心因着老大夫的这一句,就象是过山车一样,忽而上忽而下的就要得心脏病了,听到这里,又是一喜,“你是说我是双胞胎?”

“我也不敢十分确定,胎象里有一胎儿的脉只一摸就能感觉到,至于另一个,太弱了,象是有又象是无,老朽也不能肯定呀。”老大夫想了一想,谨慎的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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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只要胎儿健康就好,至于能生几个,那就是缘份了。”只要没病没灾的,其它的都是小事。

生一个生两个她都能接受,只要有宝宝让她生她就知足。

这一高兴,随手又摸出了一张银票递给老大夫,“这张也赏你,多谢老人家。”说完,她转身就飞出了这屋子,反正银票也不是她的,花了她也不心疼,只要高兴就好。

被老人家这后来的话语生生的又耽误了足足有两分钟,她也不知道燕寒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必须要赶回去了。

要是他的内力全都在,那就等着瞧吧,他让她内疚了那样久,她一定不饶他。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街景。

因着着急,阮烟罗回去时的轻功不知不觉的又提了一个档次。

终于回到了离开的馆子。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

因为没必要。

这里的人,除了燕寒墨和二子,其它的人她并不在意。

若是打招呼说离开,反倒是会惹起这里人的注意力。

身子轻盈的落在长长的回廊上,才离开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却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么片刻间,已经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没事了。

甚至于还有可能是两个。

怪不得她就觉得最近几天肚子大的厉害了呢。

如果真的是两个,只怕她的肚子根本等不到三个月,两个多月就显形了。

到时候,再瞒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哪怕她不告诉燕寒墨,他也会猜到也会感受到的。

妓馆里莺歌燕舞,欢笑声不绝于耳,与她离开前没有什么两样。

她飞快的上了楼梯,到了之前送走燕寒墨的雅间前,侧耳倾听了进去,里面一片安静。

难道,她不见了,这里的人连找都没找过她?

这也太过份了吧。

好歹她是这里的客人,好歹他们多少也要担心些她的安危吧。

算了,这里的人如何她也无所谓了,也不管了,毕竟,他们也不是她的谁。

转身就走向隔壁间的那个女子的绣房。

窗前停下,一侧的栏杆外四处都是浪荡的笑声和低低私语声,她只听着都浑身直起鸡皮。

很不习惯那样的放浪的笑声。

一旁的窗子里,也是一样的安安静静。

阮烟罗顿时就有些迷糊了。

指尖轻捻了一下纸窗,捻开了一个小小的洞悄悄的看了进去,顿时,她火大了。

刚刚的安静是因为这绣房里的隔音还不错,所以她才没听见。

此时,里面的低低的轻吟声哪怕是再低,可是很清楚呀。

分明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身上,骑着一个一眼看过去就健硕无比的男人。

丰腰窄臀,分明就是燕寒墨的身材,很惹人。

阮烟罗身形一侧,一脚就踢开了绣房的房门,然后,不客气的就冲进去了。

她可不怕辣眼睛,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同寝室的女同学为了勾上心爱的校草,专门买了那种片子回去播放。

目的就一个,学会了好勾引成功呀。

所以,她早就欣赏过那种限制级的场面。

况且,此时的阮烟罗真的生气了。

她只是要试一试燕寒墨而已,没想到,他真的就背判她了。

还好还好她没有告诉他宝宝的事情,否则这会子后悔死了。

但是,她也不能就这样的放过他任由他在这里逍遥吧。

捉在当场,怎么也要揭穿他,这样他以后才没有脸继续纠缠着她吧?

这样的男人,她是不会嫁的。

“姓燕的,你真有种。”她送他一个女人,他就真的与这个女人玩上了。

床上的一男一女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一愣,然后,齐刷刷的转过了头,看鬼一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整齐一致的大叫了起来,“鬼呀,出去,出去。”

女人的确是她送给燕寒墨的女人,还甩了银票呢,这的人要多少她就甩了多少,一点也没少给。

然,此时女人身上的男人却根本就不是燕寒墨。

她愣了愣,脑子里一个念头串了出来,是燕寒墨,一定是他。

是他早就算准了她会回来,所以,才上演的这一出戏。

燕寒墨此时一定是正等着找她算帐呢。

所以,发现了真相的她还是迅速逃了才对。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迅速反应过来的阮烟罗运用了轻功,就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回去梅苑才对。

“阿罗这是要回去吗?”然,她的身子卜一闪出这个屋子,腰上就一紧,燕寒墨已经轻轻搂住了她。

回廊里此时除了燕寒墨以外不见半个人影,这馆子里的人仿佛都商量好了似的,全都不想坏了燕寒墨的好事。

抑或是他早就安排好了。

也算计到这一步了。

阮烟罗装傻,“我困了乏了,我想回梅苑。”

“呃,阿罗睡了一个下午了,不会这么早就又困了吧?”燕寒墨搂着阮烟罗小腰的手又加了些微的力道,敢与他玩,小女人玩过头了。

“可是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李妈和红袖会担心的。”

“呵,不是早就派人去通知她们说你没事了嘛,放心吧,她们不会担心的。”燕寒墨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戴着假面具的小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还有那双娇艳的唇,却绝对是真的。

他喜欢看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此刻就在告诉他,她慌了。

原来,她也有慌的时候呀。

“不管她们担心不担心,我乏了累了,我要回去。”阮烟罗耍无赖了,再这样与燕寒墨厮磨下去,她就觉得最后惨败的一定是她。

他的气息正悄无声息的喷吐在她的脸上,那男性的味道让她的大脑沉了觉,思维也开始迷糊了。

“不是要玩女人吗?爷就与阿罗一起玩,如何?”

阮烟罗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你……你想玩女人?”

“是陪着阿罗一起玩,阿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小手一推他的胸膛,“我不想玩女人了。”这样说完,怎么就有一种是在玩自己的感觉呢,她也是女人。

“那就我们两个单独玩?”他说着,薄唇便轻轻印了下去,既然她敢玩,他就陪她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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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燕寒墨一定是带着她飞身纵下那幢小楼,然后直奔停在院子里的他的马车的。

毕竟,要是他真想对她做点什么,这样的馆子里的床想想就恶心。

每一张床都应该是经历过数千对的男人女人吧。

那样的床,哪怕是换了全新的床单和被褥,她也没办法抑制住恶心的感觉。

然,燕寒墨却是不着不急的走起了楼梯。

一步一步,踢踏的木质的楼梯吱吱作响。

“你怎么甩开她的?”她初初还以为他是以内力运功推送出她下在他茶里的药呢,但是现在,他还是没有展现出半点内力来。

“银票。”

呃,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这似乎很有道理。

可他的内力呢?

到底是有还是无?

三层的楼梯,燕寒墨健步如飞的下去后便直奔他的那辆马车。

二子已经坐在了车把式上,就听他冷声命令道:“回府。”

黑漆漆的车厢里,心虚的阮烟罗才要说话,身子便被搁在了软榻上。

男人颀长的身形压上来,柔软的唇便堵住了她的小嘴。

那一瞬间,她的轻吟被淹没在了已经启动的马车的辘辘的声音中。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来得特别的敏感。

燕寒墨的一只手就象是会变魔术一般,撩着她的身体如同火山爆发似的,从前兆的滚烫到后面的想要彻底释放,那每一个历程都是那般的难熬那般的期待……

直到身上的布料被全部褪尽,直到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清凉的时候,阮烟罗才发现了不对劲。

比起那一次在官道边上,此时的她更狼狈。

那一次,她只是被撩起了裙裾,这一次,却是身上再无寸缕。

心口一慌,阮烟罗小手抵在燕寒墨的胸前,“阿墨,你放手,我怀孕了,你不……不能……”

纯粹是下意识的想保护宝宝的行为,说完,阮烟罗自己都吓呆了,她居然一开口就说了出来。

身上的身体骤然一僵,所有的动作刹那间全部停了下来,黑暗中,燕寒墨目光如炬的看着身下的小女人,许久,原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喑哑的道:“阿罗怀孕了?”

趁着燕寒墨疑惑的空档,阮烟罗用力一推,便推开了燕寒墨。

然后,拿起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的从容的穿上,彼时,燕寒墨正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脑海里已经被阮烟罗刚刚的一句话冲击的此时甚至不会思考了。

第一次的,他连思维都没有了,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阮烟罗。

象是在消化着她说过的话。

所有之前的渴望在阮烟罗那一句出口的时候,已经彻底的归于零,再也没有感觉了。

据说女子怀孕的前三个月不能与男人同房。

这些,他是知道的。

燕勋的妃子只要怀了身孕,便再也不必等着皇上翻牌子了。

除非是哪一天皇上高兴了,想起了怀孕的妃子的辛苦了,然后亲自去光顾一晚,但是,绝对不允许再与妃子有任何的行为。

这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他早就知道的。

阮烟罗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原本只是要试试燕寒墨是不是真的失了内力,结果,最后差点被吃干抹净的是自己。

身子轻移,转眼便到了车前,撩开了车帘子便要跳下马车,燕寒墨随手一捉,“阿罗,你怀孕了是不是?”

正赶车的二子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心口骤然间停止了跳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的如雕像般的定在了那里。

他是不是幻听了?

王爷什么时候让阮烟罗怀孕的?

确定女人怀孕至少要一个月吧。

那就是在一个月以前王爷就要与阮烟罗做点什么了。

这……这……

阮烟罗用力的一挣,随即就飘下了马车。

她如今已经会使用内力了。

打架不能打,但是使用内力却是相当自如的,“开个玩笑你也信,王爷,先走一步,我自己回梅苑了。”

“阿罗……”燕寒墨扯住了阮烟罗的衣角,不肯松手。

她刚刚的一句真的震撼到了他,从起初的诧异到此刻的只想把她捉在手里,她的孩子是他的,他懂。

没想到阮烟罗干脆是随手一撕,只听“嘶啦”一声响,裙子被她撕开了,也撕开了燕寒墨扯着她的力道。

两半裙角,一半被她飞身带走,一半留在了燕寒墨的掌心里。

“阿罗,你回来。”燕寒墨低吼着叫了一声,然,阮烟罗仿佛没听见似的,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夜色黑的如同一张网,将燕寒墨紧紧的网在网中,他冷然看着阮烟罗离去的方向,就觉得黑暗中正有无数双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到底,还是压下了追上去的冲去。

即便是有内力,他也不能使出。

法恩寺的一劫,虽然有惊险,却让他完美的把阮烟罗从燕寒儒的手上抢到了自己的名下。

代价就是他‘失去’的内力。

如果不是他‘失去’了内力,燕勋绝对不会让他继续保留大将军的名头。

不过是因为失去了内力的他更好掌控罢了。

而他的存在更能有效的抑制太子燕寒竹越来越庞大的势力。

每一个正当壮年的皇帝最怕的就是储君势力的壮大。

到时候一场逼宫下来,江山就易了主。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可以。

“爷,去哪?”二子终于回神,不过脑子里不住飘过的全都是刚刚阮烟罗与燕寒墨的对话,阮烟罗真的怀了王爷的孩子了吗?

可,王爷和王妃两个人明明还没有大婚呢。

这在燕国,未婚先孕是要被浸猪笼的下场。

一时间,二子深深的为两个主子担心了。

他不知道燕寒墨此时是要追上去,还是要回府,所以,只好问了一句,也打破了彼时的诡异的宁静。

“回王府。”黑暗中,燕寒墨的声音飘飘渺渺,仿佛是受了女人的刺激一样。

他可以去梅苑,却绝对不能是大大方方的去。

只能悄悄的潜入,悄悄的证实阮烟罗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她说她是开玩笑,他却是不信的。

阮烟罗那种刹那间的反应,更象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本能更意味着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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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

墨王府。

燕寒墨静静的坐在餐厅里,餐桌上只有一道菜,是他刚刚回来时吩咐厨房那边连夜做过来的。

二子立在三步开外,大气也不敢出。

今晚的王爷怪怪的。

一盘子糖醋里脊送过来,他一口也没吃,就只是安静的看着。

仿佛能把那一盘子糖醋里脊看出花来似的。

起初,糖醋里脊还冒着热气的,但此时,已经冷了。

天快要亮了。

燕寒墨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眸光淡幽幽的落在那盘子糖醋里脊上。

哪怕阮烟罗不承认,他此时都已经坐实了她突然间的脱口而出。

很久了,她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糖醋里脊,每一次都吃很多。

他只以为她喜欢吃甜酸口味的菜,此时方知,她是怀孕了。

那是怀孕的女子正常的饮食变化。

“爷,快五更天了,您要不要去睡半个时辰?”二子小心翼翼的劝着,否则天一亮燕寒墨就要进宫去参加早朝了。

燕寒墨这才抬起头来,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喂入口中,一块又一块,他吃得极慢,每吃一口都象是在回味着什么似的。

那样子,半点要去睡觉的意思也没有。

二子大气也不敢出,燕寒墨与阮烟罗的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

燕寒墨卜一回京就四处查找一个女子,他现在终于明白过来,那时王爷查的就是阮烟罗。

但是在那之前燕寒墨与阮烟罗之间发生了什么,二子完全不知道。

有那么几天,燕寒墨失踪了,所以,连他都没跟在身边。

阮府。

四更天。

阮烟罗小心翼翼的落入了梅苑,四周静悄悄的,李妈和红袖这个时间应该是睡着了吧。

虽然因着她们没有等着她而有点小失落,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绪,这样也好,免得她们对她问七问八的。

她此刻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然后等天亮的时候,才能有精力应付阮府里的各色人物。

哪怕是她才回来,也能想象到她安全无恙的消息卜一传回阮府里,阮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对那个消息的反应。

修景宜和她的三个儿女一定是捶胸顿足的恼恨掳走她的人怎么就没有把她怎么样呢?

至于其它的姨娘和小姐,对她只剩下了羡慕嫉妒恨了吧。

没想到她没了十七王妃的希望,转眼就快要成了七王妃了。

相比于十七王妃,七王妃在众人的心底里更有含金量。

燕寒墨是什么人物?

那是燕国的顶梁柱般的存在。

有他在,就有燕国边域的安宁。

大将军加上七王爷的名头,放眼天下,除了皇上燕勋和太子爷燕寒竹,就是他了。

至于阮正江,阮烟罗就有些猜不透了。

那一晚明明是阮正江任由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燕寒儒’把她带走的,但是后来居然还上了折子请宫里人出面搜救她,这是闹的哪一出呢?

她到至今都想不明白。

昨日从宫里离开,她压根就没提要去见燕勋,因为见了也没用,不过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罢了。

她被掳后关押的院子是当今太子爷奶娘清修的地方,所以,燕寒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为他的奶娘开脱的。

到最后,绝对是没有结果的。

所以,她便没追究的随着燕寒墨出了宫。

只是到了这会子才回到阮家,对李妈和红袖她是有些歉然的。

悄悄的走向她的闺房,高抬腿轻落地,生怕吵醒李妈和红袖。

然,小手才落在门楣上想要推门进去闺房睡下的时候,大堂里“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先是一支蜡烛,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的蜡烛亮起,把个梅苑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大堂的正位上,一左一右分别坐着阮正江和修景宜。

而下首就是两位姨娘,还有众位小姐和丫头。

看来,这是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了。

还真是有耐心呢。

等那么久,难为他们了。

阮烟罗微笑的走进了大堂,“父亲大人好,太太好,两位姨娘安好。”她乖乖巧巧的问安,不见半丝慌乱。

此刻再想掩饰什么也来不及了。

索性,坦然面对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跪下。”鸦雀无声的大堂里猛然间一声厉喝,阮正江冷冷的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砍成八半一样,没有半分慈父的神情。

这一声,也把安静的大堂撕开了一个口子一般,原本静无声息的室内顿时开始了窃窃私语声。

那么多的人等了这一晚上,也憋了一晚上了,到了这会子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边看着阮烟罗边议论了起来。

“真不要脸,身为女孩家半夜三更一直在外面鬼混不回家,说不定早就不是处子了呢。”

“我觉得也不是了,被掳走了好几天,这几天里对方对她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哪怕她还想保留处子的身子也不可能了吧。”

“真是给阮家丢脸,这样的人别说是做七王妃了,就是再去做十七王妃都不配。”

“你说她怎么还有脸回阮府呢,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以死证清白,也少给阮家丢脸。”

“那是你,象咱们这样的都知道要些脸面,可阮烟罗好象不知道‘脸面’这二字怎么写吧,在法恩寺就丢尽了阮家的脸。”

“对对对,明明是祸乱宫闱的不祥的女人,真不懂是谁造谣百姓居然就把她说成了是菩萨转世,你看看她那狐媚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菩萨的样子呢?”

“据说掉进了法恩寺的地下室里与墨王爷还果裎相对了,真是不要脸呀。”

一句句,声音不高不低的飘进了阮烟罗的耳鼓,她淡淡站在那里,象是听见了又象是没听见,刚刚扫了一眼周遭,并不见李妈和红袖,看来,李妈和红袖是被关起来了。

否则,早就给她通风报信了。

她自己的人她还是很信任的。

“跪下。”眼看着她不声不响的微微笑的站在那里,仿佛没听见阮正江的厉喝似的,修景宜气不过了,凭什么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女子敢这样不把她和阮正江放在眼里呢。

这还没当上什么七王妃呢,所以,绝对不能踩在她阮家太太的头上,她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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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没跪。

她是现代人。

所以,刚刚那些人说的什么贞操什么浸猪笼,她全都不接受。

她的世界观里这些全都不是事。

甚至于,她就是睡几个男人都不关这些人的事。

他们管不着她。

她也不需要他们教育。

“不好意思,我又没犯错,我不跪。”阮烟罗字正腔圆,她没错,自然不跪。

“阮烟罗,你一个还未大婚的女孩子几日不回家,除非你能证明你的清白,否则,你等着家法处置吧。”阮正江没说话,修景宜却是不客气的怼上了阮烟罗。

等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了。

以前阮正江总是以为阮烟罗要嫁给燕寒儒是十七王妃了偏帮着阮烟罗,但是今天,阮正江是明显的站在她这一边的,有阮正江给她撑腰,她今个一定要治了阮烟罗。

“呃,太太这有点指桑骂槐了吧。”

“你什么意思?”被阮烟罗顾左右而言他了,修景宜越看阮烟罗越不顺眼。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敢跟她耍横,她就让阮烟罗知道知道她的手段,阮烟罗今天甭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而且,也不能让她嫁给燕寒墨。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毁了她,让燕寒墨也退了她的婚,从此,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贱女人了。

她的女儿,烟雪将来是太子妃的人选,烟冰才是真正的七王妃的人选。

烟冰那丫头喜欢上燕寒墨了,所以,哪怕是阮正江反对,她也会争取到燕寒墨这个乘龙快婿的。

那般,将来不管是燕寒竹还是燕寒墨登上了大统,她都有一个女儿可能当上皇后了。

皇后的位置,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她这辈子是得不到了,她就助自己的女儿得到。

阮正江是只想站队在燕寒竹的那一边,可她却觉得两边都站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本姑娘的意思就是不干净的不是本姑娘,而是有些人。”她说着,目光便一点也不客气的扫落在阮烟雪而后是阮烟冰的脸上。

“阮烟罗,你什么意思?”阮烟雪也是忍了阮烟罗很久了,之前与阮烟罗的过招,她从来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只要一想,就恨得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这个机会,她绝对不放过阮烟罗,一定要整死阮烟罗的。

更何况,还有母亲和阮正江给她撑腰,她更要充分发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干不净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刚刚还说话来着。”阮烟罗低低笑,一双如水般的眸不慌不忙的落在阮烟雪的脸上,所以那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人指的就是阮烟雪,她就是要说阮烟罗才是不干不净的那个人。

“阮烟罗,你血口喷人。”阮烟雪顿时就恼了,阮烟罗这话分明就是说她呢。

因为,刚刚与阮烟罗说话的除了她就是母亲修景宜了。

“呵,阿罗哪句话里说三姐姐是不干不净的人了?三姐姐这样自动自觉的往自己的身上猜,只怕是心虚吧。”

“你……你胡说八道。”

“阿罗胡说八道吗?要不要试一试?试了就知道三姐姐是不是干净的人了。”

“试什么?”阮烟雪眸色微深,警觉的看着阮烟罗,她先后几次被阮烟罗玩弄于股掌中,每次看着都是自己处于上风,结果,事情走着走着不知为什么就偏到了阮烟罗那一边。

这个阮烟罗特别的会使阴谋诡计,她不能不防。

“试清白呀。”

“要试也是试你,是你不干不净,这个最简单了,只要你让嬷嬷查一下你的身子是不是还是处子之身就可以了。”阮烟雪张扬的瞪了阮烟罗一眼,想把她拐下水,她才不上当呢。

“可我觉得三姐姐也不清白呢,是不是也该查一查三姐姐?”

“放肆,我阮烟雪是你想查就能查的吗?你休想。”一听到阮烟罗说要查她的清白,阮烟雪顿时就觉得受侮辱了,整个人都怒了起来。

“三姐姐的身子不能查?”

“对,不能查,要查也是查你。”阮烟雪霸道的吼道。

“三姐姐,你是太太亲生的是不是?”

“那是。”阮烟雪微扬着头,她的娘亲现在就是阮正江的正妻,那她就是嫡女。

“那三姐姐就是嫡女了,对不对?”

“对,这是毋庸置疑的。”阮烟罗就算是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全燕国的人都知道她阮烟雪也算是嫡出的女儿。

“那三姐姐的嫡女身份自然是极尊贵的吧。”

“阮烟罗,你想说什么?”这般一条一条的问下来,阮烟雪忽而就觉得自己好象正一步一步的跳进阮烟罗设下的圈套中呢。

偏偏,她怎么也想不出阮烟罗下的是什么圈套。

便是因为想不出,才觉得心慌慌的。

“三姐姐嫡女的身份这样尊贵,怎么也不能随便让人碰了你的身子吧。”

“哼。”阮烟雪冷哼了一声,阮烟罗知道她身份尊贵就好,她就不说话,看阮烟罗接下来要干什么。

“父亲。”阮烟罗等到了阮烟雪的答应,便徐徐的走向了阮正江。

阮正江微微一怔,他一直没有开口,是觉得女人间的斗争他身为丈夫和父亲插手下去实在是不雅,所以,便没有插言进去,没想到阮烟罗突然间就走向了他,“烟罗,什么事?”

“父亲,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父亲肯不肯回答女儿呢?”从父亲到女儿,阮烟罗打的是亲情牌,她明白此时的阮正江根本不可能是站在她这一边上的,否则修景宜母女也不会那么嚣张了。

但是至少,他还是他的父亲,哪怕他再不喜欢她,心底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做父亲的感觉吧。

“烟罗你说。”果然,阮正江被阮烟罗的父亲和女儿的称呼稍稍的柔软了一颗冷硬的心。

不得不说,如今的阮烟罗真美。

被燕寒儒洗去了她那个丑丑的眉毛之后,这个女儿算是他所有女儿中最美的一个了。

所以,才会出现燕寒墨和燕寒儒都想要娶她为王妃吧。

看到这样美丽的阮烟罗,阮正江忽而就在怀疑自己今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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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把阮烟罗的名声搞坏了,燕寒墨和燕寒儒会不会一起恨上他?

“父亲,您能告诉我我母亲修景梅是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呢?”阮烟罗再度开口。

阮正江微一沉吟,哪怕他再不想承认这个,也不得不承认。

燕国所有的国民都知道修景宜是他的续弦,而他的正妻是修景梅,所以,他无从否认,更不能当着家里女眷的面信口胡说,那样,不服众,“是。”

“那就说明阿罗也是父亲的嫡女了?”而且,绝对是比阮烟雪的血统还正的嫡女。

“是。”

“那阿罗与三姐姐一样都是嫡女,三姐姐的身子不能让人碰,阿罗的身子也不能让任何人碰,谁要是敢对阿罗动手,我阮烟罗不说让你灰飞烟灭也差不多,有七王爷度给阿罗的内力在身,区区一条人命,不在话下。”她不疾不徐的说着这些,一步一步的引着阮雪烟和阮正江回答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就是担心修景宜发狠的要检验她的身体。

那她不是处子的事情岂不是败露了?

更有,她肚子里的小宝宝都有可能被发现。

可,在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宝宝这件事情之前,这不可以,她也不允许发生。

“阮烟罗,你放肆,不管你是不是嫡女,你失踪了那么多天,若是不能证明你的清白,阮家根本没有办法把你再嫁七王爷,否则,就是有损阮家的名声。”

修景宜眼看着阮正江和女儿阮烟雪都被阮烟罗给拐下了水,急了。

“太太,你的女儿是嫡女就是尊贵的,你说她是清白的她就是清白的,而你说阿罗不清白,阿罗就不是清白的吗?”

凌厉的语气问过去,修景宜一时哑口无言,一旁的阮烟冰着急了,“阮烟罗,你失踪了很有可能失了清白,三姐姐又没失踪,你说她失了清白也是信口开河,你没理由。”

“原来,十一妹妹是想要阿罗拿出证据来,是不是?”天色还黑着,还没天亮,她现在没有任何的外援,所以,只能靠自己了,阮烟罗心思一转,已经想到了办法。

阮烟雪和阮烟冰一定不会想到,她在很久以前就下了一个套吧。

反正,修景宜想要查她也不是不可以,那她就一定要拉着阮烟雪一起,否则这口气她咽不下。

她阮烟罗绝对不是随便他们搓扁揉圆的。

她没那么好欺负。

“呃,说的你好象有证据似的,”阮烟冰撇了撇唇,要不是今晚上她再三恳求让修景宜在阮正江面前为她美言几句,她此时还要继续被禁足呢,想想就生气。

阮烟罗她一个被燕寒儒退了婚的贱女人凭什么又要嫁给燕寒墨那么一个尊贵的王爷呢,阮烟罗她不配,只有她才是最适合燕寒墨的。

只有她的尊贵才能为燕寒墨带来帮助的,才能巩固他的大将军之位的。

她阮烟冰就要做七王妃墨王妃,燕寒墨,是她的。

“这个,我倒真的没有证据,不过呢,坊间都传开了,现在燕城是妇孺皆知三姐姐早就不清白了,难道,十一妹妹不知道吗?”

“阮烟罗,你再胡说八道我一定撕了你的嘴,你太过份了。”自古女孩家最怕的就是被人说自己不检点不清白,此时的阮烟雪一张脸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

“要不,随便找个人试一试?”阮烟罗低低一笑,“我保证问的人立码就能给你答案。”

阮烟雪已经气得呼哧呼哧直喘了,“阮烟罗,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试?”

“敢呀,我和三姐姐一起试,这绝对没问题,不如,十一妹妹也一起参与进来,这样才更真实,如何?”

“试就试,你说吧,怎么试?”

“简单,把咱们三个人的画像拿给一个人看一看,到时候,结果就出来了。”

“好,现在就试。”阮烟雪气得不清,她自己是不是清白她自己知道,这不是阮烟罗想血口喷人就能改变的。

她还是处子之身呢,她的处子之身只给她行将要嫁的太子爷燕寒竹,其它任何男人都不能染指。

“行,那就都拿出画像吧。”

阮烟雪回头冲着自己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快去拿。”她根本没失身,她什么也不怕,这一次,她就要打阮烟罗的脸。

阮烟冰自然也是不怕的,也吩咐丫头回去拿了。

平常在府里,姐姐们之间经常互相画自画像,所以都是有存的。

但是,她们的自画像只在阮府里传播,府外的人几乎是没有见过她们这些千金大小姐的样貌的。

所以,就算是拿了画象出去让人指认,她们三个的画像被认出来的也只可能是阮烟罗的画像。

毕竟在法恩寺,阮烟罗出名了。

见过她的人全都在四处传播她的小像。

现在燕城几乎已经找不到不认识她的人了。

“红袖,拿一张我的自画像,快点。”到了这个时候,阮烟罗终于有机会问起红袖和李妈的下落了。

可,她喊了一嗓,红袖没应她。

“呃,这丫头怎么睡这么沉?这梅苑这样热闹也吵不醒她?我去她房里看看。”阮烟罗说着,就走向了红袖和李妈的房间。

“站住。”修景宜冷声低喝。

“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就许你的女儿去拿画像,就不许阿罗去拿画像吗?这样也好,就让三姐姐和十一妹妹去试试他们是不是清白的吧,阿罗这样的清白之身正好不想参与。”

“你……你……”修景宜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只好道:“来人,去把红袖和李妈放了,让红袖去找九小姐的画像。”

“呃,红袖和李妈是犯了什么错了?怎么被关了呢?”阮烟罗说着这句的时候,目光已经又落在了阮正江的身上,“父亲,好歹李妈是跟着我娘亲一起嫁过来的,要是我娘亲知道她曾经的婢女无端被人关了,说不定她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关她婢女的人呢。”

她边说边抹起了眼睛,声音都颤了,那神情加上那腔调,让阮正江只觉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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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是在梅苑,之前又闹了修景梅附身阮烟罗身体的事情,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做过亏心事的他此时怕了,“快把李妈放了。”

两分钟后,李妈和红袖从柴房那边脚步踉跄的走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太好了,小姐终于回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

一老一少飞奔向阮烟罗,她失踪了多久,她们就担心了多久。

可,墨王府的人才向她们汇报说阮烟罗已经安全了已经没事了之后,修景宜就派了人来,以她们服侍阮烟罗不周为借口直接把她们关进了柴房。

两个人一直战战兢兢,直到这会子看到阮烟罗,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我好好的,放心。”阮烟罗拍了拍李妈的手再拍了拍红袖的手,这满梅苑里此刻这么多的人,却唯有李妈和红袖是真心待她的。

“还不快去把阮烟罗的画像翻出来。”修景宜一声低喝,绝对的强势,今晚,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阮烟罗的,怎么也不能让阮烟罗翻身。

就算阮烟罗是处子之身,她也要捅破阮烟罗的身子,反正,以后阮烟罗绝对不能嫁给她女儿喜欢的燕寒墨。

燕寒墨是阮烟冰的夫婿。

“要……要拿小姐的画像吗?”李妈却是不听修景宜的,在她的眼里,只有阮烟罗一个主子,其它的都不是,她也不听。

“嗯,去拿吧。”阮烟罗安抚性的笑了笑,是她连累了李妈和红袖,是她没能耐。

可她的‘没能耐’其实都是因为阮正江,她有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把她送人的父亲,真是她的悲哀。

可这世上,唯有生身父母无从选择。

三张画像很快就齐了。

“凤妈,你把这三张画像拿给予谨,让他拿去外面随便找个人问了。”修景宜淡淡扫过周遭,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凤妈的身上。

也给了凤妈一个眼神,这事绝对不能办砸了,这事关系到他们母子四个人的命运。

“好。”凤妈上前。

可她刚要拿过三张小像,阮烟罗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伸手一拦,“慢着。”

“阮烟罗,你又要玩什么花样?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玩都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有什么花样可玩的,不过是上次菜贩子送菜来的时候听说的,那菜贩子说是救世医馆的人说咱府上的三小姐不清白,嗯,就是这样说的。”

“阮烟罗,你又在胡说八道了,说不定你去过那个什么救世医馆,早就贿赂好了那医馆里的人,然后只等着拿过去你和阿雪阿冰的画像就直接指定阿雪阿冰不清白了,是不是?”

阮烟罗好笑的扫了修景宜一眼,随即淡淡的道:“太太这样说,好象我早就知道你今晚会等在梅苑会有现在的这一场戏似的,难不成,你事先瞒着父亲早就告诉过阿罗,让阿罗早做好准备的应付你们要验我清白的事了?”

阮烟罗的尾音还未落,阮正江的目光就扫向了修景宜,就只一眼,修景宜就皱起了眉头,在以夫为天的这个国家里,她绝对不能做让阮正江不高兴的事情,也不能做让阮正江怀疑的事情,“我没有。”

“既然太太没有事先告诉过阿罗,阿罗自然也不会事先做好什么准备工作吧,再有,太太这样的阻止把画像拿去救世医馆,是不是心虚呀?”

“阮烟罗,你这是妖言惑众,我告诉你,要是到时候到了救世医馆没人说阿雪阿冰有问题,你不止要给阿雪阿冰赔礼道歉,还要给我和老爷道歉。

嗯,到时候,就罚跪祠堂三天三夜吧,否则,我阮家的家风都被你给败光了。”修景宜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儿,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的。

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惩治阮烟罗的事情都说好了,免得阮烟罗反悔不接受惩罚。

“没问题。”阮烟罗连犹豫都不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不过,这事不能让六哥一个人去办。”

“阮烟罗,你又想怎么样?”

“六哥是三姐姐和十一妹妹的亲兄弟,都说亲要避嫌,为了服众,也为了证明我没有做什么圈套,这事就请六哥和二哥一起去吧。”这样,有二哥在,阮予谨就算是想做对她不利的事情,二哥也不允许。

“好,就这么定了,凤妈,你去叫上严顺,就由二少爷六少爷和严顺一起去。”修景宜利落的下了决定。

凤妈出去了。

大堂里又归于了安静。

一时间,竟是冷了场,没人说话了。

也是呀,她阮烟罗与这些人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呀。

好无聊。

看着这满大堂的人,很倒胃口呢。

她不想跟他们共处一室。

可这会子让他们离开,也不科学。

毕竟,严顺和阮予谨还有二哥出去还没回来呢,一分钟没结果他们就一分钟不会离开的。

就等着整治她呢。

接下来,也不知道被‘打脸’的阮烟雪会不会破罐子破摔的要求检验身体呢?

要是她受不了的非要一起检查,只怕她也躲不过。

“父亲,我想去茅房。”找个机会,她必须出去一下,如今,还是要想办法自救,在事情没有彻底结束之前,她要把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事先安排好。

否则,惨的就是她而不是阮烟雪阮烟冰了。

阮烟雪阮烟冰有修景宜为她们撑腰,而她呢,就只能万事靠自己了。

脑子里闪过燕寒儒骷髅面具下的那一张脸,或者,就此也可以认证一下燕寒儒到底是不是君离?

这一次,绝对可以百分百的认定了。

“呵,你这上茅房的时机选的真好,难不成是要去搬救兵?”阮烟雪担心的看着阮烟罗,以她从前吃过的亏来感觉来判断,她怎么还是有种今晚还是要吃亏的感觉呢?

再吃亏,她会将阮烟罗碎尸万断。

“呃,除了男眷,阖府上下的人都在这梅苑了,再者,你说这阮府里我能搬到什么救兵呢?三姐姐要是能给阿罗指一条明路也未尝不可,阿罗感激不尽,免得在这里被你们娘几个无端的欺负和诽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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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你又在血口喷人了。”修景宜也没想到她和阮正江同时出现的阵仗都没有吓到阮烟罗,此时也觉得阮烟罗的身上处处都透着古怪。

偏,她怎么也看不出阮烟罗身上哪里古怪。

这就如从前每一次的感觉一样,阮烟罗仿佛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让她时时都是防不胜防的感觉。

“太太这样说,是明白阿罗在府中找不到救兵了呢?还是什么意思?”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阮烟罗是什么都不在乎的,阮家,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她不会再留在这个地方的。

由阮正江把控着她的自由,那是绝对不安全的。

她被阮正江送人了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对阮正江,她现在是半点的信任也没有了。

所以,她已经在打算了。

“都闭嘴,阿罗你去吧。”

“好的,谢谢父亲。”阮烟罗乖巧的施了一礼,故意的谢了一下阮正江,也让他心底里多少歉然一点吧,毕竟她身为他的女儿,连上个茅房的自由都差点没有了。

说完,她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阮烟罗,你站住,你又想干什么?”

“拿点上茅房要用的东西,太太,你很想知道吗?”她上大号,难不成修景宜也要跟着?

“你……”修景宜的脸色变了变,有阮正江在场,到底是不好发作,只好任由阮烟罗从容淡定的进了她的闺房。

阮烟罗进了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藏在被褥下的一张布条。

黄色的布条。

这是君离送给她的。

那时君离说,只要她有什么难为的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她把这布条挂在梅苑外的树上,他就来帮她了。

现在,她遇到了难题,燕寒墨在墨王府根本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她也没办法亲自去把燕寒墨搬过来。

红袖和李妈都不会功夫,她全都指望不上。

此刻,就唯有指望这块黄布条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只是一块黄布条,可她莫名的就是觉得送她布条的君离一定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转身就出了闺房,然后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刺刺的往茅房的方向走去。

“阿雪,你刚刚不是也想去茅房吗?大黑天的,正好与阿罗做个伴。”修景宜越看阮烟罗越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所以,便叫上阮烟雪也跟了阮烟罗一起去,这样,就算是阮烟罗想耍什么花样也耍不了也没有机会。

有阮烟雪紧盯着阮烟罗呢。

阮烟雪立刻会意,“嗯,正想去呢。”

阮烟罗冷冷扫了一眼阮烟雪,一点也不掩饰她对阮烟雪的不屑,就凭阮烟雪,也想看住她?

修景宜一定不知道,梅苑的两个茅房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呢。

两个人各上各的,除非阮烟雪连象征性的上一下茅房都不去都不装,否则,她绝对可以在几秒钟的时间内把身上的黄布条挂在院子外的大树上。

因为,茅房的背面就有一棵大树。

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梅苑的格局了。

住了这么久,早就印在心里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那些插在院墙里面的带着尖刺的玻璃碎片还有刀片之类的东西。

回头看一眼穿着绣鞋的阮烟雪,如果阮烟雪一脚踩上去……

想象着那样的结果,阮烟罗不由得开始期待上了。

阮烟罗走得不疾不徐,阮烟雪也跟的不紧不慢,到了,阮烟罗把手里的风灯递给红袖,“你在外面等着。”

阮烟雪也把自己的风灯递给了小丫头小桔,然后附在小桔的耳边道:“给我死死盯着,不许眨眼睛。”

“是的。”小桔会意,已经明白修景宜打发阮烟雪跟过来就是为了监视阮烟罗了。

以防阮烟罗有什么不利于修景宜和阮烟雪阮烟冰的举措。

阮烟罗慢吞吞的往茅房走去,同时眼角的余光也瞟向了不选处的阮烟雪和小桔,见两个人正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呢,她身形一起,“刷”的就跳上了院墙,然后动作飞快的就将那个黄布条系在了外面大树的最外面的比较显眼的位置。

自己院墙外的大树,她比谁都熟悉。

她如今的轻功虽然不算是顶尖的,可也不算差,等她做好了一切回来的时候,阮烟雪已经进了茅房,只有小桔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算起来,她一共也只花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就算是阮烟雪速度再快,身为女孩子的她也不可能理好了衣服的。

而且,她们两个附耳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的时候,绝对没想到她就趁着那么片刻间的功夫就上了院墙。

随手从墙头上拔下了一个玻璃碎片,从前只是想拿来对付燕寒墨的,没想到虽然没对付得了燕寒墨,但也没浪费,此时竟然是救命般的用上了。

甩手一丢,有些重量的玻璃碎片便朝着小桔打过去,“啊”的一声惊叫的同时,阮烟罗身子一飘,便落到了茅房前,闪身就走了进去。

“小桔,你怎么了?”阮烟雪紧张的提着裙子就在里面喊了一嗓。

小桔下意识的拂了拂眼前,“没事,刚刚好象有飞虫飞过。”

“哦,没事就好。”阮烟雪已经起身了,飞快的理着裙子就冲了出去。

一眼看向阮烟罗那一边,刚刚什么都看到了的红袖正朝着她的方向眨眼睛,就算是什么都看到了,也绝对不会告诉阮烟雪和小桔的。

小姐一点也没避着她呢。

小姐的轻功好厉害呀。

只是几天不见,又厉害了好几个档次呢。

真想小姐也教教她呀,那到时候她就也能为小姐分分忧了,不然,刚刚这样的事情小姐只要吩咐她去办就好了,根本不用亲力亲为。

阮烟雪从红袖的表情上什么也没发现,只好怒瞪着阮烟罗的那个方向,不知怎么的,她还是觉得阮烟罗来上茅房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一盯,她绝对没想到,盯了一柱香了里面的阮烟罗还没出来,她顿时开始怀疑了,“阮烟罗,你到底出来不出来了?还是,你根本没有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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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九小姐没有出来过,她在里面。”小桔看怪物一样的看阮烟雪,她是真的眼睛都没眨过呢,她很确定阮烟罗一定在里面。

阮烟罗低低一笑,“报歉,还要等会。”她是真的大号呢,反正也不急,慢慢来,急死阮烟雪她丫的。

阮烟雪已经急的要跳脚了。

可是看着阮烟罗发出声音的茅房,愣是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直到按阮烟罗的估算最少也有十几分钟了,阮烟罗才慢吞吞的出来。

她是真的肚子不舒服。

今晚上吃多了。

出发前在墨王府吃了一餐,去凤蝶轩时凤蝶衣又招待了一餐,所以,自然是真的要上大号了。

出来的时候,阮烟雪的眼睛都绿了,“阮烟罗,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呀?”阮烟罗装作听不懂。

“你这磨磨蹭蹭的就是故意让我等,是不是?”阮烟雪越看阮烟罗越生气,气死她了,她从来没等一个人上茅房等这么久。

“呃,三姐姐,我有说过让你等我了吗?是你自愿的吧?”所以,自己自愿等还怪到她头上,这也太过份了。

“你……”

“三姐姐要是喜欢呆在这里,那你继续呀,阿罗先走一步了。”她说完,就迈着款款方步,不疾不徐的走向大堂的方向。

阮烟雪怒瞪着她的背影,心底里气得不行,却偏偏,挑不出阮烟罗半点错处来,而此时算起来,从头至尾她都象是个傻子似的。

怎么就有种还是被阮烟罗算计了的感觉呢?

大厅里的人此时也是等得不耐烦,三三两两的闲聊着,阮正江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修景宜讲着什么有趣的事儿,一张脸上居然有了点笑容。

看来,修景宜还是有些本事的,很会哄阮正江的欢心,不然,她也不会坐到太太的这个位置上。

大堂里只有阮正江、修景宜还有两个姨娘是坐着的,她瞟了一眼三姨娘,这府里,没与她做对的就只有三姨娘了。

不过三姨娘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凡事从来不主动把自己拖下水。

此时也是明哲保身的一直都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阮烟罗终究是要嫁人的,而她却是这辈子也走不出阮府了。

除非是死了,又另当别论。

她要仰仗阮正江才能得以生存下去。

阮烟罗冲着三姨娘点了点头,“姨娘,平素在府里,几乎就没有几个谈得来的人。

倒是姨娘偶尔接济我一下,阿罗一直很感谢姨娘没有欺我娘亲离世,把我一个孤女当女儿般的对待。

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阿罗一定一直记得姨娘的好。”

“阿罗,说什么呢,姨娘也只是偶尔送些小物件给你罢了,唉,你也是个没人疼的孩子。”三姨娘眼圈一红,对于阮烟罗理解她没有出言帮忙很是感激。

阮烟罗点了点头,又转向了阮正江,“父亲,姨娘也只是心善才偶尔帮一下我这个没有亲娘的孩子罢了。

以后,万一也有人象对阿罗这样无中生有的说三姨娘什么事情,还请父亲看在我死去娘亲的份上,不要上了别人的当责罚了姨娘,可好?”

“阿罗,你说什么呢,雨织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委屈她。”阮正江轻瞟了一眼雨织,他府里三个有名份的女人,雨织是最乖巧的。

平时他心烦气燥的时候从来都是去她的房里,雨织总是一杯茶几句轻声软语就能让他放下心火。

“这样便好。”阮烟罗侧身站过一边,今日这里的人来得最全了,她索性就把三姨娘的事情也交待妥当了,这样就算是将来修景宜要难为三姨娘,也有阮正江护着三姨娘。

她不得不借着这个时机把这些安排好。

她肚子里的宝宝的事情也许再也藏不住了。

只为她对燕寒墨脱口而出的那一句。

以燕寒墨的精明,他一定能认定的。

那她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可他,也娶不了自己。

燕勋的圣旨说得清清楚楚,三年后不出意外才能议嫁,可她的肚子根本等不了三年了。

三年后,她的两个小宝宝都会满地跑了。

想到可能是两个,她唇角便不自觉的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两个小东西,要是男娃就象燕寒墨,要是女娃就象她吧。

突然间就是那么的期待,期待两个小东西的降生。

梅苑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阮烟罗侧耳倾听了一下,是三个人的脚步声。

那就是二哥和阮予谨还有管家严顺回来了。

“阮予清,你站住,你不许进去胡说。”阮予谨似乎是想要拦住阮予清。

二哥来了。

阮烟罗才发现她有好久没有见到二哥了。

此时再见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二哥也算这府里对她好的又一个人了。

可惜,二哥是男子,进不得后院。

如果不是之前修景宜命二哥和阮予谨拿了画像去救世医馆,而二哥必须要回来复命,他也许还是进不来她的梅苑。

听着阮予谨急切的声音,阮烟罗唇角的笑意勾得更弯了。

薛神医没有让她失望呀。

算起来,她要第二次的感谢薛神医了。

第一次是薛神医替她确定了她怀孕了。

也是那一次,她离开医馆的时候不经意的让面上的面纱轻飘了起来,于是,她化成阮烟雪的脸就落入了那医馆里其它人的眼中。

所有人都记住了阮烟雪的脸吧。

却其实,是她扮成的。

阮烟雪的脸也算是很美的,所以,救世医馆的人绝对不会记错那张脸的。

怀了孕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有清白呢。

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有二哥在,一定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的。

虽然她没有亲自交待阮予清,但显然,这一仗,阮予清心领神会的替她打赢了。

真好。

“父亲大人,太太,予清已经问了回来,这就向父亲大人和太太复命来了。”

“你不许胡说,那些人都是胡说的。”阮予清已经进了梅苑的大堂了,那边阮予谨才追到门前,身手的高低立竿见影,一下子就可以分辩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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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笑得更加的恣意了。

看来,二哥真是厉害呀。

阮予谨这绝对是一路追过来的。

结果,不管他怎么追也追不上二哥。

还是二哥先进了她的梅苑。

“六哥,那些人胡说了什么呀?”阮烟罗这一声,问的低低柔柔,仿佛只是好奇罢了。

“哼,他们凭什么说三姐怀过身孕,不可能的,一定是说错了,一定是说你。”阮予谨看着娇娇弱弱的阮烟罗,还是没把她当回事,就觉得他们母子和母女四人实在是不应该败给这娇滴滴的阮烟罗。

就连上一次他也败了也给忘记了,他此时就是气恼救世医馆里的人,居然打眼一扫就指着阮烟雪的小像说她怀过身孕,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阮烟雪是清白的。

“哦,多谢六哥告知,烟罗知道了。”不经意的,也是极突然间的就从阮予谨的嘴里问了出来,阮烟罗乖巧的退到了一边,暂时不说话了。

修景宜的脸都白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呢。

怎么救世医馆的人不说阮烟罗不说阮烟冰,偏就说是阮烟雪怀了身孕呢?

她此时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瞪向了阮予谨,这个儿子居然就当着阮正江的面说出来了。

这要是阮予清先说出来的,她还能狡辩一下打个折扣,可如今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说出来的,一时间,她有些难办了。

脸色黑了又黑,“逆子,你还不跪下,胡说八道什么。”

阮予谨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进来被阮烟罗随意的一问,竟然是脱口而出了对自己姐姐不利的消息。

他此时恨不得掌自己的嘴,可已经来不及了。

大堂里这么多人盯着呢。

不止是每双眼睛都看到了,每双耳朵也都听见了。

由他亲口说出来,比阮予清说出来更容易让人相信救世医馆里的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毕竟阮予清是站在阮烟罗那一边的,而他是站在自己姐姐这一边的,他不经意脱口而出的,才更具真实性。

要是假的,他绝对不可能说出阮烟雪呀。

所以,就是真的,因为是真的,才会脱口而出。

阮予谨“扑通”一声跪倒向阮正江的面前,“父亲大人,我刚刚说错了,救世医馆的人说的是九……是九妹妹怀了身孕。”

“呵,三姐和九妹妹这两个称呼差了十万八千里吧,父亲,六弟这分明是想为自己姐姐开脱。”阮予清此时开口了,“儿子亲耳听到救世医馆里的人说,就是三妹妹怀了身孕了。”

“放肆,我阮烟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别说是怀了身孕了,我到现在都是处子之身。”被逼着自己说自己的身子,还当着全家人的面,阮烟雪恼得想死,却又不能死。

“呃,那怎么那些人不说我也不说十一妹妹,偏就指着你的画像说是你呢?”阮烟罗淡静的回问了过去,不就是想整她吗?

她就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就看看谁更狠。

“就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早就买通了救世医馆的人,你早就编派好的。”被冤枉了,偏还怎么说都没人信的感觉,阮烟雪气急败坏了。

“呃,六哥哥,救世医馆的人看到阿罗的画象,有过什么反应吗?”

“这……”阮予谨又结巴了,好象真的没有反应呢。

“哼,你都买通好了,所以就算他们明明认识你,也要装作不认识你,阮烟罗,这是你设的圈套,就想把我拉进去。”阮烟雪此时已经有些慌了,她怀了身孕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从阮烟罗出现在大堂里,蜡烛点起时她从容不迫的走到大家面前时,她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觉得这一晚上不管怎么斗,她还是斗不过阮烟罗。

可她想过斗不过,却绝对没想到自己会被挂上不清白的名头。

这个,是要女孩子命的一件事情,就算是死她也不能承认的。

更何况,她真的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呀。

她冤透了。

“呵,这要是真有什么圈套,那也与阿罗无关。

第一,这大晚上的大家聚在这里,可不是阿罗的提议,至于是谁的提议呢,阿罗也不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要是圈套就与这提议的人脱不了干系。

第二,真有圈套的话,那个菜贩子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当时说起来,阿罗也不知道。”

此时站在阮烟罗身侧的红袖已经是对自家小姐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当初阮烟罗去救世医馆的时候,可是带上她了的。

她分明记得阮烟罗那一天是化了阮烟雪的面容去的。

不过她此时也不理解为什么小姐那天一去,救世医馆的人就认定了阮烟雪怀孕了呢?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帮衬着她家小姐,一定要再灭一次修景宜母女的嚣张气焰。

想到这里,她也开腔的道:“老爷,太太,那天菜贩子来送菜的时候真的是提起了三小姐,不过我家小姐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赏了那菜贩子几个小钱让他千万不要传出去呢,至于奴婢们,也是不许说出去的。

没想到小姐这样对三小姐,三小姐居然信口胡说我们小姐不干不净,白白的我们小姐那样真心的对待三小姐了。”

阮烟罗此时就想为红袖点个赞,这丫头现在聪明了,反应也挺快,有她这样加一句,这事情就更有可信度了。

阮烟雪已经彻底的慌了,拿眼睛一扫周遭的人,看着她的眼神与从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仿佛她就是个**荡妇一样。

“父亲,我向你保证我和我娘亲绝对没有设什么圈套,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自己给自己设圈套吧。

再有,一定是那个菜贩子捣的鬼,父亲,请你派人一定要将菜贩子给抓到,以证烟雪的清白。

还有救世医馆的人,他们一定是拿了别人的钱财胡说八道。”

“父亲大人,救世医馆的人看了三妹妹的画像还不知道三妹妹是阮家的小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是……”阮予清又是非常及时的加了一句欲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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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

可就是没说完整的话语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呀。

这要是查下去,被人知道那画像的主人是阮烟雪,而且还传出了怀过身孕的传说,哪怕这件事是假的不是真的,那也是好说不好听。

绝对是损坏了阮家的名声。

阮正江一张老脸已经黑了,好歹他也是燕国的左相,被人传出阮烟雪不清白这有损他的声誉事小,阮烟雪再想嫁给太子爷做太子妃,只怕也不能够了。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宣扬出去,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么,更不能大张旗鼓的查了。

越查,只怕知道的人就越多了。

而自己府上知道的人好控制,外面知道的人绝对不好控制。

这要悄悄的查,查到谁知道了谁放出去的谣言,然后直接……

阮正江这一迟疑,修景宜和阮烟雪顿时慌了。

“阮烟罗,你和阮予清勾结陷害我,你就是不想我成为太子妃,不想我的身份比你的墨王妃还尊贵,是不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阮烟雪明白,她再不自清,只怕从此刻开始谣言更甚了。

就眼前这些个姨娘侍妾还有庶出的小姐,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把今晚的事情说了出去,那就保不齐全燕城的人都知道了。

“三姐姐真能说笑话,阿罗从来没找上三姐姐,倒是三姐姐和太太这会子亲自到了我娘亲留给我的梅苑开口闭口说我阮烟罗不清白,难道不是吗?”

“你……”阮烟雪一张小脸已经红了,似乎每次遇到阮烟罗,她都说不过阮烟罗。

“老爷,这事仅凭一张小像还有几个人的说辞就认定了,这还是有纰漏的。”

“对,就是有纰漏。”阮烟雪得到了修景宜的提示,顿时就想出了一个自救的办法,“父亲,是不是真的清白,一验便知,烟雪愿意验,就是不知道九妹妹是不是也敢验呢?”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她清清白白的,自然是不怕。

也好,趁此机会一定要扳倒阮烟罗,阮烟罗被掳走了好几天,看起来又是那样娇嫡嫡的美人,没有男人会放过阮烟罗的。

“对,就是要检验一下,事实胜于雄辩,父亲,就让我娘亲派两个有经验的嬷嬷为三姐姐和阮烟罗检查一下身体,否则,仅凭几个人的胡言乱语就认定了结果,这不服众吧。”阮烟冰自然是帮着自己姐妹的,反正,阮烟雪一心想嫁的是太子爷燕寒竹,又不是她一见钟情就喜欢上了的燕寒墨。

阮烟罗这次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她没表态。

眸光轻轻掠向茅房的方向,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君离会不会赶来会不会解了她的这一劫。

但她这个时候,不管君离来不来,都绝对不能慌。

否则,就只有被修景宜母女欺负的份了。

“阮烟罗,你是不是怕了?”见她不说话,阮烟冰又趾高气扬了起来,“父亲,阮烟罗这是心虚呢,她不敢接受检查。”

“对,这么半天都没反应,这分明就是心虚。”阮烟雪高昂着头,此时她就是宁愿接受检查,也要把阮烟罗拉下来。

“呵呵,我身上哪里写着心虚了,三姐姐和十一妹妹这么希望我心虚呀?其实就是想趁着今晚这个机会整垮我,不然,也不会这么大阵仗的把全府里的女眷都叫过来了。

不过,阿罗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阿罗接受检查,不过,这样事情怎么也要进房间里检查吧,这大堂之上终究是不好。”

“那当然,自然是要进房间的。”阮烟雪的脸又羞又气,检查是不是处女是要检查女人最私密的部位的。

那是最羞辱人的一件事情,绝对不能在人前检查,否则,她想死,说着,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修景宜会意,“当然,就在房间里进行,嗯,阿雪回她的闺房去检查就好。”为了让女儿少些难堪,修景宜提了这样一个建议。

“呃,这不妥吧,三姐姐回她自己的住处,万一要是有人替了三姐姐检查呢?所以,还是大家在哪,三姐姐在哪,我这里一间闺房,是三姐姐先呢,还是阿罗先呢?”

阮烟雪一闭眼睛,“我先。”早检查完早结束,反正,她就是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可以,我是妹妹,自然要让着姐姐。”

“扑哧。”一个小丫头一时没忍住笑了。

从来都是姐姐让着妹妹,这还第一次听说要妹妹让着姐姐。

“你笑什么?谁让你笑的?”被人笑话了,阮烟雪此时也方才觉得她刚刚说话有欠考虑,至少要表现的谦让一些,至少在这样人多的地方,她不要与阮烟罗争抢。

谁先谁后也没差了。

早晚都躲不过检查的。

想到这里,她眸色一冷,“阮烟罗,你故意这样说,你就是想要别人笑话我。”

“呵,姐姐说先就先,阿罗让着姐姐,这只是随口说出来的,怎么就是故意的了?阿罗不过是说出了一个事实罢了。”

阮烟雪一闭眼,随即睁开,“那你先。”

“真的吗?”阮烟罗的眸光再度掠到院墙的那一边,墙外树上的布条她都不知道君离的人现在看没看到呢。

算了,自救吧。

这个世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

“你先。”阮烟雪睹气的嘟着小嘴。

“那阿罗就不客气了,父亲大人,阿罗进去了。”她落落大方的转身就走向了自己的闺房,此时一直在心里念着,红袖快进来,红袖快进来。

否则,只怕这一关她过不去了。

现在,只有红袖能救得了她。

小手落在小腹上,轻轻的抚过,她此时已经能感觉到小腹上的隆起了。

两个宝宝,近三个月了,若不是她的穿着宽松些,早就被人发现了。

“李二家的,你去。”修景宜冲着厨房里一个自己的亲信使了一个眼色。

阮烟罗正要走进闺房的身子骤然停下,缓缓转身,低低笑道:“呃,太太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派了一个自己的亲信来查,这是有私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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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李二家的有经验罢了。”

“她以前查过吗?”

“这……这……”

“没听说。”三姨娘雨织瞟了一眼始终气定神闲的阮烟罗,就凭着阮烟罗此时这样的神情,她就觉得今晚的这一局赢的还是阮烟罗。

从被动到主动,这孩子从来都没让这大堂里不喜欢修景宜母女的人失望过。

大家不说话,只是明里不敢得罪修景宜罢了。

反正她从前也没少得罪,也不差多这一次了。

“那李二家的这是有没有检查的经验呢?”阮烟罗冷冷的睨向了那个已经走出人群的妇人,她这一问,妇人心虚的垂下了头。

答案已经是昭然若揭。

“问你话呢,有还是没有?”阮烟罗又追问了一句,“不过,若是有呢,也指明一下你替哪个女人检查过吧?”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全都到了她的身上,李二家的有点慌了,小小声的道:“没有。”

否则,她要是说有,那总得说出为谁检查过吧。

这个,却是编不得谎话的。

毕竟,此时这么多人在场,阮府就那么大,丁点的小事不用半个时辰,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所以,她以前查没查过,这府里的老人都知道。

意识到蒙混不过去,她只好承认了。

“父亲,还是你指一个人吧。”阮烟罗唇角轻勾,修景宜想整她,她早就想到了。

一定是想趁着给她检查的时候直接捅破她的那层膜。

不过这会子,她给换了个人,那这个人一定不是修景宜事先安排好的,自然不会想到为她检查的时候要捅破她的那层膜。

而修景宜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求什么吧。

虽然,她的那层膜早就没了。

而且还就是在失去的那一天就有了宝宝。

不过,那也绝对不能让这个李二家的为她检查。

君离不来,她只能自救。

阮正江淡淡的看了一眼修景宜,此时也觉得她刚刚的决定有些不对劲。

这么多人在场,她直接点名自己的人,这也难免让阮烟罗怀疑吧。

虽然他现在想保住的是阮烟雪而不是阮烟罗,他是太子党的人。

可是,在人前,却一定要表现的公正的。

这一点,他绝对不能如修景宜那般。

“张虎家的,你去。”淡淡开口,他眸色更冷,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甚至在怀疑自己被修景宜一请就过来了是不是做错了?

怎么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呢。

“是。”张虎家的点了点头,便走向了阮烟罗的闺房。

这妇人是二姨太曼芬身边的人。

这样好。

这人既不是修景宜的也不是三姨太雨织的人,不得不说阮正江不愧为左相,说话做事还是很讲究的。

这个张虎家的为她检查了,只要结果一出,修景宜也挑不出什么。

毕竟算起来,曼芬与修景宜的关系还要比雨织与修景宜的关系要稍稍的好些。

所以,阮正江的提议多多少少的还是偏着了修景宜一点点。

不过,阮烟罗已经很满意了。

她也没指望要替自己检查的人会帮自己。

她现在只能自救,只能靠自己。

她只要这个张虎家的只管检查就好,其它不多事,不在检查中使坏就可以了。

推门而入的时候,李妈和红袖一起跟过来了,“小姐,我们陪着你。”

阮烟罗在听到红袖的声音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今晚,只怕真的要依靠红袖了,否则,她这一关过不了。

君离,真的让她失望了。

她这马上就要上‘刑场’了,也没见他赶来。

不过,她很快就纠正了自己的心态,君离是说过会帮她,但是,君离又怎么敢突然间不请自到的出现在阮府呢。

他一个男人,若是与她私会的悄悄进来梅苑,那是没问题的。

但是现在这样的时候,他若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只怕根本不需要再检查她了,其它人就认定了她不清白了。

闭了闭眼,她只能靠红袖了。

“九小姐,得罪了。”张虎家的随着李妈和红袖一起进来了。

阮烟罗微微一笑,“这是父亲大人的吩咐,不关您的事,坐吧。”

她自己是不怕检查的,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这样的妇科检查还是略知一二的。

有些电影电视上还直接上演妇科检查的戏码呢。

更有女人生孩子的戏,她全都看过。

“什么时候开始?”张虎家的例行公事的问到。

“稍等,我去清洗一下就过来。”她继续微笑的说过,便朝着红袖招了招手,“来,你陪我过去,顺便帮我弄点热水,我怕凉。”

李妈便道:“我去吧。”

“李妈就替我陪着张嫂子吧,你们都是这府里的老人,一定熟悉的,你们说说话,我就出来了。”

“那……也好。”李妈想想也是,这会子安抚好张虎家的,一会阮烟罗才能少些尴尬。

毕竟检查那里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那是羞死人的事情。

还好她家小姐自从上一次在喜旺村里被蛇咬过之后,整个人就脱胎换骨了一般,从她把小姐救醒,小姐就特别的懂事,而且处理什么事情也从来都不用她操心。

全都处理的妥妥的。

想到这里,李妈坐到了张虎家的对面,闲话家常了起来。

阮烟罗拉着红袖进了隔壁的洗浴间,随手还拿了一个小袋子。

时间分分秒秒的走过。

张虎家的等了约有三分钟还不见阮烟罗出来,便有些着急了,毕竟外面的大堂上还坐着一大家子的人呢,“九小姐,好了吗?”

“这就好了,马上出来。”阮烟罗轻松的回应了一声,心底里稍稍的有些庆幸幸好修景宜之前提议用李二家的。

结果被她指出她用人唯亲,然后阮正江再派张虎家的的时候,修景宜到底是没敢再多说什么,也没敢再派个自己的人一起跟着。

从阮正江的表现中她就知道她现在就算是再不乐意也要避嫌了。

不过,她也不怕阮烟罗能翻出什么花来。

事实就是事实,阮烟罗一定不是处子之身了。

一分钟后,洗浴室那边传来了低低的声音,不过,绝对能让这闺房里的李妈和张虎家的听见,“小姐,我不陪你过去了,我害怕,我不敢看那样的场面。”

“随便你。”

然后就是悉率的脚步声从洗浴室那边传来,阮烟罗回来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4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578] => Array ( [id] => 860578 [old_id] => 1769945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30 [title] => 第231章 把裙子撩上去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31章把裙子撩上去

张虎家的立刻就站了起来,“九小姐,得罪了。”

才走进闺房的女子咬了咬唇,站在那里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九小姐不用害怕,我会小心的。”张虎家的看着阮烟罗这个样子,不由得就觉得这孩子可怜,从小没了娘亲,然后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喜旺村,直到这要嫁人了阮正江才给叫回来。

阮烟罗这算是整个府中最可怜的嫡小姐了。

刚刚与李妈聊天的时候,李妈还抹眼泪呢。

是的,细算起来,阮烟罗的嫡小姐的身份比阮烟雪阮烟冰还要纯正,毕竟,修景宜只是阮正江的续弦,比不上明媒正娶的发妻修景梅。

可这世道,谁也不能保一世的富贵呀,修景梅年纪轻轻的才生了阮烟罗没多久就过世了。

女子点了点头,站在那里还是慌慌的。

“你去床上躺着,把裙子都撩上去。”张虎家的吩咐女子。

女子咬了咬唇,象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才慢吞吞的往床前走去。

“张虎家的,还要多久?大家都等着呢。”外面,传来了一个婆子催促的声音,这是修景宜派过来的人。

“快了,很快了。”张虎家的说着,也朝着床前走去,“九小姐,你别怕。”大概是看到了女子吓的身子都有些颤了,她小声的哄劝着。

唉,没娘的孩子就是这样,总没有人给其出头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就象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一样,遇到个好主子日子还好过些,遇到刺头一样的主子,每日里都是煎熬。

“小姐,你别怕,李妈陪着你呢,红袖,红袖,你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进来陪着小姐。”李妈低喊,也是为阮烟罗叫屈。

可她也没办法。

帘子忽而一挑,一个婆子走了进来,“老爷让我进来看看怎么回事。”

这个婆子是阮正江那边侍候着打扫的,不过经常都是跟修景宜打交道,看见这婆子进来,李妈就摇了摇头,看来阮烟罗这一关是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

“怎么才躺下?这也太慢了吧,张虎家的,你怎么办事的?老爷还有一大家子都在外面等着呢。”婆子面上一冷,催促着。

“把裙子撩上去。”张虎家的也知道刚刚与李妈说话说的有些耽搁了,便急催着床上的女子。

女子慢慢的撩着裙子,慢的让张虎家的着急了,“我来帮你吧。”

“我来。”李妈抢上前去准备帮着阮烟罗,毕竟,她下手肯定要比旁人来得轻些,也让小姐少些尴尬吧。

象小姐这样的,哪里受过这些呢。

此时就发现床上的女子眼圈都红了,她顿时皱了皱眉头,阮烟罗不是这样的人呀。

从那次她被蛇咬了之后,她就没见过阮烟罗哭的时候,更没见过阮烟罗害怕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是她和红袖觉得是遇到天大的事了,也都是阮烟罗出面解决的。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的哄劝着,“别怕。”

“嗯。”床上的女子冲着李妈低不可闻的用只有李妈才有可能听到的低音闷应了一声。

李妈的脸色顿时变了,这是红袖的声音呀。

难道……

怪不得她一直瞧着不对劲呢。

如果是红袖,红袖吓成这样也就可以理解了。

她此时很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然,张虎家的和另一个婆子都在,她根本没机会开口呀。

皱了皱眉头,她这会子真的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硬上了,“来,我帮你。”

红袖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小手也吓得下意识的去推落在自己身上的手,情急之中甚至把张虎家的也推开了,李妈更惨,干脆是被推了一个趔趄,头还磕了一下床头。

“呃,这是干什么呢?刚刚不是还一付千金大小姐的派头一付绝对不怕的样子吗?现在怎么怕成这样了,瞧瞧,身子都抖了,这有什么好怕的,一会就好了,快点脱。”

李妈爬起来,顾不得处理额头的红肿,又看向了红袖,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抚红袖了。

她不明白阮烟罗这是做什么。

阮烟罗这是怕检查吗?

也就只有阮烟罗能想到这个办法了,还有她神奇的化……化妆术,对,就是阮烟罗说的化妆术,否则换个人就算是想找人替也不成呀。

一看脸就穿帮了。

不得不说,阮烟罗给红袖这妆化的真象。

再加上与阮烟罗和红袖朝夕相处的只有她,所以她才能分辨出来。

也幸好是这样,否则,被张虎家的和另一个婆子发现了,阮烟罗就完了。

这丫头胆子真肥。

“小姐是害怕呢,来,我来陪着她。”帘子一挑,早就与红袖换过了衣服,然后就利用红袖进来这一会子的功夫把自己的妆容化成红袖模样的阮烟罗进来了。

“小……红袖,你快过来,你快陪陪小姐。”随着阮烟罗的声音一转头的李妈一看到阮烟罗就急了,一开口差点‘小姐’喊出来,还好她反应快,急忙改叫红袖,“你快过来。”

阮烟罗学着红袖平时走路的姿态走到了床边,小手轻握住了红袖的手,“有红袖在呢,你别怕,一会就好,红袖一直陪着你。”

红袖点头,小脸已经吓得惨白。

那样子让阮烟罗不忍了。

算了,索性被人发现她不是处子好了。

可刚要说话,才想起自己已经与红袖换了妆容,若是这个时候被婆子和张虎家的知道她们互换了,只怕传到大堂里又是一番乱,又是认定了她这边是有问题的。

这会子,哪怕是后悔也不可能了。

她刚刚在大堂之上也是没办法才想到的这个计策。

拖红袖下水也是下下策。

“扒了她的裙子还有亵裤,快点,老爷太太还有姨娘小姐们都等着呢。

九小姐这边检查好了,还有三小姐在排队,这是证明你们自己清白的最好的办法。

只要检查了,清白了,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小看你们。

你们就还是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来吧,开始。”婆子继续催,这也是修景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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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一听到要扒了她的裙子还有亵裤,小脸更白,拼命的摇头,求救似的看着阮烟罗。

阮烟罗这会子却是恨死了君离,说什么她这边一有事他就会过来,结果呢,这都好半天了,也没见半个人影过来。

回握着红袖的手,“别怕。”有她守着红袖,是绝对不许张虎家的跟婆子使坏的捅坏红袖的那层膜的,再者,在她的眼里这样的妇科检查在现代就是小儿科一样的检查,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检查呢。

但是到了红袖这里,真的已经快要吓死了。

想着这个时代的保守,这也不能怪红袖,是她考虑不周了。

这会子,阮烟罗突然间又临时改了决定。

这个检查,再拖一下。

她这会子就有个感觉,感觉很快就会有人来替她解围了。

不是君离就是燕寒墨。

反正,她这会子舍不得红袖,那就不让红袖为她吃苦。

于是,握着红袖的手微微一晃,随即,她用才学了没多久的传音入密之功对红袖道:“我跟你说完话就假装去扒你的亵裤,然后你直接吓晕过去,嗯,就装成吓晕过去,听见没有?”后面的,她再想办法。

红袖没听懂。

阮烟罗的传音入密之功不熟练呀,才学了没几天,所以发过去的声音一点也不清晰。

看着红袖困惑的样子,阮烟罗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回想一遍燕寒墨教给她的要领,随即又起了传间入密之功,这一次,红袖终于听懂了。

眼看着阮烟罗的手扒上来了,她翻了个白眼,随即手臂和腿全都放倒在床上,成了一个大字型后一动不动了。

还行,红袖这次终于没让阮烟罗失望。

表现的很不错,阮烟罗甚至觉得红袖很有演戏的天份呢,要是在现代,她一定推荐红袖去演戏,要是演古装戏,绝对演得比谁都象样。

“哎呀,小姐昏过去了,小姐昏过去了。”阮烟罗顿时大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别人关注的只是她喊出来的内容,也没人理会她的声音,“刷啦”,就有人又冲了进来,“九小姐昏过去了?”

“这可怎么说呢,果然是姑娘家,脸皮子薄,这还没开始检查,她就吓晕了,这可怎么办?”张虎家的也是愁,摊着两手向进来的人解释着。

“要不,换三小姐先检查吧,我先把我们小姐叫醒再说。”阮烟罗转身建议道。

“昏过去了更容易检查,省得她乱动更容易内伤,就这样检查。”才进来的婆子才不管阮烟罗的死活呢,催着张虎家的赶紧检查。

“呃,要是你的女儿吓昏过去了,你也偏要为你女儿检查吗?

将心比心,做事别做的那么绝,有的人呢,现在看着象凤凰,将来不一定是凤凰,八字都没一撇呢。

可我家小姐早晚是墨王妃的,墨王爷对她一见钟情,圣旨都下了,三年后就大婚。

到时候她做了墨王妃后再回府省亲,你说到时候你再遇到我家小姐会是什么感觉?”

阮烟罗学着红袖的声音慢声细语的说着,阮烟雪是想当太子妃,这想法也是挺好的。

可是只有想法不行,这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旨意一天没下来,阮烟雪就与太子妃没有任何关联。

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

可是她呢,燕寒墨已经向她表明要娶她,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与阮烟雪的一厢情愿绝对不一样。

她这样一说,其它的三个婆子顿时都蔫下去了。

眼看着她们思维活络了,阮烟罗便继续一鼓作气的道:“谁去请三小姐吧,我把九小姐抱到椅子上躺着,我想办法叫醒她。”

“好吧,我去。”第一个进来的婆子转身出去了。

大堂里因着她出去说了情况,顿时又乱糟糟的了。

“我猜是装昏,阮烟罗特别能演戏,她这一定是不想检查。”

“对,就是装昏,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这一会的功夫就昏过去了,假的,把她弄醒,继续检查。”

“她这是不敢检查吧,这就说明之前大家的猜测没错,被掳走了好几天哪里还有可能保持清白的。”

站在阮烟雪那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起哄着,不肯放过阮烟罗。

三姨娘抿了一口茶,忽而笑了,“刚刚三丫头不是吵着要先检查吗?不过是先后的顺序罢了,不如三丫头先检查,等里面把九丫头叫醒了,就在你后面继续检查,这样也不耽误什么事,老爷,你说怎么样?”

雨织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却仿如一阵微风,慢慢的拂进了阮正江的心坎,点了点头,“就这样吧,快点结束,大家也好散了。”

他此刻就觉得被修景宜拉来就是一场闹剧,偏演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说散场就散场,否则,就是府里的大笑话了。

“父亲……”阮烟雪就觉得自己委屈。

一会先一会后,这又要先检查了,她怎么就觉得自己好象又卷进了阮烟罗的圈套里了。

想着每次对阮烟罗都是防不胜防,看着阮烟罗闺房的那扇门,突然间就很怕进去了。

她害怕。

“去吧,只要你没什么事,你的事明天我就亲自去说,有些事,是得定下了才能安心呀。”阮正江看着阮烟雪,意有所指的道。

其实这会子,他也想知道阮烟雪的身子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只要还清白,那他一定为阮烟雪张罗与太子爷燕寒竹的婚事,这件事是大事。

不过,他也有些头疼,那天皇上将阮烟罗退婚燕寒儒又赐婚燕寒墨后,太子爷悄悄派了人来要他绝对不能与燕寒墨攀上亲家,否则,就不要做他的太子党。

就是因为太子的要求,他才让人掳走了阮烟罗,也算是变相的阻止了阮府与燕寒墨的联姻。

没想到,这阮烟罗居然还能看起来安然无恙的回来。

所以后来修景宜拉着他今天过来的时候,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证明了阮烟罗已经不是清白姑娘了,这样,也就嫁不成燕寒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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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事情一步一步的竟然演变到此刻,这是他也始料不及的。

阮烟雪听到阮正江如此说,知道再也逃不过,也不在纠结先后的问题了,证明自己清白了才能有机会嫁给燕寒竹,好吧,她就先检查,想到这里,她阔步朝着阮烟罗的闺房走去。

母亲说,要办大事者必须要先学会隐忍,母亲就是从隐忍开始一步步走向阮府太太的正妻之位的。

母亲可以,她也可以。

她要做太子妃。

步入阮烟罗的房内,如果不是阮烟罗极力反对她回自己的闺房检查,她才不进阮烟罗的闺房呢。

“三小姐,得罪了。”张虎家恭敬的迎了上来,检查是她的任务,其它的两个婆子只是监督而已。

阮烟雪微昂着头,同时又抿了抿唇,一步一步走向房中的床,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凡是没出嫁的闺阁中的女孩,对于这样的检查就没有不害怕的。

阮烟罗握着红袖的手,轻拍着红袖的胸口,“醒醒,醒醒。”

红袖自然是不醒的,她是装的,她要是醒了,岂不是又要去检查了?

“李妈,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吧。”阮烟罗小声的提议着。

“不许请,等我检查完了,不管她醒不醒都得检查,反正我都能检查,她凭什么不能检查呢?”阮烟雪恨恨的瞪了一眼红袖,屋子里的人都把红袖当成了是阮烟罗。

要不是阮烟罗,阮烟雪也不会被迫的被检查身体。

这样的检查,哪怕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在阮府里也难免不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阮烟罗有些着急了。

突然间就觉得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一个只见过两次的男人身上,她是不是有些傻?

摇了摇头,她就觉得她从前中了君离的毒。

只是,哪怕是此刻这样危急的时刻,只要一回想起君离颀长飘逸的身形,还有俊美清雅的容颜,她就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他。

可现在,真的等不及了。

红袖这样怕,红袖是她的人,她绝对不能让红袖替她遭受什么不应该的罪。

“三小姐,你忍着点,别怕,一下就好了。”张虎家的小声的安抚着阮烟雪,不管怎么样阮烟雪都是修景宜的女儿,就算是阮正江给她权力了,她下手也一定要轻些的。

“快点,本姑娘清白着呢。”

阮烟雪闭上了眼睛,哪怕是此时想不开也得想开了,若是把时光重回到傍晚的时候,她一定不会选择随着母亲去请求阮正江来梅苑,否则,她怎么会有此刻的难堪呢。

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走过的时光,便成永恒,再也无可更改。

“好了,马上好了。”床前,传来张虎家的声音,红袖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阮烟罗想要出去,可这个时候,她出去又有什么用?

君离若不来,她出去他也不来。

君离若来,怎么都会来了。

“红袖,对不起。”小小声的低喃着,低的只有红袖才能听到。

一声又一声,让红袖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阮烟罗一双凝着泪的眸子。

她脑海里忽而闪过的全都是小姐对她的好。

小姐根本是把她当妹妹般对待,吃穿用度,她缺什么小姐给什么,吃饭也一处吃,从来没亏过她的嘴。

这不过是让她替小姐检查一下,又不会失去什么,那边阮烟雪都能检查呢,她也能。

想到这里,她忽而睁大了眼睛,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她不能再躲了。

“小姐,你醒了?”阮烟罗此时已经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焦急了。

这怎么昏着昏着就醒了呢?

“嗯,醒了,等三姐姐检查好了,我就去检查。”红袖咬了咬唇,小姐那样好,她一定要帮小姐,不管小姐为什么要她替了检查,小姐都是有原因的都是不得已的。

“小……”阮烟罗鼻子酸了。

她想哭。

这会子是从没有过的后悔。

让红袖替她是她穿越过来后做过的最让她后悔的一件事情。

可两个人,再想换过来身份,此时已经难了。

她以为很简单的一个检查,在古人的身上却是要女人命一般的检查。

“三小姐是清白的。”那边,床前的一个婆子已经兴奋的喊了起来。

阮烟雪立刻坐起身,“糊涂东西,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自己出去说。”

有些痛,可是,阮烟雪此时也顾不得羞涩了,一想起阮烟罗之前说什么拿小像就能证明她不是清白的,她就觉得全都是阮烟罗搞得鬼,“阮烟罗,现在你有什么可说的?”

说着,就冲向了红袖。

阮烟罗立刻移身挡在了红袖的身前,“那是菜贩子说的,还有,是六少爷说的,我家小姐和二少爷不过是把别人说过的话再重复一次罢了,三小姐若是想找人算帐,只管去找菜贩子还是六少爷。”

“你……你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教训本姑娘了,来人,给我掌嘴。”阮烟雪吃了亏,此时就想在阮烟罗的身上撒了,她把阮烟罗当红袖了。

不敢动手打阮烟罗,不过红袖她却是敢的。

这一次,阮烟罗没躲。

她此时此刻是红袖的身份。

身为一个丫头,上面的主子打骂根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此时就觉得做奴才真不容易,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但愿这辈子她都不要做丫头。

“呃,三姐姐,红袖说的难道不对吗?”眼看着阮烟雪一巴掌就要打上阮烟罗,红袖一伸手就拦住了阮烟雪的手臂,从前都是阮烟罗护着她和李妈。

这一次,她也护一次阮烟罗。

“不对,就不对。”

“三姐姐这是无赖行为呀,明明就是菜贩子和六哥说的,你不去找他们,偏找一个丫头的晦气,你这根本是欺软怕硬是不是?”

“你……你……”

“让开,我去检查,本姑娘不是装昏的,刚才是真的不舒服,你能检查,本姑娘也能检查,红袖,陪我过去。”红袖一拉阮烟罗的手,便牵着她走向了床前。

这一刻,阮烟罗的心底只剩下了感动。

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抚红袖了。

红袖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似的。

看着红袖躺到那张床上,她心跳瞬间加快了。

到底,还是连累了红袖。

就在她眼睁睁的看着张虎家的动手要去检查红袖的时候,虚掩的支摘窗外,传来一个小丫头恭敬的报禀声:“十七王爷驾到。”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4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583] => Array ( [id] => 860583 [old_id] => 1769950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33 [title] => 第234章 为什么呢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34章为什么呢?

听到是十七王爷驾到而不是其它人。

阮烟罗微微一怔。

这样看来,燕寒儒就真的是君离了。

否则,这个时候燕寒儒的到来就是蹊跷了。

天已经要亮了,再过少半个时辰朝中的大臣就要入宫去早朝了,燕寒儒作为一个传说中的风流王爷不上早朝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这个时间节点到阮府就绝对是不正常的了。

第一,他与她已经解除了婚约,他没有理由再来阮府找她。

第二,时间赶得这样好,若说他不是接到了什么讯息而是自己突然间大半夜梦游而来的,这也是不科学的。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的出现都是有人通知的。

这所有,不过是阮烟罗瞬间的心思百转。

不管燕寒儒为什么这个点来,这个时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红袖不能吃亏。

红袖吃亏了,就是她吃亏了。

虽然保住了宝宝,可是也亏了红袖。

“十七爷,你快救救我家九小姐吧。”阮烟罗冲了出去,直接无视大堂里众人对燕寒儒的例行公事的请安问好,扯着他的衣角请求着。

“阮相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对阿罗了?”燕寒儒眸色一转,声音更是沉冷,面上的骷髅面具在大堂里淡弱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瘆人。

“这……这……”

“到底怎么回事?阮相爷请说清楚。”燕寒儒声音更冷,此时倒与传说中的那个冷邪的混世魔王有了十分的象,竟是让阮烟罗看着都有些不寒而栗似的。

一改他痞子王爷的样子,此时倒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强大气场。

“还不是因为你脸上的那张面具,惹得别人装成你的样子掳走了烟罗,又掳走了那么多天,为了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我才不得不以事实来堵众人的嘴。”

燕寒儒沉吟了一下,象是没明白阮正江的意思,“用什么事实?”

“让人检查她的身体。”当着众女眷的面,两个男人讨论着这个问题,说到这里,阮正江也觉得脸面上挂不住了,“十七爷已经与烟罗毁了婚约,所以此事就请十七爷不……”

“呃,婚约算什么东西,既然我和阿罗的可以毁,那阿罗与七爷的也可以毁,所以,阿罗最后还是一定要嫁给小爷我的,谁都不许动她,否则,我燕寒儒这关就过不去,今儿,小爷我就不走了。”

他说着,不客气的就坐到阮正江让开的位置上,端起小丫头新沏的茶,慢吞吞的品了一口,“这茶真难喝,阮相爷,你就拿这样的破烂玩意招待小爷我吗?”

“这……这……还不快去换我前儿才得的新龙井。”阮正江知道燕寒儒这是挑刺呢。

可就是挑刺,他也得受着。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燕寒儒了。

时而象是不务正业的王爷,可正经起来的时候,又是非常的务正业,三言两语就能打发一个人。

“得,阮相爷这里的茶,我也是喝不得的,我就干坐着就好,至于你们,该干嘛就干嘛,不用顾及小爷我。”

阮正江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凭着燕寒儒这样说,他哪里还敢不顾及燕寒儒呢。

燕寒儒不让检查阮烟罗,他就不能检查阮烟罗。

否则,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真不知道太子爷这个弟弟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常常是让他头痛不已。

想到这里,他冲着个修景宜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散了?大早上的,吩咐厨房备些精致些的早膳,今早留十七爷用膳。”

“得,你们阮府里的东西我燕寒儒可吃不起,我来呢,只要阿罗没事就好,至于其它的,不必多劳。”

修景宜一张脸都青了,折腾了一晚上,结果,被检查的不是阮烟罗而是自己的女儿阮烟雪。

但看着燕寒儒和阮正江,她此时也唯有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这一晚,分明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闭了闭眼,随即睁开,这才指挥着大堂里的姨娘侍妾还有小姐和丫头婆子,“都散了吧,回去补个觉,今一早都不用请安了。”

众人这才散了。

那边,阮烟雪冲了出来,“不行,我不同意,凭什么我检查了阮烟罗她不检查呢?我不同意。”

她要气疯了。

阮正江一皱眉头,看着她的眼神忽而就冷了,“烟雪,你这样子别说是母仪天下了,就是管个家也不成体统。”

“阿雪,有十七爷在这里不许胡闹,走,娘亲带你回去,歇息一下。”

“不要……不要……我……”阮烟雪挣扎着,她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早知道燕寒儒会突然间出现,她就强行让阮烟罗先检查了。

可是……

大脑里轰轰作响,身子一歪,她气昏过去了。

“阿雪……阿雪,你醒醒,快来人,快来扶着三小姐回房。”修景宜手忙脚乱的,晚上过来的时候,看着梅苑黑漆漆的就觉得仿佛有鬼魅在半空中飘着似的。

就是因为害怕,她才亲自去请了阮正江,就觉得有阮正江这个男人在,就算是修景梅的鬼魂真的还在这院子里,那也能被阮正江镇住。

但是这一刻,她后悔了。

这是连阮正江也镇不住呀。

一定是修景梅那个女人在暗暗的帮衬着阮烟罗。

否则,她一个小丫头怎么有办法突然间请来燕寒儒?

要知道,她进来的同时,就关了李妈和红袖,甚至于,只要是进了这院子的人就是只许进不许出。

可燕寒儒居然就神奇般的赶到了。

只差一点点就能证明阮烟罗的身子有问题了。

这一定是修景梅去请的燕寒儒,如若是可以,她真想问问燕寒儒为什么偏选了这个点来?

可看着燕寒儒,她又不敢问。

堂堂十七王爷,岂是她可以随意质问的。

“景宜告退,十七爷和老爷也请移驾去书房吧。”她低声劝着,也算是一种警告,好歹这是阮府的后院,哪怕燕寒儒是一个王爷,可是私进女子的香闺,甚至于还做停留,都是不妥当的。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燕寒墨和燕寒儒都是非阮烟罗不娶呢?

就算是阮烟罗长得美,可她的两个女儿也不差呀。

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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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爷,请。”阮正江对于燕寒儒的突然间到来,其实心底里很是不悦,但是看着太子爷燕寒竹的面子上,还是忍了。

而且,也不好说什么。

燕寒儒却是慢条斯理品了一口茶,道:“这杯茶喝完再走。”

阮正江的脸色已经有些不悦了,燕寒儒说一杯茶喝完才走,这一杯茶能喝多久全看燕寒儒自己的心情吧,他要是不想走就喝的慢,一杯茶都能喝出一个时辰来,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却也只好淡冷的道:“好,十七爷随意。”

可他自己,却是如坐针毡呀。

毕竟这是自己亲生女儿的闺房,哪怕是不待见的一个女儿,被燕寒儒这样一直留坐,传说出也不妥。

毕竟,阮烟罗被掳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都揣测到他的身上,此时再加一条,只怕他慈父的形象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还有,这还天黑着呢,这个点不睡觉坐在这里品茶,实在是……

燕寒儒却不理会阮正江臭臭的脸,慢吞吞的品他的茶,一张骷髅面具用得久了看得习惯了,居然也就不觉得恐怖了。

换回自己妆容的阮烟罗重新又走出了闺房,此时再见燕寒儒,她满脑子的疑惑,徐徐走到两个人的面前,“父亲大人,女儿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在外人的面前,阮正江绝对是一付慈父的样子。

“上一次阿罗被掳,也是戴着这样骷髅面具的一个男人掳走了阿罗,父亲怎知此刻的这一人就是真的十七王爷呢?”对于自己的被掳,她没有闹到朝堂上。

就凭阮正江上了折子,她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阮正江给燕勋的一定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她去了也是白去。

但今个,索性就趁着燕寒儒在,她就问个明白,也让阮正江知道知道她阮烟罗可不是好欺负的母亲修景梅,她是阮烟罗。

“上一次是我一时粗心,没有仔细纠查,这一次是不会错了的,十七爷的脖上右侧有一个小小的黑痣,刚刚他卜一出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所以说,上一次那个真的不是十七爷了?”但她此时回想起那一晚父亲请她去书房面见时的那个男子,还是觉得很象燕寒儒。

“对,因为你刚刚被掳走,十七爷便来了,唉,是我着了坏人的道,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是谁搞的鬼。”

“呃,阿罗被掳后既然是被囚在太子爷奶娘的地盘上,那掳我的人保不齐就是与太子爷有关的,十七爷,我在那个院子里见到了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男子。”

还有君离,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困惑。

今晚的事,她只是给了君离消息,结果来的却是燕寒儒。

虽然之前她也曾认定燕寒儒就是君离,可总觉得两个人的举止言行有着明显的不一样。

燕寒儒是痞痞的邪气的小王爷形象。

而君离则温文儒雅的大家气派。

相比来说,她更喜欢君离的那种气质,与他相处起来,就觉得舒服惬意,很自在。

既然今晚燕寒儒来了,她就趁此机会问问清楚,总之,君离与燕寒儒,象是同一个人,又不象是同一个人。

“阿罗,那是别人假冒我的样子去接近你的,报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呃,我是在阮府里被人掳走的,又不是其它地方,就算是没有被保护好,也与十七爷无关,十七爷不必自责,该自责的另有其人。”阮烟罗意有所指的说到。

那一天,分明就是阮正江纵容那人把她掳走的。

“咳……”阮正江抚了抚额,抬头望着阮烟罗,第一次发现竟是在这个女儿面前有些狼狈,此时,他若解释了就有种心虚的感觉,有种把阮烟罗才说过的自动自发的往自己的身上安的感觉。

可若不解释,就这样当着燕寒儒的面被认定了那晚他也有份,那被坐实了的感觉也不好。

“父亲,阿罗说的对不对?”阮烟罗却是不依不饶了,反正,在今晚卜一回来就看到阮正江和修景宜一大家子的人都在这大堂里的时候,她就决定了,她要离开阮家了。

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

留下来,不是被掳走就是被家审,这样的事情她再也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一生一次就足够了。

阮正江知道再也躲不过,只得道:“那次真的是我粗心,没有发现那个人是假的十七爷,阿罗,那次是怪父亲,可是父亲也不是故意的,只怪那人身材举止皆与十七爷如出一辙一般,也是后来我进宫上了折子才从皇后娘娘那里得知,真正的十七爷脖子上有一个小痣,假的绝对没有。”

听着阮正江再一次的解释,阮烟罗微微一笑,果然就如她所猜测的一样,阮正江把什么都推得干干净净,绝对不承认他是故意让人掳走她的。

轻轻移前一步,也距离燕寒儒又近了一步,她在他面前一步开外停了下来,黑亮的眸子一点也不畏惧的睨视着燕寒儒,“十七爷,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日那个掳我走的人不止是跟太子爷有关系,跟十七爷更有关系吧。”

眯了眯眸,她又道:“是不是十七爷其它的兄弟?”

燕寒儒眸色一凛,原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具突然间就有种让人恐惧的味道,阴森森的,“没有的事,你不要捕风捉影。”

这一句,燕寒儒回的极快不说,只看眼睛就觉得他很凝重,似乎她突然间的怀疑有点吓到他了。

阮烟罗在出口之后是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的。

所以,燕寒儒所有的表情和神态全都落入了她的眸中。

小手再度下意识的落在小腹上,想到大夫说自己可能是双胞胎,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间跃然脑海,“十七爷,皇后娘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三胞胎兄弟?”

所以,君离算一个。

所以,那天掳走她的又算一个。

而只要戴上面具,只看身形,谁又能分得清哪个是燕寒儒哪个是君离,哪个又是那个掳走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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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声,燕寒儒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掉到了地板上,瞬间就碎成了一块块。

空气里静的让人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阮烟罗却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对视着燕寒儒,他这样的反应就证明她猜对了。

哪怕不是百分百的全对,也对了五成以上。

她定定的看着燕寒儒,更不舍得眨眼睛了。

周遭,阮正江和几个留下来侍候着的小丫头,还有恭敬候在一边的红袖和李妈也都是吃惊的看看阮烟罗,再看看燕寒儒,就凭燕寒儒的反应就证明,阮烟罗猜的应该没错。

静。

这一静足足静了有五秒钟。

随即,燕寒儒站起了身形,唇角已经勾起了弯弯的弧度,长腿稍稍移前,便站在了阮烟罗的身前。

此时,两个人离得是如此的近,近的,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燕寒儒大掌拍了拍阮烟罗的肩膀,笑道:“阿罗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丰富的吓到小爷我了。

话说,小爷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从来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是三胞胎呢?

倒是阿罗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似的,难不成,小爷我出生的时候,你在当场?”

听着他轻松反驳的语气,与之前茶杯掉落的反应,明显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阮烟罗只信燕寒儒在初初听到她的揣测时的反应,那时的更真实,而他此刻的反应,更象是一种刻意弥补他之前反应的感觉。

他此时的极力否认,更认证了她的揣测是真实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所有的疑惑都可以解释了。

每一次的困惑便也不再是困惑了。

“那你告诉我,你今晚为什么来阮府来梅苑?别告诉我你是半夜三更突然间醒了,然后想本姑娘我了,然后就不管是不是半夜三更的就来了,本姑娘不信。”

“路过。”

“路过阮府?十七爷说说清楚,你是从哪来又要往哪里去才路过的阮府呢?据我说所知,从皇宫到十七王府,路过阮府一点也不顺路,还有点绕路,不对,是很绕路。”

“呃,谁说我是从皇宫来的,小爷是从如雨姑娘的家里才出来的。”

“如雨姑娘住在阮府附近吗?”这个,阮烟罗却是不知道的,一想到那姑娘的死,阮烟罗就觉得有些可惜。

“阿罗若是不相信,等天一亮派个人出去打听一下便清楚了。”

阮烟罗顿时被他这一句解释噎的一时间想不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若燕寒儒说的是真的,他路过阮府也成了合情合理了。

可是不对,路过哪里知道她在府里的境况呢?

这不科学。

“十七爷,你路过的府宅多了去了,没必要大半夜的路过我们阮家就进来吧。”

“呵呵,这个,要问这府上的一个小丫头了。”燕寒儒抚了抚额,才想起什么似的说到。

“小丫头?什么意思?”一直在安静倾听着的阮正江也好奇了,对于燕寒儒的到来,他比阮烟罗更想知道原因。

“小爷路过的时候,一个小丫头突然间冲到马车前拦住了小爷我,说让我进府看看,说阿罗你出事了。”

“哪个丫头?”阮正江听到这里,恨不得把那个小丫头找出来,然后,只等燕寒儒一离开,就把那小丫头逐出府去。

就因为燕寒儒的突然间降临,今晚上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变故。

此时,阮烟雪一定是痛不欲生吧,只怕,接下来的几天,修景宜都要在他耳朵边叨叨了,想想就心烦。

“一身紫衣的小姑娘,至于叫什么名字,小爷我没问。”

“紫衣?”阮烟罗若有所思,忽而眼睛一亮,转身冲着一旁侍候着的小丫头道:“去把小紫姑娘请过来。”

“这……”

“去吧。”阮正江挥挥手,他也想知道。

而阮烟罗此时想的就是趁此机会把小紫要到手,这个念头她起了很久了,一直苦于没机会。

她被掳走的那晚就想向阮正江讨要小紫了。

结果,那晚她出事了。

一拖,又拖了这几天。

所以今晚的机会她一定不能失去。

小丫头去请小紫了,燕寒儒指着阮烟罗身边不远处的一把椅子,“阿罗坐吧,反正,那位姑娘也没那么快来,小爷就是要告诉你,小爷来这里,完全是被人叫进来的。”

是吗?

是吗?

是吗?

阮烟罗连问了自己三次,还是觉得她之前的揣测没有错,燕寒儒和君离绝对是两个人。

哪怕不是三胞胎,也是两胞胎。

因为,若燕寒儒真的是君离,他一定知道梅苑外那株树上挂着的黄布条。

但燕寒儒也曾经说过他是君离。

是的,就是在法恩寺里说过的。

但是现在,他丝毫不提他是君离的事情了。

如果他真的是君离,直接暗示她是因为布条才闯进阮府的就好了,又何必兜兜转转的绕了一大圈子绕到小紫的身上呢?

可这会子阮正江在场,她若提君离,阮正江的猜疑一定更多。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不想让阮正江知道君离的存在。

既然只有她和燕寒儒知道这一个名字的存在,那便,还是只在她和燕寒儒之间知道吧。

红袖端了一杯水过来,阮烟罗接过喝了,折腾了一晚上,她此时方才觉得舒服了些。

微微一笑,“十七爷今晚去如雨的家里去的真巧呀。”

这一句,意有所指,她还是认定了他的出现绝对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十七爷,老爷,九小姐,小紫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阮烟罗催促着。

一会儿的功夫,一身紫衣的小紫就走进了大堂,果然是穿了一条紫色的罗裙,一一给几个人请了安。

“抬起头来。”阮正江低声一喝,若燕寒儒不在,他此刻绝对将小紫赶出去了。

小紫乖乖的抬起头来,小脸已经被阮正江的口气吓白了,“老爷,小紫只是觉得九小姐可怜,好歹九小姐也是阮府里嫡出的女儿,若她出了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也有损老爷的颜面。”

这一句,便认证了燕寒儒的说辞,果然是小紫把他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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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也更加的证明了燕寒儒不是君离。

若是君离,燕寒儒不会提起小紫,而会悄悄的提醒她他是看到了梅苑外那株大树上的布条而来的。

越来越确定燕寒儒不是君离了。

但是她相信燕寒儒之所以能赶来这里及时的救下她和红袖,一定与君离有关。

阮烟罗起身,跟随着小紫一同跪在了阮正江的身前,如果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生身父亲,那她,就再跪他一次,也算是还了他身为她父亲的恩情。

虽然他只提供了一枚精子而没有任何的父爱,但好歹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父亲,阿罗扪心自问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掳走的几日是在宫里,那个与十七爷很象的人并未对阿罗做过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是,太太居然撺掇着家里的人一同到了梅苑,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口口声声指责阿罗失去了清白。

这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根本就是莫大的侮辱,和莫须有的罪名。

除了我梅苑的人,纵观全府上下,只有小紫一个人同情阿罗,也幸得有她,阿罗才能免遭检查,也才还了阿罗的自尊。

父亲,小紫没有错,你若是想要惩罚小紫,便连阿罗一起惩罚吧。”

阮烟罗侃侃而语,她认定了有燕寒儒在场,阮正江绝对不好意思过于严苛的惩罚她和小紫,所以,便直接为小紫求情了,这是她要为小紫做的第一件事情。

“不行,哪怕她做的再对,可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给我拉出去……”

阮烟罗顿时抬头求救的看向燕寒儒,燕寒儒唇角微勾,随即会意的道:“阮相爷,这不好吧,虽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阿罗是我燕寒儒认定的王妃,所以,传到我燕寒儒的耳中也不算是外扬了,阮相爷您说是不是?”

“这……”阮正江一时间被噎的无语了。

燕寒儒这是要有多护着阮烟罗,就有多护着阮烟罗。

其实若是燕寒儒能娶了阮烟罗,他还是乐意的,这样他与太子燕寒竹之间的结盟就更加稳固了一些,可惜,谁知道阮烟罗到底要嫁给谁呢?

一忽是燕寒儒,一忽又是燕寒墨,似乎仿佛,这丫头的婚姻好象从来也没有交在他这个做父亲的手上,全都是宫里的决定。

这一想,他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这说明宫里很在乎阮烟罗,只是把她许给哪个皇子的问题罢了。

反正,已经认定了她将来绝对是哪个皇子的王妃了。

一瞬间的心思百转,只得低咳了一声道:“行了,有十七王爷和九小姐给你说情,你起来出去吧。”

“等等,父亲,阿罗还有一事相求。”终于借助于燕寒儒的谏言免除了小紫的责罚,阮烟罗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可没忘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

“呃,你又有什么事?说完了我和十七爷就移驾去我的书房了,快说。”阮正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折腾了一晚上,什么事也没办成,甚至于还打了自己脸的感觉。

阮烟罗就算是没明说他也是被修景宜给撺掇来的,其实已经暗指他惧内了。

“父亲,阿罗与小紫姑娘很是投缘,很喜欢这个小丫头,您以前就说过想拨几个丫头到梅苑来服侍阿罗,如今,阿罗就与父亲讨了小紫过来梅苑,还请父亲应允。”

阮正江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今晚上不但是没完成目的,反而让阮烟罗占了个便宜的讨走了一个小丫头,他想过不答应的,可燕寒儒淡清清的坐在那里,仿佛他要是不答应燕寒儒就不离开了似的。

轻咳了一声,“好吧,从此刻开始,小紫就到梅苑服侍吧,记得要尽心尽力服侍小姐,否则,还要派去厨房。”

“谢谢老爷,谢谢九小姐。”小紫一脸喜气的急忙给阮正江磕头,平日里在厨房送餐,与每一房的姨娘侍妾小姐,还有丫头婆子们都要搞好关系,否则一个不对,被训斥几句是轻的,被打被骂都是常有的事儿。

她一直羡慕梅苑里的和和睦睦,就象是一个小家一样,而且吃什么也不与阮府里的厨房发生关系,完全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小天地。

而且,她发现跟着阮烟罗的红袖每日里都是红光满面,明显吃得好穿得好,是别处的丫头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但今个,老天爷开眼,九小姐居然就向老爷把她讨要来了梅苑,她是真的很开心。

“十七爷,请。”阮正江根本不理会小紫了,恭敬的请燕寒儒移驾去他的书房。

“父亲,还请您与太太知会一声小紫已经被派到梅苑了。”阮烟罗不忘再罗嗦一句,反正她今天不想见到修景宜,也不想去给修景宜请安。

况且,这事有阮正江直接发话比她去说修景宜更不容易反驳。

阮正江一开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好,你也歇息吧,从此刻开始,再也不许给我随意出府,否则,家法处置。”

阮烟罗吐了吐舌,她能说她之前几乎天天都有出府嘛,“好的,阿罗记下了。”

跪送着阮正江和燕寒儒离开,虽然她心底里还有一大堆的疑惑,可也不敢这个时候追出去追问燕寒儒。

君离这个名字,还是她和燕寒儒之间的秘密,找个机会,她一定会问出来的。

跟着阮正江服侍的小丫头们也跟着离开了。

一时间梅苑里只剩下了主仆四人,小紫跪着转向了阮烟罗,那膝盖要多灵活就有多灵活,跪得阮烟罗不好意思了,“你快起来。”

“九小姐,小紫多谢您的收留,以后小紫在梅苑一定好好侍候九小姐。”

阮烟罗急忙去扶小紫,然后招呼着红袖走过来,“来,你们两个以后就是姐妹了,都是我阮烟罗的亲姐妹,再加上李妈,咱们一处吃一处住,一定和气相处,不许斗嘴。”

“是。”

“好的。”红袖也应了一声,好奇的打量着小紫,对于自己又多了一个伴,她是很高兴的,她也相信阮烟罗的做事原则。

哪怕她们是丫头,可阮烟罗都不会让自己的丫头吃亏的,今晚上,就是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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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困晕了。

只觉得身子都轻飘飘的。

一夜未睡的她这会子就想洗个澡,然后倒头就睡。

她不休息没关系,但宝宝需要休息呀。

可她饿了。

“李妈,我想吃面。”阮烟罗抱着李妈讨面吃,真饿了。

她现在特能吃,明明这一晚上都吃过两餐了,但是这会子还是饿。

想到肚子里的小东西没事,而且还是两个小东西,她心底里就特别的软濡,真不知道是生男还是生女。

最好是龙凤胎,她就美美哒了。

一胎就儿女双全,那从此就不用再生了呀。

她有两个宝贝足够了。

“好,我去煮面,吃过了面小姐就歇息吧,小姐的脸色很不好,一定是一夜没睡的原因。”

“我去帮李妈。”小紫兴奋的看着阮烟罗与李妈的亲近,真没想到梅苑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和气。

就象是一家人的感觉,能留在这里,她真的觉得自己幸运,比别处的感觉好太多了。

“不用,让红袖陪你去把你的东西都取过来,以后你就与红袖一处睡,互相也有个照应。”李妈安排小紫去取东西。

阮烟罗眼看着小紫还迟疑,便笑了,“小紫是不是我的人?”

小紫脸一红,有点不习惯她这个调调,“是……是的。”

“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是我的人了,那这还不去把东西搬过来,难道是还想反悔,不想再来梅苑了?那我可不依,我阮烟罗定下来的事情,绝无更改。”

“不……不是的,小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就是想留下来服侍小姐,待小姐睡下了我再回去拿东西也不迟。”小紫急了,发誓赌咒似的说到。

阮烟罗“扑哧”笑了,“行了,我不逗你了,快去把东西拿回来,否则,你东西只要还在原处放着,小姐我就不安心。”

从她进阮府,第二天就相中这个小丫头了,她早就想要到手了。

小紫道了个万福,“那我去了。”

眼看着小紫要走,阮烟罗又突然间想起什么的道:“对了,昨晚上你去大门口等十七爷,是怎么回事?”

“这……”

“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的主意,一定是有人提醒你的。”阮烟罗就觉得那个提醒小紫的人一定是君离,是君离借了燕寒儒的手进来解救了她。

“小紫,你快说,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说,小姐也能猜出来的,小姐可厉害了。”红袖笑眯眯的催着小紫,反正她就是认定了阮烟罗这样问小紫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家小姐从来不乱来。

“是……是有人提醒我去的,说是这样能救小姐,我便去了。”

“是谁?”阮烟罗不给小紫以任何停歇的时间,紧跟着又追问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是谁,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那人是怎么提醒你的?”

“我正要出门,一把匕首突然间破窗而入,正好扎在床柱子上,也刚好被我看见。

我吓坏了,等了半天见再没有匕首飞入,这才悄悄的看过去,才发现匕首下插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修景宜欲折磨阮烟罗,速去大门口截了十七王爷救下阮烟罗。”

“小紫,那字条还在吗?”阮烟罗眉轻皱,照小紫这样形容,燕寒儒果然是被人请来的,而不是他专门赶来的,而那个让小紫行动的人显然知道燕寒儒很快会经过阮府。

小紫摇了摇头,“我觉得太吓人,怕惹上祸端,就将那纸条烧了,然后才赶去大门口。”

“那把匕首还在吗?”

“我出去在大门口等到十七爷请他到梅苑救你后回去就发现不见了。”

阮烟罗若有所思了一下,那人这是不想留下任何凭证呀,“那字条上写的就是阮烟罗而不是九小姐吗?”

“是。”

“嗯,那你去取东西吧,早去早回,不管谁取笑你跟了我,你都不要理会,这个时候要低调,明白吗?”

“我知道。”小紫转身去了。

阮烟罗却认真的分析起那张字条了,写得是阮烟罗而不是九小姐,就证明那人觉得与她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不用疏离的叫九小姐了。

直接叫名字才亲切。

而若是燕寒墨,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假手燕寒儒来救她的。

那么,她认识的人中也就只剩下一个君离了。

一定是他当时不便直接出面,所以,才借助了燕寒儒。

想他这样的了解燕寒儒,甚至连燕寒儒的行程都摸的一清二楚,阮烟罗更认证了自己的想法,燕寒儒的身后至少还有一个兄弟甚至两个兄弟,只是,他的兄弟从未以皇子的身份示人过。

君离,只一个名字而没有姓氏,或者,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没有办法公开他的姓氏吧,而他又不想告诉她一个假的姓氏,所以,便只给了她一个名字而没有姓氏。

这一刻,她突然间很想见到燕寒墨。

有些事,问问他便能猜到一二了。

不过,她明白就算是燕寒墨想要来梅苑,也不可能是这个时候,他此时要去早朝了,他要来,也只能是晚上。

而她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就去院墙外察看一下她亲自系上的那株大树上的黄布条。

眼看着李妈已经进去厨房为她煮面了,红袖已经陪着小紫去取东西了,阮烟罗飞身一纵,便纵到了围墙上,很快就蜇到了较早之前系上布条的那个位置。

却哪里还有什么布条呢。

黄布条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大半夜的,谁会无事闲的来扯她树上的一根布条呢?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是君离的人发现了然后取走的。

然后才有了燕寒儒的及时解围。

君离,她想他了。

阮烟罗飞转回闺房,又取了一根黄布条,这一次,她在黄布条上写了三个字,“想见你。”

轻轻系上,回去时,李妈已经煮好了面。

热气腾腾的端在她的面前,“小姐,趁热吃吧。”

“谢谢李妈。”阮烟罗看着面碗里的两个荷包蛋,顿时流口水呀,这古代的鸡蛋特别的美味,这里的鸡绝对不吃饲料也不喂激素,“好香呀。”

“小姐,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了?”没想到,她才吃第一口,李妈就问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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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才吹凉了喂入口中的面差一点喷出来,怔了足有两秒钟,才道:“李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隆起来的肚子虽然已经显现了,可她很确定绝对没有让李妈瞧见过。

难道就因为昨晚她让红袖替代自己检查身体,所以,李妈就怀疑上她了?

李妈不比红袖大咧咧的,心思比较细腻,所以,她此时必须要小心做答,也许李妈只是诳她呢。

“小姐,你这个月的葵水来了吗?”

等李妈问出这一句的时候,阮烟罗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急中生智的道:“来了呀,就是我被掳的那几天。”那几天李妈不在身边,就算是不相信也无法认证。

“那现在已经结束了?”李妈继续追问。

阮烟罗的一颗心已经沉了又沉,看来今天她是再也瞒不下去了,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之前每一次来葵水最少都要六七天,可她这次从被掳走那天算起到现在也没有六七天呀。

却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了,“嗯,结束了。”不然,她也变不出来葵水呀,让她弄伤了自己弄出血来,她可不乐意。

她自己的小身板,别人不心疼,她自己自然是心疼的。

“小姐在宫里用的什么?”

“草木灰呀。”略略迟疑了一下,她记得这里的人都是用草木灰的。

一个布袋子里盛上了草木灰,用过了倒掉洗干净布袋子再装上干净的草木灰,在喜旺村她初次来葵水的时候,李妈就拿给她那玩意了。

可是说完,阮烟罗就发觉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她可能被李妈给诳进去了。

李妈早知道草木灰那玩意,所以她这答案一定是不对的。

宫里的嫔妃更为尊贵,使用的应该是更高级的纸类吧,只有宫女才会用草木灰的,想到这里,她急忙改口道:“是宫里的宫女用草木灰呀,我用的是她们悄悄找来的纸,很吸水的那种。”

“阿罗,你就别瞒我了,趁着红袖和小紫都不在,你说实话,你的肚子……”李妈说着,眸光已经落在了阮烟罗的肚子上。

完了。

完了。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可这时候的阮烟罗还是想哀号呀,估计等她承认之后,李妈最少也要念叨她一整天,她惨了。

她还想睡大觉呢。

忽而,她眼睛一亮。

有了,一会说完了躺到床上的时候,直接把耳朵塞住,这样就不用担心李妈的碎碎念了,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于是,一咬牙,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这肚子早晚要被这梅苑里的人发现的,多一天少一天本就是无所谓的,想到这里,阮烟罗放下了筷子,垂下了小脑袋瓜,就象是个做错的孩子似的,“李妈,我有喜了。”

“哐啷”一声,李妈连人带椅子直接栽倒在地,“小姐,你……你说什么?”

“李妈,我有喜了。”反正已经说出口一次了,此时再想隐瞒也没意义了,况且是李妈不是红袖那种大咧咧的,她相信李妈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说完,阮烟罗便站起了身形欲扶起李妈。

李妈先是怔怔的躺在地上,当看到她递过来的手时,顿时清醒了。

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直接将她摁坐了回去,然后,一双眼睛已经红了。

“我就知道小姐最近不对劲,还吐过,你那次吐我就怀疑了,可是后来,小姐又不吐了,我就以为小姐是那几天吃坏了东西。”

阮烟罗心虚的扒啦一口面入口,后来她不吐了是因为她吃了那种专治孕妇晕吐的又不会伤及身子的药呀。

中药就是这样好,博大精深,而且只要不过量,一般都不伤身子。

不象西药,有些药吃多了就会有抗药性,以后再什么类似的药都没有什么作用了。

“小姐,是……是谁的?是不是那个十七王爷的?”想到燕寒儒天还没亮就出现在阮府给阮烟罗解围,李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燕寒儒。

此时,她的眼圈都红了。

对于古代的女人,未婚先孕,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这是要被浸猪笼的。

李妈一张脸都吓黑了。

虽然有一大堆的疑问想问阮烟罗,可是最急的就是这一条,她想知道阮烟罗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若是那男人肯承认肯娶了阮烟罗,阮烟罗就还有救。

若是不娶,只怕这孩子……

想到这里,她眼泪直接流出来了。

这也是阮烟罗第二次看见李妈哭了。

第一次是她被蛇咬醒来后,李妈正在抢救昏迷不醒的她,一边抢救一边哭。

后来,也是李妈找人治好了她的蛇毒,否则,她的一条小命早就没了,一穿过来就没了。

“那是谁的?”李妈更慌了,原本以为阮烟罗是早许给燕寒儒的,阮烟罗又入过宫见过燕寒儒,所以才有可能,可现在,阮烟罗直接否认了。

看到李妈这样着急,阮烟罗便心疼了,放下了面,干脆不吃了,小手也握住了李妈的手,“李妈,你别担心,我们离开阮府就是了,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所以,不管这孩子是谁的,都没有关系,我就想把他(她)生下来。

以后,有我有你有红袖有小紫宠着爱着就足够了,我压根就没想大婚呀,所以,你不要追问我是谁了,好不好?”

李妈抽出了一只手继续抹眼泪,“几个月了?”

阮烟罗算算时间,“快三个月了。”

“天,那岂不是你一离开喜旺村就……”李妈粗略的一算,居然就算准了。

被李妈一语中的,阮烟罗这才小声的道:“就是在从喜旺村来燕城的官道上,李妈,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去出恭,直接被一个男人摁倒,然后就……”

她没有说出燕寒墨,因为她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嫁给燕寒墨。

所以,就绝对不能说呀,若是说了,以李妈的道德观,那是非逼着她嫁给燕寒墨了。

“唉呀,我可怜的小姐,你怎么不早说?不如,想办法打掉吧,好不好?”李妈哭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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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李妈一点也没有从前长辈那种沉稳镇定的感觉了。

看来,在这个时代象她这样的女人的下场一定是相当相当的悲惨的,所以,李妈才会吓慌了,吓得,连身子都在抖了……

感觉到李妈抖颤的身体,画风突的一转,原本是李妈在安慰阮烟罗,替她想办法不要被浸猪笼,可很快就变成是阮烟罗在哄着李妈了。

“李妈,我真的没事,有喜就有喜呗,女人这辈子,不一定非要嫁男人的。”

李妈继续哭,“不行,要是被发现了,真的要被浸猪笼的,小姐,你当时一定吓坏了是不是?一定是那男人强迫你的对不对?”

阮烟罗能说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有些抗拒燕寒墨的,可后来一想到有可能怀上一个小宝宝的时候就再也没抗拒了吗?

她是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宝宝。

结果,到了燕城没多久就发现为小宝宝贡献两颗精子的燕寒墨了。

昨晚更是一不留神就对燕寒墨说出自己有了身孕了。

以燕寒墨的精明,她再想隐瞒下去也不可能了。

毕竟,燕寒墨绝对比李妈还精明。

李妈她刚刚都没有蒙混过关,更何况是燕寒墨了。

“是,是吓坏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也不乐意的,我是完全吓坏了。”

“都是我不好,要是能陪着小姐一起回来燕城,一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都是李妈不好。”李妈继续哭,也深深的自责了起来。

“李妈,不关你的事,都是命吧。

那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红袖也不知道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在红袖和小紫面前提及。”

李妈坐直了身体,一边擦着汹涌的眼泪一边道:“我怎么会说出去呢,这事红袖和小紫一个也不能知道,以后你沐浴的时候就由李妈陪着你,后续,咱娘两个再想办法怎么办,好不好?”

知道她的孩子不可能是燕寒儒的,甚至连正主是谁都‘不知道’,李妈死心了,此时此刻一心想着的就是怎么保护阮烟罗。

这带给阮烟罗的就是无比的温暖。

她还以为李妈会骂她呢,可是没有。

“是打胎还是想办法嫁人,总有出路的,小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别自寻死路别让李妈担心呀。”李妈继续安抚的轻拍她的背,声音继续颤,身体继续抖。

阮烟罗差点翻了个白眼,可想到对方是李妈,极力的忍住了。

她哪里可能想不开、自杀、寻短见呢,那些全都不可能与她有关好不好。

她不会的。

她就是想要独霸了自己肚子里的宝宝。

“李妈,我不打胎。”阮烟罗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想法,之前已经说过了,可李妈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慌乱中,以至于她说的话李妈有的听进去了,有的根本没留意。

只是一直哭一直哭的,边哭边絮絮叨叨的,她实在是被阮烟罗这突然间的有喜了这件事情给吓坏了。

“因为我不想嫁人呀,阿罗以前就说过了,阿罗一辈子不嫁人,就守着李妈和红袖,现在多了小紫,以后再多了我的宝贝,我们一家子一起会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一辈子的,除非李妈不喜欢阿罗的宝宝。”

“傻子,你一个未婚的女了,突然间多了个孩子,要是别人问起来孩子是谁的怎么办?”李妈还是觉得阮烟罗的提议不妥当。

“简单,就说是捡的呀,或者说是抱养的,反正只是对外说说而已,对内,我们几个绝对会疼我的孩子的,是不是?”

“不好,那是撒谎。”李妈还是反对,“而且,很不安全,我们要怎么离开阮府呢?”

到了这会子,李妈终于会思考了,开始为她想七想八,想孩子生下来会怎么样。

“李妈,你放心,这个,我早就想好了,过几天就实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姐,你真的要带我们离开阮府?”李妈眼睛一亮,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阮府里从上到下夜审阮烟罗,除了小紫和三姨娘雨织没有一个帮衬过阮烟罗,也觉得这里再也住不下去了。

而且,再想一下,好象就没有阮烟罗不敢做做不成的事,而阮烟罗最近的所为,也从来没让她和红袖失望过。

“李妈,你就等好吧,等离开了阮府,阿罗保证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愁吃不愁穿的过咱们逍遥自在的日子,到时候,你绝对不会说再让我打掉孩子的事了。”柔声的安抚着李妈,也给李妈展望一下她们梅苑这一家子的未来,阮烟罗相信李妈一定会想开的。

其实,从她穿过来,已经把李妈改变了很多很多了。

比如她初初穿过来后,李妈和红袖动不动就跪她,现在已经基本上不跪了。

还有用膳的问题,以前都是非要她先吃,李妈和红袖后吃,现在只要是她在梅苑,都是她们三个一起吃的,那画面很有爱也很和谐。

这些,都是改变呀。

她相信,她的思想李妈和红袖还有小紫早早晚晚的都会慢慢的接受的。

这只是时间问题。

象李妈和红袖还有小紫这样的人,她们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不愁吃不愁穿,没人打骂的日子就好了,对于下人来说,这样就是最美好的生活了。

那样的日子,她绝对给得起。

离开阮府要怎么样生存,她也早就想好了。

现在也积攒了一定的物质基础了。

差的就是实行罢了。

眼见着她劝了半天,李妈还是不表态,阮烟罗的心这个累呀,还有,她很困了,一夜未睡的她这会子眼皮一直在打架,“李妈,我困了,我想睡觉。”

“好,你睡吧,我守着你,不过,还是先把面吃完吧,瞧瞧,这说话的功夫,都糊了,不如我重新再给你煮一碗吧?”

“没事,我不挑。”阮烟罗还是决定把面吃了,不然,睡着睡着饿醒了,可就不美了。

她继续吃,李妈就继续她的碎碎念了,“但愿一切都如小姐所说的那般,小姐千万不能被浸猪笼呀,否则,小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不止是没脸活了,以后到了阴曹地府都没脸去见过世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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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继续吃吃吃,她就知道李妈知道实情后的结果一定是这样的,可哪怕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受不了李妈这样的哭喊呀。

“阿罗呀,你要向我保证,你一定要好好的,否则,就是要李妈的命呀。”

“我怎么这么蠢呢,想当初就该不管死活的一定跟着你回燕城,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阮烟罗直接把李妈的碎碎念屏蔽了,速度极快的吃完了一碗面,拍了拍李妈的肩膀,“我去睡了呀,我好困。”

她这一句,李妈便随着她站了起来,一起走进了她的闺房,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下,然后,又开始念叨上了。

阮烟罗悄悄的将刚刚上床前从棉被里揪下来的棉花团趁着李妈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耳朵里,然后闭上眼睛,秒睡了。

阮烟罗做梦了。

梦里李妈端了一碗药,轻轻扶起她哄着她喝下去,她知道那是堕胎药,死活不喝,然后,场面一转,一个猪笼摆在面前,有人不由分说就要把她推进去,然后沉入燕城穿城而过的河里……

周遭,看热闹的人不住的往她的身上丢烂菜叶丢鸡蛋,还吐口水,那场面,混乱的让她浑身颤抖。

“救命……救命……”她挣扎着,猛然间惊醒,只觉得一身的粘腻,竟是,出了很多的冷汗。

“阿罗,醒醒,醒醒。”耳边飘来温润的男声,轻轻徐徐,就在耳际,一股熟悉的薄荷香清润入鼻间。

“君离?”她恍惚睁开眼睛,但见床边立着一位男子。

白衣胜雪,衣裾轻飘,浑然天成的嫡仙般的气质,“阿罗,是我。”

“昨晚上是不是你?”阮烟罗脱口而出,语气里已经是全然的认定。

好久不见了。

可从她去过法恩寺开始,她就一直怀疑他的身份。

“无事就好。”君离却淡清清的只这四个字就完成了他的回答。

阮烟罗一骨碌就坐了起来,肩头的被子滑落,露出她只着小衣的身体,还有,如瀑布般披散开来的长发,“咳……”君离徐徐转身,“我去亭子里等你。”

“喂,你站住。”阮烟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哪怕是只穿了小衣,可也比她在现代的比基尼穿得多太多了吧,居然就吓跑了君离。

被她一声低喝,君离伫足,“穿妥了衣服出来,是不是饿了?”

君离这一句,阮烟罗才发现支摘窗外已经是夜色漫天了,她竟是睡了一整天,“李妈呢?红袖呢?还有小紫呢?”她这梅苑如今又多了一个小紫了,怎么可能随意由君离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进来而不管?

尤其是李妈,要是看到突然间出现在梅苑的君离,只怕要吓死了,绝对会将他赶出去的。

还有,李妈应该是守着她才对吧。

“都睡下了。”君离轻声道。

所以,君离才敢悄悄的闯进来?

阮烟罗迅速的穿妥了一身的衣物,追出了内室。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月中的圆月高挂在中天,如银的月色倾洒在周遭,染着这夜色漫起了层层的薄雾。

亭子里,一股荷香飘来,君离安静而坐,宛若一尊雕像般的出神的望着小小的水塘。

阮烟罗转身又冲进了房间,一间一间悄悄的走过去,小紫与红袖一屋睡着了。

而李妈,居然是坐在厨房的一把烧火椅上打着盹。

“你是不是点了李妈的睡穴?”一看李妈就是在为她煮东西,好在,君离连火都替李妈扑灭了。

“不是想见我了?”君离转首,一个酒坛子已经拿在了手中,冲着透碧的瓷碗倒进去,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阮烟罗懒洋洋的坐到他的对面,却不接酒,只看着他随意饮酒的模样,那样的一幅画特别的让人迷醉,于是,她支起下巴来呆看着他足有五秒钟,才小小声的道:“你和燕寒儒是不是兄弟?”

“是。”君离轻轻开口。

阮烟罗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她卜一开口,燕君离就承认了,“你排行老几?”

“无。”

“为什么?”阮烟罗一愣,想他堂堂皇子,在皇家子嗣里居然没有排行,这有些奇怪了。

“我们三兄弟同一天出生,前后不过盏茶的时间,那一天风和日丽,早起太阳还是光彩夺目。

可就在我母后生产的时候,突然间天色就暗了下来,而且是完全的黑暗,再也不见半点阳光。

这还不算什么,没想到等我母亲生产完我们三兄弟,太阳正好夺空而出,天一下子就亮了。”

“所以,我之前猜的真的没错,你们真的是有三胞胎兄弟?”阮烟罗的眼睛越来越亮,没想到她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是。”

“就因为皇后娘娘生产的时候太阳突然没了的原因,你和你另一个兄弟就再也见不得光了?”

“是,钦天监说我们三兄弟的出生预兆了大凶的事件,要保大燕国继续国泰民安,就只有一个孩子能载入皇谱。”君离的声音越来越轻,轻的,仿佛来自天外的来音,却又是那般清晰的飘入阮烟罗的耳鼓。

“所以,你与那个掳走我的兄弟这辈子就注定了再也见不得光,是不是?”她此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燕寒儒象君离,她又总觉得燕寒儒不是君离呢。

果然不是。

“那是君非。”

“燕君离,燕君非,你们的名字甚至于没有办法拥有其它皇子拥有的那个‘寒’字?”

“是,父皇说很委屈我和君非,明明生在帝王家,却连自己的身份都见不得光,于是,便给我和君非起了一个‘君’字的名字。”

“呃,钦天监也太蠢了吧,什么大凶之日,你说的那个不过是日全食罢了,根本不是大凶之日,君离,你明天就去告诉老皇帝,那就是日全食,是一种自然天象,以后,你和那个什么君非就可以拥有自己的身份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连自己的存在都不敢让人知道了。”

要不是刚刚君离亲口承认了,阮烟罗也一直怀疑燕寒儒三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皇家的族谱里燕寒儒只有一个兄弟,那就是太子燕寒竹。

“日全食?”燕君离微微一怔,不明所以看阮烟罗。

阮烟罗一得意,便端起酒杯喂到唇边,只准备抿一点点,就是舔一下就好,没想到,酒杯才到了唇边,“啪”的一声脆响,便掉落在了地板上,碎成了一片片,“阿罗,不许喝酒。”

人还未到,燕寒墨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8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5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596] => Array ( [id] => 860596 [old_id] => 1769963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41 [title] => 第242章 是不是发烧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42章是不是发烧了

“燕寒墨……”阮烟罗微怔了一下,脑子里瞬间千回百转,他这出现的真是时候。

那么,她和燕君离的对话不知道他又听去了多少?

但见一袭玄黑色的身影飘然而至,落下时,不偏不倚,就在她的身侧。

“你的功力恢复了?”问完了这一句,阮烟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有些忧伤了。

燕君离与太子爷一样都是皇后娘娘生的儿子,而燕寒墨好象与燕寒竹一向不对盘似的,她这样直接问燕寒墨的功力是不是恢复了。

那只要燕寒墨承认恢复了,绝对第一时间传到太子爷的耳中。

“恢复了十成。”燕寒墨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回答了阮烟罗。

阮烟罗微微一怔,有些没想到燕寒墨居然承认他的功力恢复了十成,她此时甚至在想他根本是从头到尾半点功力也没失去吧。

可为什么他之前说失去,现在又说全都恢复了呢?

阮烟罗越来越看不懂燕寒墨了。

“七皇兄好身手,若不是你开口,君离竟是没有发现你临近梅苑,失礼了。”

“你来做什么?”燕寒墨随手一撩衣袍,长身而坐,此时的三个人正好将亭子里的三把石椅瓜分了,成了三角鼎立的局面。

“想见阿罗,便来了。”燕君离儒雅一笑,温润润的望着阮烟罗说到。

阮烟罗想起自己系在树上的第二根布条,其实是她写的‘想见你’,结果到了君离这里就成了是他想见她。

“呃,阿罗也是你能叫的吗?她是本王即将的王妃,除了本王,其它的任何男子都不许叫她阿罗。”

“报歉,君离叫阿罗的时候,七哥与阿罗还没有订婚,已经叫习惯的称呼,就这样吧。”燕君离微微一笑,优雅的又拿过了两个酒杯,分别注满了酒,这一次是一杯给燕寒墨,一杯给阮烟罗。

“多谢十九弟敬你七哥还有你七嫂,阿罗的这一杯,七哥替她喝了。”燕寒墨大掌轻移,一杯酒便到了唇边,一干而净后又去拿另一杯。

一只手却先于燕寒墨的手扫在了那杯酒上,“七哥,只要你与阿罗一天没大婚,这七嫂我就一天也不能叫出来,这是阿罗的酒,她自己能喝。”

君离说着,一指轻点,那杯酒就象是长眼睛似的飞向了阮烟罗的唇边,让她下意识的抬手就要去接住,生怕再掉到地上碎成了片片。

却不曾想,另一只大掌比她还快,她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一闪,随即那杯马上就要到唇边的酒杯就这样被燕寒墨轻而易举的握入了掌中,等她和燕君离一同看过去的时候,那杯酒液已经全入了燕寒墨的喉中。

“你七嫂身子不适,所以,十九弟敬你七嫂的这杯酒就由七哥代饮了,不愧是十九弟带来的酒,好酒。”杯子落下,燕寒墨也拎起了那个酒坛,将他自己还有君离的杯子注满了。

“七哥,我敬的是你还有阿罗。”

至于七嫂这个称呼,他燕君离从来也没有提起过。

就只有燕寒墨一句又一句的‘你七嫂’,说得阮烟罗都快要无语了,自然的仿佛她真的已经成了他的王妃似的。

“燕寒墨,我不是你的王妃,这话,还是等你真娶了我的时候再说吧。”无精打彩的,她昨晚被阮府里一大家子折磨的时候,他干嘛呢?

她想想就恨,就为了保住他的孩子,她昨晚的脑细胞不知道累死了多少个。

各种折腾后才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还有,就是君离的相助,若不是君离搬来了燕寒儒,她此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穿着绣鞋的小脚一晃,再一晃,燕寒墨那一只黑底云靴毫不客气的就在此时在石桌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撞着阮烟罗连着鞋子的脚,“阿罗忘了圣旨了?”

阮烟罗冷嗤了一声,“三年后再说。”

三年后,她的宝宝也两岁多了,那时又会走路又会说话,一定萌的不要不要的。

想想,她的心就甜甜的,恨不得此刻直接生下来多好。

她好期待两个小宝宝的降生。

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女人一定要怀胎十月才能生孩子呢。

好麻烦。

“不必三年,三天后,我们大婚。”

梅苑的空气一下子稀薄了起来,阮烟罗转首看燕寒墨,就觉得这男人是发烧了,否则,怎么竟说胡话呢。

三天后大婚,他一定是开玩笑的,“墨王爷,小女子身份低微,真禁不起你这样的玩笑。”她说着,小手就落向了燕寒墨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燕寒墨任由她的小手落下,随即自己的大掌也附了上去,一大一小两只手顿时重叠在了一起,“来,好好摸摸,然后告诉十九弟本王绝对没发烧。”

阮烟罗挣了一下,可是没用,她的小手被燕寒墨硬生生的摁在他的大掌之下。

所以此刻,就算是她不想再摸他了也不行,他非要她摸呢。

无语的皱了皱眉头,“你放手。”

“告诉十九弟,本王发烧了没有?”

阮烟罗一张小脸已经涨红了,真受不了他这样当着燕君离的面轻薄了她,一咬唇,她狠声道:“没发烧,你赶紧放手。”

燕寒墨这才满意的松了手上的力道,然后,握着她的手一起缓缓放下,他从昨晚回府到现在,一直在做的就是一件事。

他要在三天后与阮烟罗大婚。

想到她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再不大婚,肚子根本就藏不住了。

为了阮烟罗的名声,为了他们的宝宝,他决定必须立刻马上与她举行一场婚礼,虽然时间有点赶有点仓促,不过没关系,就算是给他三天时间,他燕寒墨也还办得起一场盛世婚礼。

“不放。”想到三天后就能娶到阮烟罗,从此什么燕寒儒什么燕君离什么燕君非都再也没理由来纠缠阮烟罗了,他就心情大好。

两只交握着的手一起放在石桌上,微风拂过,去拂不过阮烟罗手上脸上的滚烫,这男人太无耻了,征求都没征求她的意见,这就要与她大婚了?

可是三天,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微垂的眼睑不经意的落在小腹上,她猛然惊醒,他一定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小宝宝才着急娶她的,“你是为了宝宝?”吃惊的看着这个男人,这一刻,她心底里五味杂陈,这一句,也是她以传音入密之功问过去的。

只等,燕寒墨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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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挂梢头,映着小小水塘里的荷泛着点点幽香。

凉亭里一时静寂起来,阮烟罗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燕寒墨的回答,一抬头对上的就是君离探究的目光,她忽而就有些乱了。

不行,绝对不能再由着燕寒墨这样握着她的手了。

要知道,君离可是她心目中的男神。

他清俊,温雅,一举一动透出的那谪仙般的范儿,一直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谦谦公子的款儿。

可以说,燕君离就是那种梦中情人的典范。

眼看着阮烟罗的目光‘痴痴’的看起了燕君离,燕寒墨大掌一收,直接开口发出声音道:“不是,本王是真心的喜欢你,所以,才要娶你。”

“燕寒墨,你这是逼迫。”阮烟罗一皱眉头,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他呢,没想到只是告诉他她有孩子了,他居然就这样大的反应,难不成,他已经说服了宫里的人让他们同意娶她了?

燕勋会答应吗?

宫里的人先是把她许给了燕寒儒,后来又许她三年后嫁给燕寒墨,现在,燕寒墨又说三天后就要迎娶她了。

这变化的速度连她自己都觉得惊人了。

还有点难以接受。

“怎么,阿罗不愿意?”燕寒墨眸色一沉,阮烟罗她孩子都为他怀上了,这还不想嫁她,要不是有人在场,他直接把她摁在怀里,让她好好说说清楚,她怀着他的孩子难不成还在想着要嫁给旁的男人?

她想都别想,他这一关,她就过不去。

“不愿意。”就算是让她答应,也要事先与她商量一下吧,这现在,她这个当事人与燕君离一同知道的,这也太过份了吧。

还有,霸道。

这还没大婚呢,他就凡事都不与她商量了,那等她真嫁了过去,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在墨王府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了。

“你敢!”燕寒墨的眸色更沉了,沉如墨般。

对面的燕君离忽而端起酒杯,随意一扬,那透明的酒液就借着月色洒向了燕寒墨,“阿罗不愿意,你不能强迫她。”

“对,我不愿意。”阮烟罗说着,就要起身走到君离的身边,她还是觉得自己呆在一个君子的身边更安全。

君离会护着她,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燕寒墨长臂一捞,指尖就触到了阮烟罗的腰际,眼看着她要被他捞到怀里,一条手臂横空劈过去,刹那间,两个男人就斗在了一起。

“喂,你们干嘛?”阮烟罗不是第一次见到燕寒墨与人打架,上一次燕寒墨与燕寒儒就在法恩寺里打起来了,但是君离不比燕寒儒,君离救过她,君离的功夫更在燕寒儒之上。

“快住手,不许打。”她低吼,在她的地盘说打就打,有没有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呀?

然,一黑一白两道俊美的身形就象是磁铁的两极,只要一缠上,就再也分不开了。

两个人飞舞在小小的水塘之上,就如同两道旋风一般飞速的旋转着,速度快的阮烟罗根本就看不清两个人的招数。

虽然,看燕君离和燕寒墨打架更象是在欣赏一幅漂亮的泼墨画,可,那不住扬起的打在自己身上的风,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肝颤呀,“住手,住手。”她一直喊一直喊。

可两个人全都仿若没听见般的继续缠斗着。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过,阮烟罗真不想两个人再打下去了,似乎,好象,她不想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

君离救过她的命,还不止一次,而是两次。

而燕寒墨,则是她肚子里宝宝的父亲,要是燕寒墨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等宝宝们降生以后知道了一定恨死她这个当娘亲的见死不救了。

阮烟罗头大了。

如陀螺般的在亭子里转了又转,视线完全是追随着飞在小水塘之上的两道身影的。

眼看着再继续下去,两个人绝对是不分出胜负不罢手的样子,她一闭眼,直接道:“好吧,你们继续打,最后打个你死我活再松手,我呢,眼不见为净,我干脆不活了。”她说着,不等尾音落,人便跳到了亭子边上的莲花柱头栏杆上。

莲花的柱头很窄,直径绝对不超过五公分,她身子轻晃了晃,“燕君离,再见,燕寒墨,永别了。”

说完,真的就往水塘中跳了下去。

水塘的深度她平日里好奇的时候是测过的,最多不过半米深。

就是种几尾荷罢了。

所以,她跳下去也淹不死。

但是,入夜时分,水塘里的水很凉了,若她真跳下去,一定会来一个透心凉的。

燕寒墨要是舍得她和宝宝,那就继续打。

她这一纵,完全是自由落体运动。

果然,眼看着她的身子就要落入小水塘中了,半空中一直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倏然分开,然后,一左一右,直奔阮烟罗。

“刷”的一下,就在她的头要触到水面的时候,两条手臂被蓦然拉起。

随即,她整个人被燕君离和燕寒墨一人拎着一条手臂的直接又拎回了亭子里。

夜风瑟瑟,微寒。

可阮烟罗却全都是汗津津的。

回想刚刚差点喝了这水塘里的水,她还是挺后怕的。

“阿罗,你别想不开,你若不想嫁七哥,那便不嫁,君离护着你。”

“阿罗,再不许说什么再见永别了的傻话,都要大婚的人了,居然还象个孩子似的。”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脱口而出,而燕寒墨其实更想说‘这都要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象个孩子似的说寻死就真的寻死呢?’

阮烟罗两手同时一甩,“你们继续打呀,我怎么叫停都不停,就想把我这梅苑里再弄出一条人命来是不是?”

“阿罗,不是的。”

“阿罗,三天后,我必娶你,谁也阻止不了。”他从昨夜回到墨王府到现在一直都未曾合眼,就为了三天后的那一场大婚,所以,哪怕是燕勋,也阻止不了他。

阮烟罗闭了闭眼,这一刻,心有些乱。

此一刻想想燕寒墨的决定,若他是真心要娶她的,那三天后的选择绝对是最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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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全都是为了她好。

可她就真的这样嫁给燕寒墨吗?

她真的没想好。

从小到大的信念里,结婚于她来说,从来就是一个屁,是她觉得自己此一生逾越不了的坎。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这会谁也不想见了。”阮烟罗说着,转身就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直接不理身后的两位了。

“七哥,请。”燕君离礼貌的转向燕寒墨,既然是阮烟罗在逐客了,他一定尊重阮烟罗一定离开,但是他离开的同时,燕寒墨也必须同时离开。

“哼。”燕寒墨也明白有燕君离在,再留下来只会有损阮烟罗的名声,“燕君离,阿罗三天后就是本王的王妃了,所以,还请你好自为知。”

说完,他一拂衣摆,飘然飞上梅苑外的那一株大树上,转眼就不见了。

燕君离看着燕寒墨离去的方向,再回头看看阮烟罗进去的闺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的身份暴露了,只怕,从此再也藏不住了。

梅苑外的不远处,一辆玄黑色的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燕寒墨才到了近前,二子就兴奋的道:“爷,王妃答应了吗?”

燕寒墨一皱眉头,“闭嘴。”本来,他今晚来梅苑就是要安抚阮烟罗昨夜里的受惊的,怪他,在她被掳走的这几天,因为阮府和宫里的人查得厉害,再加上阮烟罗并没有在梅苑,他便撤了之前保护阮烟罗的暗卫。

没想到差点就出了事。

一想到阮烟罗肚子里的孩子差点藏不住,他此时都是心惊肉跳的,这比他一个单枪匹马面对十万精兵更让他心惊。

还有,他也是来与她商量大婚的事情的。

没想到,还没到梅苑,就有暗卫报告有男人进了梅苑。

而当看到阮烟罗要喝那杯酒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的现身了。

怀了身孕还敢饮酒,他这一关,就过不去。

二子噤声了,马车也随意的赶,他也不知道燕寒墨这接下来要去哪,不过出府的时候,燕寒墨就交待简伯他今晚不回墨王府了,所以,二子也不敢把车赶回墨王府。

按理来说,燕寒墨想要悄悄办一件事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用马车的。

只为,他这辆马车的辩识度太高。

所以,他今晚要办的事,就一定是想要任由天下人知道的事情。

而且,传播的速度越快越好。

想来,就是到处宣扬他与王妃三天后的大婚了。

想到燕寒墨终于要大婚要娶王妃了,二子也是欣慰的。

反正只要燕寒墨高兴,娶阮烟罗就是阮烟罗,他以后也会把阮烟罗当主子的。

他家爷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马车就这么随意的在燕城的马路上慢慢的走着。

夜深了,行人极少,许久才有人经过,无不是一发现燕寒墨的马车就不住的回望过来。

二子对于众人见到他家爷的马车时的反应早就见惯不怪了。

他家爷就是燕国百姓眼里的战神。

不管是什么战争,只要他家爷出面,就一个结果。

必胜。

前面是一个十字街口,二子挠起了头,还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赶呀。

就在这时候,车厢里的燕寒墨仿佛知道他正在纠结似的,低声开口了,“去食庄。”

“是,马上就去。”这终于有了目的地了,二子这才发现,他之前的纠结完全是傻蛋行为呀,这马车的方向一直都是往食庄的方向。

他不知道往哪走,但是他家爷知道。

哪怕是没开口,也心里有数呢。

“驾……”他高喊了一声,又挥了一鞭子,马儿跑得顿时欢脱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马车便到了食庄了,还没停稳,小二就迎了上来,“是墨王爷吗?”

“是。”

“墨王爷快请进,我们庄主等候多时了。”小二恭敬的迎请着燕寒墨,一双眼睛也满是好奇和崇拜的看着跳下马车的燕寒墨。

一举一动都透着强势的让人怎么也无法忽略的气势。

那是一种天生自带的王者的风范儿,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怎么也学不来的。

燕寒墨大步就走进了食庄。

食庄的美食遍布燕国,可以说只要是有城池的地方,一定有一个食庄。

这里的美食更讲究大众化。

追求的是百姓可以吃得起的美食文化。

“墨王爷,您可终于到了。”燕寒墨的长腿才一跨过门槛,便有一个一身灰色长袍的男子迎了出来。

“都叫来了吗?”

“嗯,这附近几座城的都叫过来了,就等王爷示下。”

二子懵懵的,燕寒墨说来食庄的时候,他还以为燕寒墨是半夜里饿了,想来这里品尝一餐价廉物美的美食呢,结果,这分明是有什么事要谈的意思。

等入了座,茶上了一轮,看着一桌子的人看着燕寒墨的眼神,他就知道燕寒墨这不是来享受美食来的,是来办事的。

“墨王爷,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燕寒墨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一张俊美如刀削般的俊颜这才缓缓抬起,笑道:“各位不必拘谨,来,喝茶。”

“是。”下首的人应了,恭敬的喝着茶,继续等着他开口。

“时夜,给你三天时间,在你有食庄的每一座城里还有城外,各摆三天的流水席,每一拨三百席,一天十二个时辰半个时辰一拨不间断,可有问题?”

梅时夜眸色一亮,就在其它人全都吃惊的交头接耳的时候他却笑了,“只要王爷给足银子,好说。”

“行,你说吧,需要多少银子?”

“等时夜细细算来。”梅时夜点了点头,便冲着已经被燕寒墨的话语惊得石化了的小二道:“去拿算盘。”

“啊……是……”小二一惊,终于清醒了,转身就去取来了算盘递给了梅时夜。

那么多的流水席,那得多大的排场呀,小二就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大的排场,这是要有大喜事了。

梅时夜不慌不忙的接过了算盘,随即十指翻飞的噼里啪啦打着一个个的珠子,其它的人别说是看明白了,根本就跟不上他手指的速度,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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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众人都在看着他,他居然一边打算盘一边道:“小二,招呼墨王爷和众位品茶,不得怠慢。”

“是。”

可他说话的功夫,手里的算盘珠子一个都没老实,全都在飞快的一会上一会下,动来动去的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了似的。

就这样,他一个人拨拉着算盘,其它人则是一边品尝一边欣赏着他打算盘时的神采飞扬。

大约一刻钟后,只听“刷啦”一声,再一声,随即,梅时夜停下了十指,上前一步停在燕寒墨的面前,“食庄散布燕国二十八座城池,每一座城里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每一拨三百桌,每桌十热菜六凉菜,外加两份汤品,一坛子酒,一共是一千三百六十万两纹银。”

“二子,去呈上来。”

“是。”二子转身就走出了食庄,片刻间扛了两个箱子进来。

“梅庄主,这些是五百万两的银票,算是定金,其余的开筵席的当天全部付清。”燕寒墨指着两个箱子道。

“墨王爷这是……”到了这一刻,梅时夜才想起来问燕寒墨为什么要摆这三天流水筵。

按理说应该不是白事,因为没听说宫里传出什么丧事来,再说丧事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摆那么多的流水筵席吧。

可也不应该是喜事吧,虽然听说前几天皇上已经为燕寒墨许了婚事,可也有人传出了话来,这婚事只是为他定了一个王妃,至于婚期,要三年后才能最终定下来呢。

“大婚。”燕寒墨不疾不徐的高声道。

燕寒墨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全都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眼里的疑问全都交到了梅时夜那里,“墨王爷,这是哪位爷要大婚呀?居然劳驾你亲自出面订筵席。”

一千三百六十万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是许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本王。”燕寒墨低低一笑,这一笑,满面都是春风,想到阮烟罗已经为他怀了孩子,那就一定要生下来,他的孩子,绝对不能还没生下来在娘肚子里就被人嘲笑。

所以,唯今之计,最急迫的就是大婚,只要他娶了阮烟罗,阮烟罗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王妃,那她生下来的孩子,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小王子了。

这二字再出,满座更惊,梅时夜两眼发亮,“就是那个阮府的阮烟罗吗?还是另有其女?”

“梅庄主,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吗?”燕寒墨眸色一沉,他的王妃,绝对是最尊贵的,谁也不许亵渎。

“哦哦,是本庄主的错,原来是阮九小姐,恭喜墨王爷即将大婚,到时候,一定送上贺礼。”

“好说,你把那三天三夜的流水筵席做好了就行了,我燕寒墨承你这个情。”

“墨王爷客气了,既然是您大婚的筵席,我梅时夜绝对保证万无一失,放心吧。”

“那就告辞了。”燕寒墨一抱拳,起步便离开了。

决定大婚,他回到墨王府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决定了,然而,这接下来大婚要准备的事情,却足足忙了一天。

只为,从定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要为阮烟罗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他的王妃,自然是要风光大嫁的。

趁着她的肚子还没大起来,足以堵住悠悠众口。

其实这些事,他完全可以交待手下去办。

那么多的手下,哪一个都可以为他解忧的。

可是,想到是自己的大婚,燕寒墨就想亲历亲为。

一辈子就一次的大婚,哪怕是时间再急,也要办的风风光光,此生不悔。

“爷,去哪?”

“去春绣苑。”

“好咧。”二子也是满脸喜气,这个时辰了,马上就要三更天了,他也是一点都不困。

等两个人回到墨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五更了。

燕寒墨合衣就睡。

两天一夜未睡,虽然在战场上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这是在京城在自己的王府。

若不是燕君离出现在梅苑里耽搁了,他早就回了。

再过三天,阮烟罗就是他的王妃了,到时候,任凭燕君离的三胞胎兄弟全都对阮烟罗虎视眈眈也没用了。

天亮了。

因为昨个白天睡了一整天很晚才睡的阮烟罗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九小姐,九小姐,墨王府来人了,老爷请你过去。”

小紫去开了大门,“墨王府来人做什么?”

“不知道呢,送来了六十六个大箱子,还有,春绣苑的绣娘也来了,就等着九小姐过去了。”

“好的,我这就去叫醒小姐。”小紫抬头看看天色,这个时间点,府里的人大部分都未起呢。

这么早,这七王爷又是闹的哪一出?

“小姐,墨王府来人了,老爷请你过去呢。”小紫轻唤了一声阮烟罗。

阮烟罗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小姐,听说七王爷送来了六十六个大箱子,还有春绣苑的绣娘也来了,这是要干什么?小姐快起来去看看。”

“不看,不去。”阮烟罗还困着呢,她还想睡。

“小姐,老爷也在等着呢。”小紫继续推阮烟罗,“春绣苑的绣娘可不是普通人能请得起的,听说就是绣一朵最简单的荷花也要纹银十两呢,一个肚兜要三百两,一条裙子少说也要八九百两,那可是全燕国最精美的绣功呀,衣服的样式也是独一无二的……”

“那么好?”这独一无二的在现代不就是限量版嘛,也是只有有钱阶级的人才穿得起的。

“当然,不过,我也是听说的,小紫可从来没光顾过春绣苑,就是咱府上的小姐也没有光顾过的。”

“那你是从哪里听说的?”阮烟罗坐了起来,此时已经醒透了。

“是三小姐的丫头说的,说等三小姐大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春绣苑的绣娘给三小姐做喜服,说是比宫里做的还要精致,那样才是风光大嫁呢。”

“喜服?”阮烟罗的眼皮一跳,难道,小紫刚刚才说的六十六个箱子是燕寒墨送给她的彩礼?春绣苑的绣娘是来给她量身定做喜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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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收拾一下,你和红袖陪着我一起过去。”想到是喜服,阮烟罗彻底的精神了,很快就梳洗完毕出了梅苑,她就去看看,燕寒墨难道真的是要娶她了?

低头扫一眼自己的肚子,他就为了她一句她有喜了,他就为了她的宝宝要与她大婚了吗?

可是燕勋明明下了旨意,她和燕寒墨的婚事必须要三年后才能举办。

主仆三人悄悄走出了梅苑。

此时阮府的后院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从主子到丫头婆子,全都站在门前看着阮烟罗一行三人经过。

“九小姐真是命好,我长这么大,见过好多次送聘礼的,却从未见过一个王爷亲自来送聘礼的,七王爷这是真心诚意的要娶九小姐呢。”

“刚我从十一小姐那边过来,听说十一小姐正在房里寻死觅活的喊着除了她谁也不能嫁给七王爷呢。”

“那是她能说了算的?那天在府门外,七王爷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七王爷一心要娶的只有九小姐一个。”

“这还有人说她是妖精转世呢,专门媚惑皇上的皇子,还真是应了那一句乱宫闱呀,这要是被十七王爷知道,又是不得了。”

“对呀,昨儿十七王爷入府,还说只要七王爷与九小姐一天不大婚,那他就一天不放手。”

“哎呀,你们可别乱说,燕城的百姓们可不认为她是妖精,都说她是菩萨转世呢,所以,有些话绝对不能乱嚼舌根,小心菩萨面前过不去。”

阮烟罗脚步越来越快,耳朵里飞进来的话语她全都听到了。

看来,板上钉钉是燕寒墨送了聘礼过来了。

可是,上一次宫里派人为燕寒儒送聘礼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些人这么兴奋的议论着。

难道,燕寒墨送聘礼的排场比燕寒儒当初还要盛大?

燕寒儒当初的聘礼她早就全都退回去了,毕竟,从收到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打算要,也没打算嫁的。

她是退到了修景宜那里,至于怎么处理,那是阮正江的事儿,她就没在过问了。

没想到,才退了没几天,这又有聘礼了。

一袋烟的功夫,转个弯,阮烟罗便看到了阮正江的书房了。

远远的,就见那大门外站了一溜几排的挑夫,全都是大红的长袍,两个人挑一个箱子。

那箱子大的足有一米见方。

等到走近了,阮烟罗倒吸了一口气,她不是没见过箱子,但是绝对没见过纯金打造的箱子。

而且,还是六十六口箱子。

只看这箱子就叫人咋舌了,那箱子里的东西她连猜都猜不出来。

“九小姐,我们爷等您好久了。”二子也是第一次换上了红色的袍子,喜庆的站在门外迎接着阮烟罗。

“二子,怎么回事?”阮烟罗一拎二子的衣领,就把他拎到了距离那些挑夫足有五米外的地方站定,小声询问着。

“下聘礼呀,王爷要与王妃大婚了。”见没其它人了,二子也等不及等大婚再改口了,直接就叫阮烟罗为王妃。

“你们爷已经定了时间了?”阮烟罗微微皱眉,为什么她这个正主到此刻才知道燕寒墨要与她大婚呢?

甚至于,连具体的时间都不知道。

一觉醒来,全阮府的人都知道了,而她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燕寒墨,他也太不尊重她了,至少要提前与她打个招呼吧。

“后天。”二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后天?皇上下的对旨吗?还是王爷自己的决定?”阮烟罗诧异的问到。

“宫里……宫里没有旨意呀。”二子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到。

至此,阮烟罗就明白了,这要大婚根本就是燕寒墨自己的决定。

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去。

一定是燕勋不同意,否则,宫里一定会传过来消息的。

想起燕勋下的圣旨,明明就指定了她与燕寒墨的大婚要在三年以后,可燕寒墨居然作主张的改在了三天后,只怕,这会子传到宫里,燕勋一定震怒了。

院子里,也是聘礼。

金灿灿的箱子惹眼的落入眸中,而她还没走进阮正江的书房,就有绣娘迎了上来,恭敬的道了万福,“九小姐,呆会奴婢们随你过去梅苑,要仔细认真的量一下尺寸,十八套礼服后天就要用了,量完了我们就要赶工了,否则,来不及了。”

“稍等。”阮烟罗退后了一步,她还没同意大婚呢好不好?

这些绣娘也太热情了吧。

“阿罗。”燕寒墨听见她的声音,已经从书房里亲自迎了出来。

“燕寒墨,你这是要娶我?”阮烟罗直呼其名,气恼的恨恨的看着他,他这样大的排场,她要是不答应,就是不给他墨王爷的面子,到时候传出去,全燕国的人都会说她不知好歹。

可,她真的还没想好要嫁给他呀。

燕寒墨,他这太过份了,至少要等她点头答应了才派人过来吧。

这根本就是先斩后奏。

“阿罗,本王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些都是本王的聘礼,喜欢吗?”

“不喜欢。”阮烟罗一点也不客气的拒绝。

她这话卜一出口,院子里院子外还有里面的阮正江全都大气也不敢出了。

“阿罗……”燕寒墨眸色一沉,深深的望着阮烟罗,她连孩子都为他怀上了,居然还是不肯嫁给他,难道还想打掉他的孩子?

可要是不想要,她早就打掉了吧。

又或者,她怀着他的孩子还想嫁给其它男人?

这不可以。

只要她想嫁的人不是他,任是哪一个男人,他一定不允许。

就算是燕君离都不行,更何况是别人了。

阮烟罗,她就只能是属于他燕寒墨的。

从官道上的那一晚开始,她就注定了是他的。

“燕寒墨,为什么我要大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要从别人的口中知道?”

“阿罗,本王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然,他昨晚就告诉她了,可显然,此时小女人的眼里好象一点惊喜也没有。

别人家的女孩都是争着抢着要嫁给他,唯有阮烟罗,居然在他如此盛大的聘礼面前毫不客气的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他。

阮烟罗,她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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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袅袅而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天地间,燕寒墨一袭暗红色的织锦长袍,颀长的身形就那般傲然而立,而她就这样望着他时,耳鼓里全都是燕寒墨的那一句‘本王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就为了这惊喜,所以,他一大早的一身盛装的亲自来送聘礼。

六十六个金子做的箱子,除了他,没人想得出这样的大手笔的聘礼吧。

心口忽而一疼,就凭他这样的真诚,还有几天前她在墨王府里他任由她随意处置许倾城,这所有的所有,他都是把她认定了是他的王妃。

脑海里继续闪过她在燕城里遇见他后的一幕幕,似乎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拒绝他。

可,她不过是从记事起大脑里就根植了一个这辈子都不想嫁人的决定。

以为此生不会改变的决定,但在此刻这样的排场下,在燕寒墨静静看着她的眼神中,所有,都在翻滚着搅动着她的灵魂,在告诉她,嫁吧嫁吧,他对她,绝对不会象父亲对母亲那般的结果。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的仿佛一只正在充气的气球开始迅速的膨胀再膨胀。

算起来,也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是爸爸妈妈那样的结果。

当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心底一松,哪怕是还没开口,此刻已经有了决定。

如果,他真的对她好,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

肚子里都有了他的宝宝了,而且还是两个,她嫁给燕寒墨才是最完美的结果,这样孩子们有父亲她有丈夫,遇到什么事儿,都有一个男人为她解决。

她想象着那样的一家四口的画面,唇角的微笑越来越娇艳。

“阿罗,你愿意吗?”燕寒墨脚步轻移,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阮烟罗的面前。

这是在求婚吗?

虽然他或认真或玩笑的向她求过了好多次婚,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如这一次这般的正式,这般的让她心动。

可,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她从前的世界里,男人求婚是要手捧鲜花单膝跪地的。

那样的求婚才是最完美的。

不过,让燕寒墨当着众人的面单膝跪地,显然有点难为他了,好歹他也是一个王爷,还是一个领兵的大将军王爷。

这个不行,那总要有一支花吧,那才象样。

当突然间决定了要嫁给燕寒墨的时候,阮烟罗一张小脸含羞带俏,却也是满满的期待他能再给她一个惊喜。

“阿墨,求婚要有花才完美。”她轻声低喃,他不知道她从前那个世界里的规矩,她就告诉他。

“花?”燕寒墨微怔,求婚都是下聘礼,聘礼下得越多越显示男方的诚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求婚要送花的。

“嗯嗯。”阮烟罗眨了眨眼,真的确定要嫁给燕寒墨的这一刻,心是从没有过的轻松。

只是,她从前所有的打算全都要废除掉,再也没用了。

三天后,她就是他的王妃,那么,哪怕她肚子大了也有他帮她承担一切。

一个人面对与两个人面对,那是绝对不一样的感觉。

“好,等我。”燕寒墨忽而飞身而起。

明明只是一件暗红色的织锦长袍,可他飞起时就象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嗖”的一下便纵向了远处的水塘,眨眼间,一只才绽的粉色的莲花便递到了她的面前,“阿罗,嫁给我。”

这一瞬,四周万簌俱寂,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她和他。

还有,漫在两个人周遭的男人的余音缭绕。

他看着她,双目炯炯,一眼不眨。

阮烟罗只觉得心口跳得越发的厉害了。

想起她把许倾城送到他的床上,他居然也会一脚踢下。

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哪怕是她也喜欢多看两眼,无关爱情,绝对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向往。

可他的眼里,一直只有她一个。

小手落在小腹上,宝宝,要答应吗?

她问宝宝,因为,宝宝也有选择的权力。

莲微起,落在她的鼻间,一片馨香,“阿罗,嫁给我。”

阮烟罗对视着燕寒墨的深情款款,此时耳边才悄然染进了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其它人的声音,“王妃,快答应王爷吧,王爷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有兵士扮成的挑夫替燕寒墨着急了,要是这个时候阮烟罗拒绝了燕寒墨,那他们王爷岂不是面子里子全都丢光光了吗?

“王妃,王爷两天两夜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就为了筹备三天后的婚礼,王爷为了不委屈王妃,但凡是能做的都做了,你知道王爷昨晚上为王妃请了多少桌的筵……”

“二子。”燕寒墨温和的低喝,也阻止了二子继续爆料,后天的大婚,他还要给阮烟罗一个惊喜。

不管宫里的人是不是祝福他和阮烟罗即将的大婚,但是他有百姓们的祝福就足够了,三天三夜的流水筵,应该才一开始,就不止是燕国,而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娶了阮烟罗了。

“阿罗,嫁给我。”第三次的脱口而出,这一次的声音微哑而磁性,就为了她留下了肚子里的宝宝,他就非也不娶。

花香依然袭人。

燕寒墨执起了阮烟罗的一只手,白皙中那中滑腻如脂的感觉让他心神一荡,同时身体也是微颤,她只要还没有答应她,他就时时的处于被动中焦心中。

阮烟罗咬了咬唇瓣。

可就这样一个显示纠结的小动作,落在燕寒墨的眼里却更显娇媚,他手上力道一重,恨不得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小女人胆子肥呀,一个未婚的女人怀了身孕居然还可以做到处乱不惊,他就觉得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女人了。

本应该是男人该扛的事情,却由她一个弱女子扛了。

只要想到她没去滑胎,他就心底雀跃起来。

那证明她想生下他的孩子呀。

既然想生他的孩子,那就代表她心里有他。

哪怕再不想嫁他,可她为他生下了她的孩子,他与她,便再也割舍不去那份亲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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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静的仿佛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的感觉。

原本热闹热烈的相府里,此时就只剩下了一个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阮烟罗的回答。

或答应或拒绝,快点给燕寒墨一个结果吧。

再看燕寒墨,他一脸的平静,只有轻轻勾起的唇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周遭的兵士此时就觉得燕寒墨一点也不着急了,仿佛很笃定阮烟罗一定会答应嫁给他一般。

反倒是他们一个个的急着就差抓耳挠腮了。

都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大抵就是说此时这样的场景吧。

两个人就那样的对望着,谁也不说话了。

这要是对望上一整天,后天两人怎么大婚呀?

一大堆的事情都等着燕寒墨去处理呢。

原本他们人多,一人摊一件就好办多了。

可燕寒墨非要亲历亲为,这样子安排事情的进度自然就会拉慢。

二子挠挠头,很想上去叫醒燕寒墨,再磨蹭,其它的没办的事情怎么办?

再不办,后天来不及大婚呀。

太赶了。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燕寒墨为什么这么着急大婚。

按照燕寒墨现在置办的那个排场,正常人最少也要准备个半年才能成吧,可是他家爷,就只要三天就要完成别人半年都不一定能完成的场面。

不过,他也劝不来,燕寒墨从决定大婚到现在,只是来阮府前小睡了一会,可看着此时的他,居然不现半丝疲态。

王爷这是想大婚了呢。

想娶王妃,然后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是告慰了他母亲的亡灵。

这是每个男人都会经历的成长。

燕寒墨也不例外。

二子想到这里,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嘴就合不拢了,这比他要大婚都让他高兴喜庆。

“阿罗……”燕寒墨轻捏了一下阮烟罗的手,小女人要是再不答应,他一定让她好看。

可阮烟罗却生起了逗弄他的意思,虽然有惊喜,可他到底还是先斩后奏呀,他急她就不急。

伸手抢过他手里的莲,先轻嗅,再扯下了一瓣花瓣,再一瓣,她玩起了那朵新采的莲。

燕寒墨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忽而笑道:“孩子都要给本王生了,阮烟罗,你还想逃到天边去不成?”

他这一句,低的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阮烟罗忽而就心惊肉跳了。

这男人怎么知道她之前是真的想要逃到天边去呢,主仆四人逃到一个让燕寒墨让皇家的人绝对想不不到的地方。

可现在,她半点要逃的想法也没有了。

就给自己,给宝宝们一个完整的家吧。

她没有剥夺宝宝的家的权利。

那会是她此生最爱最爱的两个宝贝。

重新对上他灼灼的目光,阮烟罗缓缓松开了咬着唇的贝齿,然后,小脸不由自主的就垂了下去,“好。”

这一字,可是说是掷地千金般的感觉。

终于等到阮烟罗答应了,燕寒墨眸目含笑,一下子春暖花开的感受。

阮烟罗答应了,终于答应了,他的一颗心也落了地,也放下了。

“阿罗,本王会给你一个举世再也无可匹敌的婚礼。”说着,他的眸光扫过周遭的六十六口箱子,“这些都是你的聘礼,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等我,后天我一定来迎娶你。”

他说完,便松开了阮烟罗的手,“走。”然后,甚至没时间与阮正江寒喧,起步就已经离开。

没有什么霸道的打横一抱,更没有简单的拥抱,有的,只是男人的一句承诺,随即,他便离开了。

阮烟罗没有回头,他说他会来娶她,那她就等他来的时候,她从此成为他的王妃他的妻。

更喜欢他的妻子这个名头,感觉比王妃更来得自然来得亲切来得平易随和。

可以燕寒墨的身份,便注定了走进他的世界里的她,哪怕是再想要过平凡的生活,也不可能了。

“七王爷慢走。”阮正江这个时候急急忙忙的追出了书房,所经的箱子让他直皱眉头,这样的排场,他也是第一次见过。

眼看着燕寒墨来了又走了,只剩下了满目的六十六口金色的箱子,阮正江皱了皱眉头,他刚刚是想要拒绝的。

可燕寒墨一句由阮烟罗来决定一切,便让他再也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了。

燕寒竹那一支,燕寒墨这一支,他现在哪怕是再偏着燕寒竹那一支,可总也要为自己稍稍的留一点后路。

毕竟,象燕寒墨这样的人,既然敢在燕勋不同意的情况下把一场大婚在三天之内办到现在这样的进步和程度,放眼整个燕国,除了燕寒墨,再无其它人可以办到。

就连是燕寒竹也不一定。

六十六口箱子突然间现世,这些箱子绝对不可能是一夜之间铸就的。

可见,燕寒墨对于这场大婚早就有了准备。

所以,哪怕是时间再紧迫,他也是从容不迫。

“阮相爷,这两天本王就将阿罗交给相爷,若是阿罗有半点差错,本王就……”

后面的后面,没有人听到燕寒墨说了什么。

可已经不必他再说,阮正江就知道怎么办了。

这一次,除非是太子爷亲自出手,否则,他不会再象上次那般任由燕君非掳走阮烟罗了。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燕寒儒燕君非和燕君离似乎都很想要迎娶阮烟罗呢?

这个问题,只有皇宫里的人可以解答。

可燕勋不说,皇后不说,三胞胎兄弟不说,就谁也不知道答案。

燕寒墨早就走得没影了,阮正江看着满院子的箱子,“阿罗,这些要送到梅苑吗?”

“好。”阮烟罗半丝迟疑都没有的就应了,显然,她是深刻记住了燕寒墨的叮咛,这些东西她可以随意处理,根本没打算送阮正江一星半点。

阮正江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好歹他是阮烟罗的父亲,“阿罗,要不要分一点点给你的众位姐妹们?”

“父亲,若以嫡庶来分,阿罗没有姐妹,自然不必分。”她此时就觉得燕寒墨把聘礼送到阮正江这里是最为正确的事情。

晃晃阮正江的眼,让他看着却得不到,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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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爱自己的父亲,三天后,她终于可以摆脱了,到时候,便是天高任鸟飞,她会让自己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王妃的。

“烟罗……”阮正江的脸色不好了,这些东西一看就都是好东西,燕寒墨这样大的排场,连盛聘礼的箱子都是金子打造的,就更别说里面的东西有多值钱了。

“九丫头,这些东西你分与不分都没关系,不过按照阮府的规矩,不管外面送进来什么东西,都要登记入府里的库房,然后再做打算。”不知什么时候,修景宜来了。

阮烟罗转头,目光先掠过修景宜,然后是她身后的阮烟冰,阮烟雪没来,看来是昨晚的检查让她到现在都不好意思见人吧。

毕竟是那样私密的检查。

至于阮烟冰为什么跟进来,答案昭然若揭。

阮烟冰喜欢燕寒墨,哪里受得了她就要嫁给燕寒墨了呢。

这分明就是来挑衅她的。

无妨,她们母子两个挑她们的,她接招就是,“真报歉,这次是要让太太失望了,就算是太太想私吞我这些聘礼也不可能。

因为,墨王爷离开的时候就说了,这些东西归我支配,所以,那就是本姑娘的,与阮府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你要是不乐意,只管去找墨王爷说理去,跟本姑娘我无关。”

“九丫头,谁说我要私吞了,身为府里主事的,我只是公事公办。”修景宜没想到阮烟罗居然当着阮正江的面说她要私吞,这个帽子说什么也不戴上,否则,以后都撇不清了。

哪怕是她真的私吞了,也不能这样拿在面上说讲呀。

“阮烟罗,你神气什么,七王爷才不是要娶你呢,他是要娶我,一定是你使了什么幻术让人误以为他要娶的是你,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阮烟罗见过脑回路不正的,倒是第一次见到脑回路这样不正的,这也太奇葩了。

“十一妹妹,你怎么确定墨王爷是要娶你,而不是要娶我呢?”

“就凭你一个乡下的野种,要品位没品位,要娘亲没娘亲,要家势没家势,你拿什么配得上他呢?

所以,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娶你的。

相反的,我可是我娘亲的亲生女儿,更是府里的嫡小姐,除了我和三姐姐,府里的小姐谁也配不上墨王爷。

三姐姐心里有别人,那自然就只有我阮烟冰才有资格嫁给墨王爷了。”

阮烟罗微笑的转头看阮正江,“父亲,阿罗是不是野种你最清楚,若是的话你还会留着我活到今天吗?

还有,阿罗的家势不就是父亲您吗?要是阿罗没家势,那就是父亲您没家势了,若是父亲您没家势,那全家的小姐哪个都没家势了,那阿罗要是配不上墨王爷,十一妹妹好象也配不上吧?

再有,我娘亲是父亲您明媒正娶的正妻,如今的太太不过是您的续弦罢了,怎么续弦的女儿是嫡女,本姑娘这个正妻生的女儿就不是嫡女了?

父亲替女儿分析一下,女儿哪一句说错了?”

“……”阮正江无语,脸色臭臭的看着阮烟冰,“把她带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正江,烟冰也是为了你好,如果烟冰能嫁给墨王爷,你脸上也有光。”修景宜虽然也觉得女儿说得话稍稍的有些过了,可毕竟是她女儿,只要是她女儿,那便说什么都对。

“太太这话就不对了吧,同样身为父亲的女儿,阿罗嫁给墨王爷,父亲的脸上也一样有光。”阮烟罗一点也不客气的回敬修景宜,从她决定要嫁给燕寒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想过退缩,一定要嫁。

不管是谁也不能阻止。

阮烟冰气坏了,抬脚就要去踢她身边的一只箱子。

眼看着就要踢到了,阮烟罗旋身飞起,伸手用力一推,“扑”,阮烟冰的头便磕在了一个箱子的棱角上,顿时红肿了起来,“娘亲,她推我。”

阮烟冰气极,伸手也要推阮烟罗,长这么大,她屡屡在阮烟罗身上吃亏,这一次再也气不过了。

阮烟罗身形一退,轻飘飘就避过了阮烟冰推过来的手,“你不踢我的聘礼,你以为我会推你吗?阮烟冰,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最好不要碰。

你要是看不惯,你就也去找一个要娶你的男人来,然后送一套比我这些还壕的聘礼,那才算是你能耐,否则,踢我的聘礼就不怕崴了脚吗?”

“哼,你别以为就你能耐,早晚我和我三姐姐收的聘礼绝对比你的好上一百倍。”阮烟冰就着修景宜扶她的手站了起来,越想越气,她要嫁的男人被阮烟罗抢了,她咽不下这口气,燕寒墨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好呀,那阿罗先恭喜三姐姐和十一妹妹了,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毕竟三姐姐比阿罗还要年长一些。

我这个妹妹都要嫁人了,姐姐还待字闺中,总有些不合常理。

再来十一妹妹也不比阿罗小多少,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呢,就是不知道三姐姐和十一妹妹将要嫁予谁人呢?”

“哼,我三姐姐一定比你威风,她是要嫁给太……”

“烟冰,你给我住嘴。”修景宜一声厉喝,阮烟雪与太子爷的婚事到现在宫里人都没半句话传出来,只要一天没有圣旨或者懿旨下来,就一天不算数的。

若是被阮烟冰这样口无遮拦的说出来,若将来太子爷要娶的不是阮烟雪,那阮烟雪她还要不要嫁人了?

“娘亲……”阮烟冰正说得起劲呢,没想到被修景宜打住,她嘟着小嘴,满脸的不耐烦,“我都是说的真的嘛。”

“与其在这里说嘴,不如回去想想怎么嫁给墨王爷才是正道。”修景宜小声的在阮烟冰的耳边劝道。

阮烟冰一怔,随即想起什么的道:“对对对,我娘亲说的对,娘亲,我们走,这劳什子的什么鬼聘礼破聘礼,我阮烟冰一点兴趣也没有,父亲,你就都给阮烟罗一个人收着,早晚被人偷光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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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的,那就诅咒,此时的阮烟冰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完全一付小人的风范,就连阮正江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景宜,把她带回去,这几天给我安份点。”揉着眉心,他这里要应付太子爷还要应付燕寒墨,已经够头疼的了,没想到后院还不安宁,还给他出幺蛾子。

修景宜冷冷看了一眼阮烟罗,再也不掩饰对她的厌恶,那眼神让阮烟罗回想起刚刚母女两个人的嘀嘀咕咕,若她猜的没错,这两个人又要对她使坏了。

哼,也不看看她是谁,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随便任人捏的阮烟罗了。

两个碍眼的走了,再看这满院子的箱子,送聘礼的全都走了,这些东西放在阮正江这里也不是事呀。

她突然间觉得燕寒墨把东西送到这里有些古怪,为什么不直接送去梅苑呢?

那不是省得她搬来搬去吗?

蹲下身子摸了摸身旁的一口箱子,真的是金子打造的,手感特别好,正要打开,就发现箱子正面还挂着锁,锁是上了锁的,没钥匙根本打不开。

她皱皱眉头,看了一个箱子再看另一个箱子,也是一样的情形,“小紫,你亲自去追上墨王爷,就问他一句话,这些箱子既然是送给本姑娘的聘礼,那钥匙呢?”

“好的,小紫这就去。”小紫点头就往外面走去,准备去追燕寒墨。

小姐说的对,送了聘礼不给箱子钥匙,那怎么打开呀?

总不能劈开吧。

毕竟是大婚的聘礼,劈开了多不吉利。

阮正江看着这一院子的箱子,其实早就脑仁疼了。

这些箱子看似是聘礼,可是由燕寒墨大张旗鼓的绕着整个燕城转了一大圈才送过来,只怕此时不止是全燕城的人知道了,燕城外的百姓也在一传十十传百的以最快的速度传遍燕国的大街小巷,甚至于是乡下人家。

到时候,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府上收了燕寒墨送给阮烟罗的聘礼了。

这样子下来,燕寒竹对他的信任度一定会降到最低点。

忽而,弯身检视箱子的阮烟罗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最前面的一只箱子上才撕下来的金色的小布条。

若不是蹲下去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个小布条。

布条上面就一句话,“东西就放在阮正江的书房,钥匙晚上送到梅苑。”

她心口一跳,此时已经明白了,那厮是故意要把这些聘礼放在阮正江的院子里的。

多惹眼呀。

想想燕寒墨在她身上都不肯吃半点亏的性子,又岂能白送阮正江这么多的金箱子加东西呢。

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整整六十六口箱子,这可是游过街的,就算阮正江想私吞,那也不好私吞,都是有数的。

想到这里,她淡然了,“父亲,既然是王爷亲自送到了您这里来,那今天就暂时的放在这里吧,等阿罗拿到了钥匙再说。”

“这个……”阮正江此时最怕燕寒竹突然间到了,那他根本就什么也说不清了。

没想到,他才想到曹操,曹操还真就到了,“太子爷驾到。”

仿佛,燕寒竹就是专门来查他的。

阮正江擦了擦汗,前面才走了一头狮子,这后面就来了一只老虎。

燕寒竹和燕寒墨,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父亲,那阿罗就先回去梅苑了,这些东西,等阿罗拿到了钥匙在说。”

阮正江苦笑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就算是他马上派人把箱子都抬去梅苑,现在也来不及避开燕寒竹了。

“九小姐,我们跟您去梅苑吧。”阮烟罗才一走出阮正江的院子,已经等了半天的春绣苑的绣娘就迎了上来。

“好。”阮烟罗微微点头,大家闺秀的风度特别的有范儿,哪怕是她还没有嫁给燕寒墨,也给人一种母仪天下的感觉。

只是,谁人也不敢说呀。

母仪天下那是只有皇后和太子妃才敢挂在脸面上的词语。

这些人只不过是在看见她经过面前后小声的议论着,尤其是那些在阮府里呆了几十年的老婆子们,“九小姐越来越象太太了。”

“是呀,举手投足都有太太当年的风范,可惜太太去的早,要是还活着,看到九小姐即将的风光大嫁,一定很欣慰。”

“是呀,七王爷就是送个聘礼也能这样排场,真猜不出婚礼会有多风光呢,一定差不了。”

也有人说着风凉话,“哪有这样快说大婚就大婚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我也觉得,或者,墨王爷是不是早就想要与九小姐大婚了?”

“有可能,所以东西早就备好了,不过是等着今个这样的日子宣布罢了。”

阮烟罗全都充耳不闻,她如今不想被外界的任何传言误导了心情。

既然要嫁,就快快乐乐的嫁人。

她从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从决定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

要是将来燕寒墨对她不好了,或者是欺负她了,甚至是又是娶姨娘又是纳侍妾了,那也没关系,她直接休了他就是了。

别看他是一个王爷,在她的世界观里男女都是平等的。

阮烟罗扶着红袖的手回到了梅苑,李妈一听到脚步声就迎了出来,她也想跟过去的,可是梅苑总要留一个人守着才是根本,“小姐,墨王爷真的送来了聘礼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最好了。

这样,她也就不用时时刻刻的都提心吊胆的担心阮烟罗的肚子了。

更不考虑阮烟罗肚子里的孩子是打掉呢还是留着呢?

如果燕寒墨要娶阮烟罗了,那就证明燕寒墨是真心对待她家小姐,是想要保护她家小姐的。

所以,这一场大婚,可以说是相当的及时的了。

也算是解了她心底里一个悬着的结了。

要知道,从知道阮烟罗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之后,她就寝食不安了。

哪怕是睡着了,梦里也全都是阮烟罗被浸猪笼的画面,让她怎么也睡不踏实。

“李妈,是的呢,你不知道,好壮观呀,六十六个金子打造的箱子,我摸过了,是真金的,还这么大一只。”红袖兴奋的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箱子的大小,她今个,也算是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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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李妈开始想象红袖形容的场面了,“六十六个金子打造的箱子,天呀,还那么大,就算是皇上当年娶皇后的时候送的聘礼也没有……”

李妈说到这里急忙捂住了嘴,这会子梅苑里有春绣苑的人,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不行,那些个绣娘为阮烟罗量尺寸的时候一定不要被她们看出来阮烟罗的肚子呀。

不过,当李妈跟进阮烟罗的闺房看到绣娘们量尺寸的时候立刻就放心了。

有些没想到燕寒墨办事这样细心,应该是他的交待吧,两个绣娘都是隔着阮烟罗的衣服量的,而且,只量身高和肩宽袖长之类的,居然一次都没有量过阮烟罗的肚子和腰。

“要做礼服吗?”李妈上前问了一句。

“是,是王爷的吩咐,气派端庄就好。”

“那就麻烦你们了,要做多少套?”想想只有三天的时间,李妈也没指望做很多套,两三套就很不错了。

“十八套。”一个绣娘想也不想的回答到。

“那能完成吗?”李妈也是听说过春绣苑的名头的,比宫里的绣女的绣工还要好,十八套,那得多少钱呀?

而最主要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时间太赶了,后天就要大婚了。

“有绣好花样的布料,还没裁呢。”

“绣好的?”

“对的,墨王府早就下了单子了,不过只让绣花没有剪裁,今儿算是知道了,原来是想给未来的王妃一个惊喜呢。”

“那剪裁了缝合也要好久呢,真真是太赶了。”李妈摇摇头,十八套要是放给她做,哪怕是绣活已经绣好了,十天也做不完。

“我们春绣苑只要收了银子就一定能完成,嗯,量好了,这就告退去剪裁了,九小姐告辞。”

“嗯。”阮烟罗懒懒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没睡饱就被叫醒了,好困。

“李妈,我再睡会,我没醒之前,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要吵醒我。”

“好。”

“小姐,那小紫回来呢?要不要叫醒你?”红袖还兴奋着呢,一张小脸灿烂的如一朵花儿似的,她家小姐真的要嫁了呢,是燕国最富盛名的一个大将军不说,还是皇子呢。

“不要,等我睡醒了再说。”一翻身,阮烟罗继续睡睡睡了。

自从肚子里多了两个小东西,她就一直的嗜睡,很能睡,睡不好就浑身不舒服。

李妈冲着红袖做了个手势,两个人悄悄的退了出去,一起到院门口等小紫回来。

梅苑的门外今天经过的人特别的多,好象是专门绕路过来故意经过这里的。

所经的人时不时的探头探脑的往门里看着,李妈摇了摇头,“红袖,你在这门前守着,我把大门关上,小紫回来了在开门。”她明白,府里的丫头婆子还有上面的小姐姨娘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根本就是嫉妒小姐这突然间从天而降的好姻缘。

毕竟之前的圣旨只是赐婚,但并未下旨完婚,没想到不过是几天的功夫,燕寒墨就送来了那么多的聘礼,而且是非阮烟罗不娶了。

心肠好的人会悄悄为阮烟罗祝福,心肠不好的人,恨不得阮烟罗这大婚前出点什么差错,她们才幸灾乐祸呢。

尤其是修景宜那一支。

“李妈,你不知道,刚刚在老爷的书房院子里,十一小姐可嚣张了,就说除了她谁也不能嫁给墨王爷,还说墨王爷送过来的聘礼是给她的,瞧瞧,她心里想就是她的了吗?墨王爷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红袖想起阮烟冰,忍不住的就吐槽了起来。

“红袖,这话你只对我说,再不要对其它人说了,人言可畏,别人的嘴咱们管不了,自己管住自己的嘴就好了,等小姐平平安安的嫁了,就是打她的脸了。”

“好的,我记住了。”被李妈训斥了,不过红袖一点也不恼,她现在最期待的就是阮烟罗嫁了,然后她随着阮烟罗就离开这阮府,再也不要呆在这破地方了,明明小姐也姓阮,可这里的人处处都跟小姐作对。

修景宜是心虚吧,就不想阮烟罗过的好嫁的好,生怕阮烟罗过得好嫁的好了,将当年她对修景梅所做的事情爆出来,那她就再也做不成阮府的主事太太了。

而其它的人,都是欺软的怕硬的,被修景宜管束着,自然是能站在她那一边就站在她那一边。

所以,她们和小姐这才新回府上的,自然就成了被排挤的对象。

好在,小姐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那小姐的婚礼,也一定能顺顺利利的完成的,到时候,小姐就是当今燕国的七王妃了,看阮府的人还敢不敢再小看了小姐。

外头热闹,梅苑里却是安安静静。

一个时辰后,小紫回来了。

红袖拉着她进了梅苑,锁好了大门,“钥匙拿到了吗?”

小紫正要开口,就听内室里的阮烟罗道:“没拿到。”

“小姐,你怎么知道?”小紫冲了进去,一边喝水一边看阮烟罗。

阮烟罗能说她在头箱上面翻到了那个布条吗?

不,她不能说。

否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燕寒墨晚上要光临她的梅苑了。

“外面什么情况?”阮烟罗随意的转移了话题,再不提钥匙的事了。

“小姐,燕城现在特别的热闹,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讨论小姐与七王爷的婚事呢,那六十六口金箱子可是把整个燕城绕了一大圈,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宫里呢?有没有什么消息?”相比于红袖和小紫的兴奋,阮烟罗此时却是无比的冷静。

想当初燕寒墨把她从燕寒儒的手上抢到他的名下,那也是以她落入地下室为借口,再请辞大将军的职位求得的,而燕勋分明当着她和燕寒墨的面下了旨意,大婚三年后再议。

燕寒墨这强行的要在三天后大婚,只怕,燕勋没那么容易答应他。

刚刚躺下去的时候还挺困的,可只眯了一会的功夫,突然想到这一点的她就再也睡不着了,所以,小紫卜一回来,她就听到了。

也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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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放下了水杯,移前一步到了床前,“我去墨王府的时候,王府里很安静很冷清,只有几个守院子的在。”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婚房不是在墨王府里吗?那是在哪里?”红袖是个急性子,一听出问题就急忙询问了过去。

“我也是怀疑呢,所以就叫过来一个守院子的家丁问了起来,才知道王爷已经把官印和军符全都放在了墨王府,至于婚房,是在燕城郊外的一处新宅。”

“什么,七王爷把官印和军符全都上缴了?”红袖一口茶喷了出来,人已经要吓瘫了,这不止是官不做了,甚至于连王府也不要了。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李妈不解的问阮烟罗,就凭小紫一回来阮烟罗问的问题,就证明阮烟罗是想起了什么不妥。

“皇上先前下了圣旨,写得明明白白,如果三年内我没有祸乱宫闱,才会准许我与七王爷完婚,而现在不过才过了几天而已,皇上是不会同意七王爷娶我的。”自然,还有燕寒儒那一支也会想方设法的阻止的。

她也不明白燕寒儒和燕君非为什么想要娶她。

可是第六感告诉她,那其中一定有问题。

就算是君离,她似乎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他不说出来而已。

但是不说,不代表他不想娶她。

所以,燕勋不同意,再加上燕寒儒和燕君非从中作梗,她和燕寒墨的这一场大婚,只怕没那么容易顺顺利利的完成。

这也许就是燕寒墨晚上来梅苑行将要告诉她的事情吧。

她倒是没想到,就为了娶她,他会主动卸了自己所有的官位。

无官一身轻。

从此不在宫中,又何为她祸乱宫闱这一说呢。

他是想要撇清天下人对她的猜度,却殊不知,赔上的却是他自己的未来。

从王爷到一届平民,那是从神坛走到尘埃的转变。

她忽而想起他手执着那一朵初绽的莲递在她面前请她嫁给他时的画面,那样凝重的表情,他是认真的。

他是认真在娶她的。

可是付出的代价更是认真的,而且是巨大的。

所为,不过是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给她的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心忽而就疼了。

有他这样对她,便什么都值了。

后天才要大婚,她还有三天考虑的时间。

有些人,错过了一时也许便是一世。

有些事,错过了当场也许再也不会从头来过。

她纠结的望着小紫,“宫里的消息呢?”

“这个我还没听说,我只知道王爷辞官了。”小紫是把她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可阮烟罗明白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太子爷来找阮正江,是巴不得阮正江把她嫁给燕寒墨吧。

这样正中了他的下怀,没了官印和军符的燕寒墨,在燕寒竹的眼里从此什么也不是。

可燕寒墨带了那么多年的兵,在军中积攒了那么高的人气,只怕这一交兵符,便什么也没有了。

他可真是舍得。

舍得让她的心彻底的柔软了。

只为他这个,阮烟罗就觉得此生非他不嫁。

她也不会嫁错人。

她和他,应该不会象她爸爸妈妈当年那样的结局吧。

“李妈,我饿了。”好吧,既然决定了要嫁,那便,不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她也要与他并肩而行,哪怕是两个人不在一起,她也要为他分些忧解些结。

“好的,我这就去煮饭,小姐想吃什么?”李妈原本喜庆的心情,因着燕寒墨的辞官的消息,此时又有些郁结了。

那可是一辈子的前程呀,丢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就从此隐于市井之间,只是个普通人了。

她有些不相信燕寒墨会为了阮烟罗而做到那个份上,那绝对不是常人所能选择的一个选择。

“李妈煮什么我都爱吃。”阮烟罗拍了拍李妈的手背,让李妈放宽心,都会过去的,她一定会嫁给燕寒墨的。

至于他的官印还有兵符,以燕寒墨的诚府,她相信他自有打算。

燕勋不同意,他就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来成全这一场婚礼。

整个燕城的人全都沉浸在七王爷燕寒墨行将要大婚的喜事上,宫里宫外,一片热闹。

独有梅苑和墨王府这两个正主的住处却是一片安静。

墨王府已经被燕寒墨交上去了,所有的值钱的东西全都在他送出去的六十六口箱子里,那是他送给阮烟罗的聘礼,还是明目张胆大大方方的送的。

就算是皇上想打那六十六口箱子的主意,至少也不会在最近。

毕竟,燕城乃至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那是燕寒墨送给阮烟罗的聘礼。

没大婚的人,没亲自操办过婚礼的人永远也理解不了操持婚礼的那种忙和乱。

燕寒墨连轴转的忙了两天一夜了。

直到三更天,才终于用到了晚膳。

门是开着的,时不时的有人进来汇报这个汇报那个,好在,不管事情有多少,全都是井然有序的。

“爷,宫里来人了,是曹总管亲自来的,请您出去接旨。”

“请到厢房里候着,就说找不到我的人。”燕寒墨夹了一口菜飞快的吃着,他是不会见曹连英的,不是不给面子,而是知道接旨的后果是什么。

燕勋绝对不允许他娶阮烟罗。

他若去了,接了圣旨就再也不能娶阮烟罗。

可若不接,那岂不是要抗旨?

那样的罪名更大。

所以,不去才是最稳妥的唯一的办法。

他就一个字,“拖”字诀。

等拖到了大婚时,就是生米煮成熟饭,燕勋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是。”来人去回话了,燕寒墨继续吃饭吃菜。

婚房是他早年早就置办好的宅子,甚至于连春绣苑的绣活也是不久前就下了单子的。

他此时就觉得他从前准备的那些好象就是再为这一场非常急迫的婚礼而准备的。

仿佛,早就觉得他要大婚了似的。

想到小女人大了肚子了,而他从知道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的与她庆祝一下这件事情,呆会过去了,把钥匙交给她的同时,也要好好的教训她一下,挺着大肚子的还四处招摇,甚至还非要逛窑子。

这样的女人,除了阮烟罗,放眼全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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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涤荡着肌肤。

小紫和红袖都被李妈劝着去睡下了。

理由是她们两个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精力,这样阮烟罗大婚的时候,有她们一左一右的侍候着,才不至于出什么幺蛾子。

而李妈真正的目的只有她和阮烟罗明白。

阮烟罗要泡个花浴,这是她悄声告诉李妈的。

想着她的肚子,李妈就知道怎么做了。

浴桶里舒服的躺着,阮烟罗很怀念现代里的莲蓬头。

那时候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事物,此刻却成了她生命里也许穷其一生都再也求不到的了。

浴桶中的水慢慢变凉,她有些冷了。

还好李妈走过来,为她添了些热水,才不至于冷了。

眸光扫过自己的肚子,不穿衣服的时候,真的很明显了。

“小姐,真的是两个多月吗?”李妈也在看她的肚子,也在期待她生下来的宝宝的模样,要是太太还在世,一定欢喜的不得了。

“嗯,算起来,就快三个月了。”时间真快,算起来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才四个月左右。

在喜旺村还没习惯呢,就被阮正江给召回了燕城。

这就是命吧。

早不召她晚不召她,就在燕寒墨受伤的那一晚让她刚刚好的路过那里,于是,才有了她现在的大肚子。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有福气还是点子背了。

一次就中奖,也是没谁了。

“可小姐的肚子好象不象是两个多月呢,我怎么瞧着象三个多月的样子,你娘亲怀你的时候,三个多月就这样大了。”

阮烟罗咧嘴一笑,“我是怀了……”

“刷”,帘子被风拂过,帘子外,那男人的身影悄然伫立,哪怕是一身的玄黑色全融在了夜色中,却依然醒目惹眼。

阮烟罗的话头就这样被燕寒墨的出现打断了,差一点就说出来她是怀了两个宝宝的,一看见燕寒墨,她就不想说了,这事要保密,她想给燕寒墨一个惊喜,谁不希望一下子生两个呢,多喜庆。

他越晚知道,惊喜越大。

“李妈,我有些困了,我这就起来了,我自己进去,你先去睡吧。”

“小姐,还是我来照顾你吧,否则,万一你哪一下动作狠了伤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就不好了。”李妈哪里放心呢,知道阮烟罗怀孕的时候担心阮烟罗被浸猪笼,现在有燕寒墨要娶她了,李妈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心情特别的舒畅。

原来,接受一个未婚先孕的事实也没有那么难,但前提是这个人不是故意怀上身孕的,还要是自己的亲人一样的人。

而阮烟罗的遭遇刚好都应承了这两点,所以,李妈越看越是疼惜她。

“李妈,我想自己来。”想到外面多了一个燕寒墨,阮烟罗浑身都不自在,绝对不能再被他给看光光了。

就算是他不敢对她做点什么也不行。

“那我扶你回房间吧,否则,我不放心。”

“好吧。”知道说服不了李妈,阮烟罗只好同意了。

扶着李妈的手出了浴桶,接过浴巾擦干净了自己,再披上她自己特制的浴袍,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还有小半截的玉腿,阮烟罗便往内室走去。

她这样的睡袍是她强烈要求李妈悄悄给她缝制的,绝对是现代的款儿,穿着很舒服。

李妈初时也不喜欢她这又是露脖子又是露小腿的,可她就回了一句,这是在自己的闺房,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然后李妈就没在反驳了。

瞧瞧,现在已经看习惯了。

再也不觉得阮烟罗这睡衣哪里不妥当了。

李妈扶着她躺下,掖好了被角,放下了帘子,这才转身往一旁的佣人房走去,“晚上睡热了可别一直踢被子,肚子一定要盖好,小心得了伤寒又吃不得药就难过了。”

“知道啦。”阮烟罗吐吐舌,每次听李妈这样唠叨她,她都觉得温暖,从来也不烦。

可,李妈走到了门前突然间又停了下来,“王爷的钥匙什么时候送过来?”

阮烟罗心口一跳,她能说燕寒墨已经到了吗?

算了,不能说。

不然,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她和燕寒墨这样的幽会,在别人的眼里那可是大逆不道那可是极不光彩的。

她是不在意,毕竟在她从前的那个时代,男女婚前同居都正常的再也不能正常了,可她不觉得害臊,觉得这就是男女间的普通约会,可别人看不习惯呀。

“李妈,那些都交给王爷去安排就好,我呢,只管等着风光大嫁就好了,是不是?该男人做的事情咱们女人一定不能插手。”

“是这个理儿,那我去睡了。”李妈点点头,终于走了出去。

室内的烛光只留了床前的一支矮烛,燃一会就会熄灭了。

阮烟罗翻了个身,头冲着床里,静静的躺着。

可看起来的静之外,心底里却是翻江倒海一般的狂乱的。

燕寒墨来了。

似乎好象,从她决定要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她每次想到他都是心慌慌的,乱乱的。

这是恋爱的感觉吗?

她还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一点也不知道呢。

她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心,一直在告诫自己一定不要爱上哪个男人。

都说爱上是一种错,爱上了,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再也无法放下。

那便,就只有大婚一种选择了。

而她从来都是不婚主义者。

没想到,就因为她肚子里的宝宝,这个不婚主义还是被打破了,她就要嫁了。

淡弱的烛光氤氲在视野里,一双眼睛落在内里的床帐上,有一道影子斜斜的打在上面,她嗅着身后悄然出现的男性气息,抿了抿唇,不说话。

这个时候,不知道要说什么。

明明还没有举行大婚仪式呢。

可他这样孟浪的出现在她的闺房里,她怎么就有种他就要跟她洞房花烛夜了的感觉呢。

虽然,她身怀着身孕的身子什么也做不了,可那种洞房的感觉还是特别的强烈。

他又移前了一步,影子也越来越近了。

忽而,一股微风过,帘子轻开,再阖,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燕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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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长臂霸道而直接的搂过了阮烟罗的娇身,让她的头枕在了他的臂弯里。

然后,再轻轻翻转过她的身体,此时,四目相对间,燕寒墨静静的看着她。

却也,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再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也没有接下来的话语。

从他进入,他没有开口,阮烟罗亦也没有开口。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刻居然就是想起了那一句‘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就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感觉和震撼的程度。

然后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她是真的拎不清什么是恋爱的感觉的。

便只能一点一点的去摸索去感知。

也是这个时候,胡思乱想中的阮烟罗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燕寒墨这一次拥着她时,比从前拥着她时君子多了。

至少没有摸来摸去的,很绅士。

可很快的,又觉得绅士这个词汇与他没半点关系吧,他哪里就绅士了。

“阿罗……”突然间,低低的磁性的嗓音响在了阮烟罗的耳边。

一瞬间,她心跳如擂了。

他的声音真好听,除了好听还是好听。

就象是情人间的低喃,不管说什么都那么的悦耳动听。

“你说的对,该男人做的事情一定要男人做,阿罗只管等着嫁给本王爷就好。”

“扑哧”,阮烟罗笑了。

她居然好象听到他声音里的轻颤了。

原来,不止是她有点紧张,好象传闻中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燕寒墨也有点紧张了呢。

“笑什么?”她这一笑,挑战了一向冷傲的大将军王爷。

“没……没什么。”为了小命,阮烟罗绝对不敢再继续挑战大将军王爷的权威了。

“到底笑什么?”可燕寒墨却认真了。

阮烟罗想了一想,便开启了她的冷笑话模式,“不是官印和兵符都上交了吗?还本王本王的,你不臊得慌,我都替你臊得慌。”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不是王爷也不是大将军了就不想嫁了?”燕寒墨忽而温温一笑,淡清清的就问了过去,同时,眸光眨也不眨的盯着阮烟罗的一张小脸。

“我没有。”

脱口而出的时候,阮烟罗怔住了,她怎么一不留神就跳进了燕寒墨下的套子里了呢。

小脸红红的垂下眼睑,她想翻身不看他了。

不然,羞死了。

“看来,是本王的求婚求得晚了,原来,九小姐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嫁给本王了。”燕寒墨低低笑,这两天以来的忙碌到此刻为止,只觉得全都值了。

阮烟罗玉指狠点在他的俊脸上,“你胡说,我才没想嫁呢,要不要试试大婚的现场我悄然逃婚,让你根本娶不成我?”她这样说着的时候,甚至于脑子里也想过了要是真有逃的话,她要怎么逃呢?

这绝对是有办法的。

哪怕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有办法。

“阿罗,你休想。”冷声的喝斥她,可也不过就是说说,他真正做的却是单手捧起了她的小脸,然后,就在烛光的掩饰中,脸不红心不跳大大方方的就吻了下去。

霸道极了。

“不要……”阮烟罗下意识的伸手去推燕寒墨,否则,他越是愈演愈烈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别怕,我有分寸。”男人绯薄的唇就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轻轻印下。

轻轻的,如同一朵羽毛,轻柔的拂过阮烟罗的唇瓣,带着柔柔的软软的无法用言情形容的珍惜把她的唇与他的绞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烛光依旧亮,夜色依旧沉,可是那半明半暗间,所有,都是那般的旖旎风情。

直到她的呼吸就快要没有了,燕寒墨才缓缓移开了唇,然后,那只自由着的大掌轻轻下移,再下移,最终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抚着那里的隆起,“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爷?”想到这个的时候,他是恨不得打她的小屁屁的。

可,又舍不得。

“没想嫁你。”一直都没想,她这是大实话。

可这一句,让燕寒墨皱起了眉头,“你喜欢燕君离?”

“你管不着。”他这样的质问,她忽而就不舒服了。

都同意要嫁他了,他还这样问,分明是不相信她。

“看来,你是喜欢他,然后因为孩子是爷的,不得已的才要嫁给爷?”燕寒墨继续的分析着,还是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阮烟罗忽而就恼了,一扭头,雪白的贝齿狠狠的咬在了才枕着的手臂上。

一排小牙印跃然男人的肌肤上,然后是一道清晰的血痕。

都说怀孕的女人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阮烟罗咬完的时候也发觉自己刚刚咬得狠了。

她答应嫁给他的时候,脑子里半点都没有闪过君离,她是不是为了孩子才答应嫁给燕寒墨的,她自己相当的清楚。

或者,她还不确定她是不是爱他喜欢他,可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被他的所为感动了。

他知道她怀了身孕后,不是撇下她不理她,而是为了她的尽可能的把怀孕的事情藏起来的娶她。

娶她,就是最好的办法,从此,她见得了光,她的宝宝也见得了光。

看着她气得憋红的小脸,燕寒墨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是他错怪了她。

否则,她不至于气得下狠口咬他了。

“来,再给你咬一次,想怎么咬就怎么咬,我不躲也不避。”

“没意思。”阮烟罗转身,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想到了曾经的父亲和母亲。

现代的,还有这个时代的,两对父亲和母亲的结果全都是悲剧。

“阿罗,是我不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他轻声言,就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字,哪怕再轻,却都是坚定。

阮烟罗不吭声了,凭什么他一哄她就原谅他呢。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小矫情。

有时候的矫情不可以,可有时候的矫情就是必须的。

否则,便也不是女人了。

眼看着她不理他,燕寒墨抚了抚额,他不过是不喜欢她与燕君离走得近罢了。

燕寒儒那三胞胎兄弟对她的志在必得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查出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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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身轻起,燕寒墨一条手臂撑在阮烟罗的身体一侧,俊颜贴上了阮烟罗的小腹,“开始调皮了吧?”

“还没……”阮烟罗伸手就要去推燕寒墨,不曾想,正要推时,小腹突然间就动了,“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一会在左,一会在右,“动了,动了。”阮烟罗一下子就忘了刚刚的小矫情了。

兴奋的感受着肚子里小东西的踢蹬,同时手也下意识的落在了小东西动的位置。

落手很轻很轻,生怕吓到了小宝宝。

燕寒墨则是俊颜贴到了阮烟罗的手上,居然隔着她的手就感觉到了小家伙在动了,“真乖,这是在欢迎爷呢。”

阮烟罗刚想回敬他一句,忽而想起这是孩子第一次胎动,居然这样巧,正好是燕寒墨第一次接近小宝宝,小宝宝就动了。

抿了抿唇,迟疑了又迟疑,这才小小声的道:“这是宝宝第一次胎动呢。”

“真的吗?”烛光下的男人脸上熠熠生辉,一脸的灿烂,显然对于这突然间知道的讯息很是欣喜,“看来,这是喜欢爷呢。”

“才不是呢,这是对你有意见,所以才对你又踢又踹的。”阮烟罗嘟嘴,就是跟他唱反调。

“非也,明明就是喜欢。”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反正就是讨厌你。”

“咦,这孩子怎么左边动右边也动呢。”燕寒墨大掌不停的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滑动,与小家伙一起互动着,此时就觉得小东西活动的范围有点大。

“这是手脚并用的推你呢,你快起开。”阮烟罗小手去推他的头,反正,她暂时是不会告诉他她肚子里是两个小胎儿的。

想给的惊喜一定要留在实在藏不住的时候才说出来,那样才完美。

燕寒墨正舍不得移开呢,小家伙忽而又不动了,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东踢一下西踢一下了。

“怎么不动了?”燕寒墨的欣喜劲还没过去呢,恨不得宝宝再多欢迎他一会,很新鲜的感觉,原来要做父亲就是这样的感觉,居然特别的期待。

好象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期待一件事情了。

他在期待宝宝们的降生。

恨不得一下子就长大一下子就从阮烟罗的肚子里出来。

“我也不知道。”阮烟罗也一脸的茫然,这个时代没有那种孕婴书给她充电,所以,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她什么也不懂。

“乖,再给父亲动一动,踢一脚就好,来,就一脚。”听她说不知道,燕寒墨还意犹未尽的与她肚子里的小东西说话呢,就想小家伙再动一动,再让他亲切的感受一下。

阮烟罗借着烛光看着温柔而语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温柔,不由得唇角轻开,又忍不住的想要逗逗他。

“燕寒墨,真的要娶我?”

“自然,不是已经求婚了,阿罗不是已经答应了吗?”燕寒墨抬眸,严肃认真的看着阮烟罗。

“王爷,我是二手货。”

“什么意思?”对‘二手’这个词,燕寒墨一时间还理解不了,迷糊的看着她。

“就是,我从前可不是你的女人,嗯,你懂的。”

燕寒墨俊颜一黑,“你还有其它的男人?”

“对,一大堆呢。”阮烟罗掰起手指头算了起来,“燕寒儒,燕君非,燕君离,还有好些个你不知道的,王爷不介意?”她就把她在现代里追求她的也算上,虽然,她从来也没有动过心。

燕寒黑眸色微凛,当初那一晚虽然是夜黑风高,他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可是,却很清楚那一晚的她是第一次,事后,他也亲自检查过了,有血迹。

想到这里,他微微笑开,“没关系,本王就是要有经验的,这样才能侍候爽了本王。”反正,她的第一手他很确定是她,那多一手少一手也无所谓。

阮烟罗眨眨眼睛,有些没想到燕寒墨这样看得开,也这样信任他,忍不住的继续撩起了燕寒墨,“王爷,我未婚先孕,珠胎暗结,这孩子是别的男人的,不一定是你的。”

“阿罗放心,本王会视为已出的。”燕寒墨就觉得眸中的小女人越发的调皮,阮烟罗她这是故意这样说的,两个多月了,除了是他的不可能是旁的男人的。

她连他都不许碰,又怎么可能让其它的男人碰呢。

她要是那样的女人,也不会在他想要她的时候,亲自把许倾城送到他的床上了。

常常就觉得这小女人的思维异于常人,从来都与旁的人不一样。

倘若是换个女人,未婚先孕已经快吓傻了,此时无不是在愁着要怎么处理腹中的宝宝。

或是滑胎或是请孩子的父亲娶了她,可是阮烟罗一直都是不慌不忙,也不乱。

对于肚子里的宝宝保护的很好,倘若不是那一晚他强行的想要她,她急切之间脱口而出,否则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也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她一直不许他碰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怕他的大动作伤了她肚子里的胎儿。

想到这里,他心口疼了疼。

若是不在意宝宝,她又如何会那般的小心翼翼呢?

可宝宝是他的。

一想到这个,心底里便全都是甜甜的感觉。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那么甜蜜的感觉。

长臂轻轻搂过阮烟罗,扣着她靠在他的怀里,许久许久,他无一言,阮烟罗也无一语。

阮烟罗是有些紧张,不知道他要干嘛,索性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好在,他只是紧拥着她,并没有其它过格的举措。

她这才慢慢的放松下来,小拳头打在了他的胸口上,“你轻点,你搂疼我了。”

手上的力道立刻就缓了下来,轻轻柔柔的还是把她罩在他的怀里,阮烟罗闭着眼睛轻嗅着男人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就象是在做梦一样,她要成亲了,她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了。

“燕寒墨,你希望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似乎,每一对夫妻在要宝宝的时候,都会讨论这个问题吧,虽然他们还不是行过大礼的夫妻,可她很想听听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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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的下颌抵上了阮烟罗的额头,轻轻的胡渣蹭着她有些痒,略略沉吟了一下,低声道:“男孩女孩都好,男孩要象爷,女孩要象你,男孩以后要学功夫学本事保家卫国,女孩呢,阿罗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开心就好。”

阮烟罗越听越爱听,还行,这男人的回答一点也没有让她失望。

她也在想象着自己未来宝宝的小模样呢,她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要是生男,就全都交给燕寒墨去带好了。

要是生女,她自然是要自己带,还要亲自喂哺,绝对不会交给什么奶妈的。

“燕寒墨,到时候,我自己喂哺,孩子们不要奶娘。”

她就觉得用奶娘是抢了别人家孩子的奶水,那别人家的孩子多可怜。

再有,别人家的孩子出生的时间跟她的宝宝绝对不可能刚刚好是同一时间的,她虽然没生过小宝宝,可学过生理学,有一些知识还是知道的,母乳是初乳最好,吃久了的奶水就没有营养了。

燕寒墨黑眸一亮,“阿罗要自己亲自喂养?”他所知道的皇家,没有哪个王妃会亲自喂养孩子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卸下了官印和兵符,可到底还是姓燕的,还是皇子。

“嗯,燕寒墨,你必须答应我。”

“好。”他哪里可能不同意,他也觉得自己的孩子自己养最好,这样的母子关系长大了才能亲睦,也更融洽,否则,很多孩子与奶娘更亲,反倒是与亲生的母亲疏离了。

“燕寒墨,那大婚后我是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其实,燕寒墨这突然间的要与她大婚,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

从头至尾,她都没打算嫁给燕寒墨。

在这之前,她有很多的想法,还有很多要去做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附于一个男人生存,那样子每天生活在深宅大院里,多无聊呢。

她不喜欢。

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这样,在夫妻生活中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也才能有幸福。

反正,她是认定了女人一定要自立。

“可以。”燕寒墨指点轻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尖,宠溺的道。

阮烟罗顿时就觉得她那晚一不留神就遇到了一个宝贝,就觉得燕寒墨的思想特别的超前,要是他这样的人生活在现代,绝对是霸道总裁的范儿。

嗯,还是一个高富帅。

想到这里,她甜甜一笑,“燕寒墨,钥匙呢?”

到了这会子,他都没主动把钥匙给她,想到之前他数次诳她的手段,阮烟罗就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要过来了。

然后,要过来之后明天还要去查一查那些箱子里是不是真有什么聘礼?

那些,以后就都是她一个人的了,她要自己收着。

燕寒墨低低笑开,“阿罗这是不放心吗?”

“对,你知道就好,拿来。”

燕寒墨慢腾腾的往笼袖里摸去,这才摸出了一串的钥匙来,“喏,给你。”

阮烟罗看着每一把钥匙上裹着的一个小布套,不得不说这男人是聪明的,这样的钥匙串在身上,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发出响声。

就是因为他身上没发出响声,她还以为他没带过来呢。

原来,是另有乾坤。

摘下了一个布套,一把金钥匙跃然眼前,嗯,这钥匙与那箱子真配。

想到他为了娶她官位和兵符都不要了不说,还送了她那么多的贵重的聘礼,心底一暖,“燕寒墨,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有些事,虽然是他心甘情愿的,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提前说清楚,毕竟,那关系着一个男人的一生与未来。

“什么?”

“大将军你真的不想做了?”

“是。”

“你真舍得?”让一个生活在军营里很久的男人放弃他习惯了的生活,这其实也是一种残忍,就象是她,其实让她放弃现代的生活就是一种残忍,可惜,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穿回去。

倘若知道,她一定回到有现代文明的社会里。

才不要呆在这连电灯都没有的地方,去到哪里,都不方便呀。

“舍得,咱们的宝宝出生了就是你和我的宝宝,一定要有父亲也要有娘亲。”他绝对不许任何人对他们的宝宝说三道四乱嚼舌根,他燕寒墨的孩子,就是宝贝,他要捧在手心里长大,绝对不能象他小时候那样,燕勋没管过他,娘亲也没有管过他。

虽然有太妃把他抚养长大,可他从来也没有感受过父亲和娘亲的那种父母的爱。

便是没有感受到,才不想自己的孩子也与他一般,也是那样孤独的长大。

“呃,那你以后就做一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了?”

“不可以吗?”

阮烟罗摇摇头,“做了几年的大将军了,我不信你舍得,而且,就算是你舍得,你从前的那些手下也不见得舍得你,换一个大将军,他们不一定服。”

“呵呵,阿罗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一层,那那个兵符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本王想,本王从前的部下还是本王的,又何必一定要那个兵符拘泥于形式呢。”

他想要有一个家,有女人有孩子的家。

没遇到阮烟罗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这一层,知道阮烟罗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他初初的时候也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可不过是转瞬间,心底里就笃定了一件事情,他要给阮烟罗,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那是身为一个男人必须做的事情。

阮烟罗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这男人没有可能完全的放下一切的。

“那个位置,你就从来也不想吗?”想了一想,阮烟罗又试探的问了一句,她可不想他以后取代了燕寒竹坐上那个位置,那般,他就要有三宫六院嫔妃无数了。

再有,她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可是,他给她的就是天生的王者的感觉,就觉得他天生就该坐上那个位置。

这也是她一直不想嫁给他的原因之一。

她对当皇后没兴趣。

她压根没想嫁人呀。

嫁人多麻烦,万一男人变了心,一个家也就支零破碎了,与其到那一天更伤心,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它剪断了不去期待。

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就答应他要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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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淡淡摇头,“不想。”

“呃,你真的没想过?”阮烟罗却是有点不相信。

“大丈夫志在四方,无关乎天下。”

“你到是看得开。”

“燕寒竹忌惮的不就是我的兵权吗,正好趁着娶你的这个借口交了,阿罗,本王要多谢你给本王的这个机会,多好的借口呢。”

阮烟罗心底一暖,她这明明是让他丢了官位,他居然还谢她,这也是没谁了,“其实你不必……”

“阿罗,等大婚后,你就该想想想给宝宝取名字了,男娃取几个,女娃取几个,等着备选,到时候生下来选一个中意的就可以了。”

“燕寒墨,这是你的任务吧。”要她起名字,绝对的现代范儿,还是交给燕寒墨比较妥当。

“好,一起来。”他大掌落向她的小腹,“还有没有胎动了?”

阮烟罗摇了摇头,“第一次居然被你遇到,我猜是小东西感觉到你来了。”

“那是,想见我这个父亲了,所以,要快点长大,快点出来。”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碰巧罢了。”

“碰巧也没有这样巧的,我第一次来感受他,他就动了呢,根本就是欢迎我。”绝对自豪的说着,燕寒墨满眼里的期待。

“好好好,是欢迎你的,你这么俊这么帅,必须欢迎呀。”看着男人傲娇的样子,阮烟罗忍不住的笑了。

这一刻就觉得与他这样呆在一起,似乎感觉也不赖。

她要慢慢的习惯,慢慢的接受燕寒墨。

“放心,后天一切都有我,所有都准备好了,你只管按时参加就好了。”

“嗯。”阮烟罗的心更暖更暖,原来被一个男人宠着的感觉这样好,很舒心。

他的长指点在了她的脸蛋上,轻轻的划过她一寸又一寸的肌肤。

忽而,一下子将她搂入怀中,“阿罗,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只管呆在我的身边就好,嗯?”

“怎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吗?”阮烟罗低低笑,被他慎重的样子感染的笑了开来。

“不会。”燕寒墨以非常笃定的口吻说过,可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他新宅里一直在等着他的曹公公。

燕勋亲自派的曹连英派旨,绝对与他的卸了官任和兵符,还有他的大婚有关。

就是反对他和阮烟罗的婚事吧。

可那又如何?

他无官一身轻,从此离开宫中,那么,阮烟罗乱宫闱的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阮烟罗闭上了眼睛,头枕在他的臂弯里,烛光摇曳,夜色朦胧,迷迷糊糊的,就在男人的怀中睡着了。

阮烟罗睡着的时候甚至在想,她当初去法恩寺里弄的那一句‘红衣女乱宫闱’虽然避过了燕寒儒,却又惹上了燕寒墨。

甚至于,有点连累他了。

不过,有他说过的话,她不后悔。

这个时候才见真情,她感觉到了。

那一晚,她睡得很踏实,就觉得自己置身在一座城堡中似的感觉,很安全。

或者,那就是燕寒墨带给她的感觉吧。

醒来,已经是大婚的前一天了。

推门出去才发现,梅苑里好热闹,不知道是阮正江派来的东西,还是燕寒墨送来的,反正,大红的喜绸和喜字正张贴在梅苑的里里外外,放眼一看,一片的红。

小紫和红袖还有李妈都忙着,倒是她这个正主,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真感谢他们三个没有笑话她没有叫醒她,否则,睡不好她做什么都拿不出气势来。

阮烟罗拎着钥匙走了出去,红袖第一个发现她,“小姐,你起来了呀,快来看看,这个横批贴的怎么样?可别偏了。”那是大厅正门上的大红横批,字迹潇洒毫迈,宛然大家的手笔。

“这是谁写的,知道吗?”

“送来的人说是咱们王爷亲自写的,没想到王爷打仗厉害,写字也更厉害呢,真好看,自成一种风骨。”小紫在府里呆了几年,虽然不是大小姐,可也看过了一些。

阮烟罗美滋滋的,那是,她的男人,自然是不能差了的。

能文能武,堪称完美。

“往左一点。”

“这样呢?”红袖挪了一下,转头看阮烟罗。

“再往下一点点。”看着红袖动作,她也随即点头,“对对,就这样,刚刚好,完美。”

红袖这才小心的贴上了横批,再是两个的上下帘。

阮烟罗就在一旁亲自做着监工,就这么看着到处的大红,那种喜庆的感觉已经扑面而来。

等折腾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叫过红袖和小紫,“走,我们去看看箱子,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反正,她是相当的好奇。

“想。”两个丫头异口同声的,“李妈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守着梅苑,对了,小姐,箱子要搬到梅苑吗?”

阮烟罗回想了一下昨晚上,燕寒墨虽然来了,不过对于送她的箱子怎么处理,还真是没有说,只给了她钥匙。

她心思一转,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她,就把箱子放阮正江呢,阮正江那里甚至于比她的梅苑还安全。

“不了,就那边放着吧,明个一并让人抬去送到新宅去。”她这边的梅苑已经在布置了,那么,她和燕寒墨的新宅更应该布置的一片红了吧。

就这么一想,突然间竟是特别的期待明天的婚礼了。

爸爸妈妈,她要把自己嫁了,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却也是对宝宝的最好的安排了。

燕寒墨,他已经尽力了。

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阮正江的书房,那六十六口大箱子还摆在那里,金锁也锁得严严的,看来,就算是阮正江好奇,也不好意思在他自己的地盘打开翻看吧。

否则,那就是打他自己的脸。

不过,就因为箱子摆在那,阮正江书房的周遭全都是家丁,走来走去的五步一岗三步一哨的,完全是高级别的戒备。

这里真的比梅苑安全多了。

阮烟罗拿出了钥匙,找到标签,便停在了相对应的箱子前,锁匙一插,随即,“咔嗒”一声响了起来,顿时,三只女人的脑袋瓜就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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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家丁就都伸长了脑袋。

毕竟,他们是真的没见过聘礼送的这样大排场的。

按照燕国的习俗,聘礼全都由即将的新娘子自己处理,或是留在娘家,或是带走,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箱子太多,离远的家丁根本看不到箱子里的东西。

阮烟罗主仆三人,却在箱盖打开的时候,直接看呆在那里。

第一个人感觉以为会是珠宝首饰什么的,毕竟,这箱子是金的,用这样的器皿盛装的东西也一定是与之匹配的吧。

可没想到,打开看到的居然是一些手稿,一眼扫过去,有年代久远的泛黄的,还有最近的。

手稿上依稀还有些墨香的味道,清清的,淡淡的,润染着她的心随着这些手稿越来越软。

她随手拈过了一张,是一份打仗用兵时的记录,是燕寒墨的笔迹。

原来,他每次打赢了胜仗还会写下这些,这让阮烟罗想起了孙子兵法,若燕寒墨好好的整理一下,那以后就是伟世之宝呀。

第二口箱子,这一次,三个人是有思想准备的,可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还是惊跳了一下。

珠宝。

这一次真的是珠宝了。

一大箱子的珠宝呀。

哪怕是在白天,也是璀璨夺目,分外好看,这得多少钱呀?

连金箱子加上这里面的东西,她一时间根本给不上价。

再看第三口箱子,这一次里面全都是字画,一幅接一幅,拿起一幅打开一看,才发觉这些画的年代的久远,看来,燕寒墨也是一个收藏家,还是一个大收藏家。

六十六口箱子,才打开看了十口,阮烟罗就腰酸了。

其实这些箱子都是有礼单的,但是,直接看到的时候,还是挺震撼的感觉。

这是有多壕呀,燕寒墨,他这是把他自己的家底都送给她做聘礼了。

这些东西,哪怕是她拿回去,也是属于她自己的小份子。

是燕寒墨给她积攒的财富。

歇息了一下,才继续开。

等到六十六口箱子全都好奇的看完时,阮烟罗发现了一件事情,每一个箱子里东西都是不一样,却又是绝对的归为一类的。

太震惊,太震憾了。

阮烟罗甚至在想,这些东西搬去了新宅,一定要有一个收藏宝贝的库房给她收着呀,这些东西,全都是宝贝。

尤其是燕寒墨写下的一箱子的手稿,那些稍稍整理一下去到现代就是无价之宝呀。

阖上最后一个盖子,上锁,再看小紫手上捧着的黄布上,已经全都是阮烟罗挑选出来的小物价。

就算是她再不想,也还是为符里的太太小姐们各选了一样,她可没那么小气呢。

“阮烟罗,你这是气派非凡呀。”正准备收工,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阮烟罗悚然一惊,燕寒竹是昨天就到了的,难不成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呆在阮正江的书房?

“好说好说,一般一般吧。”阮烟罗低低笑,见招拆招,她也只能这样了。

反正一点也不喜欢这些人的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这箱子里的物件,也一样很壕吧。”

“还行,一般般吧。”阮烟罗笑着谦虚的道,“太子爷的时间真宝贵,连来来回回路上的时间也直接省了。”

“熬了个通宵,与阮相爷商量了一些大事,九小姐想不想听?”

阮烟罗摇摇头,她没兴趣,对于政治上的事情,她从来都是能不插言就不插言,否则,一不留神说错话,收也收不回来的。

“那要是与九小姐有关呢?”燕寒竹还是没打算放过阮烟罗,这分明就是在试探阮烟罗。

“既然是太子爷与我父亲谈论的大事,那阿罗更没有听的权利了。”有些事,知道其实更没有安全感。

况且,她给自己贴上了祸乱宫闱的名头,那便更加不能听了。

否则,若是宫里真出点什么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为了保护小脑袋瓜,她必须要时时的警惕着,尤其是燕寒竹,更应该警惕。

说完,她也不看燕寒竹,直接对红袖道:“红袖,将这些东西都送出去吧,你随意送,就以你的感觉送出去就好了。

“好咧。”红袖去送了,阮烟罗扶着小紫的手,看到燕寒竹还没走,便道:“太子爷真忙,一夜未睡很伤身体的,明天,还请太子爷赏脸参加我的婚礼。”

“依父皇的意思,宫里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是该热闹了,不过,来不来本宫可能要失礼了,还请九小姐见谅。”

“呃,太子爷这是不想参加阿罗的婚礼吗?”

“只怕七弟不喜欢,我就还是不要出现了,这样,你们这现场的气氛才能和谐一些。

“太子爷此言差矣,你们是亲兄弟,我就觉得,太子爷不必管七王爷的感觉,必须要来参加。”忽而想起燕寒墨昨晚莫名其妙说过的话语,她突然间就有一种要有事发生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尖。

那与其让燕寒竹暗地里做些什么,还不如她直接给邀请到了婚礼现场,这样,更好防范。

反正,她想能到的对她和燕寒墨的大婚不利的人,全都是皇后娘娘所生。

两胎居然共四子,想到君离,阮烟罗心底一片黯然,她与他到底不会有未来了。

却,也是不得已。

“这……”燕寒竹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拒绝不礼貌,不拒绝他又不想参加的感觉。

“太子爷这居然连自己亲兄弟的婚礼都不想参加,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阿罗,你成何体统,怎么如此质询太子爷?”阮正江出来了,冷冷的喝斥阮烟罗,这出来的时候正正好好的就是为燕寒竹解围的。

“我不过是觉得太子爷就是太子爷,如果自己亲兄弟的婚礼也不参加,只怕,要被天下人所议论的。”

反正,她一心一意的一定要燕寒竹就在当场,这样,才好防范。

“烟罗……”阮正江还想阻止阮烟罗,燕寒竹笑了,移前一步道:“好,明天本宫一定到场,一定祝福七弟与七王妃,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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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阮烟罗轻轻点头,就觉得燕寒竹与阮正江讨论了一晚上的事情,就是要对付她和燕寒墨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泛冷。

等阮正江将燕寒竹送到了院子外转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怔怔发呆。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否则,她这个阮正江亲生的女儿做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烟罗,想什么呢?”

“父亲,这是阿罗送给你的。”那是一幅字画,她随意打开时一眼就喜欢上了,就觉得这字画送给阮正江最适合,也算是她全了她做女儿的情份。

阮正江伸手接过,展开,是一幅老翁垂钓图,远处的山,近处的水,微微俯首的老翁,画面的意境很美,很悠闲。

“父亲,女儿明天就要出嫁了,我从小被送去喜旺村,对阮府的感情并不是特别深的,可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女儿,将来不管发生什么,还望父亲顾忌阿罗姓阮的情面上。”

阮正江倏的抬头,唇角轻开,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很快就强压了下去似的淡淡的道:“好。”

疏离的一个字,这一瞬间,在阮烟罗的眼里,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剩下这些东西,父亲还有想要的吗?如果有,我就给父亲留下,如果没有,明天一早我要带走了。”

“全部带走?”阮正江脸色微沉。

“是。”阮烟罗正色说到。

燕国的习俗中男方送的聘礼交由女方处理,当然,大多数女方都是留给了娘家,只带一少部分出嫁。

阮烟罗是没有这样的打算的,她从小长到现在,并不是阮正江养她的,根本是她自己养活自己。

阮家在喜旺村的地虽然不少,但是,打下的粮食换来的银子并不是都进了她的腰包,都供养她的,每一年阮正江都会派人去喜旺村收取的,留给她的不过一点点而已,算起来也就是勉强维持生活。

那就相当于她是个给阮正江打工的人,赚了钱大头都归阮正江,自己拿的不过是辛苦的薪水罢了。

所以,阮正江又哪里是把她当成是阮家的女儿对待呢?

跟管家长工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李妈护了她十几年,她早就死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庄了。

所以,对于阮正江这样的父亲,她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他也不配。

不过是还念着那一丝血源的情份上罢了。

听她应的痛快,阮正江脸色更沉,眸光掠过眼前一口口金色的箱子,虽然没看到里面的东西,不过,礼单他是看过了的。

不得不说,燕寒墨的家底还是挺厚的,也不知道这是送来了多少,如果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只能说燕寒墨相当的富有,算是众多皇子中最富有的一个了。

想起燕寒竹留在这里一天一夜与自己谈论的事情,他忽而就觉得可以做了。

“明早从梅苑那里抬走吧,我这就派人送到那边去。”阮正江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去了书房了,同时,手里的那幅字画轻轻一甩,就丢在了一口箱子上。

长长的画卷已经打开,再被风吹起,原本那悠美的意境此时就那般荡漾在风中阳光下,虽然依然清雅,可留给阮烟罗的却是满满的冷漠的意味。

阮正江这是嫌她给的少了。

呵呵呵,她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

果然,他是不甘心她把这剩余的箱子全都带走。

却,又碍于脸面不好意思跟她要。

是的,他要是真的要求她把这些箱子留下,那他岂不是成了卖女儿的父亲了?

那只会让她觉得他无耻。

做父亲做到这个程度的,这样的亲情太淡薄了。

阮烟罗缓缓弯身,拾起了阮正江丢下的画,这幅画不止是意境很美,看着也是有年头的了,就凭燕寒墨能收藏这幅画,就证明这也是一份传世孤品,是的,就以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来论,哪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

阮正江不要正好,她正舍不得呢,卷好了收起来,重新放进箱子里,锁好,转身对小紫道:“回梅苑。”

明天一早就要嫁了,她今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安排。

尤其是在刚刚见过阮正江和燕寒竹之后,更觉得自己要做一些事情了。

不管明天会不会发生什么,也不管燕寒墨是不是有他自己的提前防范和安排,她自己这一边也要有。

不能什么事都指望燕寒墨。

自己也做一些防范更安全。

万一真有什么事情,燕寒墨顾不上她的时候,她也能自救。

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做一些防范总是没错的,这样明天出嫁的时候也安心,也解了她的后顾之忧。

她自己只有三个人,不过足够了。

平时梅苑里的卫生做的很好,李妈和红袖都很尽心。

所以只要布置一下就可以了。

再者,她这也不是婚房,只要贴贴喜字挂挂红绸就可以了。

叫过了红袖,吩咐她出府去安排一些事情,红袖就点头出去了。

至于李妈和小紫,就陪她留在梅苑里整理要带走的东西细软。

之前在喜旺村没拿过来什么,不过这一阵子她可是得了一些东西。

就燕寒墨送她的那些书就两个箱子了。

还没看完呢,必须带走。

一样样的收拾,再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不由得泛酸。

虽然她只是这具身体是修景梅的女儿的,但是,灵魂与血肉是连系在一起的,时间经历的愈久,愈觉得修景梅就是自己的娘亲。

东西都收拾好了,六十六口箱子阮正江还真是派人送到了梅苑。

这是不想担责任吧。

万一箱子丢了,或者出了什么问题,都与他不相干。

阮烟罗冷笑的望着把箱子送来又离开的阮府的家丁,在这里,她又一次感受到了亲情的冷漠。

保不齐,此时阮府里就有人打她这些金箱子的主意呢。

好在,她明天就出嫁了,就解放了。

这里,她从此不会再回来。

“李妈,陪我去给娘亲上柱香。”走了,也便走了。

唯一放不下的是母亲,哪怕是阴阳两隔,心头也是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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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常常跟她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修景梅是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宝贝的不得了。

倒是她在现代的父母,待她特别的冷漠,一如阮正江对她。

便是因为她生命里两个父亲两个母亲的对比,结果,就只有修景梅一个人对她好过,所以,她就觉得修景梅很亲近。

可惜,她这个娘亲年纪轻轻就走了。

小紫继续收拾东西,李妈陪着她到了修景梅的牌位前。

一支清香点燃,恭敬的立在牌位前,看着牌位上挂着的修景梅的画像,曾经也是一个美人,一个极美的美人。

那种美是修景宜根本比不上的。

她困惑的看着这张画像,哪怕是看过了很多次,都很奇怪阮正江为什么会选择修景宜而冷落修景梅呢?

“李妈,娘亲这么好看,他为什么不珍惜呢?”

“唉,男人都喜欢娇媚的女人吧,你娘亲不喜欢哄人,也不会象修景宜那样使出浑身的解数勾搭他吧。

所以,一来二去,老爷对修景宜就上了心,对你娘亲越来越淡漠。

若是换个女人,还是会放下身段的去哄着老爷开心的。

可你娘亲不会,她不喜欢就不喜欢,时间久了,哪怕生得再美,与老爷的夫妻情份也淡薄了,唉。”

阮烟罗点头,她明白了,弯身跪在圃团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娘亲,烟罗明天要出嫁了,烟罗的大婚决定的有些突然有些匆忙,可是请娘亲放心,烟罗不会让自己再受委屈的。

烟罗要嫁的是咱们大燕国的七皇子燕寒墨,娘亲见过小时候的燕寒墨吗?”

“太太见过的。”一旁的李妈插了一句嘴,“我记得我陪太太进宫的时候,太太还抱过小时候的七王爷呢,喜欢的不得了。

那时候太妃还开玩笑的说要把你许给七王爷,没想到那时宫里的一句玩笑话,明天就要成真了。

太太若是知道了,也一定开心,放心,她的女儿就要出嫁了。”

“真的吗?娘亲见过七王爷?”

“见过的,我记得很清楚,我可以做证。”李妈回想起从前,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时我和太太多年轻呢,你和七王爷都是小娃娃,粉嫩嫩的,人见人爱。”

阮烟罗想象着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只这张小脸就是倾国倾城的了,她喜欢。

“娘亲,原来你早就喜欢燕寒墨了,这样也好,你见过他了,也就知道他的人品了。

他对阿罗是极好的,就为了给阿罗一个名份,为了让我和孩子都见得了光,居然在知道孩子的那一刻就决定娶阿罗了。

三天,只用三天,我就要成为他的王妃了。

娘亲,明天我就要跟着他一起离开梅苑了,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看你,可是你放心,不管走到哪里,阿罗的心里都是揣着您的。

阿罗一定会幸福的,娘亲放心,阿罗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说完这一句句,再叩一次头,这才扶着李妈站起来。

小腹越来越大了,小家伙们成长的速度特别快。

再过七个月就要出生了,想想,就觉得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吧,她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宝宝们。

两个呢,越想越是喜欢。

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只怕从她离开这里,母亲的梅苑又要荒芜了。

明明是很大的院子,可是经年空着,只有婆子丫头偶尔来打扫一下,到时候只怕这里会更荒凉。

她虽然只住了两个多月,却已经有感情了。

算了,若是以后想来,便让燕寒墨带她来,或者,她自己来也可以,她如今,已经会轻功了。

那是她在从前的时代想也不敢想的功夫,但是到这里,燕寒墨注入她体内的内力,让她真的实现了梦想。

那是从前做梦也不会想到的轻功呢。

才一转身,忽而就愣住了。

门前,那个男人披着一身的阳光唇角勾着浅浅微笑的正看着她呢。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是了,他度给她的内力,她现在只学会了轻功和传音入密之功,其它的,她还没来得及学呢。

“燕寒墨,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大婚的前一天,一对新人最好不要见面吗?

否则,很不吉利的。

这个,她是知道的。

她也参加过同学的婚礼,还当过伴娘呢,所以,便知道这些习俗。

“听说阮正江把聘礼送到你的梅苑来了,我就带了两个人过来守着,顺便,再来看看你,把礼服也捎来了。”

“好快呀,昨天才量的尺寸,现在就好了?”

“现成的布料,不过是剪裁一下罢了。”

阮烟罗眼皮一跳,“我怎么就觉得我这答应嫁给你,象是上了贼船似的,你早就在做准备了呢。”

燕寒墨抚额,“阿罗,大婚这件事,除了那些布匹料子是早就请人做的以外,再没了,全都是这三天内匆匆安排的。

至于那些料子,原本就是要做给你的,只不过没想做成大婚的婚服,只是想给你平时穿的,没想到正好应急的赶上了。

看来,是老天爷安排的这场婚礼,哪怕只有三天的时间,也都能把所有都置办的全全的。”

原来,他还悄悄的为她请香绣苑的人做了衣服呢,好吧,算他对她好。

“可是燕寒墨,不是说大婚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最好不要见面吗?见了面,会……”

“我燕寒墨从来不信那个,就算是我不来,那些要动心思的也一样会动,阿罗,明天也许会有人有所行动。”

所以,哪怕他昨天已经再三的叮嘱她了,还是不放心的再来一次亲自告诉她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迷香和迷月都会功夫,就由她们两个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不对,记得呼救,她们就出现了。”

“好的,我知道了。”

“我,走了。”

燕寒墨说完,便转身往大门走去,阮烟罗这才想起她之前对修景梅说过的那些话这个男人可能全都听到了,瞬间小脸一红,“燕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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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伫足,转身,若幽潭般的眸灼灼的看着她,“嗯?”

“万事小心。”小声嘟囔了这一句,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她把他叫住要说什么,只是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话语,有些羞了。

可真叫住了,又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更羞。

“嗯,明天,等我来娶你。”

这一次,他是真的来了,又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抹玄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子里,可她的眸中,却一直有他,经久不去。

试了礼服,各种颜色的都有,每一件穿在身上都有不同的感觉。

可明天大婚,她也只能选择大红的礼服。

裁剪很得体,既显得修身,又没有彰显出她已经隆起的小腹。

镜子前照了又照,就连李妈都直赞叹春绣苑的手艺,做工很细致,从上到下,一个线头都找不到,让李妈这样绣活出众的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红袖也回来了,冲着她点了点头,“小姐,你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好,那明天红袖和小紫随我出嫁,李妈,你的任务有没有问题?”

李妈叹息了一声,“小姐,你是不是有些过于担心了?”

“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李妈,防人之心不可无。”

“也是,那我晓得了,小姐放心吧。”

主仆四人安排好了明天大婚的事宜,这才各自睡下了。

明天要起大早,所以,必须要早睡。

尤其是阮烟罗,特别的嗜睡,少睡一点也不成。

这会子就觉得燕寒墨给她送来了迷香和迷月可以说是血中送炭了,这样,她就不担心梅苑里的箱子了,只管安安心心的睡觉。

阮府里,入夜的时候却是一片黑暗,虽然各处也都挂了一些红绸贴了喜字什么的,可只有极少数的地方挂了贴了。

再加上夜里还是如往常般的只点了少数的风灯,所以,只要是一直在府里住着的人都有一个感觉,这一点也不象是府里要嫁女儿的样子呢。

大小姐已经嫁了一年多了,大小姐出嫁前,整个府里都是喜气洋洋,一晚上风火通明的。

大小姐还是庶出,是一个侍妾生的女儿。

可晓是庶出的女儿,也好象比阮烟罗这个曾经的嫡女出嫁还要风光呢。

府里这样的情况,若不是燕寒墨的聘礼就摆在梅苑的院子里,真是让人怀疑阮正江是不是要嫁女儿。

阮烟罗睡得香香的。

梦里肚子里的宝宝还踢了她呢。

从昨天晚上会动了之后,这一天里已经踢了她两次了。

那是让人兴奋让人期待的胎动,她很喜欢。

那证明两个小东西很健康。

燕寒墨还不知道她是怀了两个宝宝呢。

还是调皮的宝宝。

暗夜里,梅苑的周遭突然间多出了数百名黑衣人,黑衣人分工明确,一半去抬金箱子,一半悄无声息的潜入梅苑,直奔阮烟罗的闺房。

“站住。”暗处的迷香和迷月先是发了一个信号弹,随即就挡在了几十人的面前。

燕寒墨早就猜到今晚会有人夜袭梅苑,要带走阮烟罗。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样大的阵仗,几十个人要带走手无缚鸡之力的阮烟罗,其实只要一个人就足矣了,这居然一下子几十个。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上,杀无赦。”

顿时几十人冲向了迷香和迷月。

“迷香,你去对付那些抢箱子的,这里交给我。”迷月冲着迷香点了点头。

“好,你小心。”迷香便飞纵而起,去阻挡那些抬箱子的人了。

虽然是夜黑风高,可这些人这样明晃晃的来抬箱子,这根本就是抢就是偷。

一柱香的功夫。

梅苑里安静了。

箱子还在。

迷香和迷月也还在。

迷香看看迷月,用低的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我总觉得有点古怪,这些人那么大的阵仗来了,结果,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被我们两个人打跑了,箱子也是一个都没少,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我也觉得。”

两个人相互的点了点头,随即,迷香守在门外,迷月悄悄的潜入了阮烟罗的内室,帘帐轻开,床上的女人睡得格外的香沉。

就连刚刚外面低低的嘈杂声都没有吵醒她。

她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身退出,迅速的与迷月一起藏到了暗处。

这一夜,哪怕是打个盹也不可能了。

保不齐,接下来还有一拨。

刚打不过逃了,绝对还有第二拨。

这些人,根本就是想抢走阮烟罗,让没了新娘子的燕寒墨根本娶不成阮烟罗。

然,迷香和迷月直直等到五更天,天已经开始有点朦朦亮了,都再没有发现有人潜入。

金箱子都在。

阮烟罗出嫁要带走的细软也都在。

远远的,好象已经听到了喜庆的唢呐声,是燕寒墨来迎亲迎新娘子了,只要燕寒墨把阮烟罗带出这里,拜了堂成了亲,那就是绝对的生米煮成熟饭,阮烟罗就是燕寒墨的王妃了。

这可是大喜事呢。

燕勋的二十八个皇子,皇十七子燕寒儒以后的全都没有正式的娶王妃,但是燕寒儒之前的十六子,除了燕寒墨和太子爷燕寒竹,其它十四子全都娶了王妃,甚至于都有儿子女儿了。

但是燕寒竹已经有了侧妃和侍妾,而燕寒墨身边只有一个从来没有通过房的‘通房’丫头。

燕寒墨是众皇子中最为另类的一个。

这么些年,燕勋为了他的婚事也是很操心的,可他每次都是两个字‘不娶’,他这样的强硬的态度,让燕勋也是没办法。

现在,他终于就要娶到他的王妃了,喜欢大将军的人无不是替他欢喜替他高兴的。

他们心目中的大将军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只是可惜燕寒墨辞去了宫中所有的官位,目前只挂着一个墨王爷七王爷的空的名号,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了。

唢呐声越来越近。

屋子里也开始有了动静。

李妈,小紫,红袖也都匆忙起了。

洗脸梳头,把自己打理的也是一身的喜气。

走在前面的李妈率先轻轻推门,“小姐,我们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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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才说了一半,就惊艳的看向了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一袭大红色的礼服,凤冠霞帔,如画的脸上化着比平时稍浓些的妆容,好看的让她竟是看得呆了。

女子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小姐,你真好看,都说女子出嫁的那一天是最美的,果不其然,咱们家小姐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了,咱们王爷真是有福气,能娶到小姐这样的一个国色天香的。”李妈欣喜的看着阮烟罗,“这样好,等王爷一到,就可以走了。”

“呃,小姐,你这也太心急了吧,我们三个都还没过来呢,你自己就先画好了妆容,这样的盛妆虽然很适合今天这样大婚的场合,可是,总得给我们三个做下人的一个展示的机会吧,这半点都没用上我们,小姐自己一个人就代劳了。”小紫忍不住的开腔了。

“小紫,你不知道吧,小姐最会的最擅长的就是化……化妆了,她想化成什么样就能化成什么样呢,这个妆彩她自己来化也好,反正,比咱们两个和李妈都强呢,咱们就算是想帮,也不过是递递东西啥的,真正化起来,绝对比不上小姐自己化的。”红袖跟在阮烟罗的身边也不短了,比小紫更了解一些阮烟罗。

“我才来梅苑,才跟着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呢,小姐,还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

阮烟罗指着桌子上摆着的红盖头,然后小小声的一脸娇羞的道:“拿来。”

“呃,小姐你这也太不矜持了吧,这是有多急的要把自己嫁出去呢。”红袖边说边捂嘴笑着。

小紫却是相当乖巧的,拿了红盖头过去盖在了阮烟罗的头顶上,“瞧瞧,这样就是新娘子了,就等晚上王爷为你揭了红盖头,入了洞房,从此就圆满了。”

两个小丫头一点也不客气的调侃着阮烟罗,小紫也是一句接一句的,这也不怪小紫,是红袖说的,在她们梅苑,阮烟罗虽然是小姐,可跟她和李妈从来都没大没小没有主仆的观念的。

只要在一起欢乐就好。

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一旁,李妈看着戴上了红盖头的阮烟罗,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唢呐声已经是非常清晰的送入了耳鼓,迎亲的队伍到了。

李妈走过去执起了阮烟罗的手,“小姐,我出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小紫和红袖,一定要时时刻刻的守在小姐的身边,听见没有?”

“听见了。”小紫和红袖大声的答应着李妈。

李妈这才放开了阮烟罗的手,“那我出去了,你们两个给我仔细记着,要是小姐出任何的差错,小心我剥了你们两个的皮。”

“知道啦。”红袖吐吐舌,想到自己以后跟着阮烟罗嫁到了燕寒墨的新宅,哪怕燕寒墨再也不是大将军了,那也是当今的王爷呀。

就是挂个虚名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然后小姐就是王妃,她们跟着小姐除了享福再也没有其它了。

李妈敲了敲两个丫头的头,又叮嘱了一番,这才不放心的走了出去。

阮烟罗一直没说话,应该是知道马上就要出嫁不好意思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

原来九小姐也有羞臊的时候。

不过,哪个女孩家出嫁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呢。

都是会羞的。

唢呐声越来越近。

那种喜庆的感觉也越来越浓了。

燕寒墨接亲的队伍进了阮府。

是阮正江亲自迎上来的。

虽然阮府里的装扮不是特别的喜庆,不过阮正江这一早的衣着却还是得体的。

一身枣红色的长袍,除非是家里有大喜事,否则,一般男人不会穿这个颜色。

“阮相爷,有劳了。”他抱了抱拳,与阮正江打了个招呼,碰个面,这样才不失礼节。

不过,一声阮相爷多少还是带着些疏离的,毕竟,阮正江是阮烟罗的父亲,他该叫一声岳父大人才妥当。

可是只要一想到昨晚上梅苑里的动静,燕寒墨就是一脸黑线。

幸好他提早的派了迷香和迷月过去,否则,若阮烟罗再被劫走一次,他今天的婚礼岂不是要泡汤了。

其实若是可以,他昨晚是真想守在梅苑的,他更想亲自保护阮烟罗。

可惜,他实在是抽不开身。

这一场大婚虽然时间紧迫,可是今天所有的过场都会是最为盛大空前的,他一点也不会委屈阮烟罗的。

就为了尽可能的把每一个大婚的环节都做到尽善尽美,他不得不亲力亲为,昨晚上也是一夜未睡。

可哪怕是一夜未睡,此时的他看起来也不见半点憔悴,相反的,整个面容上都洋溢着意气风发,俊美惑人。

褪去了大将军的盔甲,宛然就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的感觉。

迎亲的队伍进了阮府,阮正江的身边修景宜一直安静的紧紧随着,她没说什么话,也没有过多的表示。

燕寒墨不理会她,她便也不吭声。

于是,燕寒墨的人,还有阮府里的人,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走向梅苑。

昨晚上迷香和迷香虽然汇报了有人夜闯梅苑,不过他派来接应的人到了的时候,已经被迷香和迷月打跑了。

他派来的人,自然是厉害的。

而且还是两个女子,这样子更容易近身保护阮烟罗。

到了。

枣红的大马停在梅苑前,小紫和红袖已经出来迎接了。

大门大敞的,到了这里,燕寒墨才有一种他要大婚了的感觉。

梅苑子里的布置才有大婚的味道呢。

到处都飘着红绸贴着喜字。

手撩长袍,潇洒落地落于地上,喜婆已经迎了上来,迎着燕寒墨往阮烟罗的闺房走去,嘴里一直不停的说着喜庆话。

此时阮家的内眷差不多全都到场了,不过只有阮正江和修景宜靠有最前面,其它的都在迎前的队伍的外围。

个个都是一身的盛妆,个个都打扮的妖娆美丽。

“小姐,王爷来了。”红袖看着这样的迎亲队伍,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阵仗,还有燕寒墨,俊美无俦的根本没有办法形容,小姐嫁给燕寒墨,根本就是郎才女貌,天配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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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轻轻抱起了阮烟罗。

轻轻的,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重量的身子落入他的怀中。

就要大婚了,他也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为了这场大婚,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会见曹连英。

燕勋那边一定气坏了。

可是,他一定要结婚。

否则,女人和孩子全都负了。

他宁愿负天下也不负女人和孩子。

他不做燕勋那样负了他母妃一辈子的男人,那是让他鄙视和不耻的。

一旁的喜娘不住的安排他和阮烟罗这样那样,两个人绝对乖乖的照听照做了。

这也是燕寒墨第一次这样的任由别人摆布,却是被摆布的心甘心愿。

眼看着怀里的阮烟罗,哪怕是抱着她走出了梅苑走了十几步了,却还是觉得她很轻很轻。

那样的轻,轻的让燕寒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前天晚上他还抱过她。

似乎好象那时候的阮烟罗没这样的轻的。

毕竟,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将阮烟罗放进花轿的时候,他一意识的倾身在阮烟罗的身前嗅了一嗅,整具身子骤然一颤,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起身,放下了轿帘子,听得喜娘喊了一声,“新娘子出嫁了,起轿。”

轿子起,他身姿矫健的翻身上马,一张俊美的面容此时依然全都是喜气,可是转首看着阮正江的目光却带着浓浓的探究的意味。

但愿他的感觉错了。

一定要错了。

否则,这样的大日子,他对阮烟罗情以何堪。

“七王爷,烟罗就交给你了,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对她好。”

“好。”阮正江这一句还稍稍的象点话,就是不知道阮正江想让他真正对其好的是哪个?

当他是傻子吗?

轿子里的一定不是阮烟罗。

从体重到身上的味道,全都不是。

他的女人,他很熟悉。

阮府的人谁也不知道阮烟罗怀孕了,也就不知道她的体重也随之重了。

想到这个,他不再罗嗦,一抬手,一行迎亲的人便浩浩荡荡的往阮府外走去。

那六十六口金色的大箱子特别的惹眼。

燕寒墨高头大马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眸色却是越来越幽深了。

“迷月,迷香。”他用传音入密之功喊道。

迷月和迷香顿时挤过人群,转眼就到了燕寒墨的枣红大马一侧。

“阿罗昨晚被掉包了,给你们两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们纠集你们所有的人,立既给我彻查,生要见……”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只要活的,否则,你们死不足惜。”

一尸两命,他绝对不许阮烟罗死了。

不许。

迷月和迷香一起点头,两个人现在谁也不敢说话,周遭的人太多,燕寒墨这样不动声色的用传音入密之功通知她们两个,就是不想被对方的人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这样才能出其不意的找回阮烟罗。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队伍中。

虽然还是想不出昨晚上是怎么把阮烟罗弄丢的,可燕寒墨说丢了,那就一定丢了。

她们的王爷从来都没有错过。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吩咐完了迷月和迷香,燕寒墨随意扫过周遭,最终把视线落在了身边的二子的身上。

二子此时的脸上全都是笑容,喜滋滋的,这小子是真的希望他娶个王妃使唤他。

但是今天,能不能娶成阮烟罗,一切都是未知数。

没想到他安排了迷香和迷月还是失守了。

阮正江和燕寒竹的人让他防不胜防了。

他忽而就有些自责,若是昨晚他亲自守着,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差错了。

可,阮烟罗被她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着,那根本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二子,你往前追上孟非,告诉他阿罗不见了,让他带人悄悄去找,千万不要让人看出来我已经发现了。”孟非离得远,他的传音入密之功达不到,而他又走不开,此时,只能让二子去交待了。

二子脸上原本的微笑一下子消失殆尽,扭头看了一眼燕寒墨,却见他的爷此时正镇定自若的指挥着他,而他面上身上不见半点慌乱。

若不是确定自己刚刚不是幻听,而是听到了燕寒墨的传音入密之功,他绝对不相信这是真的。

王爷明明是抱着新娘子送进了花轿的。

可是,王爷的话就是命令,必须执行,王爷不会错的,他不会拿自己的新娘子来开玩笑。

这样大婚的一天,也开不起那样的玩笑。

二子匆匆去了。

还好迎亲的人多,简伯也在,还有好些从前墨王府的人,人多,少他一个也不惹眼。

毕竟,人们关注的全都是一对新人。

却谁也没有想到轿子里的是个假新娘。

安排好了二子和迷香迷月,燕寒墨这才对随在喜轿旁的红袖和小紫道:“你两个今早上给阿罗蒙上红盖头的时候有见到她的脸吗?”

红袖一愣,刚要说话,就听燕寒墨又道:“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我问你们的话,旁的人听不见,但是你们说话,别人听得见。”

红袖点了点头。

这是在告诉燕寒墨她见到了阮烟罗的脸。

燕寒墨皱眉,继续道:“那阿罗今天早上有说很多话吗?”

这一次,是小紫摇了摇头。

也是这个时候,红袖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高头大马上的燕寒墨,她也觉得今天早上的阮烟罗有些不对劲。

只是以为她是害羞要出嫁了,可仔细想来,她家小姐早就脸皮厚的一点也不知道害羞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

可,这会子人这样多,她也不好问燕寒墨。

只能提着一颗心随着轿子往前走。

“小紫,你悄悄落于人后,看看阮家的小姐里面有没有阮烟冰。”

小紫点了点头,有红袖守在花轿旁,她稍微落后一些也没什么。

反正,也没什么人关注她。

落后再落后,后面的全都是阮府里的女眷了,这些女眷只要送到阮府的大门前就可以了,不必跟出去的。

小紫找了又找,看了又看,发现就连修景宜和阮烟雪都出来看热闹了,却独独没有阮烟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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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里‘咯噔’一跳,此时已经大致的猜出一点什么来了。

只是,她不敢确定。

这太吓人了。

迎面正好遇到了三姨太雨织,“小紫,你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丢了一条帕子,回头找过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再找阮烟冰,哪怕是与阮烟罗最要好的三姨娘也不行。

要出大事了。

不过,想到刚刚燕寒墨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就不会塌下来。

“一条帕子罢了,回头我让我的小丫头帮你找,要是发现了就帮你收着,你快去陪在阿罗身边吧。

出嫁了,没个娘亲送她,虽然不用哭了,可是,心底也一定酸。

不过,她嫁的好就行了,太太泉下有知也欣慰了。”

雨织远远的看着阮烟罗的轿子,就觉得阮烟罗配燕寒墨,两个人将来一定会幸福的,要是她的女儿也有这样的命多好。

不是哪个女孩家想嫁给燕寒墨这样的就能嫁成的。

阮烟冰就想嫁呢,可是燕寒墨连正眼都不给阮烟冰一眼的。

“行,那就麻烦三姨太了,我走了。”小紫应了,转身就走,急急的去追花轿。

身后,修景宜和阮烟雪凑了过来,“雨织,小紫这是怎么了?”

“太太,小紫说她的帕子掉了,这不回来找吗,没找到我就催着她回去了,这孩子,她家小姐大喜的日子,还顾着自己的帕子,果然才去了没几天,怎么也是不亲近,我看这是不想离开咱们阮府呢。”雨织此时也稍稍的觉得小紫的反应有点古怪,于是,不由自主的说着不让人惹怀疑的话来。

“那是,我娘亲前对府里的下人一向都好,去到哪里都不如留在阮府呢,小紫这会子一定是恨死阮烟罗了吧,恨阮烟罗把她要到了梅苑。”

“烟雪,你少说几句,人家今天大婚,多少说些吉利的话。”修景宜一边冷声道。

“哦。”阮烟雪这才噤了声,仰着脖子跟看着前面的花轿,心里就一个念头,早晚她也要风光大嫁的。

到时候绝对比燕寒墨给的这个阵仗还要大,燕寒竹已经向父亲许诺了,只要父亲完成了今天的任务,燕寒竹就会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禀报他要娶的是她了。

那么,也就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了。

想想,就是美。

她们姐妹一定都要嫁得好。

至于阮烟罗,哼哼,她娘亲是个祸害,她也是个祸害,都是不得好死不得善终的。

跟她阮烟雪斗的人,都不得好下场。

前面,小紫已经回到了花轿旁,彼时燕寒墨正好转头,她便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这是燕寒墨早就确定了的结果了,只是还想让小紫再去查一下,这下子,便是百分百的确定了。

他的面色越来越沉。

此时,恨不得一掌劈死花轿里的女人,可惜,在没有找到阮烟罗之前,他还不能动手。

只要在行礼仪式前找到了阮烟罗,那就不影响他和阮烟罗的大婚。

只要那个仪式证明他们是夫妻就好了。

那么,别人这辈子都休想拆散他们了。

迎亲的队伍出了阮府。

街角的一辆不起眼的破旧的马车里,阮烟罗静静的倚在车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声势浩大,燕寒墨娶王妃了。

可是,花轿里的新娘子却不是她这个本应该的正主。

“燕君非,是阮烟冰,是不是?”她猜想,能在阮府里对她下手成功还避过了燕寒墨派来的迷香迷月的燕君非,一定是与阮正江有合作的。

那么,此时燕寒墨还能继续大婚,就证明有人取代了她。

而燕寒墨,居然笨笨的没有发现。

她自嘲的看着那个方向,心是从没有过的痛。

“是。”

“是你皇兄,是不是?”阮烟罗继续问。

“是。”燕君非也不掖着藏着,更不避讳她,此时,根本是豁出去了,就是让她死心。

“为什么?我嫁给燕寒墨和阮烟冰嫁给燕寒墨有差吗?我们都是姓阮的。”

“不一样,阮烟罗,不一样的。”

“到底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抓我?”还是屡次三番的,想想,阮烟罗就脑仁疼,都怪她昨晚睡得太沉,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醒来,就在这辆马车里了。

“阮烟罗,你要嫁,也只能嫁给我们三胞胎兄弟中的一个,你选一个,便给你自由。”燕君非淡淡的。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阮烟罗继续追问,真猜不出来他们兄弟为什么非她不可。

“只有你嫁了,我和君离才能从此见得了光,再也不用过着没有姓氏的见不得光的日子了,阮烟罗,你若不嫁,害得就是我们两个人,所以,你不觉得你嫁给我们三个中的一个,其实是拯救了我和君离两个人吗?”

阮烟罗无语了,“那你们这样强行的掳走我还要娶我,不是也害了我和燕寒墨两个人吗?同样都是两个人,我选自己和燕寒墨,你放了我。”

“休想,好不容易找到你这样一个正好与我们三胞胎兄弟相对应的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你吗?哪怕是君离要放,我也不会放,我不要一辈子连燕姓都姓不了,我也是人,凭什么燕寒儒拥有的,我就不能拥有呢?”

“君离要放过我吗?”阮烟罗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君离对她从来都是最好的。

“那又如何?他现在就算是发现了也找不到我和你,这样,只要等大婚结束,等老七与阮烟冰生米煮成熟饭,你嫁不成燕寒墨,也便只有我们三兄弟供你选择了,除非,你一辈子不嫁人,除非,你想给燕寒墨当妾。”

阮烟罗心头一颤,目光又痴迷的落在了车窗外,在燕寒墨迎亲开始的时候,燕城已经是热闹非凡了,隔壁的那条街上,此时正在摆着流水席,据说全燕国上下只要有食庄的城池全都会摆流水席,还要摆三天三夜。

那样大的阵仗,是在大婚前她一点也没有想到的。

只用了三天,燕寒墨想为她做的,都在进行着。

而她,却嫁不了他。

想着,眸中一滴泪缓缓滴落,有他如此,她便只想嫁给他。

这世上,能遇到一个男人很容易,但是要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一点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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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吹过,拂在脸上一片清凉。

阮烟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她的宝宝还在,还安全。

所以,为了定宝她也必须要坚强。

“燕寒非,倘若让我选,我也不会嫁给你。”她不喜欢燕寒非,也不喜欢燕寒儒。

“你会选君离,是吗?”燕君非好整以暇的抬眸看她,冷嘲的问到。

阮烟罗闭了闭眼,君离是个极好的人,算起来一共救了她三次。

第一次是大街上她挡下那个抢东西的人后他救过她一次。

第二次是她从墨王府离开后遇险,燕寒墨送她的马车都被箭扎成了马蜂窝,是君离突然出现救了她。

第三次是君离算好了让燕寒儒出面从阮府的一大家子手中解救了她,也解救了宝宝。

“是,我想见他。”上一次被燕君非掳走藏在宫里的时候,燕寒儒和燕寒竹还有燕寒墨最后一起发现了她,她记得很清楚,燕寒墨让她用记下来的心法第一条运功,第五条解除穴道。

但是现在,燕君非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只要一运功,他就会发现了。

若被当场发现,燕君非一出手,她就完了,那以后只怕更难逃离。

所以,此时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见到君离。

君离一定不会象燕君非这样对待她的。

君离会尊敬她,爱护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以。”阮烟罗卜一出口,燕君非就笑眯眯的答应了。

阮烟罗眼睛一亮,实在是没想到燕君非这么好的她才一提出来他就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就去见他吧。”

“明天,等老七大婚之后,我亲自把你送到他的面前。”燕君非低低笑,他好不容易又掳走了阮烟罗,这一次的代价给的太高,较之上一次还更高,所以,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阮烟罗才亮起的眸子又黯淡了下来,等到明天再见君离,黄花菜都凉了,那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意义。

“好吧,不见就不见,燕君非,我昨晚被你掳走直接吵醒,根本没睡好,我现在要睡觉,麻烦你出去。”她就想一个人呆着,然后运功,动手的功夫她不会,那天看到的图像至今都没有时间去练去研究。

但是,轻功她却是会的。

“呵呵,难道你不想亲自看看老七大婚的盛大场面?”燕君非却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不想。”阮烟罗狠狠瞪了一眼燕君非,这个男人说要带她去看燕寒墨大婚的场面,其实根本是不怀好意,就是想让她亲眼看见,然后从此死了心。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倒楣的居然是能够帮助燕君离和燕君非从见天日的那个人。

“不想也要去。”燕君非冷冷一笑,撩起车帘子对外面的车把式道:“赶车,直接去七王爷的新宅,就远远的观看一下七王爷大婚的场面,一定是盛况空前,极为奢华的。”

“你……”

阮烟罗才一开腔,燕君非抬手就点了她的穴道,“阮烟罗,上一次在宫里你是不是自己冲破穴道了?那是因为宫里的那个小丫头的点穴手法差着呢,本王点的你可以随便试,我保证你冲不破。”

原来,燕君非已经知道上一次她被人藏在床底下的小隔板下运过功解除过被点的穴道了。

那她干脆也不掖着藏着了。

“行,恭敬不如从命,那本小姐就试了,你要是敢阻碍本小姐冲穴道,那你就是说话不算说,就不是男人。”有气无力的说着,声音小的只有她和燕君非两个人才能听到。

马车里安静了下来,车外嘈杂热闹的声音飘进耳鼓,全都是在议论燕寒墨大婚的场面。

阮烟罗紧闭着眼睛,很快就把那些嘈杂声摒除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心法第五条,她在试着冲破穴道。

一定可以的。

她上次都成功了。

绝对不能被燕君非的话语吓到。

回想上一次在宫里,燕君非装成燕寒儒的样子去见她,那时候他还会装作温柔的样子,但是现在,一点也不装了。

露出真面目的男人显得特别的可恶。

明明顶着一张与君离一模一样的脸,可是为人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君离比燕君非,绝对是君子。

阮烟罗完全按照上一次自己做过的方式运了一次功,可,不行,被点的穴道没有什么的反应。

她只能再试,然,她试了又试心法第五条,可居然全都如燕君非所说的没有冲破。

心底微慌,再这样下去,不久后燕寒墨就要与阮烟冰大婚了。

只要他们行了大婚的仪式,她与燕寒墨的缘份也就尽了。

不,她此刻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想办法脱离燕君非的掌控。

深呼吸再深呼吸。

阮烟罗再一次的屏蔽了周遭的嘈杂,这一次,她没有运功心法第五条,而是将那一天在法恩寺的地下室里记住的每一条心法逐条逐条的在心底里默默的过了一遍。

却还是不确定哪一条才能帮她冲破此时的穴道。

此时的她就觉得自己象是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宰割的羔羊似的,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压迫着她的心全都是煎熬。

“嘶……”马的长嘶滑破了她的耳鼓,马车嘎然而停,那突然间停下来的冲力居然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

她还是动不了。

车帘子一下子撩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瞬间就将马车原本就窄小的空间挤得更小了。

挤的,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燕君非,你做了什么?”冷冷责问的声音,可听在阮烟罗的耳中却是那样的好听。

她以为她今天完了,却没有想到,老天爷对她从来都不薄,尤其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更是从来也没有薄待过她。

至少,只要是她心底里想要的,差不多都给她了。

算起来,她也是幸运的了。

一如此刻,她最想要见到的两个人中就来了其中的一个。

可有一个,便足矣,她有救了。

轻轻抬眸,欣喜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救我,我……我被燕君非点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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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微微点头,俊美的容颜在暗色的窄小的空间里依然是不染纤尘般的风化绝代,同时,一抬手就指向了阮烟罗的穴道。

“老十九,你自己想一辈子见不得光那是你的事儿,你不能要我也陪着你一辈子见不得光。”燕君非伸手一挡,直接挡住了燕君离。

“十八,那是命,如果阿罗愿意,我不阻拦你,可她现在不愿意,那我就必须阻拦你,我燕君离不会做一个利用女人达到目的的男人。”更何况,那个女人是阮烟罗。

“老十九,你傻不傻,你尊重她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我跟你两个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不会的,一定还有其它的办法。”

“好,那你就找一个与她一样同一年同一天同一刻出生的女人取代她,否则,别说什么漂亮话,我是不会放走她的。”燕君非着恼了。

燕君离闭了闭眼,若能找到象阮烟罗那样的女人,他与燕君非也不用做了近二十年的见不得光的皇子了。

做这样的皇子,也是够窝囊的了。

哪怕是燕勋知道他和燕君非的存在又能如何?

他们终究还是见不得光。

可,他不想强迫阮烟罗。

两个人说着的同时,就在马车里已经连续的过了几招,招招都快的阮烟罗根本看不清楚。

她突然间发现,燕君离和燕君非的武功都好的不可思议。

或者,越是象他们这样身处逆境的人越懂得只有把自己全副武装了,才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吧。

所以,他们比常人更勤奋更努力更用功。

眼前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招招,阮烟罗看得眼花缭乱,却也只能看着,她根本插不上手。

这一看,足看了有一刻钟,马车里的两个男人也不曾分出胜负来。

好在,他们两个打架的场面特别的好看,就象是在看大片一样,真实而又有画面感,她一眼不眨的看着,从君离出现,之前的那种心慌心乱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她不怕了。

就象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只等着君离打败了燕君非,她就解救了。

她相信邪不胜正,君离一定能做到的。

君离那么好的功夫,绝对能胜了燕君非。

一刻钟后,“嘭”的一掌后,燕君非身子一颤,便直直的撞在了马车的内壁上,车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时,阮烟罗只觉得身上一轻,随即就能动了。

“君离,谢谢你。”她就知道她没有信错人,君离一定会救自己的。

“我带你去婚礼现场,阿罗,我们走。”燕君离说着一把抱起阮烟罗就要冲出已经停在马路边上半天了的马车。

“老十九,你就这样带着阮烟罗去吗?若是被人看见,最后,受伤的只有她,燕寒墨哪怕是知道她出现了,哪怕是知道花轿里的那个是假的,也不会娶阮烟罗的。”身后,燕君非突然间开口道。

那哑着的嗓音不象是说假的,惹得阮烟罗骤然转头,“不会的,你这是在胡说八道。”燕寒墨是真心想要娶她的,这一点她已经感受到了,他要是知道是阮烟冰替代了她上了花轿,绝对会选她而不是阮烟冰的。

“呵呵,要不,你换张脸试试就知道了,我保证燕寒墨哪怕是知道是你,也不会把你换回去丢出阮烟冰的。

换张脸你就不会难堪了,哪怕是被燕寒墨拒绝了也不用在人前那般的尴尬是不是?

否则,你这个正牌的阮烟罗出现了,而新郎官却拒绝了你,只怕你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件事而抬不起头来。

没有认出是你,你就不用难堪不用尴尬。”

“不会的不会的。”阮烟罗怎么也不相信。

“要不,我们打个赌,要是我的话错了,以后我燕君非绝对不打你的主意,就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好了,若我赢了,阮烟罗,你就嫁给老十九,如何?”燕君非冷邪一笑,君离能出现,他早就算到了,毕竟,君离一直反对他和燕寒竹联手劫走阮烟罗,所以,在君离出现后的后招,他和燕寒竹也早就想好了。

阮烟罗的身子一颤,眸色迷离的看向君离,就象是在问他‘燕寒墨会那样吗?’

可这样想的时候,她自己的心底都是没底的。

毕竟,她刚刚亲眼看到燕寒墨迎着花轿往他布置的新房而去,那画面此时回想起来依然让她心痛。

不,不会的。

她要相信燕寒墨。

“好,我答应你。”若燕寒墨真的知道她被掉了包的还是不要她而是要阮烟冰,那就算是她从前的眼睛瞎了,是她认错了人。

她阮烟罗从此认栽,从此不嫁人。

“阿罗,你别……”燕君离试着要打住她,却已经晚了,她已经答应了。

“君离,带我去。”这一刻的阮烟罗就想要去追上燕寒墨,然后告诉他,她回到他身边去了,他要娶的一直都是她吧。

“阿罗……”君离摇头叹息,同时目光里满是警告的睨了一眼燕君非,“你和太子爷是不是联手做了什么?”

“燕君离,你管不着。”燕君非手捂着胸口,“阮烟罗,你有没有胆子去?”

“去,君离,带我去。”此时的阮烟罗就象是魔怔了似的,就想知道她若真去了燕寒墨是不是会如燕君非那般的不要她。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被燕君非左右了思维的,她此时下意识的就觉得心比君离还没出现时更慌更乱了。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天都没有塌下来,阿罗,我一直在,我一直在,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你懂吗?”君离不放心的摇了摇阮烟罗的身子,试图要摇醒此时已经心乱的阮烟罗。

“好。”阮烟罗眸子一潮,眼前的君离也有些模糊了,有他如此说,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驾车,去燕城外七王爷的新宅。”君离抱着阮烟罗回到了马车里,马车重新往前驶去,只是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君离,穴道也解了。

所有,都是向好的方向。

燕寒墨,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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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驰而去。

汩汩的风从车窗外飘进来,打在脸上,一片清明。

她静静坐在车窗前,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那样的热闹繁华。

却,全都与她无关。

“阿罗……”燕君离轻轻叫,他被阮烟罗那迷离的仿似有些涣散的眼神吓到了。

阮烟罗一动不动,依然静静的看着车窗外。

那些人语,那些嘈杂,还有不远处丰盛的流水筵,所有都是那样的喜气洋洋,可落入她心底里的却是一片苍凉。

她就觉得燕寒墨不会娶阮烟冰的。

就凭他卜一知道她怀了他的宝宝就要娶她就证明他对她的心了。

可为什么新娘子被掉包了他都没有发现呢?

以他的精明,阮烟冰想跟他过招,绝对不可能。

阮烟冰只要一开口,就什么都曝光了。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燕寒墨还在引着阮烟冰的花轿绕街而行直奔他们的新宅呢。

她实在是不相信燕寒墨是那样的草包。

可,这也的确是事实。

想到刚刚燕君非要与她打的赌,这一刻,她自己都不淡定了。

“阿罗……”君离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阮烟罗这才回神,“嗯?”那双如水般的瞳终于有了焦距。

“别多想,他会娶你的。”

轻柔而温润的声音,阮烟罗每次听君离的声音,就仿佛是在听潺潺流动的山泉水的声音,别样的动听悦耳,也流淌过她的心尖,留下一片清凉与舒爽,“会吗?”

“会的。”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干燥的掌心带给她的是力量是支持是笃定。

可为什么哪怕是这样的安慰,阮烟罗还是觉得心底里空落落的呢。

那一条路,那样的长,又那样的短,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时,满目全都是红色的海洋,汪洋着阮烟罗的视野,却是那样的刺目。

这些明明是应该属于她的,却不过是一夜间,她睡个觉的功夫,所有都易了主。

不,她不甘心。

她就不信她到了燕寒墨的面前,他认出了她还会娶阮烟冰。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马车再也没有办法行进了。

越是近燕寒墨燕城外的新宅越是人多。

已经有种人满为患的感觉了。

流水筵在燕寒墨新宅的大门外摆了足足有三公里。

燕君非拿出了三张人皮面具,三个人一一的戴在脸上,便下了马车。

阮烟罗的体力已经在渐渐的恢复中。

她随在君离的身侧,身后紧跟着燕君非,一行三人快步挤过人群朝前面走去。

可走在那样热闹的场面里,阮烟罗却只有一种孤单的感觉。

原本以为这样的流水席的菜品一定不怎么样,可当一眼扫过后,对吃还算是在行的她顿时就觉得饿了。

是了,她还没用早膳。

一眼之间数不清有多少道菜,只知道每一道都是色香俱全,独一个味道她没有办法确认。

正吃着喜筵的平民百姓个个都是喜笑颜开,比自己家娶媳妇嫁女儿还要开心的样子。

君离在前面开路,引着她和燕君非很快的挤过人群。

三公里的路,他们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抵达那新宅的外面。

彼时,正好燕寒墨从另一边的马路上迎着新娘子赶到了。

一时间,人群中的百姓更加兴奋。

这是第一个皇子娶妻的时候宴请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的,百年都难遇一次这样的场面。

墨王爷平易近人。

墨王爷爱民如子。

墨王爷哪怕不做大将军,在他们的心目中也是英雄。

是为了燕国可以抛头颅撒热血的英雄。

一眼看到那骑在枣红大马上的男人时,阮烟罗心头一颤,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可看着他,她却觉得那样的遥远。

一身喜庆红袍的男人俊美非凡,就算是大红的颜色也依然不减他身上那股子冷峻惑人的男人的味道。

能把大红穿成超凡脱俗感觉的也就只有燕寒墨这个男人了。

小手一挣燕君离的大掌,阮烟罗下意识的就朝着燕寒墨挤去,她的眼里只有他。

只有他。

只要她挤过去了,只要她告诉燕寒墨她才是真正的新娘子,那么燕寒墨就只会娶她。

小手挡在小腹前,她不许任何人挤到她的宝宝。

“小心。”燕君离皱眉挤向阮烟罗,身后的燕君非则是轻松自在的跟上,反正有人给他开路,他何乐而不为呢。

他千避万避着君离,却还是被这个弟弟给找到了,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可是,就算是阮烟罗在大婚仪式前见到了燕寒墨又如何,燕寒墨一样不会娶她。

燕君离就以为这整场戏里只有他和燕寒竹还有阮正江吗?

不,还有一个人。

一个谁也不会猜想到的人。

而也是这个人,只需一出手,就直接捏住了燕寒墨的七寸。

燕寒墨的软肋也只有那个人才能捏到。

君离终于还是挤到了阮烟罗的前面,“小心,小心。”他用力的护在她身边,一边保护她一边往前挤,而越往前,难度越大。

眼看着人山人海的都是人,再挤也挤不过去了,阮烟罗突然间伫足,站定,目光落在那头枣红马上的男人的背影上。

只是这么片刻间的功夫,他已经在她前面,在那个她此时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了。

默默的念了一遍心法,还有传音入密之功的口诀,随即深呼吸再深呼吸。

“燕寒墨,阿罗在这儿。”她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念出时,眼角一片潮润。

正牵着枣红马的缰绳的燕寒墨手一滞,随手一带缰绳,顿时,他的人连带着他的马便停在了新宅前,转首看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人头,那么多的人,一时间,他根本找不到阮烟罗。

可是,在这个世上,她是唯一一个会用传音入密之功的女人。

除了她,他没有再教过其它任何的女人。

而师傅也只传了他一个。

“阿罗,他是不是在找你?”眼看着燕寒墨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燕君离悄声问到,果然燕寒墨没有让他失望。

可是,燕寒墨这样的不让他失望,却也夺去了他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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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阮烟罗,终是不会有未来了。

她不爱他,就凭她看着燕寒墨那个方向的眼神和痴迷,他就明白,她的心里只有燕寒墨了。

阮烟罗的眼睛更潮更润了,有泪珠轻轻缓缓的沿着眼角流下来。

他听到了。

他在找她了。

“燕寒墨,我在这儿,燕寒墨,你知道花轿里的女人是谁吗?”伴着泪的是惊喜,她惊喜的问向燕寒墨。

这一字字,终于让燕寒墨确定了阮烟罗的位置了,“知道,我知道是阮烟冰。”

燕寒墨说完,便转头去找二子,或者简伯也好,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新宅前,现在可以停下了,他要把真正的新娘子换进花轿里了。

阮烟冰,她的戏份到了此刻也该告一段落了。

没有女人可以强迫自己娶她。

只是,原本是以为会是自己的人找到阮烟罗,没想到,自己的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倒是阮烟罗她自己出现了。

可是不对,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出现在这里呢?

此刻一定是有人挟持着她。

想到这里,他目光迅速的掠过周遭,终于发现了二子,“二子,队伍暂停一下,等我。”倘若阮烟罗被挟持了,那就必须他自己亲自出面,否则,休想把她带回来。

凭着她发出传音入密之功的位置,他就能找到她了。

只是可惜他此时还是看不见她,只能确定她大概的位置。

“好。”二子眼睛一亮,这一路走来,天知道他是有多煎熬呀。

王爷的新娘子被掉了包了。

这要是换成是他的新娘子被掉了包,他早就吓得不会动了。

可是他家王爷依然镇定自若的足足的按原定的计划把燕城绕了整整一圈,这才来到了喜宅前。

他家爷的心真够大的。

反正,他是比不上。

所以,他才只能是个不堪大任的小厮呢。

燕寒墨身子轻盈一起,便要离开马身去找阮烟罗。

却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拦在了他的前面,“墨王爷接密旨,这是皇上亲自为你送来的祝福。”

燕寒墨身形一顿,眼神一冷,就凭曹连英出现的这样‘及时’,他都能猜到那密旨里的内容一定是阻止他娶阮烟罗,阻止他去找阮烟罗,所以,就等他带回了阮烟罗行了大礼再说,“稍后再说。”

“墨王爷,这是关于齐妃的事情,你真的不想知道吗?若是晚了,圣上说,你会后悔的。”曹连英尖细的嗓音到了这一刻,已经压得低低的了,低的就只让燕寒墨还有他们两个周遭少许的人听到。

这是宫中秘事,自然不方便传入百姓的耳中,否则一传十十传百,岂不是乱了。

但是被燕寒墨的人听到了却是不怕的,只要他不许传出去,他的人就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燕寒墨眸色深幽,这一刻,他矛盾了。

目光掠向阮烟罗的声音来处,再看一眼曹边英,他起身就要纵向阮烟罗。

不管母妃怎么样,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但是现在的阮烟罗,却是真真实实的走进他生命中的女人,甚至于还怀了他的宝宝。

所以,衡量再三,他选择了阮烟罗。

“墨王爷,齐妃娘娘还活着,倘若你不接旨,只怕活着也要变成……”

燕寒墨倏的停住,转身,一下子就冲到了曹连英的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密旨,展开,一口气读完的时候,他眼皮突突狂跳了起来。

“寒墨皇儿,阮烟罗是个祸乱宫闱的红颜祸水,你怎可为了她而放弃大燕国的大将军呢?

大燕国离不开你这样保家卫国的血性男儿。

你留在官场帮父皇,那也是你母妃一直以来的心愿。

她曾说,她的儿子绝对是燕国的臣子,绝对不会背叛她的夫君,否则,她兀宁死。”

“我母妃真的还活着?”燕寒墨低喃着将手里的密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墨王爷请看这是什么?”曹连英随即掏出了一只翠玉的扳指递向了燕寒墨,“这是齐妃娘娘的,她说,身为臣身为子,圣上才是你的天,他不许你娶阮烟罗,那便不能娶,否则,这支扳指就是遗物。”

燕寒墨脚步踉跄,不由自主的就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人眼看着燕寒墨退过来,全都是不声不响的后退再后退。

曹公公说了什么,他们都听到了。

而身为燕寒墨的人,他们全都知道齐妃所代表的是什么。

“墨王爷,圣上的意思是现在的新娘子是最适合墨王爷的,只要你成了亲入了洞房,明天一早入宫早朝,你就还是大燕国的大将军,否则……”

曹连英说到这里顿住了。

也不得不顿住。

因为,他的咽喉被燕寒墨的手扼住了。

狠狠的扼住,不留一分余地。

“王爷,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见红呀,否则,多不吉利呢,王爷快住手。”一旁,喜娘也发现这边不对了,急忙的在一旁劝到。

燕寒墨闭了闭眼,很后悔曹连英刚刚叫他他就停住了。

那时什么也不知道强行去带回阮烟罗也就带回来了。

但是现在,他明明听到了一切还非要带回阮烟罗大婚,那就是置自己的母妃齐妃于死地了。

燕勋绝对是一个敢说就敢做的人。

他会杀了母妃的。

这么多年,他也在明查暗访母妃的下落,总是觉得母妃还活着,却偏偏,宫里宫外根本查不到母妃。

燕勋把母妃藏的太严密了。

哪怕是他,也找不到。

果然到了此刻,母妃成了他手里的一个软肋。

如果母妃已经过世,那么他无疑是要选阮烟罗的。

可,母妃还在世。

他怎么也不能为了阮烟罗而不顾自己母妃的性命。

齐妃,多少年都没有人提起这个妃号了。

宫里宫外,都是一个禁忌。

“吉时已到,王爷请入喜宅,马上开始大婚的仪式。”那边,喜娘在催了。

大婚的时辰是有讲究的,也是早就选好的。

燕寒墨手里紧攥着那张黄色的圣旨,却攥得掌心全都是血。

指甲深深的扎进了肉里,却完全不自知。

母妃与阮烟罗,他哪一个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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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夏的风,温暖怡人。

哪怕是人很多,依然挡不住那种干净的清透,这是在现代里根本感受不到的清新。

阮烟罗惦着脚尖望着远处的燕寒墨。

离得有些远,所以她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大体的轮廓。

他静静站在那里至少已经有一分钟了。

一分钟,在人生的长河里可以算是弹指一挥间了。

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默默等在这里的一分钟,她的心是有多煎熬。

这一分钟是在实实在在的告诉她,燕寒墨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来带她过去替换了阮烟冰,然后与她举行大婚的仪式。

否则,他只要飞身而来就是了。

可,他真的没来。

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想什么。

可芝有什么好想的呢?

眼睛在这一刻越来越潮湿。

她没想到,她脱离了燕君非的掌控,以为自己自由了,以为可以重新嫁给燕寒墨了,结果,这一刻,燕寒墨犹豫了。

她没有被人掌控,却象是被命运掌控了。

“为什么?”她轻轻低喃,身形已经微颤。

“阿罗……”君离急忙的护住了她,以防被周遭的人撞到她伤了她。

人那么多,只要一个混乱,一切都有可能。

他不许。

“他为什么还不过来?”阮烟罗痴痴的看着燕寒墨的方向,总是不相信他明明知道她来了,居然还会这样的迟疑和犹豫。

难不成,他起初说好的大婚只是一个玩笑?

他一心要娶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阮烟冰?

毕竟,倘若是阮烟冰,阮正江是不会亏待的,换成是她,这一次的出嫁,没有半点的嫁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觉得你和花轿里的都姓阮,也没差了吧,所以随便娶一个就是了。”身后的燕君非幸灾乐祸的道。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燕勋出手,燕寒墨根本娶不成阮烟罗。

有谁可以抵得过皇权的权威呢?

身为皇子的燕寒墨绝对抵不过。

“不会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阮烟罗摇头再摇头,眸中的那个男人越来越模糊了。

这一刻,从与他初初遇见到此刻,所有的过往一幕幕的如同走马灯一样的闪过脑海,她第一次的用心去答应一个男人的求婚,第一次的敞开了心扉,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对待与结果……

“呵呵呵……”冷冷的一笑,她身形骤然一起,随即开始急聚的后退……后退……

燕寒墨,她此生不会再见他。

不会。

也是这一瞬,她已经敞开的心扉瞬间闭合。

“这是谁?”人群里有人发现了她,好奇的惊叫到。

毕竟,她人飞在人群上方,足不落下,那轻盈曼妙的身姿实在是太惹眼了,很好看。

可是那样的嘈杂,居然没有吵醒燕寒墨。

他还在纠结中。

纠结着要怎么办才能让事情得以两全。

阮烟罗和母妃,他全都要。

他一个也不能失去。

“王爷,快看,那身形好象是九……”二子说到这里顿住了,九小姐这个时候应该是在花轿里。

他和燕寒墨知道花轿里的人是阮烟冰,可是其它人并不知道。

燕寒墨还是没有听见,脑子转得特别快,他在思考要怎么应对燕勋不对母妃动手。

突然间,他眼睛一亮,有了,随即转向了曹连英,对他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曹连英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那这边……”

“休息一下,不急。”燕寒墨淡淡的,终于想到办法了,现在他还是要娶阮烟罗,燕勋一定会答应的,只是要延时一点时间等曹连英回来与阮烟罗举行大婚的仪式罢了。

时间的早晚没关系,他今天是娶定阮烟罗了。

曹连英走了,二子这才凑上了燕寒墨,“爷,那边那位姑娘的身形有点象九小姐。”二子这一次是小小声说的,绝对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新娘子被掉了包了。

这事,交给燕寒墨去处理就好。

他相信他家爷一定有办法的。

燕寒墨这才抬首看过去。

他总以为阮烟罗一定会等他的。

毕竟,他要娶的只有她。

而且,他也已经想到了办法,只要曹连英去问了燕勋,燕勋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当抬首,当看到骤然后退的阮烟罗的时候,心口一颤,随即便飞身而起追了过去。

“王爷……王爷你去哪儿?”喜娘在后面急了,就想把燕寒墨叫回来。

花轿里的阮烟冰听到喜娘这一句,也懵懵的悄悄的撩起红盖头看了出去,结果,迎亲的枣红大马上根本不见燕寒墨的踪影,他不在。

“王爷去哪了?”她急了。

小紫瞪着她,“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阮烟冰?我瞧着你根本不是我家小姐,你是不是易容了?”

刚刚那边那个突然间出现的女子,小紫也觉得是阮烟罗,可是她不会轻功,根本没有办法追上去捉住那个女子问个究竟。

但看着燕寒墨去追了,那就一定是小姐了。

否则,燕寒墨不可能放下一切去追的。

真好,只要小姐回来了,阮烟冰就什么也不是了。

王爷要娶的人只能是小姐。

“你胡说什么。”阮烟冰浑然不知道她早就被燕寒墨知晓她是何人了,她还想要掩藏,她还想要嫁给燕寒墨。

小紫深呼吸再深呼吸。

不。

这个时候她还不能跟阮烟冰吵起来,也不能拆穿阮烟冰的真面目。

一切,都等小姐回来再说,小姐的出现就是打阮烟冰的脸了。

到时候,燕寒墨一定会还小姐一个公道的。

那边,燕寒墨几个起掠直奔阮烟罗。

可是他快,阮烟罗和燕君离还有燕君非也一样快。

阮烟罗的离开,正是燕君非一直以来期待的,他巴不得燕寒墨娶不成阮烟罗。

眼看着燕寒墨追了上来,燕君非身形一转,一伸手便拦住了燕寒墨,“新郎官,你不进宅子里举行大婚的仪式,你追来这里做什么?”

“让开。”燕寒墨冷冷一喝,目光如刀一般的射在燕君非的身上,他只给燕君非一次机会,倘若燕寒非不让开,他直接动手,想拦着他娶阮烟罗,想都别想。

他今天是娶定阮烟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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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非微微一笑,“老七,人家不要你,你又何苦一直追着呢,那多没意思。”

“阿罗不会不要我的,你让开。”燕寒墨再不相让,直接一掌挥了过去,今天,谁拦着他娶阮烟罗,他就跟谁不客气。

哪怕是燕勋刚刚派来的曹连英,也不行。

瞬间,两个男人就在人群上方打了起来。

燕寒墨一身大红的衣袍对上燕君非一身藏蓝色的长袍,一红一蓝,翻飞起掠中格外的惹眼。

此时看热闹的百姓已经不关注大婚的事了,全都是在好奇的议论着身为新郎官的燕寒墨在跟谁打架呢?

对燕君非更是满满的好奇。

毕竟,这世上敢跟燕寒墨打架的人屈指可数吧。

一定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再加上两个人打架的场面特别的曼妙唯美,众人更是离不开视线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

“墨王爷为什么不去大婚呢?这现在是在打架,还是在给咱们表演呢?这是在给这场婚礼增加点情趣吗?”

“管他怎么回事呢,我就喜欢看这样的场面,好看。”

“就是把新娘子给晒在一边不好吧,那人是不是专选这个时间跟墨王爷打架呀?”

“这是要打多久呀?”

众人看热闹的仰着脸看着两个人的方向。

而燕寒墨和燕君非就踩着一颗颗的人头打斗着,此时越打越激烈。

那一招一式落在别人的眼里是曼妙是唯美,却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才知道每一招都是杀招,随时都有可能一招伤人。

而且,燕寒墨的招式越来越凌厉。

他有些心急了。

因为,阮烟罗此时已经快要没有踪影了,再避不过燕君非,只怕他根本追不上阮烟罗了。

他刚刚只是想要拖延一下大婚的时间,等曹连英回来就与阮烟罗大婚。

但是现在阮烟罗要是不见了,那他今天要跟谁大婚?

阮烟冰吗?

绝对不可能。

他才不会娶阮烟冰。

他对阮烟冰没兴趣。

可没想到,不管他的招式多凌厉,燕君非都接得住,以他的感觉,没个三五十招别想打败燕君非。

那这样下去,他根本追不上阮烟罗。

不行。

再不能这样下去了。

“阿罗,你快过来。”他低声一唤。

燕君非果然上当了,转头就往身后看过去,还以为阮烟罗真的回来了呢。

燕寒墨顿时一掌劈向燕君非,兵不厌诈,他今天就是诈燕君非了又如何?

他只是要娶自己想要娶的女人。

无关其它。

“嘭”的一声,燕君非一个踉跄,然后急骤的后退,燕寒墨的这一掌实实在在的打在了他的胸口上,太狠了。

一口血喷出来时,再看燕寒墨,早就飞身追向了阮烟罗。

“老七,大喜的日子见了血,一定不吉利,哈哈哈。”手背抹了一下唇角,燕君非恨恨的瞪着燕寒墨的背影。

这世上,但凡是能见得了光的人,他都嫉妒。

为什么别人都能见得了光,就他不能呢?

要是他也能见得了光,那他以后就可以做一个光明正大的皇子了。

做皇子多好,不管到哪里都是前呼后佣的,多气派。

可是,他们三胞胎兄弟中只有最先从娘肚子里出来的燕寒儒可以,这太不公平了。

都怪他出生时的那个钦天监,要不是那个钦天监说他们三个只有最先出生的可以以真面目示人,后生的两个除非是娶了与他们的生日相对应的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否则,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没有姓氏的见不得光的人。

所以阮烟罗,就只能是他们三兄弟的。

她嫁给他们三兄弟的一个,才能扭转他们三兄弟的人生。

燕寒墨,他现在就算是追也追不上了。

眼看着那个方向,他此时就觉得自己吐血了也是值得的。

这一架,打得值。

错过了一时,也许就是一世。

阮烟罗不会再嫁燕寒墨了。

这样最好,也正是他想要的。

“阿罗,你站住。”燕寒墨疯了一样的追向了阮烟罗,还有燕君离。

可,距离实在是被落下的太远了。

他甚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实在是不懂阮烟罗之前还以传音入密之功与他联系,为什么现在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仿似再也不想理会他了似的。

这不可以。

阮烟罗一定是误会他了。

所以,他必须要追上她,凡事说清楚解释清楚,然后他们再大婚,那样就是最完美的了。

“君离,你拦住他。”阮烟罗也感觉到了燕寒墨又追了过来。

她的轻功根本比不上燕寒墨,所以,除了让君离再拦一下,她再无其它的办法了。

反正,她不想再见燕寒墨了。

三天以前,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若不是他看起来象是很真诚的求婚,要不是那一刻想为了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还有他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准备了一切,她不会答应嫁给他。

结果,换来的就是他那般的犹豫。

那给她的感觉将来一定是如自己在现代里的亲生父母一般,也许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自愿的还是欣喜的,可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可悲罢了。

她从来也不想要那样的婚姻。

所以,哪怕是燕寒墨现在追上来,她也不想嫁了。父亲母亲那样的婚姻,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此生,都不想再回味再经历。

她的宝宝只要有她就好了。

那般,至少不用经历拥有了父亲母亲又失去了其中一个的痛苦。

如果注定要失去,那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其希望。

走吧。

她此时只有一个抉择了。

她此时也特别的庆幸自己昨天把所有的后路都安排的好好的。

仿佛那时就知道会有今天的这一场戏似的。

戏到了结局处,便是曲终人散时。

身后,那个男人还在唤她。

可那又如何,他迟疑犹豫的那片刻间,就该想到,她的眼里从来也揉不得沙子,她自己的亲身经历,也不许她揉下沙子。

燕寒墨,再见了。

从此,她会有她自己的人生和理想,还有追求。

原本就设计好的人生,正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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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的筵席渐渐被抛在身后。

红色的海洋也渐渐从视野里消散。

从热闹到荒凉,原来不过是眨眼之间。

君离挡住了燕寒墨。

燕寒墨先有了燕君非的阻拦,此刻再有了燕君离的阻拦,哪怕他再是高手,也消耗掉了体力和内力了。

更何况,燕君非和燕君离比起燕寒儒的功夫丝毫也不差了,相反的,两个人也许是因为身份见不得光的缘故,平日里对自己的要求更高,所以,真打起来,其实并不差燕寒墨多少。

燕寒墨之前之所以打中了燕君非,是速战速决再使诈,他是豁出去了。

但是现在,燕君离却是实打实的不管他怎么使诈都不为所动的就是拦着他。

阮烟罗让他拦着燕寒墨,他就坚决的执行这一条,坚决的拦着燕寒墨。

阮烟罗越来越快,回头再看时,视野里已经再也没有了那两个男人的踪迹。

她迅速的到了燕城的西城门外。

西城门外的官道边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正稳稳的停在那里,“李妈。”她低唤一声,声音里全都是沙哑的味道,这一刻,心已死。

“小姐?”李妈乍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撩开了车帘子,然后诧异的看着她,“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昨晚上阮烟罗就有交待她今天不必跟着喜轿,就在这城门外的马车里等她。

她当时就问阮烟罗这是为什么,阮烟罗就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阮烟罗口中的万一真的发生了,这大婚没结成吗?

“李妈,我们走。”阮烟罗扶着李妈的手跳上了马车,“你先驾车,往北走。”

“好,好的。”李妈匆匆忙忙的驾起了车,小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除此外,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这会子哪怕是有再多的疑问,也先都遵从小姐的意思去做,然后,等小姐再慢慢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不然,小姐的脸色很苍白,让她很担心。

阮烟罗上了马车,擦了擦脸,也擦去了脸上的妆容,随即对着镜子快速的化起了妆。

她动作很快,只用了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好了,她化了一张男人脸,再从车里找出一套早就让李妈备好的男装穿在了身上,随即探头到马车外,见四野无人,便道:“李妈,我来驾车,你进去坐着就好。”

“小姐,使不得,我来驾车。”

“不,他们认识你,却不认得此时的我,所以,我驾车最稳妥,你进去用我平时教你的化妆的手法给自己随便化个妆,只要不让人认出你是李妈就好。”阮烟罗快速的说到,此时,她一门心思的只想彻底的摆脱燕寒墨。

从此,再不相见。

呵呵呵,她原本也没有打算嫁给他。

若不是他三天前的求婚,她真的不会嫁。

却就是一时的心软,换来了今日的虐心。

男人,她再也不相信了。

都是说的一样,做时又是另一样。

“好,好的,小姐。”李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揪心的按照阮烟罗的话做了,很快就化了一个妆,再看镜子,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小姐,我化好了,我来驾车吧。”一想到阮烟罗怀了身孕还驾车,李妈就心惊胆颤的。

“不用,我来。”阮烟罗咬了咬唇,她还撑得住,只是心太伤罢了。

“小姐,你怀着身孕呢,可不能出差错呀。”李妈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怀孕的女人最怕颠了,万一颠出事来孩子掉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男人驾车比较安全,更不容易被发现,我来就好,你安心坐着,若是呆会真有人追上来,我就叫你妈,就说儿子带着老妈去投靠亲戚,记住了吗?”这也是阮烟罗早就想好的说辞。

“哦,我知道了。”李妈皱皱眉头,哪怕她此时再想帮阮烟罗也没用了。

阮烟罗根本不用她帮。

“你知道这些就好了,其它的,我自己来应付,你不管发生什么都安稳的坐在车里,不用理会,就等我带你离开就好。”

“小姐,那小紫和红袖呢?”李妈焦虑了,刚刚小姐一路而来,身边真的没有红袖和小紫,一看就是运用轻功来的,小紫和红袖根本不会呀。

“李妈,我顾不上她们了,我们先离开,以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找到她们带到我们身边来,你放心吧,她们两个是我的人,我不会放下她们不管的。”

“小姐,我们做下人的,让你操心了。”看着阮烟罗驾车,李妈的心底里酸酸的,别人家的大小姐都享受着佣人的服侍,可她家的大小姐却偏要驾车侍候她。

这反了呀。

阮烟罗淡定自若的驾车,车速并没有到最快,太快了绝对容易惹起别人怀疑。

不疾不徐就是最稳妥的。

哪怕是此时知道燕寒墨已经追过来了,她也不能自乱阵角的先慌了先乱了。

反正,就这一个车速,否则,只要加速被燕寒墨追上,秒秒钟就被认出来了。

马车慢悠悠的行驶在官道上,这个方向,她之前专门找了一天来勘测过,如果真的被燕寒墨发现了,也还有后招。

一环连一环,环环相扣。

对付燕寒墨那种男人,她自有她的招法。

见到车速缓了下来,李妈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不嫁墨王爷了?”

“昨晚我被掉包了,李妈,一早上花轿的是阮烟冰,你没发觉不对劲吗?”

李妈一拍大腿,“怪不得早上她自己早早的化好了妆,根本没用我们化呢,还有她一早上也没说什么话,就小小声的说了两个字,我那时一直以为是你觉得要出嫁了害臊不说话呢,原来……

这可怎么办呢,小姐,你要去拆穿阮烟冰,墨王爷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要嫁给他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呀,小姐,我们回吧。”李妈知道是阮烟冰搞的鬼,就全都怪到了阮烟冰的头上,此时一点也没有想到阮烟罗的出走是因为燕寒墨。

风轻轻吹,吹得漫身的毛孔都舒展了开来,此时的阮烟罗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轻轻摇头,“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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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墨王爷对你……”李妈欲言又止,想起刚刚阮烟罗苍白的脸色,她很担心自己说深了伤了阮烟罗。

可是让她忍着不问,她也做不到。

阮烟罗没吭声。

此时再听到燕寒墨的称呼,她心头只剩下了痛。

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宛若自己小时候父母出事分开的时候。

眯了眯眸,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

看着方向,距离她遁身的地方已经没多远了。

只要到了,她从此就再与燕寒墨没有关系了。

一道身影从半空中悄然飘落,稳稳的立在马车前,阮烟罗一眼看到几步外的那个男人时,刚刚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又来了。

燕寒墨,他到底还是追来了。

只是,她安排这辆马车的时候,想要避过的从来都不是燕寒墨,而是假想中的想要对她不利的人。

却没有想到,最后居然用在了燕寒墨的身上。

世事无常,当真可笑。

强忍着看着他的方向,她变声道:“让开,快让开,要撞到你了。”故意的多喊了几个字,否则,她越是少说话,燕寒墨越是会怀疑她的。

燕寒墨根本不让,依然笔挺的立在那里。

随着风起,大红的衣袍在这有些荒凉冷清的官道上特别的惹眼醒目。

眼看着燕寒墨不让开,阮烟罗此时只好装作要叫停马车的样子。

然而,根本来不及了。

“吁……吁……”她喊了好几声,但奔跑的马依然没有减速的迹象。

马车马上就要撞到燕寒墨了,阮烟罗一闭眼,“让开呀,让开。”她变声的大声喊叫着,心底里五味杂陈,此时真想把燕寒墨撞伤了,那她就妥妥的脱离开他的世界了。

可是若真把他撞伤了,她又觉得……

宝宝,她要与宝宝们的父亲从此分道扬镳了,宝宝对不起。

“嘶”的一声长嘶,随即马车就稳稳的停了下来。

阮烟罗缓缓睁开眼睛,就见驾车的马此时已经被燕寒墨硬生生的拉住了,也许是被缰绳勒的太紧,它嘶声的声音都是沙哑的,不连贯的,甚至于是有些凄厉的。

“你……你要干吗?”她慌乱的小市民一样的以绝对惊惧的表情看向燕寒墨,反正,她再也不许自己是从前那个从来都是冷静镇定自若的阮烟罗,不然,分分钟就被燕寒墨猜到她的身份了。

毕竟,他知道她的化妆术,知道她变男变女变老变少都是有可能的。

“下车,车上的人全都给我下车。”燕寒墨的声音冷冷的,只要是人,他就一定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查一遍,因为,阮烟罗很会化妆,他不得不防,此时就觉得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阮烟罗。

“我为……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和我娘还要去走亲戚呢,再拖下去,天黑之前就到不了我姑丈家里了,你让开,你放开我的马,快点。”阮烟罗语无伦次的还有些结巴的说到。

反正,越表现的象是个普通人平常人,越容易过关吧。

不过,以燕寒墨的精明,要想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混过去,的确是很难。

她却不得不试。

这是这一天,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燕寒墨。

不得不说,他穿婚袍的样子真好看。

可是再好看,也与她无关了。

他的婚礼是为了迎娶她,可是他真正迎娶的却是阮烟冰。

她与他,有缘无份吧。

这是天意。

“我让你们下车,听见没有?”燕寒墨突然间松开了那匹马,然后一个箭步冲到了阮烟罗的面前,他身高腿长,一下子就扼住了阮烟罗的咽喉,吓得她惊叫了起来。

这是她必须要有的反应。

她与燕寒墨现在是一对一的对抗,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把戏演足了,否则,她只能被拆穿,只能被燕寒墨强行的带回去。

他现在追上来,应该是舍不得她肚子里的宝宝吧。

反正,他是不愿意娶她的。

否则,她告诉他她来了的时候,他不至于那般的犹豫了。

只要一想到他那一刻的犹豫,阮烟罗的心就如同坠入了冰窖,全都是冰冷的。

一个追上来只要宝宝不要妈咪的男人,她不屑。

“我……我下车。”被扼住了咽喉,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此时就很庆幸自己化妆的时候连脖子都化了,黑咻咻的脖子是最好的掩藏身份的办法。

燕寒墨绝对不会想到她把自己化成了一个黑黑的人,甚至于连脖子和手都伪装好了。

不过,若是他随手一撕她的衣服,露出布料下的肌肤,那就全都曝光了。

被燕寒墨提着衣领下了车,阮烟罗浑身颤抖的站在那里,“我……我把我身上的银子都给你,请你放了我和我娘亲吧。”

“狗剩,外面谁呀,怎么回事?”马车里,李妈终于回过味来,配合着阮烟罗也喊了一嗓。

阮烟罗暗竖大拇指,这一声‘狗剩’的名字起得好,俗呀,俗不可耐。

但是这样才更逼真呢。

“狗剩,你怎么不说话?谁在外面呀?我腿脚不便,你快扶我下车?别耽误了时间,你姑母等着我们过去呢。”

燕寒墨的手缓缓的松开了。

视线始终紧盯着阮烟罗的脸,仿佛要把她的脸看出花来一样。

阮烟罗继续保持着浑身颤抖的样子,“你到底要干嘛,你别吓我娘亲,我身上这些碎银子都给你。”她说着,真的开始往身上掏去,掏了几两碎银子递给燕寒墨,“给……给你,我娘亲胆小,一害怕就容易犯病的,到时候就糟糕了。”

燕寒墨低头看了一眼阮烟罗递给他的碎银子,细碎的不能再细碎了。

这样的人看起来真的不象是阮烟罗,身形一侧,他轻轻摆手,“走吧。”

也许不是,是他的感觉错了。

“银子,银子你一定要收着,不然你一定不放过我和我娘亲。”她特别准备的碎银子,就是这些银子,才把她的身份表现的越发的象呢。

“走,给我走。”燕寒墨大吼了一声,此时恨不得自己能有分身术,这里没有,他再去别处追,可是,只怕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寻找阮烟罗的时机。

“谢谢大爷,小……小的这就走。”阮烟罗跳上了车把式,继续赶起了马车。

燕寒墨放行了,他们之间的缘份也彻底的终结了,这一刻,她心底里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全都有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7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648] => Array ( [id] => 860648 [old_id] => 1770015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72 [title] => 第273章 抱个“男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73章抱个“男人”

“驾……驾……”阮烟罗冲着马儿连喊了两嗓,可是驾车的马就象是被点了穴道似的,全都呆在那不动了。

显然,燕寒墨之前的强行拉拽把马给吓坏了。

阮烟罗顿时急了,再不走,若是呆会燕寒墨反应过来她可能就是阮烟罗,那岂不是逃不掉了。

然,手里攥着鞭子,她却不会甩鞭子。

眼看着马怎么也不动,阮烟罗一闭眼睛,认真的回想从前见到的车把式甩马鞭的样子,然后睁开眼睛就狠甩了一下马鞭。

“啪”,马鞭把在了马背上,马儿受惊,这才回过神来,“驾……”她再喊一声,这一次,马儿终于动了。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阮烟罗立刻放松了,还觉得马儿跑得不快,干脆又甩了一鞭子,结果这次,她失败了……

马鞭子甩空了。

这会子真想这马车也象现代的车,车两边都有个后视镜呀,那样她就能看到后面燕寒墨的反应和表情了。

可惜此时她什么也看不见。

更不敢回头。

她现在要表现的就是被燕寒墨给吓到了,然后拼命的赶车拼命的要脱离燕寒墨的视野。

一分钟。

两分钟。

身后安安静静。

阮烟罗松了口气,看来,她是甩掉燕寒墨了。

可为什么松口气的同时,只觉得喉头一哽呢?

她与他,终于还是要分开了吗?

那一天,她为了宝宝们能有一个完整的家答应嫁给他了。

这一天,却因为燕君非还有燕寒竹那一帮子人的搅局她成了一个逃婚的新娘。

只是三天,却是物是人非。

她应该算是燕国史上最悲催的新娘子了吧。

自己想想,都觉得要笑掉大牙了,好悲催。

不甘心,不甘心呀。

可是想想燕寒墨迟疑的不想娶她的那一点子时间,又觉得绝对不能勉强燕寒墨娶她。

勉强得来的婚姻,将来也不会幸福的。

这一点,在现代无数个离婚家庭就是她的实验品呀。

她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婚姻。

她的心甘情愿,以及燕寒墨的心甘情愿。

“阿罗……”忽而,身后传来低低沉沉的一声轻唤,仿似离她很远,却又象是特别的近,近的,就在耳际。

阮烟罗身子一僵,手里的鞭子轻轻垂落,燕寒墨,他发现是她了?

不,不可能的。

她觉得她的表现绝对是可圈可点,绝对没问题的。

燕寒墨这是在诳她。

就象从前每一次诳她的东西和钱物似的。

她绝对不能上他的当。

“阿罗,从我在梅苑抱起阮烟冰送进花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被掉包了,早就派人去找你了,却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

刚刚,你与我对话的时候,我刚想要去接你,曹公公突然来了,他拦住了我,阿罗,你看不见他,但不等于他没来。

是父皇,他以我母妃要挟我只能娶阮烟冰不能娶你,我想了下才想到办法,可才劝了曹连英去与父皇谈判,转眼再去找你,你就……

阿罗,为什么?”

燕寒墨目光灼灼的看着前面的那辆马车。

他不知赶车的还有车上的人中有没有阮烟罗。

可他不介意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

若那人是阮烟罗,她听了还执意要走,那她也就没有资格做他的墨王妃。

若那人不是阮烟罗也没关系,他的话,只有那个人才能听到,他用的是传音入密之功。

只一个人,他不怕那人传出去。

手里的马鞭悄然落地,阮烟罗的身子一怔,心思在这一刻可以说是千回百转。

她慌了。

她更乱了。

到底要怎么办?

如果燕寒墨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证明他刚刚在她唤他后的迟疑完全是被燕勋派去的曹连英给挟持住了。

那么,她若就此离开,岂不是太小心眼了?

虽然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他,但是,为了宝宝的幸福,她也应该给他们彼此一个家。

那样子,才是一家四口的幸福。

两个宝宝,如果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想想,也是可怜的。

哪怕她再是宠爱,可是母爱终究代替不了父爱。

这也是她答应他的求婚的原因。

不管爱不爱,都以宝宝的幸福为重。

“阿罗……”这一声,燕寒墨用的再也不是传音入密之功,也不是只有阮烟罗一个人听得见了,而是直接大喊出声,同时,身形骤起,直奔前面不远处正赶车的车把式上的那个人。

赶个马车,连鞭子都甩得不象样,就一定是生手了。

再加上他发出传音入密之功后那个背影的轻颤,一切都足以证明那个人听到他的话了。

那样的轻颤,是她听到后的反应。

蓝色的天空,绿色的原野,突然间一个旋转,阮烟罗瞬间就被燕寒墨横抱在了怀里。

马车依然在行进,只是速度缓缓慢慢。

天空在动,大地也在动。

抱着她的男人静静的看着她。

燕寒墨眼看着怀里的人明明是个‘男人’,可他却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大掌随即落向‘男人’的小腹,那掌心间就能感受到的隆起那般的清晰,清晰的一如前晚他搂着她睡时的手感。

“阿罗……”确认了她就是阮烟罗,燕寒墨抱着她转身就走。

说好了的大婚不能不作数,他今天一定要娶到阮烟罗。

“燕寒墨,你放我下去。”阮烟罗羞死了,她还穿着男人的衣服呢,这男人这是要抱她去哪里?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离近了的男人的身上的血意,之前被衣袍的红色掩盖住了她没发现,但现在这样近,一眼就发现了他胸前的那片红比衣袍的本色更深了几许,“你受伤了?”

是了,先是燕君非,再是燕君离,两大高手的阻拦不说,他还想要追上她,为了追上而不惜两败俱伤,这是可能的。

想到是她让燕君离拦着他的,阮烟罗不由得心底一阵歉然,“燕寒墨,你说话,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是他们受伤了。”燕寒墨淡清清的回应了一句,抱着她继续飞向他们大婚的新宅。

阮烟罗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放我下去,我要回马车上去,我要……我要……”她要重新化个妆,重新换身衣服吧,否则就这样的男人妆去了婚礼现场,知道的明白燕寒墨抱着的是她,不知道的还以为燕寒墨有断袖之癖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7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650] => Array ( [id] => 860650 [old_id] => 1770017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73 [title] => 第274章 小两口的世界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74章小两口的世界

“嗯?”燕寒墨微微一怔,不明白阮烟罗要回马车上去做什么?“车里是你什么人?李妈?”这会子,他才想到,马车里还有个人不知道是谁。

就这样撇下的确是有点不好。

“嗯。”阮烟罗垂下眼睑,不敢看燕寒墨了。

她这样,一会别扭一会就和好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多少应该挣扎一下矫情一下吧,那样才是小女人的作派呢。

“我会派人来接李妈的,我们先走。”大婚的现场,现在没了他和阮烟罗,那象话吗?

没有新郎官和新娘子,哪里还能大婚了。

这会子,只怕已经乱了套了。

阮烟罗无语了。

差点没脱口问燕寒墨对她此时的妆容不觉得别扭吗?

可想了想,还是不要刺激他了,“我回车上换回女儿妆吧。”

燕寒墨这才恍然大悟,“好。”一字的尾音还未落,便转身又向马车纵去,此一刻,哪怕是情况再紧急,再明白此时墨王府的人全都在找他和阮烟罗,可是阮烟罗这个样子回去都是不妥当的。

“小姐,你怎么……”人到了马车前的时候,李妈已经移到了车把式上,此时正要把马车停下来,没想到燕寒墨抱着阮烟罗又转回来了。

对于没听到燕寒墨解释的李妈,一点也不明白阮烟罗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前一刻还想方设法的要逃离燕寒墨,可这一刻,又不逃了,小两口又好了?

她能说她真的很懵吗?

先前不懂得阮烟罗为什么要逃婚?现在也不懂得阮烟罗为什么又与燕寒墨和好了。

小两口的世界,她一个下人真的走不进去,也想不明白呀。

可她人老了,心却不糊涂,结婚是大事,既然现在不紧迫着要逃了,那她还是过问一下比较妥当。

“李妈,帮我卸妆,上妆。”阮烟罗人一进了车厢,就催促起了李妈。

燕寒墨虽然没催她,可她明白他此刻心底里的焦急。

他母妃还没有下落,他一定很想知道母妃是否安然无恙。

还有,大婚的现场她刚刚是亲眼所见的,太盛大了。

哪怕是在现代也没有这样盛大的结婚场面吧。

谁摆筵席摆三天三夜的流水筵呢。

还是全国性质的。

花了那么多钱,若是没有婚成,想想,都觉得委屈是不是?

“好,好的。”李妈知道阮烟罗这可能是事情紧迫,急忙的帮着她卸了之前的男人妆,转而换回了女儿妆。

阮烟罗的动作很快,从没有过的快。

看得李妈在一旁“扑哧”一笑,“小姐这是恨嫁呢。”

阮烟罗不好意思了,“好多人等着呢,还有王爷他……”

“瞧瞧,还没嫁呢,心里就只有王爷了,好歹我把你从小带到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李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阮烟罗,到了这会子还不告诉她,这可说不过去吧。

“李妈。”阮烟罗撒了一下娇,“我刚才与你会合之前去了新宅了,可是王爷他居然不理我,所以我就……”

李妈了然,刚想要问她现在怎么又回心转意了,就听外面正赶车的燕寒墨道:“九小姐,你冤枉死本王爷了。”

他哪里是不理她,实在是被燕勋逼得无路可选。

可终于想到了办法,女人却逃了。

算起来,最老谋深算的就是燕勋了。

“呃,那也不能怪我,我又没有透视眼,能透过人群看到你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也没有顺风耳吧,我也听不见你和曹连英说了什么。”

燕寒墨狠狠一甩马鞭,“下一次,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让你不舒服了,别逃,直接来问本王,若本王的解释还不合你的心意,再走不迟。”

这一句,燕寒墨磨不开的是以传音入密之功只说给阮烟罗的。

李妈没听见。

就见阮烟罗小脸一红,垂下头去半晌也没说话。

她又懵了懵,看一眼阮烟罗,再转头看撩开的车帘子外的燕寒墨,随即摇了摇头,果然就如平时阮烟罗的口头禅一样,年轻人的世界她已经不懂了,也跟不上了。

赶了一会车的燕寒墨,此时却不急了。

马车是普通人家的马车,与他那辆豪华的马车根本没办法比。

可此时亲自赶车的他却只觉得赶着这辆马车的感觉是别样的幸福的味道。

至此,才是他真正的迎回了新娘子。

才是真正的迎亲。

之前的,全都是摆样子做给别人看的。

还迎了一个不是自己女人的女人。

此时,趁着这个时机,他还是好好的想一想怎么把阮烟罗娶到手。

只要让阮烟罗悄无声息的替换下阮烟冰,那么,他就可以与她大大方方的举行婚礼仪式了。

等到礼成,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不管谁反对,他燕寒墨的王妃都是阮烟罗了。

“阿罗,一会快到了就让李妈赶车,我和你悄然绕到新宅的后院,然后不声不响的潜进内室,等我把喜娘支走,就把阮烟冰换成你。

到时候哪怕是曹连英从父皇那里赶来,也以为你是阮烟冰,这样就省去了许多的麻烦,只是,要委屈阿罗了。”

阮烟罗点点头,“母妃的事情怎么回事?”

“我母妃在我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有人说她是回去了娘家,有人说她是被贼人掳走了,也有人说母妃生病了,还是很严重的病,所以,就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悄然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母妃爱美,都说她是不想父皇看到她生病时离世前的丑陋才离开的。

可这些都只是传说,母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至今不知晓。

对于当年的事情,宫里宫外,凡是与此事能牵扯到一点关系的人全都是讳莫如深,不管我怎么问,全都是三缄其口,从来不说。”

阮烟罗了然,“所以,母妃现在有可能生也有可能离世,所以,你父皇才以你母妃来要挟你,燕寒墨,你父皇想要我嫁的,还是皇后的皇子吧。”燕寒儒燕君非燕君离,随她选一个。

这样的三选一听起来象是很美好的选择,可惜,她怀了燕寒墨的宝宝,就只有燕寒墨一个选择,那三个男人,她不是不选,而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选了。

她岂能大着肚子嫁一个不是自己宝宝的男人,那般,不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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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的尾音还未落,燕寒墨的脑海里就闪过了不久前才拦着他追阮烟罗的燕君非和燕君离,“阿罗,以后,你离燕君离能多远就多远。”

他不怕燕君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觉得燕君离于阮烟罗来说,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为什么?君离救过我三次,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疏远救命恩人而不知道回报,燕寒墨,我阮烟罗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燕寒墨眸色一深,俊颜轻转看了一眼车厢里娇媚的女人,他每一次看到本色的阮烟罗时,那种柔媚入骨的软如水般的女人味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拥她入怀。

可李妈此时还在场。

“阿罗,怎么那样刚刚好的,你一出事他就出现就十万火急的救了你呢,你不觉得一次是巧合,连着三次就是刻意了吗?”

阮烟罗微微皱眉,燕寒墨的话她听进去了。

沉吟着,她并没有急于反驳燕寒墨的话语。

不过,她也不能因为燕寒墨一句话而叛了君离的死刑。

君离对她有多好,她是能感觉到的。

那是与燕寒儒和燕君非绝对不一样的感觉。

车把式上的燕寒墨见阮烟罗没吭声,只是怔怔的望着某一点发呆,他就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这样便好,再多说,就是画蛇添足了。

反正,小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宝宝,而且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了,这就是他比燕君离有优势的地方,还是绝对的优势。

就凭着这些,燕君离想换下他娶了阮烟罗,休想。

官道上的马车不疾不徐。

一道道的人影疾奔而来。

为首的,正是被他打败的燕君离。

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阿罗,他来了。”

燕寒墨一声低喃,阮烟罗这才回过神来,“谁?”

“老十九。”

“君离?”阮烟罗这才抬头看出去,果然,迎面几个人飞掠而来,最前面的就是燕君离,然后就是燕君非,再后面,应该是燕寒墨的人,她不认识。

她只认识墨王府的一些家仆,至于他军中的将领,她并没有见过。

此时此刻,再躲再避都来不及了,同时也显得矫情。

索性,不躲也不避了。

“燕寒墨,你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新宅外的吗?”阮烟罗此时望着君离的方向,想起自己刚刚告诉燕寒墨的君离救过她三次,其实三次错了,若不是君离把她从燕君非的手上抢下来,她今天连见都见不到燕寒墨的。

所以,说君离救她救了四次也不为过。

“是燕君离找到你,把你送过来的,是不是?”燕寒墨只心思一转,就明白小女人的话中意了。

“是,是燕君非昨晚掳了我,我这人也真是蠢,被人掳一次已经够蠢了,没想到又被他掳了第二次,还好君离出现了,燕君非不是君离的对手,燕寒墨,君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相信他。”她轻声语,为自己刚刚对君离的怀疑而汗颜了。

燕寒墨没有反驳什么,只微微一笑,“他来了,只怕我们要回去举行大婚仪式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会的,君离之前既然能把我送到新宅去,那就是想要我与你大婚的,他不会阻碍我们的。”眼看着人影越来越近,阮烟罗移到了马车的车门前。

撩起的车帘把车外的风带进车内,吹着她的衣角轻飘,红色的裙裾更显她的娇媚,君离到了。

一行人集体的停在了马车前。

燕寒墨一声‘吁’,马便乖乖的停了下来。

“王爷,马车交给我,我来赶吧。”孟非恭敬的上前,看到燕寒墨,再看到马车里的女人,虽然他从前从来都没有见过阮烟罗。

可就从王爷肯心甘情愿的给车里的这个女人赶马车,他就明白这个女人一定就是王爷要娶的阮九小姐了。

果然貌美如花,燕国第一美人的称号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王爷好福气。

“好。”燕寒墨微一点头,身子一起,轻飘飘的就坐到了马车里阮烟罗的对面,一点也没有要下车给外面众人交待的意思。

而孟非问都不问燕寒墨要去哪里,直接就往大婚的新宅而去。

那种不必言说就懂的默契,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燕寒墨打了多少年的仗,孟非就跟了他多少年。

可以说,在墨王府最懂燕寒墨的是二子是简伯,但是在军中,最懂燕寒墨的是孟非。

“燕寒墨,你站住。”燕君非眼看着马车又要往前行驶了,身子迎前一拦,便拦在了马车前。

燕寒墨微微一笑,“老十八,是不是那一掌挨的不过瘾,还想身上挂点彩?”

“你……你敢。”燕君非一张脸上颇有些不自在了,他自认从小勤学苦练的学本事,不论是文还是武,从来都没有落下过,没想到与燕寒墨一交手,虽然他使了诈,但他居然就是输了。

“孟非,赶车,挡我者,死。”燕寒墨冷声吩咐,什么燕君非燕君离,他此刻全然都不管,只管去与阮烟罗大婚,然后入洞房。

“呃,燕寒墨,你不觉得今天一点也不适合你与九小姐大婚吗?这见了红不说,你这口无遮拦的连‘死’字都说出来了,实在是不吉利,不如,改天再大婚吧。”

燕寒墨斜睨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燕君非,“吉利不吉利就不劳老十八操心了,你该操心自己以后怎么能做成一个见得光的人吧,那才是你的正事。”

孟非一怔,“王爷,他是十八皇子?”燕寒墨一声老十八,由不得孟非多想。

之前看到燕寒墨打败了燕君非和燕君离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这两个人的身份了,毕竟敢直接跟燕寒墨动手的人,放眼整个燕国也没有几个。

如果是皇十八子,那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普通人,有几个人敢与燕寒墨打斗呢。

甚至于还是那样万人瞩目的场合。

只是这个老十八,为什么这个年纪了,但是从宫里到宫外,他不止是此刻才听说,也是此刻才见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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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就是皇十八子,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皇十八子。”燕寒墨淡淡的扫了一眼燕君非,回应了孟非。

“燕寒墨,你无耻,好歹我也是你的兄弟。”‘见不得光’几个字,让燕君非恼了。

“老十八真能开玩笑,你有见过抢自己兄弟妻子的兄弟吗?那样的人还配得上兄弟的称呼吗?

老十八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臊得慌,你掳阿罗一次已经是罪过了,没想到还敢在大婚前夜又掳走了她第二次,过份了吧?

这一次,要多谢老十九了,还好你老十八不仗义,但是老十九却是个讲道理的人,知道把阿罗归还给本王,本王万分感激,老十九,我燕寒墨这一次承你的人情。”

燕寒墨抱拳冲着燕君离比了比,虽然就觉得燕君离对阮烟罗目的不存,可是,今天若不是燕君离把阮烟罗送回来,只怕他到现在也找不回阮烟罗。

“十八,你让开。”君离轻轻点头,随即就上前去劝退燕君非了。

“老十九,你自己想要一辈子见不得光,那是你的事儿,我可不想一辈子做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人。”燕君非说着,又转向燕寒墨,这一次,他不来硬的来软的了,“七哥,我叫你一声哥,你只要放弃阮烟罗,将来你想要任何女人,除了阮烟罗,我燕君非万死不辞,一定帮你娶到手。”

“呵,我燕寒墨还没有到追女人还需要你燕君非帮助的地步吧,阿罗是我今天要大婚的王妃,除了她,本王谁也不娶,这辈子,生生世世就阿罗这一个王妃一个妻。”

一声‘一个王妃一个妻’,让阮烟罗心中一暖,有他如此说,又是当着别人的面这般说,哪怕是她嫁不成,她也知足。

呸呸呸,她居然会想到自己可能嫁不成。

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想到全燕国此时此刻到处摆着的流水筵,燕寒墨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为她准备了这样盛大的婚礼,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此生唯她不娶,那她此生也唯他不嫁。

“七哥,你刚刚不是说让我自己去操心自己见不得光的事吗?七哥,我现在告诉你,只有你能帮我。”燕君非眼看着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甚至连燕君离也不帮,他继续走攻心求软的路线。

燕寒墨只听燕君非如此说,便已经猜到了大概,看来阮烟罗应该是燕君非和燕君离恢复正常人生的关键了,否则,燕君非不会这么上心的一心要得到阮烟罗。

可那又怎么样?

燕君非和燕君离的事与他无关。

“报歉,老十八已经是成年人了,又有皇后娘娘这样的母后庇护着,根本不必本王帮你什么,况且,本王也没有那个义务。”想让他放手,不可能。

“七哥,你一个人的放下,我和老十九从此就能恢复姓氏了,你放心,只要你把九小姐交给我或者君离,我们此生一定不会亏待她,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呃,老十八真能开玩笑,这又是要抢本王的王妃了?”

“七哥,从我记事起,不论是我还是老十七老十九,还有父皇和母后,全都在找寻与我们三胞胎兄弟相对应的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

可是至今为止,除了九小姐再也找不到其它的女人了。

这么多年,要是再番能找到一个,我老十八也不会这般低三下四的来求七哥了,九小姐是我和老十九唯一的机会。

七哥,求你成全我和老十九。”

“那谁来成全我和阿罗呢?我把阿罗拱手相让了,你和老十九从此就幸福了,这听起来象是换来了你们两个人的幸福。

但是,我和阿罗的幸福呢?老十八是拿我和阿罗失去的放在你们自己的身上。

就是你和老十九的幸福是建立在我和阿罗失去幸福的基础之上的。

老十八觉得这样对我和阿罗来说公平吗?”

人这一生的许多事情,有些可以相让,但是自己的人生大事,绝对不相让。

更何况,阮烟罗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燕寒墨的宝宝。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能放手阮烟罗。

他燕寒墨也不做那般没有血性的事情,那样,是他最鄙视的。

“十八,我们走吧。”燕君离一直静静无声的看着两个人的对峙,到此刻,知道燕寒墨不会同意,他伸手拉了拉燕君非的衣角。

燕君非猛的一挣,“你走开,你不想要恢复为一个正常的人那是你的事儿,你别拦着我,我燕君非今个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七哥,既然你不同意,那不如我们两个再打一架,这一次,谁都不许使诈,就凭真本事,你若能赢了我,我便放弃九小姐。

你若赢不了我,那么,不好意思,你与九小姐今天的大婚必须取消。

九小姐以后就只能嫁给我和君离。”

“呵,那本王要是不同意呢?”燕寒墨冷冷一笑,燕君非这是在激将他呢,他懂,所以,绝对不能上当绝对不能同意。

“七哥连打个架也没自信吗?那实在是配不上九小姐,也不配做九小姐的夫君了。”燕君非冷嘲的笑道。

“你……”燕寒墨略略迟疑了一下,随即道:“老十八,你说话算话,若你输了,绝对放弃阿罗?”

“自然。”

“那,我们打吧。”为免夜长梦多吧,燕寒墨点头同意了。

眼看着他起身就要下车,就要去与燕君非打架,阮烟罗一皱眉头,“两位王爷,你们两个这赌约打的似乎全都与本姑娘有关吧?”

“阿罗,怎么了?”燕寒墨迷糊的道。

“九小姐,什么意思?”燕君非不解的问过来。

“很简单,如果你们两个的赌约都与我阮烟罗有关,那么,是不是更应该征求一下阿罗本人的意见呢?”

是不是燕家的皇子全都这样霸道呢。

根本不在乎女人的选择。

又或者她选择与不选择他们都不听,他们只认他们想要的。

这是有多霸道呢。

燕寒墨就够霸道的了,燕君非也不差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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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这一句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的方向。

燕寒墨和燕君非才要开口,就见燕君离突然间一挥掌,“刷”的一下,阮烟罗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一闪,随即,燕君非便歪歪斜斜的软软的倒向了君离。

君离只出奇不意的一掌,直接劈晕他了。

“七哥,君离在此祝福你与阿罗喜结良缘,百年好合,君离先告辞了,就不亲自参与七哥与阿罗的婚礼了,再会。”君离微微俯首的说完,便直接将燕君非扛到了肩膀上,朝着燕城的方向掠去。

那背影哪怕是身上负了一个人,也飘然若仙的感觉。

“君离,你等一下。”眼看着燕君离真的要走了,回想两个人初初遇见的那一幕,阮烟罗心底一乱,急冲冲喊到。

燕寒墨大掌轻轻握住阮烟罗的,再随即捏了一下,阮烟罗没感觉到似的,用力的一挣,就要去追燕君离。

“阿罗,大婚的日子,你还嫌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够多吗?你若想与他叙旧,等过了今天今晚,就算你明天想见他,我都随你。”

阮烟罗的身子一滞,到底被燕寒墨这一句叫住了,乖乖的坐回到马车里,今天这个日子有多重大,只要回想那热闹非凡的流水筵她就懂得的。

这样的日子,也容不得她再任性了。

能与燕寒墨走到此刻,再等到回去他的新宅拜天地成为夫妻,为这样的一天,她真的再也禁不起自己与他之间再出任何问题了。

君离走了。

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男人了,阮烟罗才黯然的收回了视线。

大喜的日子,被这样折腾了一晚一早上再加半个上午,她此时就觉得这不象是她的大婚的日子似的,就象是在演一场大片似的。

象是真实的,又象是一场戏。

或者,君离刚刚的出场,只是想要看到此时的她好不好,只是要确定她的心吧。

她选择了燕寒墨,他便为她扫清障碍的带走了燕君非。

燕君非可能直到被君离劈晕的那一刻都没想到君离会对他动手吧。

孪生的兄弟,走到了刚刚的那个地步,算来算去,全都是为了她才反目成仇的。

可如果可能,她也想要还君离一个见得光的身份。

可倘若以她宝宝的幸福来做赌注,她便毫不迟疑的选了宝宝。

其它所有的人,全都靠后。

哪怕是君离,也一样。

宝宝,她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

“小姐,我头有些痛,想要吹吹风,我去车把式上坐着吧。”李妈是个最会看眼色的,车厢里这样窄,原本她与阮烟罗挤在一处也没什么,她是阮烟罗的奶妈呀,但是突然间多了一个燕寒墨,就显得越发的窄小。

窄小的让她再也不好意思呆下去了。

她再留下去,怎么就觉得自己好多余的感觉呢。

燕寒墨与自家的小姐,越看越般配。

她不用随着小姐私下离开了,真好。

还是希望小姐幸福吧,小姐幸福了,她的后半辈子也便有了依靠。

阮烟罗这才发现这车厢里的窄小,算来,她和燕寒墨实在是不适合坐在车把式上,不然,只怕很快又成了别人谈论他们两个大婚的谈资了。

这大婚的日子,居然乘坐这样破旧的马车去新婚的大宅,任谁看着都有些古怪。

而燕寒墨之所以选择这辆马车,是觉得这辆马车的隐蔽性比较好,谁也不会想到今天燕国的两个大婚的主角,会乘坐这样一辆破旧的马车赶往新宅吧。

就为了这个隐蔽性,燕寒墨便没有带着阮烟罗离开马车。

马车的车身是一种遮蔽,更能让他和阮烟罗安全的回到新宅。

燕寒墨没有发表意见,因为李妈是阮烟罗的奶妈,她来做决定更合适。

“李妈,辛苦你了。”阮烟罗也觉得李妈的提议好,倒不是想李妈为燕寒墨腾地方腾空间,而是不想李妈因为燕寒墨的存在而不自在。

“小姐大喜的日子,奴婢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李妈弯身出去坐到了车把式上,这才自在了许多。

燕寒墨抚上额头,虽然很欣慰能找回阮烟罗。

可是得到的太过容易,让他不由得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正常。

偏有,想不出为什么。

却,不得不警惕。

回想昨天,他还警告阮烟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都有他在,可惜,即使他派去了迷香和迷月,也没有护她安全。

“燕寒墨,怎么了?”看到他沉默不语,象是在思考什么,阮烟罗悄声问过去。

燕寒墨握着她手的大掌微微一收,这才抬头对望着她的眼睛,“阿罗,我还是觉得燕君……”

阮烟罗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便捂住了燕寒墨的唇,“不会的,我相信他。”她不要他说君离,君离一定不会害她的,否则,又何必从燕君非的手中救下她。

她晶亮的眸子望着燕寒墨,那一瞬,让燕寒墨甚至于无从去反驳。

好吧,至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其它的选择了。

哪怕是前路还有困难和险阻,也会带着阮烟罗一起淌一起扛。

孟非把马车驾到了最快,车轱辘飞快的旋转着,起初阮烟罗根本坐不稳,可当被燕寒墨拥在怀里的时候,她甚至感觉不到颠簸了。

燕寒墨居然用内力平衡了那种颠簸,就是不想怀了宝宝的她被颠出问题吧。

心中微暖,她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有他护着她,就觉得无比的安全。

“燕寒墨,给宝宝起个名字吧。”无聊的坐在车里,阮烟罗就期待起了宝宝的名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燕寒墨起一个。

“好,我随意起两个,至于以后你想不想用,都随你。”

“好的呀,快起。”阮烟罗越看燕寒墨越期待了,很想知道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男人起出来的名字是文谄谄的还是霸气非凡的呢。

“按照我们燕家的族谱,到我们孩儿这一代是两个字的,所以,中间就没有任何字束缚了,如果是女孩就叫燕锦,如果是男孩就叫燕瑟,如何?”

阮烟罗眨眨眼,轻笑道:“好听。”

锦瑟,只一听,就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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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如葱般的指在燕寒墨的掌心中微微轻动,一下一下,写下了两个名字。

燕锦。

燕瑟。

男孩女孩叫这两个名字均可呢。

所以,不管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都妥妥的就用这两个名字了,她此时认定了,就再不想去浪费脑细胞去另想其它的名字了。

“喜欢吗?”燕寒墨感受完了掌心里的字,就是他才说的名字,看着阮烟罗欢喜的样子,很满足。

“嗯嗯,喜欢,以后咱们的宝宝就用这两个名字了。”就算让她再起,她也绝对没燕寒墨起的好听。

“行,两个你随便选一个。”燕寒墨低低笑,将她的小手落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抚过,皙白如玉,小巧的就象是一件艺术品。

阮烟罗心底一跳,这男人还不知道她肚子里的是两个小东西呢,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就不说,就等肚子大的再也藏不住的时候再说,到时候,才是一个特大的惊喜呢。

以前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她要继续瞒下去。

“好。”

马车越来越快,马车外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大,阮烟罗轻轻撩起了车帘子看出去,已经到了流水筵的边缘,好多的人呢。

还在继续的吃着流水筵,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

有些百姓人家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样气派的筵席呀,还全免费,无不对燕寒墨对百姓的盛情招待直打满分。

阮烟罗却是点了一下燕寒墨的额头,不客气的道:“燕寒墨,你这样的流水席不知道花了多少的银子呢,你就不怕百姓说你是贪官?不然你一年的俸银也没多少吧?”

燕寒墨低低笑,“阿罗猜对了后一条,本王每一年的俸银的确不多,不过前一条呢,就是诬陷了,本王绝对不是贪官。”

“呃,你俸银没多少,却攒了这么多的家底,燕寒墨,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不义之财?”阮烟罗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条了。

“哈哈,阿罗猜对了,我燕寒墨手里的金银财宝的确都是不义之财。”

“哪里来的?”阮烟罗正色,她能想到他手里的东西来路有可能不正,燕勋又岂会不知?

“阿罗不用怕,不过是打仗的时候从敌国的手中抢来的,这个,必须抢,否则留给敌国,他们就有招兵买马的资本了,所以只要遇到,本王就一字诀,抢。”

阮烟罗点点头也笑了,不得不说,这男人说服她了,就这一句,她就无比的赞同他这样的做法了,“不过,怎么不想着留着以后做军饷呢?”一下子全都花在宴请老百姓的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燕寒墨拍了拍阮烟罗的手背,“傻,我要是留着这些银子,就会有人坐不住不安心的以为我辞去的大将军之位,根本是不诚心的了。

既然辞了,就要做全套。

宫里早就有人举报了我得的这些银两,这一次一下子花光了他们知道的数量,以后也免得麻烦,省得他们总怀疑我是另有所图。”

阮烟罗眼睛一亮,“所以,你手上其实不止有这么多银子?还有更多?”否则,他也不必用一个‘花光了他们知道的数量’吧,他们知道的花光了,那显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数量。

这男人是有多壕多有钱呢。

她嫁了一个财主呀。

看起来好象比燕勋还有钱的样子。

“嘘……”燕寒墨将阮烟罗紧紧搂在怀中,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曹连英。

这个时候,曹连英绝对应该见过燕勋赶回来了。

那么,也不知道曹连英给他的结果是如何的。

那么重要的交换,燕勋没理由不答应他娶阮烟罗吧。

还有母妃,她现在到底如何呢?

一想到母妃,燕寒墨心底里的那抹不安便越来越严重,从他找回阮烟罗到现在,从来也没有在心底散去过。

相反的,因着燕君离带走了燕君非,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总觉得燕君离和燕君非走了,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今天最大的对手不是燕君离和燕君非,也不是阮正江和燕寒竹的太子一党,而是燕勋。

阮烟罗小嘴微开,小小声的以只有燕寒墨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说嘛,否则,你就不是真心娶我,既娶了我,以后你的东西就是我的吧,所以我必须要知道吧。”

燕寒墨俯首,绯薄的唇便落在了阮烟罗的耳际,一字一字,低低出口。

阮烟罗认真的听着,越听眼睛越亮呀。

这男人果不其然是个土豪,还是一个肥的冒泡的大土豪,原来他们大婚这些花销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果然这些年的仗一点也不白打。

既积累了大将军的声威,也积累了数不清的财富,虽然说起来算是不义之财,可是取之有道呀。

敌国的东西,怎么抢怎么对,不抢才是错。

“钥匙给我。”

“放心,今晚的洞房花烛夜,爷就交给阿罗了,以后,凡是本王的家产,都由你统一掌管。”

阮烟罗眨眨眼,小嘴已经合不上了,“你不诳我?”被他诳了太多次了,以至于她下意识到就觉得这男人这话里的水份太多。

而她不得不防呀。

此时就觉是自己之前的那些混社会的想法虽然可以保证养得活自己和宝宝们,可是多辛苦呢。

而且,也不知道成不成。

“本王从来也没有诳过阿罗。”

“……”阮烟罗翻了个白眼,若不是今天的日子太特别,她很想赏燕寒墨一拳,让他挂挂彩,他才能认真说话。

他要是没诳过她,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诳过他的人了。

简直了。

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她是第一次见到把说谎说成这样自然的人。

她服了。

“怎么,阿罗这是不相信吗?”燕寒墨已经从阮烟罗的表情里读到了一切,不由得含笑问到。

“我要是相信,那就是傻子,我自己亲自经历了什么,自己自然知道啦。”阮烟罗瞪着燕寒墨,她此时就很想咬他一口,以报从前被他诳过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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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过热闹的人群,越来越近新宅,行驶也越来越缓慢。

“孟非,绕到后院。”

“是。”孟非低应,马车很快就往后院赶去。

那边,由自己从前的手下守着,从哪里下马车,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去新宅,谁也不会拦他,也不敢拦他。

原本他是想要悄无声息的带着阮烟罗潜入的,可是后来又觉得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他大大方方的娶媳妇,凭什么偷偷摸摸的呢。

马车停在了后院的角门前。

孟非一挥手,院子外守候的兵士便拉起了人墙。

孟非再一挥手,所有的人都背过了身去。

燕寒墨轻盈的跳下了马车,大掌递向了阮烟罗。

轻轻一拉一抱,便将阮烟罗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哪怕是怀了身孕,她依然很轻,以前没嫁过来的时候,他的伙食归她管,可从今天开始她嫁过来,她的伙食归他管,一定要求她好好吃好好喝,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样对胎儿好,对她自己本身也好。

孟非亲自上前打开了小角门,燕寒墨抱着阮烟罗继续往里走,她挣扎着想要下去的,可他不肯。

迎亲的时候要抱女人上花轿的。

那时候她被阮烟冰掉了抱,他没抱到,所以这时候就要补上。

后门进了喜房,燕寒墨将迎亲后拿过来的礼服派人取了过来,“阿罗,重新选一套。”阮烟冰穿过的,他是不会让阮烟罗穿的。

他见过不要脸的,却从来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他不娶阮烟冰,阮烟冰居然胆肥的顶替阮烟罗就要嫁过来。

这是有多不要脸呢。

那样的女人,比妓女都不如。

就算是陪嫁给他金山银山他燕寒墨也不屑娶。

那十八套礼服,阮烟罗昨天就见过了。

其实昨天她就有一件最喜欢的,可惜李妈和小紫还有红袖都让她选今天阮烟冰穿的那一套。

现在好了,她就选自己最中意的穿在身上,站在镜子前时,燕寒墨走到了她的身边,微笑的看着镜子里一脸喜气的她,“阿罗真美。”

阮烟罗低垂下眼睑,这男人从来没这样含情脉脉似的夸过她美,她有些不习惯呢。

“李妈,去把阮烟冰叫过来,对了,不许她进喜房,就站在长廊里就好。”那个女人,休想脏了他的地方。

“是。”李妈喜兴的转身就去叫阮烟冰了,小姐就要嫁了,真好。

大方的走出去,走到轿子前,一眼就看到守在轿前的红袖和小紫,红个丫头才要跟她说话,她就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然后走到了轿子前,撩开了轿帘子,“小姐,王爷请你去喜房前有话要说。”

“哎呀,王爷回来了吗?这吉时都过了,赶紧的把王爷请了来赶紧拜堂成亲。”一旁的喜娘听说燕寒墨回来了,便扭着腰肢要去请燕寒墨。

李妈伸手一拦,“吉时不吉时,王爷自有安排,轮不着你在这里指手划脚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阮烟冰请出去,然后由阮烟罗这个真正的新娘子来与燕寒墨行大婚的礼仪,所以,李妈是绝对不能由着喜娘给捣乱的。

“好。”阮烟冰也没想其它,对于燕寒墨早就知道她是阮烟冰还不清楚,喜滋滋的还以为燕寒墨回来就要与她拜堂了呢。

只要拜了堂进了洞房,等她成了他燕寒墨的女人,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以后后悔了,也要认这个帐。

顶着红盖头,阮烟冰的手乖巧的交在李妈的手上,由李妈引着往后面的喜房的长廊走去。

心底里期待的紧。

燕寒墨,终于就要成为她阮烟冰的夫君了。

等阮烟罗找过来,能滚多远就多远。

她才不屑阮烟罗那个女人呢。

父亲都是喜欢她而不喜欢阮烟罗的。

那么,燕寒墨也一定是喜欢她而不喜欢阮烟罗的。

男人的观点嘛,绝对差不了多少的。

到时候,阮烟罗该干嘛就干嘛去,她直接把阮烟罗撵出这个家,她才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娘亲已经请人亲自教过她怎么侍候男人了,到时候,她一定把燕寒墨侍候的爽爽的,让燕寒墨再也离不开她,这样,她就能象娘亲一样抓住夫君的心不变心,一辈子都做她想要的墨王妃了。

男人嘛,喜欢的就是那种媚媚的,会让男人动心的女人。

这一点,她保证她能做得到。

只会做得更好。

为她心爱的男人做什么,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阮烟冰想到这里,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幸好有红盖头挡着,否则,她忍不住呀。

就是想笑。

她心心念念的墨王爷,就要是她阮烟冰的了。

“小姐,这一路过来挺辛苦的吧。”李妈引着阮烟冰走到了后面,这里只有几个墨王府的丫头婆子守着,外面的人轻易进不来,而墨王府的人最守规矩了,谁也不多话。

所以,到这里,李妈直接就松开了阮烟冰的手,再也不想假装不知道这女人是阮烟冰了。

她才不想扶着阮烟冰呢。

阮烟冰凭什么呢?

“还行,我坐在轿子里不辛苦,唉呀,你快扶着我,我看不见路。”

“我只扶我家小姐。”李妈提高了音量,确保里面的燕寒墨和阮烟罗听见,这样他们就出来了。

“那快扶着我。”

“你是我家九小姐吗?”李妈冷冷的问,是时候揭露阮烟冰这个无耻的女人了,恨嫁到这个地步了,宁可偷梁换柱也要嫁给燕寒墨。

可她瞧着燕寒墨绝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墨王爷英明着呢。

阮烟冰心里‘咯噔’一跳,刚刚的欣喜一下子散去,她这是被人发现了吗?

不由自主的,她心虚了。

“你……你说什么?我就是九小姐。”阮烟冰强自镇定说着话时,声音都有些微颤了。

阮烟罗徐徐走出了喜房,手里拎着红盖头。

她不在意这些虚礼的,在现代,已经没有红盖头这一说了。

早就过时了。

“那我是谁?”淡清清的问过去,她一步就冲到了阮烟冰的面前,伸手一扯,阮烟冰再也无所遁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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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烟……”阮烟冰浑身轻颤了起来,明明顶着一张与阮烟罗一样的脸,可此时已经相当的不淡定了。

父亲和娘亲不是说好了吗?

阮烟罗被带走了。

被带走后至少要等到她今晚与燕寒墨过了洞房花烛夜,阮烟罗才能出现在燕寒墨与她的面前的吗?

怎么她现在与燕寒墨还没有行大婚的仪式,阮烟罗就回来了呢?

在真的阮烟罗面前,阮烟冰一下子就是气势大减了。

“说呀,我是谁?你这个假的九小姐不会不认识我这个真正的九小姐吧,一起在阮府里住了那样久,我第一天进阮府,你就要给我个下巴威欺负我来着。

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姐姐陷害我,最后反倒是陷害成了你,居然让你被禁足了呢,真是不好意思呀。”

“你……你……”阮烟冰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

“听听,你刚刚那声音都不对呢,要装成我,至少声音也学得象一点吧,学得太差劲了。”阮烟罗低笑的扫描着阮烟冰,阮烟冰算什么玩意呢,她才一出现,阮烟冰就吓坏了的样子。

“我……我才是真的九小姐阮烟罗,我是新娘子,我刚刚是从喜轿上下来的,你们都看到了吧,你们要给我做证。”阮烟冰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反正,她一定要嫁给燕寒墨,所以,此时求救的看着周遭的人,要她们一定要站在她这一边。

“李妈,她是真的九小姐吗?”阮烟罗低低笑,柔声的问过去。

“不是,你才是真正的阿罗呢。”李妈骄傲的站在阮烟罗的身边,她家小姐才没阮烟冰这样不成事呢,居然吓得腿都抖了。

“一个冒牌货也敢这样嚣张,拿了脸盆一洗你的脸,立码就现原形了,李妈你说是不是?”阮烟罗继续笑,还是旁若无人的扫视着阮烟冰,有些人,给点颜色就能开个染房了,所以,必须让她知道知道这‘人’字怎么写,以后才能勉强配做人。

“对,我去端水。”

阮烟罗一拉李妈,“你是我奶娘,我出嫁你自然是要守在我身边的,许倾城,就麻烦倾城姐姐替我去端盆水,让这个假扮成我的女人现原形吧。”

阮烟罗早就瞧见了站在廊下不声不响的许倾城,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粉色的长裙,衬着她婀娜多姿,美丽而不可方物不说,那颜色又不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不得不说是恰到好处。

许倾城是一个很会打扮的女人。

“是。”许倾城是领教过了燕寒墨对阮烟罗的宠,如今燕寒墨就要把阮烟罗娶进门了,以后这个家的后院子里就是阮烟罗当家,阮烟罗说了算了。

哪怕她再不甘,也把要把所有的刺都收起来,也要听命于阮烟罗。

至于其它的,来日方长,从长计议。

许倾城就近的进了一个房间,一转身就端了一盆水出来,然后就放在了阮烟冰的面前。

“你……你们反了天了,我要见王爷,王爷会为我做主的,他要娶的人是我,是我,就是我。”阮烟冰耍起无赖来了,看着面前的脸盆里的水,她心慌慌。

这只要一洗,她的慌言立刻被拆穿,立竿见影呀。

“是吗?你确定王爷要娶的人是你?”阮烟罗淡淡笑,她真是没想到阮烟冰的三观差到这个份上。

在别人家的地盘,还这样的自以为是。

这是活该找死呢。

燕寒墨是什么人,能是她阮烟冰想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的?

“我确定,王爷要娶的就是我,你,你给我消失,立刻马上消失。”阮烟冰咬了咬唇,虽然吓得全身都直发颤,还是咬着牙关逞能道。

“来人,把她的脸给我摁进水盆里,反正本小姐大婚的吉时已经被她搅了,就先折腾折腾她把喜气找回来,嗯,把她摁到水盆里。”

“是,王妃。”两个婆子冲过来,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九小姐,自然就没错了,她们眼睛不瞎,分得清王爷要娶的是谁。

王爷要是想娶这个冒牌的,也不会把冒牌的搁下这样久的去找回真正的九小姐了。

孰轻孰重,一眼就看得出。

王爷认哪个,她们就认哪个。

阮烟冰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张化着浓浓喜妆的脸就被摁进了水盆里。

两个婆子一个固定着阮烟冰的身子不许她挣扎,一个直接洗着她的脸,一会的功夫,水里就是五颜六色了。

“来呀,镜子拿过来,让她认认她自己个是谁,说谎都打不草稿的,真给姓阮的丢脸,我阮烟罗可没有这样的一府里出来的姐妹。”阮烟罗不屑的挥挥手,人也退后了一步,嫌弃的眯着眼睛看着一脸狼狈的阮烟冰。

镜子已经拿过来了。

超大的铜镜就摆在阮烟冰的面前,她低头,死也不看。

“把她的脸扳正,不看也要给我看,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去面对,否则,你连人都不配。”不要脸到这样的地步,她阮烟罗还真是第一次见识了。

要嫁男人要自己去争取,光明正大的去争取,这样化成了她的样子来替嫁,缺德缺到家了。

还好燕寒墨眼睛不瞎,早就认出来是阮烟冰了。

“阮烟罗,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呢?你没发现这墨王府的人只认我不认你吗?还说什么王爷要娶的人是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点脸行不行?”阮烟罗好笑的睨着阮烟冰,真是搞不懂这女人的智商,简直毁三观。

“不是,王爷要娶的是我,就是我。”

“啪”,阮烟罗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在阮烟冰的脸上,“你说王爷要娶的是你就是你吗?那是不可能的,来吧,看着你自己的脸,说说你自己是谁?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连自己都不认,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一个婆子扳正了阮烟冰的脸,让她只能看镜子里的自己。

“说,你是谁?”

“我……我就不说。”

“掌嘴。”她打着有点累,干脆让下人去打好了,阮烟冰这样的人不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那以后才后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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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许打我,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将来一定不饶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阮烟冰吓坏了,发着颤音说到。

“呃,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你们娘几个都是虎狼一样不要脸的人,都是只唯自己的利溢为先的,就算我饶过你,你们娘几个也还是会千方百计的要对付我。

所以,饶与不饶都是一样的结果,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要饶过你呢?”

阮烟冰越听越慌,“阮烟罗,你要是敢打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叫我什么?”阮烟罗低低笑,就等着阮烟冰不打自招的叫过来呢,好象刚刚阮烟冰也叫她阮烟罗了,只是她刚刚忘记反问阮烟冰了,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阮烟冰。

阮烟冰身子一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喊走嘴了,“我……我什么也没叫,我没叫。”

“本姑娘亲耳听见你叫我阮烟罗,那就意味着你承认我是阮烟罗了,那你又是谁呢?”

“我……我……我就是阮烟罗。”阮烟冰负隅顽抗,死不承认,她长得也挺美的,美貌不输阮烟罗多少,还有,她会侍候男人,她一定能象娘亲那样迷住男人的心的。

阮烟罗她娘亲就迷不了男人,那阮烟罗也一样不会迷男人。

她要相信自己的魅力,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来人,掌嘴。”

阮烟罗不客气了,这个女人就欠打,到了这个份上,还敢如此的嚣张,真当她阮烟罗是软柿子随便人捏了?

她还真没见过这样不自量力了的。

一个嬷嬷甩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一声接一声的就响了起来。

阮烟冰的脸上先是一个巴掌印,再是两个巴掌印,然后就是一个又一个重叠在一起的巴掌印了。

只打了七八下,她就受不了了,挣又挣不开摁着她的嬷嬷,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这样的打呢。

最多是被阮烟罗从前欺负过几次,然后禁足,再就是被阮正江骂过。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现在就说。”脸上是火辣辣的痛,她真的受不了了。

打哪也不能打脸呀,打了脸后让她怎么见燕寒墨?

哪个男人能喜欢一脸红肿的女人呢。

阮烟罗一挥手,嬷嬷便住了手,恭敬的站在一边,这个女人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冒充王妃嫁给王爷,依府中人对王爷的了解,这女人只怕以后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别说是王妃会不会饶过这女人了,王爷那里就绝对不会饶过了。

“说。”阮烟罗冷冷一喝,要不是阮烟冰,她此时早就与燕寒墨举行完仪式了。

“我……我是阮……阮烟……阮烟冰。”

“那你就是冒充我来嫁给王爷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不配嫁给王爷,我是为了王爷的幸福才要嫁给他的。”

“本王的幸福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说三道四了?阮烟冰,你算什么东西?”内室里的燕寒墨终于走了出来。

他就是等着阮烟罗教训好了,这才出来,是时候大婚了,否则,只怕夜长梦多。

“王爷。”阮烟冰一听到燕寒墨低沉若大提琴般的声音,顿时眼睛亮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娘亲都说她好看呢,燕寒墨一定会喜欢他的,以前只是见过的次数太少了,他还没有体会到她的好她的美,到现在为止已经见过几次了,这再相见,他一定会多看她几眼的。

“滚。”燕寒墨的确是看了阮烟冰一眼的,不过看完之后,手掌一挥,阮烟冰就被燕寒墨一掌挥飞了起来,“嘭”的一声就撞到了长廊上的一根柱子上,“啊……”她惊惧的大叫,整个人都吓傻了。

根本控制不住身体,任由身体沿着廊柱倏然滑落到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顿时如同散了架般的全身都是痛,好痛,痛得她不要活了。

燕寒墨手掌轻落,便牵住了阮烟罗的手,“走,我们大婚去。”刚刚那一掌,他连碰都不屑碰到阮烟冰,那样的女人,哪怕还是处子,他都觉得脏。

“王爷,这个女人怎么处理?”许倾城垂首恭敬的询问了过来,留着阮烟冰在这后宅里,又近喜房,有些不妥吧。

“送柴房里关着,不许给任何的吃喝。”

“是。”

“好,我们走。”阮烟罗等燕寒墨处理好了阮烟冰,便把红盖头蒙在了头顶,小手挣开了燕寒墨的,“你在这里等一下,等我上了花轿,你再出现,免得别人起疑。”

“不,本王亲自送你上花轿。”燕寒墨却是等不及了,干脆直接抱起了蒙着红盖头的阮烟罗,飞掠的冲出后宅,很快就到了正院里。

所有的人都在。

个个都是翘首看着他的方向。

看到他时,脸上全都洋溢着喜气,“王爷回来了,王爷要大婚了。”

喜娘也迎了上来,“王爷,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燕寒墨轻轻将阮烟罗放进了喜轿里,这才道:“开始。”

于是,才进了喜轿的阮烟罗就被迎了出来。

踩火盆,过门槛,婚仪的仪式一项一项的进行着。

她稳稳扶着红袖和小紫的手,幸福也稳稳的袭来。

终于嫁了。

在此之前想也不敢想的嫁人,如今终于实现了。

进了大堂,到处都是黑压压的鞋子,她看不见别人,可别人却看得见她。

这就是做新娘子的。

不止是看不见别人,还要任由着喜娘折腾着。

这里没有互换戒指,也没有新郎亲吻新娘的仪式,但是更庄重更有一种从此有了家的感觉。

她随着喜娘的一拜天地而叩头,再是二拜高堂的再叩头。

“夫妻对拜。”当喜娘这一句出口的时候,阮烟罗下意识的居然眸子红了。

只要两个人对拜了,她就将被送入洞房,那么礼也就成了,两个人这辈子就都是夫妻了,在这个时代,离婚是不被允许的,只有休妻一说。

燕寒墨要是敢休她,她跟他没完,她会让他后悔的。

正美滋滋的想着这些,就听大堂外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齐妃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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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没听见般的扳着阮烟罗的肩头,就想继续行夫妻对拜之礼。

可阮烟罗还没有转过身来,一形容枯槁瘦弱的女子就冲了过来,“墨儿,是你吗?”

陌生的声音,却满含着渴望与期待,这一声墨儿,他听过了无数次。

那是太妃唤他的称谓,是燕勋唤他的称谓,还有皇后娘娘也假装疼爱的唤过,却哪一个人的柔唤都不如这初初听到的这一声。

很轻很轻。

可是却是字字如千斤般的重。

他想念了母妃多少年,母妃就也想念了他多少年吧。

“母妃。”燕寒墨转身,正对上齐妃满含热泪的眸子。

那种表情不象是谁人都可以伪装的。

更何况若是伪装的,等见到了太妃娘娘,一眼就可以拆穿,太妃娘娘认得母妃呀。

齐妃颤抖的抬起双手,燕寒墨微微俯首,由着她捧住了他的脸,面前的女人眼泪越流越多,一张容颜哪怕是化了妆依然苍老憔悴,可是哪怕再苍老再憔悴,也掩不去她眉宇间的清灵俊秀,只一眼,就可以确定母妃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墨儿,你一向可好?”捧着他的脸,就在这人前,在这大红的喜庆的氛围中,齐妃的眼里却只剩下了一个燕寒墨,除此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

她的儿子,她终于见到了。

这么多年,总以为至死也不能相见,现在终于可以了。

却,是以打断了儿子的婚礼为代价的。

“母妃,墨儿一切安好。”燕寒墨一个大男人,第一次的心酸了。

母妃这些年一定过得不好,否则,也不会这样的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人吹走似的。

而他这么些年,却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她的下落。

是燕勋,除了燕勋没有人有本事把母妃藏的这样深。

燕寒竹也没有这个本事,况且,母妃失踪的时候,燕寒竹还太小。

如果不是燕勋,那就是皇后。

除此外,他再想不出其它人能把母妃藏了这样久。

“墨儿,母妃终于能见着你了。”齐妃的声音里饱含着激动和颤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她在笑中流着泪,在泪中漾着笑。

“阿齐,你们娘两个去屋子里叙话,这里,也该散了。”身后,燕勋悄然走来,温柔的在齐妃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动作,仿佛他有多宠爱齐妃似的。

燕寒墨眸色一下子冷了,“是不是你?”

“墨儿,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你不想见你母妃?若是不想,那寡人立刻带着你母妃离开你这里,就当从此没有你这个儿子。”燕勋的声音更冷,皇权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还跪在地上的阮烟罗亲眼目睹了眼前的变故,明明她和燕寒墨就要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燕勋和燕寒墨的母妃便来了。

这样的‘及时’让她此时心底里五味杂陈,燕寒墨的母妃这是也站在燕勋的那一边要阻止她与燕寒墨的大婚吗?

但看着齐妃的形容憔悴,她一时间也分不清楚状况了。

燕寒墨更是诧异的。

原本以为拿法恩寺地下室里的那些图像与燕勋交换他和阮烟罗的大婚,没想到燕勋居然直接带母妃来了。

根本不提法恩寺的那些图像了。

可是燕勋对法恩寺地下室里的图像分明是很在意的。

那些图像若不重要,也就不会这么些年只许处于万人之上的至尊皇上才能进去了。

只是到了燕勋这一代,多了一个圣虚可以进去而已。

“父皇,请问,你为什么阻止儿子娶阿罗?之前不过是因为担心她祸乱宫闱吗?

但是现在,儿子已经辞去了朝中所有的官位还有大将军的职位,儿子从此只是一介平民百姓一介布衣,从此不问朝政,试问阿罗又何来乱宫闱的可能呢?

既然没有可能,那儿子为什么不能娶阿罗?”他连儿臣都不自称了,就是一心的撇下自己王爷的身份。

“墨儿,你怎么这样与你父皇说话呢,你是燕国人人景仰的大将军,更是让那些边域的倭寇闻风丧胆的墨王爷,身为皇子,难道不应该留在朝中为你父皇分忧吗?”齐妃说话了。

她的眼里只有燕寒墨,根本没有阮烟罗。

从她出现在这大堂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阮烟罗。

可是,这大堂之上,只要随意扫过,立码就知道她才是今天的正主今天的新娘子。

一身的红便是一切呀。

可齐妃根本不想理会她,那就是不想认她了。

呵呵呵,齐妃当她是要嫁燕寒墨的母妃吗?

她才不是。

她要嫁的是燕寒墨,又不是她齐妃娘娘,她根本不在意除了燕寒墨以外的其它人的看法。

她只认燕寒墨的决定。

“王爷,你是听你母妃的,还是继续举行婚礼。”阮烟罗起身,悄然的走到了燕寒墨的身边。

她要相信他,相信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绝对不是为了演这一场戏,而是真心的要娶她的。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乱。

“你就是阮九小姐?”齐妃娘娘到了这一刻,终于看一眼阮烟罗了。

那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的时候,阮烟罗不由得心一悸,不知怎么的,她就觉得这一眼就象是她的娘亲在看她一样,眼神里充满了疼爱。

“母妃,我是阮烟罗。”燕寒墨叫母妃,那她也就叫母妃,这是认定了她已经与燕寒墨礼成了。

反正,她必须要这样认定。

哪怕是所有人都看到她和燕寒墨还差了一个步骤,她也要这样认定。

绝对不能输了阵仗。

“好孩子,好孩子,长得真好看,难怪墨儿会对你一片痴心,可……”

“阿齐,进屋子里叙话吧。”燕勋打住了齐妃娘娘的话头,再一次的催着这娘三个进屋子里去。

这根本是不想阮烟罗与燕寒墨行完那最后一个仪式了。

燕勋的意思,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父皇,母妃,就等我和阿罗夫妻对拜手我们再叙旧,母妃,不差这一点点的时间了。”燕寒墨不理会燕勋冰冷的眼神,直接哄劝着齐妃。

到了这一刻,他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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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妃点了点头,唇开,才要开口,就听燕勋沉声道:“阿齐,阮烟罗与墨儿八字不合,会亏损墨儿的阳气,我原本是想给他们三年相处的时间,若经过三年墨儿无事,那便给他们两个成婚。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好……”

“父皇是不是觉得阿罗的八字与旁的皇子太合了,所以,只想把阿罗嫁给其它的皇子,就是不想阿罗嫁给儿子呢?”燕寒墨冷冷的与燕勋对视着。

他如今无官一身轻。

可哪怕此刻只是一介平民的身份,与燕勋对视时,也不减半点威严,相反的,那天生自带的强大气场与威严反倒是比燕勋还多了几分。

只是,燕勋更年长更有威仪,而他稍显年轻些罢了。

二十兵天下。

他十五岁开始带兵,只用了五年就打出了一个大将军,那是很多人都忘尘莫及的事情。

“墨儿,你这是什么话,在父皇的眼里,所有的皇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如果说偏心,我倒是有些偏心你吧。

说吧,为什么辞了大将军之位?你的兵符,朕只是暂时替你保管,等你空了回宫去取了,你想辞去大将军,你问问你母妃,她若同意,朕便同意。”

“墨儿,你怎么这么糊涂,男儿志在四方,你自己辞了官是想年纪轻轻就归隐田园吗?母妃不许,母妃要的是你出人头地,做我大燕国的守护神。

而不是娶了王妃就把所有的一切都丢下了。

我想烟罗也不希望你是这样没有志向的男子吧。

那她岂不是嫁了一个废物?

阿罗,你说是不是?”

阮烟罗怔在那里,此时说是不好说不是也不好。

不得不说,齐妃的话太有力度了。

却也,分明就是站在燕勋那一边的。

她眯了眯眸,心底沉了又沉,燕寒墨有多想找到这个母妃,她早就有所耳闻,此刻见到了,一定是不想与他母妃分开。

母子天性。

燕寒墨与齐妃才是真感情。

她也不说话,就看燕寒墨怎么表达。

若他支持齐妃,那她就直接走人就是了。

天地之大,总有她容身之处。

不嫁也罢。

燕寒墨立码就发现了齐妃这是在相逼阮烟罗,“母妃,要娶阿罗是墨儿的主意,与她无关,也是墨儿强行要娶她的。

墨儿年方十八,已经到了娶妃生子的时候了。

旁的皇子到了这个年纪哪怕是还没有娶正妃,也有侧妃或者侍妾了,可是墨儿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娶个妻子这很正常,哪里就有那些个什么弯弯绕绕的呢。

所以,这婚一定要结。”

说什么八字不合。

他不明说出来那四个字让燕勋难堪罢了。

却也不认同。

而且,就算是八字不合他也认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他自己的事,与别人没有关系。

齐妃皱了皱眉头,“这……”

一边是燕勋一边是燕寒墨,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取舍了。

燕寒墨眼看着母妃迟疑了,就知道她是对他和阮烟罗的大婚是上了心的。

只是碍于燕勋才不得不反对。

转身,燕寒墨直接拉过了阮烟罗的手,也不管燕勋的眼神有多冷,直接相对跪倒在地,“喜娘,继续。”

“夫妻……”喜娘才喊了两个字,就接收到燕勋寒彻入骨的眼神,顿时顿住了。

“夫妻对拜,阿罗,我们继续。”燕寒墨自己接过了话头,喊着时,手上稍一用力,示意着阮烟罗与他对拜过,然后,也不等喜娘了,直接又道:“送入洞房。”

‘夫妻对拜’和‘送入洞房’这两嗓都是以高嗓门喊出来的,至于其它的,就是小小声了,“阿罗,你去喜房等我,这里,我来处理。”

他是男人,不管面对什么都要有男人的担当,绝对不能让阮烟罗才一嫁过来,就受母妃的要挟和燕勋的挑三捡四。

那般,他又何以为男人。

他不配。

“你……你……”燕勋身为一国之主,居然没有阻碍成功。

却也不能不顾场合的直接上前拦住。

没想到燕寒墨居然自己强行的把所有的仪式都举行完了。

“简伯,这里你来安排,吃喜酒的领去吃喜酒,看戏的带去看戏,我带父皇与母妃进去了。”燕寒墨不慌不忙,对于燕勋气极的样子仿似没看见似的。

一场大婚,虽然有惊扰,可终于还是完成了。

红袖牵着阮烟罗的手走向后院的喜房,小紫也随在另一侧,刚刚的场面两个小丫头都见到了,刚刚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走进了后院,红袖才长出了一口气的道:“小姐,真不容易呀,你终于把自己嫁了。”

“对对,以后小姐再也不是小姐了,是墨王妃,红袖,你要改口。”

“有没有改口的红包呀。”红袖嘻嘻笑着,终于又回复到从前的烂漫天真。

“有,呆会给你。”阮烟罗此时的心情已经从刚刚的紧张到了此刻的平静了。

既然燕寒墨把她支走了,就是想要一个人去面对燕勋和齐妃娘娘。

他有他男人的担当,她就给他作男人的威仪好了。

有些事,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天塌下来都有男人顶着。

“真的有呀?多少?别给我一两银子啥啥的,我可不干。”红袖跟了她有些时日了,把她在现代的口头禅都给学来了。

还学的惟妙惟肖的,让阮烟罗就觉得听着特别的亲切。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的朝着前面走去,忽而,身后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阮烟罗微微一怔,“谁?”

“大内总管曹连英,把她还有她的婢女还有奶娘全都给我拿下,塞进车里,立刻离开这里。”

“王爷同意了?”阮烟罗头都没回,她才不相信这是燕寒墨同意的,所以,她没打算就这样走了。

夫妻已经对拜了,她此时就是燕寒墨名正言顺的王妃,至于其它人,爱怎么就怎么,全都与她无关。

“皇上的指令,难道王爷的指令还大得过皇上的?更何况,这是王爷默许的,他为了齐妃娘娘默许的。”曹连英不可一世的冷喝,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就朝着阮烟罗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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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默许了?”阮烟罗不相信的退后了一步,不可能的,燕寒墨绝对不可能的。

“九小姐,你觉得就算王爷再喜欢你,你还能大得过齐妃娘娘吗?”曹连英指挥着他带来的几个太监,直接逼近阮烟罗。

“小姐,小姐救我。”

“小姐……”

红袖和小紫很快被拉开,也被控制住了。

“九小姐有没有发现,这会子这里除了你们主仆几个人再无旁人了呢?这里的人都被支走了,就是为了方便我们带走你们主仆四人的。

来呀,给我拿下,嘴都给我堵上。”

“谁敢!”阮烟罗冷喝一声,脑子里正在迅速的旋转再旋转。

她还是不信燕寒墨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哼,皇上的指令,谁不敢呢,拿下。”

阮烟罗的脑海中此时正迅速的涌出她在法恩寺的地下室里看过的那些图。

运用内力。

再想起一些招式,可她真的没有练过,一掌挥向来拿自己的人,“嘭”的一声闷响,还真的让她打退了一个人。

又或者,那太监一点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间的出招。

“给我一起上,快,马上带走。”曹连英指挥着剩下的所有人,一起冲向阮烟罗,就要带走她。

“小姐,小姐你快走,你不要管我们。”小紫急了,大喊着让阮烟罗快跑,可喊到这里,再也喊不出声了,一张小嘴直接被堵上了。

“你们干什么?”李妈也冲了过来,却是一样的对待,很快没有什么功夫护体的她与小紫和红袖一样被扛着往外走去。

眼看着三个人都被带走了,阮烟罗的眼睛红了。

她想追,却迫于面前一个个的人挡着她,还要捉到她。

而她大腹便便,此时也不能太过用力的去打斗,否则,万一一个不留神流了宝宝怎么办?

她千辛万苦留到现在的。

可她急也没用。

对方人多。

而她又是一个只会轻功不会其它的。

这个时候,真恨自己从前没有学什么盖世的武功,这会子回想那些招式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罢了。

根本打不过这么多人的。

“放手,你们放了他们三个,就算是要带走,也是带走我,跟李妈她们三个不相干。”

曹连英拿着拂尘冷冷站在一边,“九小姐放心,你也要带走的,快,都给我动作快些,再带不走九小姐,全家抄斩。”

阮烟罗就冷笑了,“曹公公,你这么急做什么?既然王爷都默许了,更有皇上和齐妃娘娘同意带走我,你根本不必着急吧,所以我猜,你这样着急,根本就是王爷不同意。”

象是说到了曹连英的痛点上,他手里的拂尘一扬,急忙辩解道:“胡说八道,咱家只是在替皇上替王爷办事而已。”

“只是替皇上吧。”别当她是傻子,她是不信燕寒墨会对她做什么的。

他要是不想娶,又何必那么费事的办这一场婚宴呢。

那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样的盛大,他为的都是她。

“九小姐这是不相信咱家的话了?”

“对,我不相信。”她要是信了,那就是傻了,她有眼睛,她会看。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很玄妙的,有了便有了。

那些,是真的能感受到的。

哪怕她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了燕寒墨,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真心。

否则,又何必大费周章的为了娶她而辞了朝中所有的官位呢。

以他的身份,他也没必要做戏。

做戏那种事,他一定是不屑的。

“九小姐真的不信?”曹连英微一昂头,燕勋不在,这里就是他说了算,他的话就代表燕勋的威仪,看来,一切真的被燕勋猜中了,阮烟罗果然不相信燕寒墨默许他来带走人的。

“不信。”

“孟非,既然这样久都拿不下九小姐,不如,就由你亲自出手吧,也让九小姐从此死了心。”

“你……你说谁?”阮烟罗眸色一凛,眸光不相信的射向曹连英。

“孟非,你还不出来?”曹连英又是一吼。

院墙外,突然间就翻进来了一道人影。

不是孟非又是谁。

她早前才见过孟非。

虽然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孟非,可就凭燕寒墨让孟非替他们赶马车,她就知道孟非是燕寒墨的人。

还是一个相当得力的人。

在他身边类似于二子的人。

只是二子是侍候他的小厮,而孟非却是有官位的,相当于燕寒墨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孟非飞身一纵,曼妙的身姿眨眼就停在了阮烟罗的身前。

抬手一挥。

那几个刚刚拿不下阮烟罗还受了点伤的太监就全都乖乖的退了下去,全都唯孟非是从。

“九小姐,你是自己走,不是要逼着孟某出手?”孟非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让阮烟罗的脑海里闪过了长城这个字眼。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座长城,以她的本事想要逃过孟非,打是不行的,除非是运用轻功逃了。

可她刚刚亲眼目睹了燕非的轻功,似乎跟燕寒墨不相上下,而她跟燕寒墨是没有办法比的,至于孟非,只怕也是比不过的。

燕寒墨,到底是他默许孟非来捉她的,还是孟非被燕勋给策反了的来捉她的呢?

“孟非,王爷一定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他?”阮烟罗突然间开口,试探的问到。

“九小姐,这事事关齐妃娘娘,王爷也是不得已。”孟非抬手,一付马上就要出招的样子。

“真的是王爷?”燕寒墨为了他母妃,而选择了放弃她?

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和他母妃多年未见。

他为了他母妃也许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阮烟罗的身子颤了又颤,小脸已经开始泛白,哪怕是浓浓的妆也掩不去她眼里的失落与慌乱。

就算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可只要燕寒墨不背叛她,那都不是事。

但是现在,燕寒墨再也不与她统一战线了。

而是站在了他母妃那一边而抛弃了她。

“是,是王爷。”孟非只略沉吟了一下,就给了阮烟罗一个笃定的答案。

却,是那么的刺耳灼心,全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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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夏的风拂过周遭的桂花树,满树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阮烟罗嗅着那桂花香,只觉得这一刻这满园子一片静谧盎然。

起初慌乱的心,也悄然的宁静了下来。

目光静静的望着孟非,一眼不眨。

那视线让孟非竟然有些招架不住,“王妃,我……”

阮烟罗低低一笑,“你还叫我王妃?”

“我……”孟非欲言又止。

“既然你叫我王妃,我说什么你都听,是吗?”

“是。”孟非答应的极快,生怕她不相信似的。

阮烟罗脸上的笑意忽而就灿烂了,“那就别押着我的人,我带她们走,大大方方的走,可以了吧?”

她不确定曹连英联合孟非要送走她是不是燕寒墨的主意,确定与不确定,只是一念间。

但是,孟非的一声‘王妃’,让她对他是不是背叛了燕寒墨有了一个模糊的感觉,居然就觉得孟非没有背叛燕寒墨。

可孟非让她走,也是事实。

她不知道燕寒墨那边发生了什么。

反正,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

只要燕寒墨没休她,她没休燕寒墨,他们就还是夫妻。

那么多人都见证的场面,这是谁也更改不了的。

谁人都可以证明的。

除非,燕勋杀光了所有见证到的人。

可他现在要杀已经晚了吧,刚刚见到的人绝对是一传十传百的传到了院子外面了。

要知道,刚刚的婚礼现场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而外面还连着数不清的流水席,多少人都是眼睁睁看着呢。

所以,都夫妻了,那燕寒墨那边有情况,她走又如何?

走了,以后确定了真相,该休就休,不该休她也不会胡来的休了燕寒墨。

冷静了下来,一瞬间就是春暖花开,什么都想明白了。

“可以。”孟非这一次看都没看曹连英,直接就答应了。

“那你派人护送我,这个曹公公还有他的人就不必跟着了。”

“好。”

“孟非,谁让你答应的?你要把她送去哪里?”曹连英顿时急了,上前一步就要阻拦。

孟非却是一抬手就挡住了曹连英,同时看了一眼阮烟罗,“九小姐请,谁都不许对九小姐动手,否则,我孟非一定杀无赦。”

他这一句,那几个曹连英带来的太监全都怂了。

孟非的名头虽然不如燕寒墨,可也不小。

要是孟非真动手,他们凶多吉少。

“多谢,可别忘了你才答应我的,至少要派人护送我们到安全的地带。”

“嗯。”

“姓孟的,你给我让开。”眼看着阮烟罗真的走出了院子往后院外她来时的那个小角门走去去上马车,曹连英急了。

孟非不为所动,“她还是我们王爷的王妃。”

“你……你反了天了。”

“曹总管不过是要逼走她罢了,达到目的就好了,至于其它,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做,否则,王爷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边,阮烟罗出了小角门,一旁的兵士已经听到了孟非传过来的命令,谁也没有拦她,由着她上了马车。

“呜呜……”马车里小紫和红袖还有李妈全都惊喜的看过来,“呜呜……”呜咽着发出声音等她救她们。

阮烟罗伸手扯下了红袖嘴上的布,再解开了红袖身上的绳子,红袖解放了,急忙去解李妈和小紫的,“李妈,你去赶车,我们离开。”

“小姐,你真要离开?”

“是。”她一身大红的礼服,实在是不适合驾马车,否则,她一定自己亲自驾车。

马车驶离了燕寒墨的新宅。

新婚的大宅,就在身后越来越远。

她偶尔撩起车窗的帘子看出去,孟非没有跟过来,不过却派了人不远不近的紧随着,不管了,她认定了是在保护她吧。

反正,她就是把人往好处了想。

人生苦短,她又何苦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她心里不痛快了,上火了,肚子里的宝宝也一定不痛快一定上火的。

不生气。

绝对不生气。

哪怕是燕寒墨真的为了他母妃不想要她了,她也要接受。

她又不是那种非要依靠男人的女人。

她自己想怎么就怎么,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到了这个世界,她还什么都没有放开手脚的去大干一场做一番事业呢。

她是新时代的女性,不能靠男人养着,要有理想有抱负。

想着这些,自己都觉得可乐了。

这分明就是在喊口号呀。

可想过了这些,心情莫名的就平静了许多。

“小姐,你不生气吗?王爷居然这样对你。”看着她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发呆,突然间还笑了,红袖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阮烟罗。

阮烟罗这才回神,“红袖,你哪只眼睛看到王爷怎么对我了?”

红袖眨眨眼睛,“对哟,王爷根本没出现,所以,不能说是王爷对你怎么样了,一定是那些人假传是王爷的意思。”

“不是一定,没确定的事情不要说一定,一切,都未可知,有人很不喜欢我嫁给王爷,索性,我们消失一阵子好了,李妈,赶快些。”

“好的,小姐。”

马车越赶越快,阮烟罗抚着肚子,想起之前在马车里也是这样颠,燕寒墨就拥着她,为她化解那颠簸,此时,她身边已经没了他,没他帮她了。

不怕,她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那条来时的路,如今再走一次。

“小姐,我们去哪?”眼看着前面就要有岔道口了,李妈转首问道:“李妈,就按之前的那个方向吧,就从那里开始,一切按原计划。”

微一沉吟,阮烟罗做出了她人生中的又一个决定,不管是对是错,她都不后悔。

燕寒墨,她不恨他,也不怪他。

只是人生,总有许多不得已。

他的不得已是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母妃,她懂。

那一条路,还是这燕寒墨陪着她走过的。

直到驶到了她扮成男人赶马车被燕寒墨拦住的地方,她心口一跳,就是那一拦,她终于成了他的王妃。

却还是没有改变之前预先的命运,终是,要消失了。

“小姐,后面有人,是不是追我们的?”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李妈急急喊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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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踏的马踏声声声入耳,就在她们的马车后。

而孟非护着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阮烟罗微一皱眉,撩起车帘子看向前方。

其实早前那次燕寒墨拦住男装的她的时候,就要抵达她想要去的地方了。

此时与那个位置又往前了好长一段,她之前考察过的那里,就要到了。

“李妈,继续驾车,在他们追上来前抵达那个悬崖,明白吗?”

“明白了,驾,驾驾。”李妈也不会甩马鞭,拿鸭子上驾硬甩了两下,只要打到马就好,根本不要什么美感和潇洒的动作了。

马车狂奔而去。

阮烟罗紧扶着马车,肚子里有宝宝,真的很怕这颠簸呀,可此时也没办法,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这个极爱宝宝的娘亲的。

车后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紧追不舍她们的马车。

可再快,也还有一段长长的距离。

那处悬崖马上就要到了。

“吁……”李妈急忙叫停,否则,马再继续狂奔,绝对连人带马车全都下去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她们主仆四人,再加上阮烟罗腹中的宝宝,一共五条人命呢。

此时的李妈还不知道阮烟罗的腹中其实是两个宝宝,一共是六条人命呀。

“李妈,马车别停下来,慢慢往前……”阮烟罗快速的吩咐着,所以都在这一念之间,一个做错了,真的就是坠入万丈深渊。

马车后。

一个十几个人的马队疾驰而来。

最前面是燕君非,最后面是燕君离。

燕君离也不知道阮烟罗与燕寒墨之间这是发生了什么。

反正燕君非收到了讯息说是阮烟罗往这边来了,所以,他们就追了过来。

总想着若阮烟罗真的不想嫁给燕寒墨,那不如……

不过,一切都要凭她自己的自愿。

他燕君离是绝对不会强迫她的。

她不止是能给他重新身份和生命的人,也是他心底里的那个女子。

“十八爷,不好了,那马车前面好象是悬崖。”追着追着,一个骑兵突然间想起什么的道。

“有悬崖?你胡说什么,不可能的。”

“是悬崖,那一边奴才曾经考察过。”

“你确定?”

“确定。”

“快追。”眼看着马车的速度还是那样快,燕君非急了,绝对不能让阮烟罗出事,否则,他这辈子永远都见不了光了。

“不好了,不好了,那辆马车要掉……要掉下去了。”一个骑兵惊惧的喊出口时,一道身影突然间从最后面飞纵而出,脚尖在几个骑兵的头上几个轻点,转眼便纵出了好远。

“阿罗……”燕君离惊惧的大喊了一声,同时,长臂也伸了出去,大掌一下子拉住了那马车外沿棚顶垂下的轻晃的流苏。

“嘶啦……嘶啦……”已经迎前一多半的马车继续往悬崖下滑去,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而那细细的流苏,根本不可能拉住体积庞大又重量很重的马车。

“阿罗……”燕君离疯了一样的要去扒马车的窗子,此时,整辆马车只有后面的两个轮子还有些在崖顶了,其余整个车身全都在向下坠去了。

燕君离的手还没扒到车窗,只觉得手中有什么一滑,随即,那辆马车便飞也似的朝下面坠去,转眼就只剩下了影子。

“阿罗……阿罗……”燕君离纵身就要往下面跳去,阮烟罗去哪,他去哪。

追过来的燕君非眼看着燕君离要跟着跳崖,立刻眉头一皱,一掌朝着全无防备的燕君离挥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一点也不设防的燕君离倒在了悬崖边上,哪怕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还在低喃,“阿罗……阿罗……”

燕君非朝前移了一步,已经坠下悬崖的马车已经没有半点踪影,太深了,根本看不到底。

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下去,阮烟罗生还的几率几乎没有,不可能了。

幸好他一掌击晕了燕君离,否则,若是君离紧跟着跳下去,此时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兄弟虽然见不得光,可有燕君离陪着他,也是一个伴,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兄弟。

“十八爷,怎么办?”

“马上派人下去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燕君非心头已经沉了,若阮烟罗死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知道他和燕君离还有没有未来了?

可此时,再是后悔追上来也无用了,什么都发生了,除了面对,再无他法。

“是。”

“留下两个人照顾老十九,其它的人跟我一起去。”燕君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亲自下去比较妥当。

只有亲眼看见了,才能彻底的死心吧。

否则,他一定是心有不甘。

等了十几年的女人了。

天知道他等的有多煎熬。

结果这样一追,人就没了。

“十八爷,这里很深,之前我们曾经下去堪察过,没有个三五天都下不到底,没有个三五天也上不来,所以,真要下去的话,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吃的用的还有工具都要备齐,否则,就是回来都难。”

“马上去准备,我在这里等着。”燕君非怔怔的看着崖底,心底里五味杂陈,他明白这个时候不是他急就可以的,急也没用,这么深,的确是要准备好了再下去的。

“是。”手下应了一声,却没走。

“怎么了?”

“十八爷,要不要捎带手的把十九爷送回去?”

“不必,你们回来了,他也醒了,他跟我们一起下去。”没有谁比他燕君非更了解燕君离了,他若醒了,死也要去找阮烟罗的。

除非是再把他打晕,绝对阻止不了他。

那还不如带着他一起去呢。

果然,半个时辰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燕君离也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身边的燕君非,“阿罗呢。”

燕君非眸光望向了悬崖处,“你比我先到,你早看见的。”

“你……”

燕君非抬手一挡燕君离,“一起下去,找。”

那处悬崖,很少有人下去的。

但是燕君离和燕君非就是下去了。

又一个时辰后,又一队人马下去了,那是燕寒墨还有孟非……

七天后,下去的人又上来了。

只是少了两个人。

那就是燕寒墨和孟非。

孟非跪在崖底下的马车前,燕寒墨则是打座在一株槐树下。

生未见人,死未见尸,他不信,不信阮烟罗死了。

就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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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燕城外的莲花村。

两个小东西一前一后的从只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院门闪了出去。

燕小锦回头看了一眼跟屁虫似的燕小瑟,“谁让你跟出来的?”

“嘘,小声点,让娘亲听到了,我们就没办法出去寻访父亲大人了。”燕小瑟小手指一点燕小锦的唇,小小声的劝着这个最会对她发号施令的哥哥。

燕小锦眼珠子一转,今个娘亲好不容易大白天的睡着了,他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潜出来,以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呢。

再来,要是此时把燕小瑟赶回去,燕小瑟一定会向娘亲告状,那他出来不用半个时辰,就得被娘亲大人遣人如拎兔子一样的给拎回去了。

不行,他要去找父亲大人。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亲,就独独他和燕小瑟这个可怜虫没有,所以,他必须要找到父亲大人。

为了这个信念,燕小锦叹了一口气,“好吧,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带上你,不过,路上不许花痴,要听话,要乖。”

“知道了。”燕小瑟瞪了一眼老气横秋的燕小锦,“哼,要不是娘亲说你比我早生了几分钟,我一定不听你的话,你好凶。”

燕小锦回头再瞄了一眼已经关严了的院门,一下子握住燕小瑟的小手,“走,快跑。”

施展轻功,两个小东西很快就绕到了村子外围,尽量的避开村子里的人,否则,万一娘亲发现了,就会有人向娘亲举报他们离开的方向了。

那样,这次寻访父亲大人的任务就又要失败了。

燕小锦这一次没有走大路,也没有直奔燕城的方向。

而是采取了迂回的政策。

说白了就是绕远路。

就往离燕城最近的城门相反的方向跑去。

反正,多跑一段路还是能遇到城门。

燕城有四个城门呢。

他和燕小瑟还小,有的就是力气,不怕绕远路。

足足跑了少半个时辰,回头不见娘亲派来的人,两个小东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燕小锦,我口渴。”燕小瑟抿了抿干涩的唇,好累呀。

“真麻烦,不让你来你偏来,我们就只有一点点水,要省着喝。”虽然不耐烦,可燕小锦还是从肩膀上摘下了出门时携带的小水袋递给了燕小瑟。

燕小瑟才不管什么要不要省着喝呢,一仰头,小嘴咕咚咕咚绝对不省着喝,可着劲的喝。

“喂喂,咱们就这一个水袋,你省着点。”燕小锦急了。

“燕小锦,我可是看到你偷拿了娘亲的银子出来的,水喝光了也没事,你给我买水喝。”燕小瑟不紧不慢的喝饱了,这才抹了一下小嘴把瘪了一圈的水袋递还给了燕小锦。

燕小锦直皱眉头,恨不得掐死这个妹妹,可想着娘亲数次说过生燕小瑟的时候挺不容易的,要是真掐死了,那娘亲当初岂不是白不容易了?

况且,要是没了燕小瑟,他每天的日子多无聊呢,“走啦。”小手牵起了小手,两个小人继续往前飞奔。

好在是午后,燕城外的各个村庄里的百姓大多都在午睡。

没午睡的也找了避荫的地方打盹。

燕小瑟也打了一个哈欠,每天中午娘亲都要他们午睡呀,说是睡觉最长身体了,“燕小锦,我困了。”

燕小锦一回头,突然间就发现不远处好象有人正飞掠而来,小身板一颤,“不好,娘亲派出来的人追来了。”

燕小瑟一下子精神了,配合着燕小锦拼命的飞奔,恨不得插上了翅膀避开娘亲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大人了,偏要来追他们小孩子,就算是追上了也没什么风光是不是?

以大欺小,赢了也不光彩。

然,他们快,后面的人也快。

而且看起来根本是训练有素的人。

是才学了几天轻功的燕小锦和燕小瑟根本比不上的。

那些人虽然悄无声息,但是那逼的越来越近的肃杀的气息却是那样的浓,“燕小瑟,看到前面的草垛子了吗?一会到了咱们一转弯的时候立刻藏进去,注意,动作要快,千万不要让身后那些人发现。”

“知道啦。”燕小瑟最喜欢玩这个了,平常在自家的院子里玩捉迷藏,她经常性的往草垛子里藏,她最会藏了。

“注意衣角也藏好,别象上次跟铁蛋玩那次,脸藏住了,衣角漏出来一大截,蠢死了。”燕小锦一脸嫌弃的嘱咐燕小瑟,没办法,他是哥哥,他必须要操心,这是娘亲说的,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要照顾妹妹燕小瑟。

“你才蠢,我那不是后脑勺没长眼睛没看到吗?燕小锦,你要是后脑勺长眼睛了,我就承认我蠢。”

燕小锦觉得自己快要被燕小瑟给折磨死了,明明就是蠢嘛,还不让人实话实说,“行了,快到了,转弯藏人,记住了。”

身后,那些人影就要追上来了。

两个小东西终于抵达了之前就观察好的草垛子,燕小瑟一甩燕小锦的手,便一转弯就到了草垛子后,然后,她傻眼了。

草垛子远看好象是很多,近看只有高高的几垛,只有高度没有厚度,根本不好藏。

燕小锦也发现了,大眼睛迅速的一个扫描,这才发现这是一间客栈外的草垛。

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停在客栈外,他顿时扯着燕小瑟就飘到了马车前,两个小家伙纵身一跳就跳进了马车。

暗格。

与娘亲的马车有点象呢。

两大排的暗格。

抽开了找了两个大的,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丢到其它的暗格里,两个小人非常熟练的把以前玩过的游戏又玩了一遍,只用了一口茶的功夫,便一起妥妥的藏好在暗格里了。

“燕小瑟,我不让你出声,不许出声,他们找来了。”

“好。”

两个暗格里,两个小人悄声的说着话。

马车外此时已经传来了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燕小锦侧耳倾听着,好象有两个方向都有人朝着他这辆马车而来。

一个方向是草垛子那边,有七八个人。

一个方向是客栈那边,耳听象是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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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跑到哪里去了?这边没有。”有人出声了,这是在找他们两个。

燕小锦和燕小瑟全都是大气也不敢出。

全都是乖乖的藏在那马车的暗格里,闭着眼睛念阿弥陀佛,娘亲每次遇到不好解决的事情时,也是这样念的,然后,据说后来就都解决了。

两个小人有样学样,默无声息的在心里默念。

一定要保佑他们逃过那些来抓他们的人呀。

“没有,哪都没有,可是前面也没有,那么小的两个小娃娃,不可能有飞天遁地术,给我找,一定就在这附近。”一个人说着,就朝着燕小锦和燕小瑟藏身的马车走了过来。

听着那脚步声,还有刚刚那人说话的声音,很陌生,不象是他们两个认识的人呀。

这有点不对。

娘亲以前派人出来捉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他们认识的熟悉的人。

这次真的不对了。

有人已经到了,就在马车前。

“住手。”一声冷喝,声音磁性而好听,好听的让燕小瑟竖起了耳朵,娘亲说等她长大了要把她嫁给一个大帅哥,外面这个声音好听的男人帅不帅呢?

小东西开始发挥她的想象力了。

根本忘记此时正被困在马车里了。

“这位爷行个方便,家里的孩子丢了,找不到孩子,他们的爷爷奶奶就不活了。”外面正要翻马车的男子一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前面一个器宇轩昂,高大威武,那气场让他在这人面前就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我们爷的马车,岂是你想碰就能碰的,走开。”二子上前,一把拦住了那个人举在半空的手,再晚一点,他就撩开马车帘子上马车去翻人了。

男子没想到一个小厮也这样的强势和气场全开,气势更弱了,讪讪的道:“那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找一下我们家的孩子,麻烦了,二位爷。”

二子为燕寒墨撩好了车帘,燕寒墨轻轻一起就进了马车,却理都不理那找孩子的人,“二子,回府。”

“是,爷。”二子拿起了马鞭,便甩在了马背上,“驾。”

马吃了痛得到了指令,便往前驶去。

“喂,让我们搜一下,我们家的孩子一定藏在了马车上。”

后面的几个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喊。

燕寒墨随手捡了几粒花生米,唇角一吹,吹开车窗帘子的时候,那几粒花生米就飞了出去,飞出去不说,还象是长眼睛了一样,全都不偏不倚的招呼到了那几个追来的人的身上。

“啊……啊……”

“啊……”

几声惨叫声后,随着马车的疾驰,再也听不到后面有什么声音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一一竖耳倾听,真的没有了。

那些追他们的人没追上来了。

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打了,太好了。

那些人不象是娘亲的人,所以,被打了他们也不心疼。

感觉那些人没有追上来了,两个小人在窄窄的暗格里也藏不住了。

如猫一样的蜷缩着的姿势,初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可越久越是全身酸麻呀。

可是这马车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了。

燕小瑟第一个忍不住了,轻轻一推暗格的门,小脑袋瓜就抬起了一点点,她自以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可是眼睛以上的额头和头发却是极显眼的落在了燕寒墨的眸中。

一个小女娃。

伸手一拉暗格,随即一拎,就拎起了燕小瑟的衣领,然后稳稳的放在自己的面前。

燕小瑟瑟缩了一下小肩膀,随即一个立正就笔挺的站好了。

娘亲说,不能在别人面前畏畏缩缩的,否则,别人更不喜欢了。

可她就是笔挺的站着,还是比她面前的这个大人矮了一个头。

燕寒墨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头发可能是因为在暗格里藏久了有些乱,不过,一点也不减这小丫头的清秀,挺好看的。

他忽而心头一跳,就觉得这孩子特别熟悉似的,刚想要抱到自己的大腿上问是哪家的孩子,又想起另一个暗格里还有一个,便冷声道:“你的同伙呢?把他叫出来。”

燕小瑟的小脸已经吓白了,“叔叔我不是坏人,我是躲坏人才藏到你的马车里的,你不要这样凶好不好?我好怕。”她说着,眼泪自动自觉的一点都不用酝酿的就流了出来,绝对的自然的反应。

燕寒墨看着小人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颤动着的泪花,若不是强忍着,一定去替她擦了,这孩子好可爱,让他就想起了阮烟罗,若她还活着,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象这小女娃一样大了。

“把你的同伙找出来再说。”燕寒墨开口,先把两个都弄出来,一起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也不能抛下不管。

他就觉得要是抛下不管了,若他的儿子或者女儿还在世,说不定遇上这样的事也会被人抛下。

“那你不会欺负我哥哥吧?”

“那要看你们为什么要从家里跑出来?如果有道理,自然不会欺负你们,如果没道理,你们家在哪里,我让人送你们回去。”燕寒墨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了的说到。

因为,看着小姑娘掉眼泪,他心口莫名的竟是疼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别说是眼泪了,就是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也没这样的反应吧。

这太不象他燕寒墨了。

“我妹妹丢了,我们去找她,我们是有道理的。”燕小瑟虽然哭的声音很大,但是小心眼可一点也没乱,就按照出门前燕小锦教给她的卖力的表演着。

“你们还有妹妹?”

“有呀,可小了,比我小。”

燕寒墨摇摇头,妹妹自然比姐姐小了,“快把你的伙伴叫出来吧。”那个暗格可不大,那里面的小东西再藏下去,一会出来的时候只怕站都站不稳了,绝对全身都是酸麻的星星了。

“哥哥,这位叔叔好象挺好的挺善良的,你快出来吧,他不会对你凶的,因为我们从家里溜出来是有道理的呢。”燕小瑟忍不住的去拉燕小锦藏身的暗格,“咔”的一开,燕小锦利落的一起,轻盈的就落到了燕小瑟的身边,然后,嫌弃的白了她一眼,“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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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眸色微怔,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孩子,竟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他与这孩子见过了很多次一样。

他还没说话,燕小锦就转过了头,恭敬的冲着他行了个礼,“叔叔,谢谢你救了我们。”

“咦,你怎么知道是叔叔救了我们?”燕小瑟不明所以的问到。

“叔叔没有让那个人上车搜查呀,要是搜查,我们早就被他们逮到了,所以,是叔叔救了我们。”

燕小瑟萌萌的眨了眨眼睛,“他们不是说是我和哥哥的亲人嘛,叔叔你怎么认为他们是坏人的?”

燕寒墨被燕小瑟可爱的小表情吸引了,第一次的有想抱小孩子的冲动,长臂一伸就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下。

“因为他找你们的时候,还拿刀往草垛子里捅了几下,若是他们自己家的孩子,能舍得捅吗?那要是当时你们真的在草垛子里藏着,早就一刀捅死了。”

“所以叔叔就知道他们是坏人了?”

“对。”

“叔叔好聪明。”燕小瑟拍起了小巴掌,一脸崇拜的看着燕寒墨,太喜欢这个叔叔了,他抱自己的感觉也超级好。

燕小瑟一高兴,小身板就软软濡濡的靠在了燕寒墨的胸口上,长长的眼睫毛眨了又眨,离得越近,越觉得这个叔叔好看,再细看,好象有点象哥哥呢。

这个人会不会是父亲大人呢?

燕小瑟平时也是这样,一看到如同娘亲一样年纪的就会忍住的想问是不是他们父亲?

可之前都是在自己家里遇到的。

现在是在外面,就算她心里这样猜了,也不能直接问。

等与燕小锦商量好了,再打听这个好看的叔叔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彩。”燕小瑟一点也不迟的道。

燕寒墨微一失落,不是燕瑟呢,“那你哥哥呢?”却还是又问起了小男孩的名字。

“我哥哥叫小亮。”

燕小瑟防备的胡谄了两个名字,这也是他们兄妹两个每次偷偷溜出门时固定用的名字。

燕寒墨眼里的失落更深了,这两个名字与他起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彩,你和哥哥几岁了呀?”虽然失落,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知道他们多大了。

“五岁。”这个是娘亲的交待,只要别人问多大,一律都要说五岁,可其实呢,她和哥哥才四岁呢,但娘亲说他们比同龄的孩子个子高点,所以说五岁没关系。

反正娘亲这样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们小孩子不懂事,只要听大人的嘱咐就是了。

“你们两个都五岁吗?”目测男孩小亮比女孩小彩要高半个头吧,不过,又不象是差一岁的样子。

“嗯嗯,我们是龙凤胞,嘿嘿,叔叔你懂什么是龙凤胎吧?”

听到龙凤胎,燕寒墨彻底的失落了,这一定不是他的孩子了,阮烟罗怀孕的时候是把过脉的,若是有两个,她不可能不告诉他。

不过就算是不是,他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微微一笑,他柔声道:“叔叔还真不懂呢,小彩给叔叔解释一下好不好?”

“这个很简单的,叔叔不知道就是笨笨。”

“好,叔叔暂时是笨笨,等你给了答案叔叔知道了,就不是笨笨了。”

“就是我和哥哥是一起在我娘亲的肚子里出现的,然后哥哥先生出来再生我,嗯嗯,就是这样的。”

燕寒墨听着这解释,还挺细致的,看来,这孩子的家人就是这样教的吧,“小彩解释的真精彩,叔叔懂了。”

燕小锦白了一眼燕小瑟,“叔叔连那些人是坏人都知道,你这么简单的问题他能不知道?笨小彩,你快下来,别缠着叔叔,小心弄脏了叔叔的衣服。”

“不碍事。”燕寒墨不以为然,第一次抱着个小东西,感觉居然一点也不赖,那软软的小身板贴在他身上的感觉特别好,一时间,是他不想放下这小女娃了。

“叔叔的衣服一看就特别贵的,小彩总喜欢在人身上蹭来蹭去的,鞋子也是,把叔叔的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燕小锦早就把燕寒墨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人很亲近,长相呢,好象还真的有点象他呢。

左看右看都象。

“没事的,随便蹭,这衣服回府就换了。”

“叔叔,我们能去你府上做客吗?”听到燕寒墨说回府,燕小锦心思一动,就想跟去了,他要仔细查探一下这个叔叔是不是他们的父亲。

“可以,不过你们现在要告诉我你们家住哪里,我要通知一下你们的父母,免得他们找不到你们着急。”燕寒墨认真的与两孩子说到,难得的有耐心。

这两个孩子幸好是遇到了他,否则就被那些坏人抢走了。

才五岁的孩子,估计这会子他们家里人已经急疯了。

回想当年,阮烟罗不见了的时候,他曾三天三夜不曾合眼,那种感觉,没有人比他更懂了。

“不会的,叔叔你放心吧,我娘亲知道我们出来的。”

“你们娘亲知道?”燕寒墨却是不信的,就觉得这个小鬼一定没有说实话。

“对呀,我们娘亲知道的。”

“你们亲口说的?”

“那倒是没有,留的字条。”燕小锦还没回答,燕小瑟抢先回答了。

燕小锦顿时狠瞪了燕小瑟一眼,“笨蛋小彩,我们走的时候,明明亲口与娘亲说的,你忘记了?”

燕小瑟挠挠头,又眨眨眼睛,她反应不过来燕小锦为什么这样问,不过哥哥既然这样问了,一定有他的道理,“没忘,我是说了呀。”

“对嘛,亲口说了,也留了字条的,所以叔叔你尽管放心收留我和小彩吧。”他们出来就是为了找父亲的,既然这个男人的长相有点象他,那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除非确定不是了,那就离开这男人的家。

燕寒墨摇摇头,看来他想要从这两个小东西口里探出来他们家在哪有些难了,都特别的警惕,无妨,就先带回府,再派人去寻访这附近哪一家里丢了孩子,龙凤胎丢了,很快就会传遍的。

他却没想到,想查到阮烟罗的住处,比登天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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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

墨王府。

玄黑色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院子里。

燕寒墨还没起身,燕小瑟就小身板一滑,就滑到了地上,然后灵巧的随着燕小锦就下了马车。

别看人小,可是动作利落而轻盈,一看就是有人教过的,有点轻功的底子。

这让燕寒墨对这两个孩子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什么样的人家能调教出这样聪明又可爱的两孩子呢。

他在身后猜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已经大大方方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的扫视了一遍又一遍了,然后,燕小瑟兴奋的道“叔叔家里好大呀,我可不可以到处玩。”

“可以,不过要让二子叔叔带着,或者其它人带着才行。”

“没问题,我们要去逛的时候,就请这位小叔叔带着,绝对不乱跑。”听了燕寒墨的话,燕小锦心思一转,立刻就猜到燕寒墨是不想他们在这府里乱跑乱跳了。

燕寒墨摇摇头,与聪明的孩子聊天也要费点脑筋呢,这不,一不留神就让孩子不安心了。

好在,并没有吵着要离开。

“小亮,这府里以前死过人,所以呢,那些死人的地方就不让你们去了,只要不是那样的地方,都可以。”他必须要解释一下,否则小亮那孩子好象是想多了,可其实他是不想两个孩子一不留神到了府中的暗牢里,若被他们看到暗牢里不该看到的画面,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毕竟,孩子真的挺小的,才五岁。

燕小瑟一听到有死人,吓得一个哆嗦,两条小短腿立刻朝着燕寒墨飞奔而去,“叔叔抱抱,我怕死人,可怕了。”

燕寒墨一弯身就抱起了燕小瑟,“只要不去那些地方就没事了,别怕,叔叔在这,你哥哥小亮也在。”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绝对不能吓着了。

“有什么可怕的?小彩,你真是蠢蛋。”

看到燕小锦总是数落燕小瑟蠢,燕寒墨再看怀里乖乖巧巧如同猫咪般的小女娃,舍不得了,“小亮,小彩是女孩子,女孩子天生都怕死人的,这很正常,你不能拿你男孩子的眼光来要求他,这样才象个哥哥的样子。”

“对嘛,我是女孩子又不是男孩子,我当然可以怕死人。”燕小瑟立刻小手叉腰,她也讨厌燕小锦总是骂她蠢,她不蠢呢,一点也不。

燕小锦想了想,觉得这叔叔说的没错,以前娘亲训斥的时候只要求他不许说小瑟蠢,但从来没有象叔叔这样说过,这个叔叔很特别,他喜欢,“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叔叔。”燕小瑟一下子就开心了,哥哥以后不说她胆小不说她蠢了,多好。

“王爷……”燕寒墨正抱着燕小瑟往院门走去,迎面,许倾城听到外面的动静迎了出来,当一眼看到燕寒墨怀里的小女娃时,她愣了一下,“这是……”这是燕寒墨第一次抱孩子吧,可她真不认识这两个孩子,不知道是燕寒墨哪里领回来的。

“与家里人走散的孩子,先留在府上,你吩咐厨房今天晚上做几样小孩子喜欢的菜,对了,回来再上两盘点心。”

“是,王爷。”

“你是王爷吗?”听到许倾城的称呼,燕小瑟继续她的好奇心。

“是。”

“王爷是皇宫里的皇上的儿子吧?或者,是皇上的兄弟?”燕小瑟还没想出燕寒墨是什么王爷呢,燕小锦就问了过来,同时,他的一双眼睛已经亮的不能再亮了。

因为,透过王爷这个名位,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听说过当朝的皇族是姓燕的,而他和小瑟都姓燕……

不可能这么巧他长得象这位王爷,然后这位王爷又与他和燕小瑟同姓吧。

燕寒墨就知道许倾城一个称呼就泄露了他的身份,想瞒也瞒不住了,不过还好,这男孩子就算是想到了他与皇族人的关系也没有被吓到。

看来,是见过大世面的。

所以,哪怕才五岁,但是说话做事,也都是一付大家的风范了。

“皇子。”燕寒墨继续说实话,对这两个孩子,他下意识的不想隐瞒什么。

燕小瑟的眼睛也亮了,“叔叔是王爷,还是皇上的皇子,叔叔好厉害。”

燕寒墨微微一笑,抱着燕小瑟就进了他书房的院子,五年了,他一直住在这里,大婚前搬空了想要还给朝廷,可是母妃一句话,再加上再也找不到阮烟罗了,他就只好回到了这里。

“叔叔只是普通人,那些父母给的身份再显赫也不是自己挣下来的,所以,叔叔一点也不厉害。”他要是真厉害,也不会大婚的日子把自己的王妃给弄丢了。

更不会明明娶了王妃,却连个家也没有了。

燕小锦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似乎,好象,很有道理的样子,娘亲也这样说,以后他和燕小瑟长大了要自己赚银子养活自己,绝对不能靠娘亲。

做人靠自己,这是对的。

这一点,娘亲与这个叔叔的观点很一致。

“王爷,这两个孩子交给奴才吧,你去忙你的公务。”把马车交给家厅的二子跟上来,要把燕小瑟抱下去。

这也不知道是谁人家的孩子,没大没小的,居然还敢让王爷抱,他家王爷是谁人都可以支使的吗?

“二子,那些死过人的地方不要带孩子过去,其它的地方,他们想上哪就上哪。”

“嗯嗯,好的。”

燕小瑟立刻不怕了,从燕寒墨的怀里滑下去就跑到燕小锦的身边,“走了啦,我们去玩。”

燕小锦却一挣燕小瑟的手,“我乏了,想睡觉,你之前不是说你也困了吗?今天还没午睡呢,等醒了再出去玩。”燕小锦此时对于燕寒墨特别的有兴趣,一个与他长得有些象,又都姓燕的叔叔,这事必须查清楚。

还有,这个王爷府里有没有王妃侍妾什么的,要是有,那哪怕他真的是他们父亲,那也不能认。

娘亲说了,等他和小瑟长大了,他只能有一个妻子,小瑟也只能嫁给只娶小瑟的男子。

否则,娘亲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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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不说,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燕小瑟都忘记她困了的事了,这一说,便打了一个哈欠,小手捂上了小嘴,“那我们在哪睡呢?”

燕寒墨转头吩咐二子,“带他们去客房。”

“王爷,是两间客房还是一间客房?”二子挠挠头,这可是两个人物呢,虽然有些小,但是一个小女娃一个小男娃让他有些不好安排。

睡一起有点不好,不睡一起又担心两孩子在各自的房间里睡着睡着睡毛了怎么办?

再想毕竟是兄妹呀,才五岁而已,算起来就算是睡一张床也没关系吧。

“问小彩和小亮就好。”说完,燕寒墨头也不回的进了书房,今天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他必须收回心思开始处理了。

“是。”二子领命,转身就要走。

燕寒墨突然间想起一件大事,便又道:“安顿好了马上过来,我还有事要安排你做。”

正要走出去的燕小锦一皱眉头,小身板就转了过来,“叔叔,你是不是要安排二子叔叔去查我和小彩的家在哪里?”

燕寒墨抚额,他很确定他的脸上绝对不可能写着这事,可没想到燕小锦一猜即中,当下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是。”

反正,他不能对相信自己的孩子说谎,那样就不是男人了。

“那我劝叔叔不用费劲了。”燕小锦小嘴一咧,笑开的样子特别的欠扁。

“为什么?”

“因为不管你派多少人去找都找不到的。”

绝对笃定的语气,还夹杂着点稚气,可落在燕寒墨的耳中就全都是挑衅了。

他燕寒墨居然有被一个屁大点的小屁孩给挑衅的时候,“呵,我的人先去找了再说,要是还找不到,那就说明是我燕寒墨的人蠢,若是找到了呢,那就说明小亮你太自大了。”

“呃,只要这说明有什么意思,要来点实在的吧,叔叔,要是你们找到了我家在哪里,我和小彩任由你的人送我和小彩回家,而且以后,我和小彩都听你的话。

但是要是找不到,那叔叔就得留我和妹妹继续住在你这里,而且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哟。”

燕寒墨抬头看燕小锦得意洋洋的小模样,这是认定了他的人找不到这两个孩子的家了。

他燕寒墨若是连个小屁孩的出招也不敢接,那以后就也如燕君非和燕君离那样的连姓氏也不用有了。

“好,没问题。”

他就不信还有他想找而找不到的人。

可当这个念头才过,一张俊颜便黑沉了下来。

他自问从出道以来,但凡是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独独有一个人,已经失踪五年了,可他到现在都没有她的半点线索。

那个人就是阮烟罗。

那一次她连人带马车的坠落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燕君非说有可能是掉下去没了性命被鸟兽什么的给叼走了。

可他就是不信。

总是感觉那小女人此时就藏在某一个地方,过着她舒心惬意的生活。

可惜,他找不到她。

“叔叔我们拉勾勾吧。”燕小锦生怕燕寒墨反悔的小跑步的跑进书房,然后,真的伸出小手指要与燕寒墨拉勾勾了。

“好。”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哪怕有点脏兮兮的,可燕寒墨还是不由自主的就与燕小锦拉起了勾勾。

燕小瑟看他们一大一小两男人拉勾勾拉的很开心呢,她也冲了过来,“我也要拉勾勾。”

燕小锦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拉勾勾?”燕小锦的思想里,拉勾勾一定要有原因的。

“就是想拉呀,好玩。”

燕小锦恨不得掐这个妹妹一下,可是想想面前的是当朝的王爷,他怎么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教训自己的妹妹吧,那样不礼貌。

“好。”就在燕小锦以为燕寒墨不会答应燕小瑟的要求时,没想到他大掌一递,小手指就勾住了燕小瑟的,然后很认真的拉了好几下才松开,“现在满意了吧?”

“满意了,叔叔真好。”大眼睛眨吧眨吧的看着燕寒墨,越看越喜欢这个叔叔呢。

“去睡吧。”燕寒墨怜爱的摸了一下燕小瑟的头,这小女娃真是讨人喜欢,可爱极了,要是他能有这样一个女儿多好。

可是阮烟罗……

眼看着二子一手一个的牵着小彩小亮离开了,燕寒墨这才收回了心神,拿起桌子上的公文认真批阅了起来。

其中还有少量的几份奏折,自然全都是宫里送过来让他处理的。

最近边域很不太平,也许是几年没打仗了,那几个小国全都是蠢蠢欲动的。

其实一个小国根本不必紧张,但是,若几个小国互相联合起来对燕国,那燕国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只是几份奏折,足足批阅了半个时辰。

墨王府的客房里。

原本说要午睡的两个小东西根本没睡。

二子安排客房的时候,燕小瑟才要说不跟燕小锦一个房间睡,燕小锦就瞪了她一眼,燕小瑟立刻改了主意,哥哥一定是有事要与她商量,所以,她自然是要跟哥哥一起睡的。

反正,娘亲说了,从她和哥哥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张床上睡的呢。

不过,娘亲也说了,等她过了六岁,就要与哥哥分开睡了,娘亲说,六岁的孩子就要自立了,或者读书考取功名,或者认认真真的学做生意,总之,绝对不能再向他们这样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就是玩了。

不过,娘亲又说了,六岁以下的小孩子,活着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醒了玩,娘亲是要给他们一个最美好的童年。

“燕小锦,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睡?”进了客房,关严了房门,燕小瑟小手叉着腰询问燕小锦。

“呃,谁要跟你一起睡了,只是有些事情要交待你,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燕小瑟又打了一个哈欠,这会子就想睡觉,她好困。

“燕小瑟,我觉得这个叔叔可能不是叔叔?”燕小锦若有所思的道。

“那是什么?”燕小瑟洗了手脸,擦干净转头看燕小锦。

“他是父亲大人。”

轰,燕小瑟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你说什么?叔叔是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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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叔叔是父亲大人。”燕小锦很严肃认真的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说道。

“理由?”燕小瑟学着每次她和哥哥调皮捣蛋闯了祸后娘亲质问过来的语气,询问起了燕小锦。

“第一,叔叔长得象我,他要不是父亲大人,根本不可能象我吧。

第二,叔叔姓燕,哪里有这样巧的,既长的象我,又跟我一样的姓氏,这两条足够证明他是父亲大人了。”

“咦,你怎么知道叔叔姓燕?叔叔好象没说过吧。”燕小瑟挠挠小脑袋瓜,认真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叔叔真的没说他姓什么呢。

燕小锦弹了燕小瑟一个脑瓜崩,“蠢,他是王爷,又是当今皇上的皇子,皇上姓燕,他自然就姓燕了。”

燕小瑟揉了揉被敲疼的额头,第一次被弹了而没有炸毛,想了一下,觉得燕小锦说的很有道理,“哥哥说的对,叔叔好象真的是父亲呢,可我现在困了,我们先睡觉,等睡醒了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不好,我比你醒的早,醒了我要出去四处逛一下,所以,为免你醒了找不到我我还是把我的想法都交待给你吧。”燕小锦一付小大人的小模样。

“你说。”想到自己连叔叔姓燕都不想出来,燕小瑟有点懊恼了,娘亲说她总是比哥哥慢半拍,娘亲没说错呢。

“等我们醒了,不管叔叔的人有没有找到我们的家,我们都要留在这个王府里,一定不能离开,就算是娘亲派人来接了,也不能回,燕小瑟,你要坚定思想。”

“好,没问题,可是,你要告诉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我们要再确认一下叔叔是不是父亲大人,这次是要拿出证据来的。

第二,我想留下来多观察一下叔叔身边是不是有其它的女人,若有,哪怕他真是我们父亲,也不能把娘亲交给他哟。”燕小锦习惯性的列着条条框框,这些都是跟着阮烟罗学的,做事要讲逻辑,否则,成不了大器。

“没问题,我都同意,现在,我可以睡觉觉了吧。”燕小瑟已经困得再也睁不开眼睛了,此时的大眼睛眯的只剩一条缝隙了,她真的是困极了。

“好,去睡觉。”燕小锦也洗了手脸爬上了客房里的大床。

这家的床和床褥被子都很新,而且房间的布置也很奢华,跟他们家里比起来,竟是差不多呢。

王爷是跟娘亲一样都很有钱的人,燕小锦睡着前如是的想着,等他长大了,也要学娘亲那样,赚很多很多钱。

不过,赚了钱也要向娘亲一样,一半自己花,一半赏给自己的手下,还有一些是送给了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人。

娘亲说,这世上从来都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最暖人心,他长大了也要做一个会雪中送炭的人,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不,不止是要帮助,还要给他们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

孩子认真的想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他却没有想到,给人们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那是只有这一国的皇上才可以做到的。

其它的人只能是辅助。

也许是因为离开家的一路上被人追杀过,此时放松身心的燕小锦睡得特别香甜,根本不象他说的睡一会就醒了,这一觉,足足睡了三个小时了,还在睡。

而他的身边,燕小瑟如小猫眯一样乖巧的紧贴着燕小锦,睡得更沉。

燕寒墨就在这时候悄然推开了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一室的整洁,两个小东西此时还在睡,两双小鞋子在床前摆得齐刷刷的,与他想象中的东一只鞋西一只鞋一点也不一样。

他若有所思的走到了床前,目光先掠过了燕小瑟的小脸,女孩的睡相甜美干净,很好看,当目光停留在燕小锦的脸上时,再也移不开了。

他还未派人去找,这孩子就事先以极笃定的语气告诉他找不到他们的家了。

他那时还不以为意,以为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然,当三个小时过去了,当吩咐二子派出去的一队队的人将燕城及燕城外方园五十里都快马加鞭的查访过了之后,回来的结果就一个。

查找的范围内,没有听说有任何人家丢了两个孩子的。

两个这么漂亮的孩子,看穿着,看谈吐,就不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

既然是大门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可能孩子失踪了这样久还没发现吧。

而倘若发现了,不可能不派出所有的家丁四处寻找吧。

然,他这所有的不可能,现在都发生了似的。

仿佛这两个孩子丢了他们的家人还没有被发现,而那家人家也没有四处找孩子。

若是发现丢了而不找,那岂不是不是亲生的了?

总之,怎么想怎么不对头。

以至于,他连公文都批阅不下去了。

第一次的,思绪被两个认识还不到三个时辰的孩子给左右了。

他也开始正视燕小锦之前说过的话语了,这孩子的家人必定不是普通人。

阮烟罗。

下意识的,他就是把这两个孩子与阮烟罗联系到了一起。

然,年龄对不上。

他和阮烟罗的孩子只能是四岁,不可能是五岁。

还有,阿罗的孩子不是龙凤胎吧。

燕寒墨正纠结的看着床上的孩子,燕小瑟率先醒了,揉着一双大眼睛在床上蠕动着,醒了也不爱动,“哥哥,我要尿尿,你陪我去。”

燕寒墨哭笑不得的看着燕小瑟小手推着燕小锦,直接把燕小锦推醒了还要赖着陪她去尿尿。

“来,叔叔抱你去。”不知为什么,他是越看燕小瑟越喜欢,恨不得捧在自己的手心里,如果这孩子不是阮烟罗的,那他真的不想再去找他们的家人了,索性就留在自己府中养着好了。

不过倘若是阮烟罗的呢?

哪怕有很多个疑问,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不是阮烟罗的吧。

燕寒墨纠结了。

燕寒墨一点也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两个孩子‘撒谎’了,他们根本不是五岁是四岁。

燕寒墨才一开口,燕小瑟“腾”的坐了起来,意识还没有全部恢复的她还没有想起燕寒墨是谁,“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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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抚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小东西居然敢说没见过他,可他们不止是见过,他还抱过她,她还一口一个‘叔叔’叫得特别的欢实呢。

眼见燕寒墨不说话,燕小瑟咬咬唇,小脑袋瓜用力一想,忽而大眼睛定定的盯着燕寒墨,眸光也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叔叔,救了我和哥哥的叔叔。”

被她这样一吵,燕小锦也醒了,一骨碌坐了起来,就看到了燕寒墨,相比燕小瑟的慢半拍,燕小锦则是一点也不慢,一眼就认出燕寒墨了,然后,礼貌的道:“叔叔好。”

燕寒墨这才笑开,“饿了吧,要不要吃点心?”

“要,我要吃。”燕小瑟一推燕小锦,燕小锦就率先滚到了床边,燕小瑟也紧随其后的滚下了床,然后,两个小东西一起穿鞋子,一会的功夫就利落的到了燕寒墨的面前。

看来,平时都是这样起床下床的。

“走吧。”燕寒墨牵起燕小瑟的小手,软软的,牵着的感觉很特别,也是他从前绝对没有体验过的,居然一点也不赖。

正要去牵燕小锦的手,燕小锦小身子一闪,“我自己走,我是男人。”

“叔叔也是男人呢,让叔叔领着怎么了?我就要叔叔领着。”燕小瑟最讨厌燕小锦那付瞧不起人的派头,忍不住的吼过去。

燕小锦才要翻白眼,就想起燕寒墨说过的那一句‘你不能拿你男孩子的眼光来要求她,这样才象个哥哥的样子’。

好吧,他是男孩子,他是哥哥,他不跟燕小瑟一般见识。

一行三人从客房到了燕寒墨的书房,果然,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样才做好的点心,看起来精致可口。

燕小瑟才要吃,燕小锦就拉住了她的小手,然后很随意的抽下了燕小瑟头发上的一个小簪子,漫不经心的叉起了一块点心,再看了一眼,这才取了下来递给了燕小瑟,“你吃。”

燕小瑟发现这是自己最爱吃的凤凰酥,正饿了的她不客气的接过就吃了起来,还是哥哥最最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呢。

燕小锦随手又叉了一起桂花糕喂入了自己的小嘴,全程的动作都自然的再也不能自然了,自然的仿佛他什么也没有做过。

看着他的小模样,燕寒墨又抚了抚额,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亮不一般,吃个点心的警惕性都相当高呢。

别看他只是随意的一个小动作,可他从小彩头上拔下来的小簪子是银的,那一叉就是在试点心是不是有毒,发现没毒了,就愉悦的吃了起来。

看来,哪怕看起来与他很亲近的感觉,可是也时时刻刻的防备着呢。

他不由得觉得要从这两个孩子身上下手找出他们的家在哪里,绝对没那么容易了。

随手拈了一块没有放糖的小饼吃了起来,他也随意的问,“听说你们家里人已经在到处找你们了,不如吃过了晚饭,我就送你们回家吧。”

到时候跟着两个孩子顺藤摸瓜就找到他们家里了。

没想到,他尾音还未落,燕小瑟就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凤凰酥,“叔叔,我不回家。”她可是记得午睡前燕小锦的嘱咐,在哥哥要查的那两条没有查完前,他们不能离开这里的,这个叔叔很有可能是父亲大人呢。

“可你们的家人发现你们不见了,很着急,这样让他们一直着急下去,不好吧?”

“不会的,我家里人才不会四处找……”

“小彩……”燕小锦低叫了一声,燕小瑟便打住了话头,哥哥不让她说,她就不说吧。

娘亲说了,不在家里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她最好都要听哥哥的。

虽然她很确定她和哥哥丢了,娘亲就算是找,也不会让别人发现在找人的,娘亲找他们,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悄悄的找,不会闹的满城皆知,这个,他们前两次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体验过了。

所以,就算是娘亲在找,这个可能的父亲大人也不应该知道的,娘亲好厉害的。

“小彩是说你们家里人不会四处找你们,对不对?”燕寒墨温和的笑,把燕小瑟没说话的话补充完整,同时目光淡定的落在两孩子的小脸上,就想从中发现点什么。

他容易吗?为了找到他们背后的家人是谁,连孩子都要套话了。

燕小瑟才要回答,燕小锦就拉了拉她的衣角,她顿时憋回了到嘴边的那个‘对’字,又去吃凤凰酥了。

“叔叔,我还没逛你家的园子呢,一会吃完了点心就让二子叔叔陪我们去吧。”燕小锦仿佛没听到刚刚燕寒墨的问话似的,随意的就转移了话题。

燕寒墨有些无语了,突然间发现要从这孩子身上发现点他们家人的线索,不止是难,还要斗智斗勇呢。

“行,吃完了就去。”

“哦耶,我也要去玩。”

燕小瑟还在吃,燕小锦只吃了两块就没吃了,而是大大方方的就当着燕寒墨的面走到了他的书架前,“叔叔,你书架上的字画书籍好多呀,我能看看吗?”

“看吧。”

燕小锦扫了一遍,便朝着放字画的地方去了。

他对燕寒墨的书没兴趣。

就想从那些字画上着手。

如果这个王爷真的是他们的父亲大人,那说明他一定喜欢娘亲的,说不定还画过娘亲的画像呢。

反正,他这会子就是这样想的。

娘亲就喜欢他和小瑟,就画了好多他和小瑟的画呢。

抽出了一轴画,比他的个子还高,眼看着他有些吃力的打不开,燕寒墨起身走过去,“来,叔叔帮你打开。”

燕小锦一听燕寒墨要帮他打开,立码摆摆手,“那我不要看这幅,我要看那幅。”

“好。”燕寒墨也没深想,燕小锦一要求,他就要去拿另一幅了。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吧。”燕小锦此时就觉得但凡是燕寒墨想要拿给他的,一定是随便他怎么看都行的。

那肯定发现不了什么,看了也没用。

燕寒墨摇头,对这孩子真的是无语了。

索性由着他自己折腾不管了。

燕小锦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开始摆弄那一轴轴的画了,连打开了几幅,除了山水就是山水,没有一幅是人物的,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小身板跳下椅子,又往另一个存着画轴的大罐子走去,这一次,他才要拿其中的一幅画,燕寒墨就阻止了,“那些不能动。”

“为什么?”燕小锦一付凭什么其它的画都让他看,就这个不让他看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8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9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683] => Array ( [id] => 860683 [old_id] => 1770050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93 [title] => 第294章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94章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燕寒墨眸色渐深,唇角已经勾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虽然是很聪明的,但还是小孩子。

他就知道燕小锦看这些画不简单,果然是带着点目的的,他让看的这孩子都不爱看,他不想让看的,这孩子偏要看,那就一定是要查什么。

“这些跟刚刚那些山水画和字画没差了,与这些有区别的是人物画,不过没在这里,在其它的地方了,既然你不喜欢那边那些画,也不可能喜欢这些呀。”

“啊?其它地方是什么地方?我想看,小亮最喜欢画了。”燕小锦绝对自然的表现着他的好奇心,一定要问出来这个可能的父亲大人把人物画藏在了哪里。

到时候,他要悄悄遣进去查一查有没有娘亲的画像,如果真有,他和燕小瑟就很有可能是这个叔叔的孩子了。

越是这样想,越期待,越有点等不及的就想要去查看。

“在里面的内室,不方便你进去。”燕寒墨故意的吊着燕小锦的胃口,请君入瓮。

“哦。”燕寒墨这样说,燕小锦也没有非要进去,凡事慢慢来,细水长流,转头看还在吃的燕小瑟,“小彩你再吃就成小肥猪了,走了啦,我们出去逛。”

燕寒墨点点头,这孩子这智商他给满分,小小年纪就懂得及时收敛及时收手,不简单。

燕小瑟将手里的点心放入了口中,便由着燕小锦牵着她去找二子带路出去逛了。

两孩子发现王府就是王府,比他们家的园子大多了。

而且,庭台楼阁的,哪里都好看呢。

他们家的园子虽然也好看,可是太小。

娘亲说她不是买不起大的园子,可那样太张扬,娘亲不想惹人注意。

这一逛,直逛到天黑,要用晚膳了,两个小东西才被二子给强拉了回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燕小锦打眼一扫一数,居然有二十道菜。

不过,每样菜只有少量,他就觉得一样吃两口,差不多也就饱了。

大眼睛看着这么多的菜有些吃惊了。

却不是因为数量,而是因为这些菜的品种,这些菜,他看着特别的眼熟。

好象都是娘亲喜欢吃的,娘亲每次下厨也都爱做这些。

只不过每次最多只做五六道菜,然后换着做。

燕小瑟已经开动了。

燕小锦这才拿过筷子,端起了面前的白米饭,便吃了起来。

燕寒墨不动声色的将两个孩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燕小瑟是没什么反应的,那孩子太单纯,吃饭就是吃饭,什么也不想。

但是燕小锦的表情却是有着变化的,虽然是极细微的变化,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火眼金睛。

他吩咐厨房做了这一桌子菜,为的就是观察燕小锦的反应,测试小家伙认得不认得这些菜。

果然,小家伙对这一桌子菜是有些诧异的。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孩子的碗里,“吃这个,酸酸甜甜的,最好吃。”

“谢谢叔叔。”燕小锦有些皱眉,这位叔叔是怎么知道他爱吃糖醋排骨的呢?

还有娘亲,也超级爱吃。

每次家里做这道菜,哪怕是做满满的一大盘子,最后也不会剩一块的,绝对吃光光。

他们家一家三口的最爱就是糖醋排骨了。

两孩子吃得很开心,一点也没有不习惯的样子,很对他们的胃口。

而这些,都是以前阮烟罗来墨王府为他做过的菜色。

燕小锦以为就这一桌呢,没想到饭才吃了一半,就有佣人上前,就要撤桌子,他微愣,“我……我还没吃完。”他没吃饱呢,刚刚出去玩把他和燕小瑟之前吃的点心早就消化光了,所以,他饿了。

“换一桌,不然吃着没胃口。”

燕小锦咋舌,这个叔叔好浪费。

那一整桌一半都没吃完就要换。

不过这是王爷的家,自然是王爷说了算,他能跟着王爷一起吃饭,已经是很荣幸了。

据说正常人家的小孩子是不能与大人一起用膳的。

但是也保不齐这个王爷把他和燕小瑟当客人招待,所以才特别吧。

反正他是不管了,他只要有得吃有得睡有得玩就好。

又一桌饭菜端上来了,还是二十道菜,不过这一桌,燕小锦看着就无从下手了。

都是他不爱吃的,虽然都是没见过的,但下过一次筷子吃了一口就不喜欢。

与刚刚那一桌完全不同的口味。

他吃不下。

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那边,燕小瑟也是一样的反应。

不好吃。

好象每道菜里都放糖了,有点甜。

这样的甜与糖醋排骨是不一样的,老难吃了,他们不爱吃,也吃不习惯。

“叔叔,我还想吃刚刚端走的。”燕小瑟没吃饱,忍不住的请求着。

“再来几样新菜吧,端下去的,本王从来不会再用。”

“好的呀。”燕小锦自然是求之不得,没吃饱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一会的功夫,与上一桌差不多的菜色又上来了几样,这一次,两个孩子吃饭的动作终于快些了,也终于吃饱了。

“倾城,带孩子们去洗澡,然后就休息吧。”用过了晚膳,燕寒墨便吩咐许倾城去照顾两孩子了,这个交给二子是不妥当的,他们男人与小孩子说说话还是可以的,但是真要照顾起来,还是女人更细致也更有耐心。

“是,王爷。”许倾城恭敬领命,就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去客房了。

两个孩子都乖乖的,也不用许倾城帮他们洗澡,只要她准备好洗澡水就好了。

“姐姐,你好漂亮。”燕小锦看着许倾城忙碌着,小嘴甜甜的与许倾城打起了招呼,对于这个王府里所有与燕寒墨接触的女人,他都有点兴趣,万一叔叔真的是父亲大人,那这个呆在父亲大人身边的女人就是娘亲的对手了。

娘亲是不会允许父亲大人身边有女人的,难道,娘亲一直不找父亲大人,就是因为父亲大人身边有女人?

似乎,怎么想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了。

许倾城头也没回的拎起水桶往浴桶里倒热水,这两孩子她不喜欢,虽然看着很漂亮,可只一眼就不喜欢,尤其是那个小女娃,她第一眼的时候,居然有种感觉特别象阮烟罗,她一定是恨透了阮烟罗哪怕是坠崖死了也占据着王爷的心,不肯让王爷另娶其它女人吧,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孩子象阮烟罗呢。

“奴婢当不起姐姐这个称呼,小少爷叫我许倾城就好了。”

“那怎么好呢,你比我年长,我或者叫你姐姐或者叫你阿姨,你选。”

“那就叫城姨吧。”

“好咧,谢谢城姨照顾我们。”许倾城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燕小锦已经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疏离和不喜欢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4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9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685] => Array ( [id] => 860685 [old_id] => 1770052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94 [title] => 第295章 挠挠,别闹!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95章挠挠,别闹!

夜深了。

客房的烛火已经熄灭了。

燕小瑟睡得香香沉沉的,一点也不因为这是在别人家而有任何的不适感。

燕小锦却一点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脑海里回想的全都是用晚膳时燕寒墨的那句话,他府上的人物画像都在书房后的内室里存放着。

燕小锦就想去看看燕寒墨的那些画像里有没有娘亲的画像,要是有,就能确定燕寒墨真的是父亲大人了。

这样想着,越想越兴奋。

三更的更梆子一响,燕小锦就利落的起床了。

摸黑更衣,穿鞋,开门,窄窄的一条缝隙就足够了,小身板一闪,小家伙就冲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远处近处的风灯足以让他分得清白日里走过的路还有方位,燕小锦方向感极好的只用了一袋烟的功夫,便潜到了燕寒墨书房的院墙外。

目测足有三米多高。

燕小锦后退,再后退,随即突然间冲着院墙狂奔而去,眼看着快到了,这才借着向前奔跑的冲力一下子跃起,随即轻松的跳到了院墙顶上。

他个头小,在那院墙上居然也不算是特别显眼,再纵身一跳,就跳进了院子里,已经是三更天了,燕寒墨的书房一片安静,只剩下了虫鸣鸟叫的声音。

穿过书房通往后院的长廊,所经,空无一人。

书房后的园子里花草袭人,水塘里是淙淙的水声,小家伙仰起小脸,很快就确认了内室的方向。

这个时候,燕寒墨应该是睡下了吧。

据说,他是大燕国最大的大将军王。

武功盖世,用兵如神。

他这样潜进来会不会被燕寒墨的人发现?

不会吧。

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要是真被抓了,直接说自己半夜睡不着想找娘亲,然后一不留神就找到这里了。

燕小锦如是的想着,便也不怕了,悄悄的就潜到了内室前,也不迟疑,轻轻一推门,还是一条缝隙就够他用了,直接就闪了进去。

内室里没有烛火,但是檐前悬挂的风灯足以让他大略的看清楚内室里的摆设了。

果然,角落里的一个一人多高的陶瓷罐子里插着许多的画轴。

燕小锦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时,眸光也迅速的掠过了几步外轻纱掩映的床帐,燕寒墨应该是睡熟了。

真好。

站在陶瓷罐子前,他正要去翻,突然间被正前方的一张画像吸引住了。

墙壁上一张人物画像栩栩如生的挂在那里,是真人的一半大小吧。

人物画像并没什么,但是这个人物画像居然是他娘亲,那就绝对有什么了。

燕小锦先还以为要从这些画轴里才能找到娘亲的画像呢,却没想到,居然就在燕寒墨的内室里发现了。

燕寒墨这是真的认识娘亲了。

还有,燕寒墨把娘亲的画像挂在他的内室,这证明他喜欢娘亲吗?

就画像,就足以认定娘亲与燕寒墨之间一定有什么渊源了。

再跳起来取了一个画轴展开,是娘亲的画像。

再来一个,也是娘亲的画像。

直翻了五六个,小家伙这才住了手。

燕寒墨是有多喜欢娘亲呢。

这些画像里是娘亲各种各样姿态的,各种各样神情的,虽然画像没有真人逼真,但是只一眼,他就可以确定这些画像中的人物就是娘亲,因为每一张画像的左眼角处都有一个小小的痦子,这个小细节就足以证明他没有认错人了。

合上了才展开的画轴,放进陶瓷罐子里,小家伙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前走去。

叔叔真的不是叔叔,而是父亲大人了。

他现在真的可以确定了。

他有父亲了。

他燕小锦有父亲了,想想,就兴奋。

但是现在,他还不以认这个父亲,他要给娘亲把把关,看看这个父亲配不配得上娘亲。

他们的小村庄距离燕城并不远,才几里地的样子,这样近娘亲都不与父亲大人往来,甚至于还不许他和燕小瑟知道他们有这样一个父亲,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很有可能是父亲大人做了什么对不住娘亲的事情吧,所以,娘亲才不愿意认父亲大人。

一定是这样的。

娘亲从不是不讲理的人。

小家伙溜的很快。

然,出去的时候却没有来的时候那样顺利了。

一只小脚才迈出去,眼前就多了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此时,正定定的看着他。

燕小锦一愣,居然是只狗。

还是条体型粗壮的狗。

他以为狗发现了他一定会狂呔几声的。

可是没有。

那狗就那么的立在那里紧盯着他。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这静夜里显得特别的瘆人。

小人虽小,可立马就觉得这不对劲了。

若是狗,这蓄生一定会叫的。

燕寒墨一个王爷不可能养一条连叫都不会叫的狗吧。

再看这双眼睛,燕小锦小身板一颤,急忙迈出了另一条腿,然后,便往一侧侧去,他要绕过这只蓄生。

这可能不是狗,而是狼。

娘亲说过,狼的眼睛是绿色的。

娘亲也说过,狼和狗长得有些相似。

但是狗不吃人,狼却是吃人的。

想到这后一条,小家伙眼看着自己已经侧过那头狼有几步远了,立刻撒腿就跑。

不跑是傻子,他和小瑟还没开始学武功呢,但是从他和小瑟一会走路开始,娘亲就开始教他们轻功了。

娘亲说他们还小,不会功夫没关系,但是轻功一定要会,这样若是遇到坏人了,也能跑快点。

不过他现在遇到的不是坏人,而是一头狼呀。

燕小锦快,后面紧追不放的挠挠跑得也快。

“嗷呜……嗷呜……”狼嚎声从身后传来,虽然这叫声可以让燕小锦稍稍的松口气,确定那条狼离自己还有点距离,可狼有四条腿,早晚能追上他的。

他狂奔的穿过眼前的园子还有长廊,再飞身跳出了书房的院墙,没想到再想往前跑回去客房的时候,人一下子被眼前的蓄生拦住了,若不是他发现的快,只怕一下子就撞到了狼的身上。

这蓄生居然跑到了他的前面。

而他甚至连狼怎么超过自己的都不知道,也没感觉。

这有点瘆人了。

“挠挠,别闹,他是府上的小客人。”忽而,身后传来燕寒墨低低沉沉的声音,燕小锦只觉得全身都是冷汗,若是再早一点点,燕寒墨发现他的地点就不是这书房外面了,而是书房里面,那时候,他说也说不清楚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599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687] => Array ( [id] => 860687 [old_id] => 1770054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295 [title] => 第296章 请君入瓮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96章请君入瓮了

“叔叔?”燕小锦仿佛才发现燕寒墨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身板淡定的转身,神色从容的看向燕寒墨。

“嗯,是我。”

“叔叔是不是也是被这头狼给吵醒了呢?”小家伙试探的问到,如果是被吵醒的,那就说明燕寒墨没有发现他进去过他的内室。

因为狼嚎叫的时候,他已经从燕寒墨的内室里出来了。

“对对,我听到挠挠叫了,便披衣追了过来,没想到才追出来就看到你了,小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燕小锦一付他很了然的样子,然后道:“我也跟叔叔一样呀,听见狼叫就好奇的出来了,没办法,我睡不着。”

“你知道它是狼?”燕寒墨眸色轻柔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才丁点大呀,不过遇事绝对是不慌不乱,从容应对,很有大家的风范,一点也不象是才五岁的孩子,怎么也要十岁以上的孩子才会有这样的处事风度吧。

就从这孩子今晚上的表现,就足以让他怀疑这孩子的身份了。

看到阮烟罗的画像时,孩子的眼里是惊喜的,显然,这孩子对阮烟罗的画像是相当的好奇,仿佛去他内室里查看,就完全是为了找阮烟罗的画像似的。

因为,那个陶瓷罐子里的画全都是阮烟罗的画像。

全都是他画的。

凭着记忆里的阮烟罗,一笔一笔画下来的。

这孩子看到阮烟罗的画象的反应就证明他跟阮烟罗是认识的,还是很熟悉的人。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燕寒墨饶有兴致的走向燕小锦,再冲着挠挠挥了挥手,挠挠便乖乖的凑到了他的面前,“嗷呜……”它嚎了一嗓,便伸出舌头来舔了舔燕寒墨的手,那样子,与燕寒墨分明是亲近的不得了。

“他眼睛是绿的呀,狗的眼睛不是绿的,叔叔,它跟你很亲近呢,你不怕它咬你吗?”

“不怕,它不会咬我。”

“那会不会咬我呢?”小东西有些羡慕燕寒墨能搞定一头狼了,他就觉得要是自己也能搞定一头狼,让狼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多好。

“不会吧,我不让它咬,它就不会咬你。”

“我想抱抱它,行不行?”燕小锦此时对挠挠已经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他抱过狗,但绝对没抱过狼。

看着跟抱着那是绝对不一样的感觉。

他就想抱挠挠。

“行吧,挠挠,让他抱抱。”燕寒墨说着,就指向了燕小锦。

挠挠绿幽幽的眼睛便看向了燕小锦,然后便凑近了小东西。

两腿直立起来的挠挠比燕小锦还高呢,燕小锦看了看燕寒墨,发现他正微笑的望着自己,那象是一种鼓励般,他顿时就放下了心底里的小怕,两只小手一伸便搂住了挠挠,抱了个满怀。

挠挠很乖,任由他抱着。

直到燕小锦觉得累了的松开了手,挠挠这才放下两条腿,然后也伸出舌头舔了舔燕小锦的小手,跟他亲近了起来。

燕小锦兴奋了,他家里只养过狗,真的没养过狼呢,“叔叔,我喜欢挠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玩几天?”

燕小锦以为燕寒墨一定会答应的,没想到燕寒墨脸色一沉,直接拒绝道:“不行。”

“哦,好吧,那我回去睡觉了。”燕小锦的脸色立刻就落寞了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挠挠呢。

可是燕寒墨不借给他玩。

眼看着他落寞的朝前面走去,那小小的背影让燕寒墨喉结轻涌,一瞬间竟是有些心疼了。

“小亮,它是狼,不是人,若是没养好会咬你的,你要是真喜欢它,也等它与你混熟了,确定你与它在一起不会发生危险了,你才能单独跟它玩。”解释完,燕寒墨自己都怀疑自己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来哄一个小孩子呢。

可,真的不想燕小锦就这样不开心的睡觉去。

小家伙虽然潜入了他的内室,可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看到了阮烟罗的画像罢了,这正是他用晚膳时说出人物画像在他内室里的用意。

小人虽然很精明,却还是落入了他的掌心中。

好在他对燕小锦没有任何的敌意。

但这孩子要是落在旁的人的手中,只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燕小锦听到燕寒墨这样一说,眼睛顿时亮了,转身看燕寒墨,“谢谢叔叔,我要去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燕寒墨冲着燕小锦点了点头,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思维很通透。

他一解释,小家伙就释然了,也不别扭了。

直到燕小锦消失不见,燕寒墨才挥了挥手。

顿时,书房外藏在深处的暗卫就闪了出来,“爷。”

“他是从客房那边直接过来的吗?”

“对。”

“从哪里进去的?”

一个暗卫手指向了燕小锦进去书房的那个位置。

燕寒墨眯了眯眼睛,那小东西那么小的个头,居然能飞那样高,明显是学过轻功的。

是谁教的呢?

是阮烟罗吗?

阮烟罗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迅速的闪过再闪过,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慢慢的踱进了书房,回到内室,他却再也没有睡意了。

从两个小东西进了王府去午睡开始,他派出去的人查到现在,居然一点线索也没有。

仿佛这两个孩子是从天而降一样,整个燕城还有燕城的方园几十里地内,全都搜索了一遍,没有人家丢孩子了。

越是查不到,他越是会想起阮烟罗。

阮烟罗也是他查不到的。

他燕寒墨长这么大,只要是他想找的,全都能找到,独独一个阮烟罗,他找了五年也找不到。

可,他是怎么也不相信阮烟罗坠崖死亡了的。

那个女人,她精明的很。

想到她易容的本事,男女老少都能易的惟妙惟肖,让你找不出半点毛病来。

所以说,哪怕是她与他擦肩而过了,他也不一定能发现她的踪迹。

他在明,她在暗,他一直都是吃亏的角色。

但是现在,他府上突然间多了两个孩子,不管这两个孩子与阮烟罗有没有关系,他都想找到这两个孩子背后的家人。

就是觉得与阮烟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种第六感越来越热烈的根植在他的心中,也让他再没睡意。

阮烟罗,她若活着,就等着他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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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燕小锦昨晚睡得虽然比燕小瑟晚,而且还多了一个去燕寒墨书房的室外活动,不过,他还是先于燕小瑟先醒过来的。

一骨碌坐起来,这不是他平常睡觉的卧室。

所以,看着有些不习惯,伸手一推身旁的燕小瑟,“起床了起床了,再起晚了小心娘亲打你的小屁股。”

燕小瑟一个翻身,没听见般的避开燕小锦的手,继续呼呼大睡。

她有起床气。

每天早上起床都要阮烟罗亲自抱起来,要抱好一会才肯醒呢。

燕小锦无语了,“燕小瑟,这不是在家里,娘亲不在呢,没有人会抱你起来的,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走了。”

可燕小瑟根本不理他,继续睡。

眼看着燕小瑟还不起床,燕小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小手直接就拎起了燕小瑟的小耳朵,“起床起床啦,再不起太阳晒屁屁了。”

燕小瑟皱着小眉头去推燕小锦的手,“你好吵。”

燕小锦正在思考着要怎么叫醒燕小瑟,房间的门突然间开了一条缝隙,随即进来了一只狗,不对,是狼,是挠挠。

他立刻兴奋了,跳到地上就抱起了挠挠,有些沉,他也不嫌沉的就到了床边,拿起挠挠的一个爪子落在了燕小瑟的小脸上,“燕小瑟,你再不起来,狼来吃你了,他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狼爪子的皮毛就蹭在燕小瑟的脸上,毛绒绒的,再加上燕小瑟故意加粗的低沉的声音,燕小瑟吓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然后,当对上挠挠时,一张小脸花容失色了,“拿开,燕小锦,快把它拿开,不要让狼碰我,它会吃了我的。”

那绿幽幽的眼睛,真的与狗不一样,燕小瑟信了。

门外,一抹颀长的身影在这一刻已经不知道轻颤了多少次了。

燕小锦一句句的‘燕小瑟’,燕小瑟一开口就吼出来的‘燕小锦’。

锦瑟。

燕锦,燕瑟,这是他曾经为自己的孩儿起的名字。

听到燕小锦和燕小瑟,这一刻,燕寒墨一个大男人眼睛不由得就有些潮润了。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的警惕性还是相当高的。

在他面前,一律是小彩小亮的称呼,俗气的不能再俗气了。

可当两个小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大名就暴露了出来,幸亏是他站在窗外听着,否则,绝对错过这个确认孩子身份的机会了。

一定是他的孩子。

“王……”

“嘘……”二子来了,才开口叫了他一声,他便急忙阻止了二子,绝对不能让房间里的两个小家伙知道他此时就在外面。

他燕寒墨居然轮落到要用偷听的才能听到自己孩子的名字。

二子懵,眼看着燕寒墨往外面走去,他也急忙跟了出来,到了院子外,“爷,婆子已经来了。”

“带去书房外候着,一会我带小彩和小亮用早膳的时候,让她好好认认这两个孩子是四岁还是五岁。”

“好的。”二子应了,就去领人去书房里了。

要提前过去,这也是燕寒墨的意思。

两个孩子太聪明,晓是他燕寒墨都差点被他们骗了,真的认为他们是五岁了呢,要不是刚刚在窗子底下听到了燕小锦和燕小瑟这两个名字,他都不知道这两孩子居然搪塞了他。

而且搪塞的时候那小表情自然的再也不能自然了。

阮烟罗,她真能耐呀,连这些也都教了,倘若没有火眼金睛,绝对被骗了。

客房里,燕小瑟被挠挠给吓得躲到了床角里,“燕小锦,你快把它抱出去,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那你快点起床,不然,我还让挠挠挠你。”

“挠挠?它的名字?”眼看着燕小锦抱着挠挠到了门前,燕小瑟这才穿起了衣服,开始起床了,不过,她这会子最有兴趣的是燕小锦怀里那头狼的名字,好好玩。

“对呀,王爷叫它挠挠。”

“真的是狼吗?”

“你要是不信,我把它放你被窝里,黑黑的你看它的眼睛你就信了,是绿的,跟娘亲教我们的一模一样。”

“不要,我才不要跟它在我的被窝里,你说是那就是喽。”燕小瑟一想到那是头狼,还是有点害怕。

不过,再害怕她也不会大哭大叫的,娘亲说了,哪怕是蓄生也要尊重它,不然,就会袭击自己的。

有燕小锦在她才不怕呢。

燕小锦会保护她的。

虽然燕小锦有时候挺凶的,不过她真的被欺负的时候,燕小锦一定会帮她。

换好了衣服,洗漱好了,燕小瑟第一次在没有阮烟罗的情况下洗了小脸洗了小手,然后也穿戴完毕了。

但是现在,她遇到了一个麻烦,还是一个大麻烦。

“燕小锦,我不会梳头发,我们怎么出去?”

燕小锦先皱了一下小眉头,他只会梳男孩子这样简单的,至于女孩子的发型,他实在是不会,“燕小瑟,你等着,我去叫那个许倾城,让她来帮你梳。”

“好的,快点哟,我饿了,我要用早膳,要吃好多好多点心还有包子。”

“馋猫。”燕小锦冲着燕小瑟做了一个鬼脸,就开门往外面走去,正好遇到刚回来的燕寒墨,“叔叔,你怎么来了?城姨呢?我要找她。”

“什么事?”

“小彩不会梳头发,我也不会。”可是不能披头散发的出来见人吧,娘亲说了,那样子在自己的家里可以,在别人家可不行的,不庄重。

“我来。”燕寒墨自从听到燕小锦和燕小瑟这两个名字后,心跳就一直在不规则的狂跳着,此时再看燕小锦的一张小脸,昨天初初见到的时候,就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此时更觉得这孩子就是自己的了。

特别的象他,很象,而燕小瑟跟他只有五分象,另外的五分象阮烟罗吧。

儿子象他,女儿象阮烟罗。

这一刻,他就是认定了这一对宝贝是他的孩子了。

从没有想到阮烟罗那一胎居然是龙凤胎。

“好吧,不过叔叔你真的会给我妹妹梳头发吗?”燕小锦有些不相信,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王爷,养尊处优的,一定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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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转身一笑,“这么不相信本王?”

燕小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不会呢,我是男孩子自然是不会的,所以叔叔不会梳很正常吧。”

“那是,不过,我会。”他虽然没给小女孩梳过头,不过没梳过但看过。

照着看过的梳总可以吧。

反正,今早上,他就是要给自己的女儿梳头发。

燕瑟,他的女儿,他此时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给这两孩子。

推门而入,燕小瑟正站在镜子前摆弄着她一头乌黑的头发,长发披肩,黑的如同瀑布一般,衬着燕小瑟那双灵动的小脸格外的好看,此时越看越象阮烟罗。

“来,叔叔给你梳头。”燕寒墨把站在镜子前的燕小瑟放在了高高的椅子上,这才拿过了梳子,准备为燕小瑟梳头了。

其实他只看过阮烟罗梳头发,那就照着阮烟罗梳过的样式梳吧。

可这梳头发,想是一回事,真正动起手来的时候,燕寒墨几乎要崩溃了,明明已经快要梳好了,可手上一滑,便全都散落了。

然后,又要从头开始。

“叔叔,要不要我帮你?”燕小瑟看着都着急了,就想帮燕寒墨扶着才梳好的那里。

“好。”燕寒墨温温一笑,听着女儿乖巧可爱的小声音,心底里已经软濡了。

那个冷硬的大将军不见了,此时就是一个温柔可人的父尊大人。

燕寒墨真想燕小瑟把‘叔叔’改成‘父尊’,可还不到时候。

两孩子还没有接受他,至于原因,他也不清楚。

经历了昨晚,他在怀疑这两孩子的身份的同时,燕小锦也一定在怀疑他是不是他们的父亲吧。

这都怪阮烟罗,不知道她给孩子们灌输了什么思想。

梳了又梳,燕小瑟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小身板时不时的扭一下,她好累。

这个象父亲大人的叔叔真的不会梳头呢,却偏要给她梳,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呀。

娘亲说拒绝人也是不礼貌的。

拒绝要委婉,如果她一开始就拒绝就好了。

这都梳了一半了再拒绝,叔叔会不开心的。

最后,燕寒墨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慢了,终于梳好了一个,虽然有点歪歪扭扭,可是总比披头散发要好很多,“小瑟,今天就梳这样好不好?”等一会用晚了早膳,他一定专门练一下梳头发,就用二子的脑袋练好了。

这样一想,脑子里就脑补出了二子一头女人发式的画面,不由得唇角轻开,笑了。

“好呀好呀,叔叔你笑起来真好看,比我娘亲还好看。”燕小瑟臭屁的道,反正她再也不想坐在这把椅子上了,虽然叔叔梳的头发不好看,但是她好看呀,所以,整体看起来还是好看。

“呵,叔叔不好看,叔叔是男人,当不起好看这个词语,倒是你娘亲,真的很好看吗?我没见过你娘亲,估计一定是个丑八怪。”燕寒墨抱起了燕小瑟,故意这样说到。

燕小锦太精明,要想从这两孩子口中套出话来,只能从燕小瑟这里着手突破。

燕小瑟顿时不乐意了,“叔叔,我娘亲很漂亮的,她可不是丑八怪哟,你要是再这样说,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燕寒墨哭笑不得,连忙认错,“好好好,你娘亲是最最漂亮的,能跟叔叔说说你娘亲长的什么样子吗?是象你呢,还是象你哥哥小亮?”

“当然是象我了,不过也不是特别象,我娘亲说我五分象她,五分象我的父尊大人。”说到父尊,燕小瑟仰起小脸看了一样燕寒墨,再不出声了,她这一大早的是不是说话说多了?

哥哥说了不能让这个象父亲大人的叔叔知道他们是谁的。

所以,绝对不能乱说话。

“是哟,那你哥哥象谁呢?”

燕小瑟撅起小嘴,已经觉得说多话了的她再也不肯多说了。

燕寒墨发现孩子已经在警惕他了,只好收起了这个话题,推门而出。

院子里,燕小锦正与挠挠疯玩呢,燕小锦在抓挠挠。

这是一个很稀奇的画面,正常应该是燕小锦怕挠挠才对,可是现在情况刚好相反了。

是挠挠在前面跑,燕小锦在后面使劲追。

每次挠挠要被捉到的时候,都是嗷呜直叫。

这不,挠挠被捉住了,这时候燕寒墨终于明白挠挠为什么怕燕小锦了。

小东西居然就只用了他给燕小瑟梳头的功夫,就驯服挠挠了。

此时正拎着挠挠的一只耳朵,挠挠整个粗壮的身子明明比燕小锦壮实多了,可被燕小锦拎在手里根本挣不开。

就只凭着一只耳朵而全身都被拎起来,那往下的冲力让它可能觉得耳朵要断了吧,‘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哥哥,挠挠好可怜,你快放下它,娘亲说了,要爱护小动物,你忘记了吗?”燕小瑟的慈悲心肠已经开启了,人在燕寒墨的怀里吼着燕小锦。

燕小锦这才放下了挠挠,然后理直气壮的道:“我没有欺负它,我是在跟它玩呢,我要把它驯服,让它乖乖听我的话,不然,它要是咬你怎么办?狼可是会吃人的动物。”

燕寒墨摇摇头,被燕小锦说话时自带的恐吓表情逗笑了,“挠挠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人哟,况且,它过来的时候已经吃饱了,所以,是不会咬人的。”

燕小锦眼睛一亮,“叔叔真好,叔叔是故意要喂饱它,让它过来跟我玩的,是不是?”想到昨晚他还跟燕寒墨要过挠挠呢。

“以后只要它吃饱了,你都可以跟他玩,不过,不可以惹恼它哟,不然,本王可不保证它不咬你。”

“嗯嗯嗯,我知道了,它蠢着呢,不会咬我的。”

燕寒墨很满意于这个儿子的本事,适应能力非常强,这一点很象他。

“走吧,我们去用早膳。”

“叔叔,有包子吗?”燕小瑟饿了,想吃包子,还要吃肉包子。

“有。”听到这个需求,燕寒墨很庆幸安排厨房做早膳的时候,要求厨房把能做的面食都做了个遍,还真的就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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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两小外加挠挠,一起往书房那边走去。

燕寒墨突然间就觉得让两个小家伙住在客房离他那边有些远。

“小彩,今天开始住叔叔的隔壁房间,好不好?”

“好的呀。”燕小瑟也没多想,反正叔叔是好叔叔,还救过他们呢,叔叔对她和燕小锦挺好的。

“为什么呢?我觉得我们住昨晚的那个客房也挺好的。”一旁,燕小锦却反对了。

昨晚去燕寒墨的内室发现了娘亲的画像,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娘亲为什么不理会燕寒墨,甚至不告诉他和燕小瑟他们父亲就是燕寒墨呢?

这其中的原因他一天不清楚不知道,他对燕寒墨就莫名的有一种警惕性。

“你看,一大早小彩不会梳头发,我要过来帮她梳,离近些才节省时间是不是?”

“可是叔叔,你梳的头好难看呀。”燕小锦实话实说,跟娘亲梳的差远了,还有李奶和紫姨袖姨,随便哪一个都比这个燕寒墨梳的好看呢。

“今天第一次,明天就不会了。”他要拿二子来练手,就不信练不好。

“好吧,不过我们住在你那里,是不是也可以随意进出呢?”

“可以,但你们进进出出的要做什么,能告诉叔叔吗?”

“找妹妹呀。”燕小锦可没忘记他初初遇见燕寒墨的时候,燕小瑟就是这样告诉燕寒墨他们出来的目的的。

光说不做,燕寒墨会起疑心的。

“行,可以。”燕寒墨巴不得,恨不得两个小东西天天出去,然后他派了人悄悄的跟着,他就不信查不到阮烟罗的下落。

只要燕小锦和燕小瑟是阮烟罗的孩子,那就是他的,那么两孩子不见了,阮烟罗一定会四处找孩子的,只是,他还没发现那些找孩子的人罢了。

藏的,倒是挺深的。

就将她当初消失一样,莫名的,再也找不到了。

“谢谢叔叔。”燕小锦这会子就觉得他和燕小瑟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也要好好的逛逛京城,他们村子离燕城这样近,可是娘亲就是不许他们来逛。

就以找妹妹的借口出去逛也挺不错的。

用早膳了。

燕小锦挨着燕小瑟,燕寒墨就坐在他们的对面,这样方便他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两孩子。

从知道两孩子的名字开始,他整颗心都在这两孩子的身上了。

哪怕是看着他们用个膳都觉得好看,夹了一个包子放进燕小瑟的碗里,“不是想吃包子吗,吃吧。”

“我还要吃豆花,可是没有呢。”燕小瑟一脸的失落。

那眼神让燕寒墨心疼了,扫了一眼满桌子的食物,真的没豆花,可这会子让厨房做已经来不及了,豆子要洗要泡要磨,那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二子,去买豆花,一柱香的时间内必须买回来。”

“是。”二子转身就去买了。

他就觉得燕寒墨特别的宠这两个孩子,宠的程度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当初的阮烟罗。

王爷也是这样宠阮烟罗的。

阮烟罗也是王爷唯一宠过的女人。

他现在真的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这么宠这两孩子呢,虽然他仔细观察过,那个小女孩小彩真的有些象阮烟罗,可是也太小了吧。

王爷要是对这么小的小女娃动了心思,想想就……

算了,他还是不要去想了。

王爷不是那种人。

豆花买回来了,可是燕小瑟已经吃饱了,她人小,食量也小,只有燕小锦的一半食量吧。

此时的餐桌上,只有燕小锦一个人在吃呢。

“王爷,已经买回来了。”

“放着。”

二子放在了桌子上,已经用银针试过了,没毒,很安全,“小彩吃饱了?”

“嗯,我饱了,包子好好吃,象我娘亲做的味道。”燕小瑟意犹未尽,是真的好吃呢。

“那这豆花……”

“给哥哥吃吧,不过不能放糖哟,我吃甜豆花,他吃咸的,打卤就更好了。”

“快去让厨房打卤子送过来。”听燕小瑟这样一说,燕寒墨又是吩咐二子。

二子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转身就去办了。

王爷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王爷从来不会随便对人这样好的。

这其中应该是有原因的。

“谢谢叔叔。”燕小锦美美的吃着,好多食物呀,都是他爱吃的。

一会卤子打好了,燕寒墨亲自拌到了豆花里推到燕小锦的面前,小家伙拿过去就吃,一碗豆花他几口就吃光光了,“好吃。”

不过只一碗,小家伙就没兴趣了,又吃了一碗粥一些小菜,小嘴一抹,“我吃饱了。”

二子看着剩了一大半的豆花直摇头,王爷宠这两孩子宠的怎么就觉得要是两孩子要星星,王爷也能让人去给摘呢。

为了这两个孩子,王爷今个连早朝都没上。

“叔叔,你忙吧,我想让二子叔叔带我们出去,好吗?”

“不必。”燕寒墨只迟疑了一下就拒绝了。

“为什么?”燕小锦今天就打算出去墨王府去外面好好逛逛,“我们要去找妹妹。”这个理由,一定要充分的利用了。

“我今儿正好要去天桥替皇上找两个能解闷的戏子,不如,一起去吧。”

燕小锦听燕寒墨如此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不许他们出去,而是要一起去,这也不是不可以的。

有燕寒墨这个王爷陪着一起逛街,那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要把燕城最好玩的地方都逛个遍。

娘亲不是不许嘛,他这几天就要过过瘾。

“好的,谢谢叔叔。”

“我也要去。”燕小瑟不甘落后。

“二子,去准备马车,半个时辰后出发。”燕寒墨想起桌子上堆着的公文,只好趁着这半个时辰能批阅多少就多少了。

反正,他就想亲自带着两孩子到处走走。

说不定就遇到阮烟罗了呢。

派出去去查的人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收获,她藏的还真深。

可是再深,他也已经确定两个孩子是他的了。

二子去备马车了,燕小锦和燕小瑟也跟了过去,反正哪热闹就去哪。

书房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原本藏在里面的两个婆子走了出来,燕寒墨指着面前的两张纸,“刚刚见到的两个孩子你们觉得多大就写下来,不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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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两个婆子退后了一步。

燕寒墨抬手一挥,那两张才写过字的纸就象是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的飞到了他的面前。

伸手一拿,眸光也迅速的掠了过去。

虽然早就认定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是他的儿子女儿,可当真的看到两个婆子写下的认定时,他还是很兴奋。

自从五年前阮烟罗消失不见了,这一天的清晨是他几年来唯一兴奋和期待的一次。

这几年来,他的心已经如同死水,泛不起半点微澜,只有这一刻,才终于又尝到了惊喜的味道。

四岁。

四岁。

相同的答案,一模一样。

“确定他们是四岁?”燕寒墨冷厉的问了出去。

那一双眸眼让两个婆子身子一抖,面对燕寒墨,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随意答话呀,“是的,王爷。”

“是。”另一个也十分笃定的道。

燕寒墨点点头,他之前让二子把这两个婆子送进来前,并没有说出要干什么,只是让两个婆子好好的观察一下孩子。

所以,他卜一问出来,两个婆子就给出了相同的答案,看来是真的了。

毕竟,两个婆子事先没有考虑的时间,只能写上她们真实的想法。

他很满意这个答案,这更进一步的确定燕小锦和燕小瑟是他的孩子了。

两个小东西,居然跟他撒谎了。

“去管家那里各领一百两银子。”

两个婆子没想到就各写了两个字就有一百两银子,顿时眼睛亮了,这银子真好赚。

太好赚了。

“不过,本王要你们管住自己的嘴,这两个孩子的事,不许外传,否则……”燕寒墨说到这里,顿住了,眸光如射一般的射向了两个婆子。

“扑通”两声,两个婆子全都跪倒在地,燕寒墨吩咐的事情她们自然知道轻重,“王爷放心,奴婢们今天没有见到任何人。”

燕寒墨点点头,一挥手,“去见简伯吧。”

“是。”两个婆子恭敬的退了出去,只需要守口如瓶就能领到一百两银子,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呀。

象他们的这样的小户人家,一百两够两三年的花销了。

喜滋滋的去领银子了,燕寒墨把玩着手里的两张纸,眸中若有所思。

许久才走到书桌前开始批阅公文。

还是边域那边传来的公文,两千多公里的距离,算起来就算是快马加鞭到京城已经延误了五六天了。

然,他越看越是心惊,这是一早早朝后兵部送过来的。

看来,要打仗了。

可这个时候……

燕寒墨想起了才走开的燕小锦和燕小瑟,这个时候他还想留在燕城。

不是贪图安祥,而是,他想找到阮烟罗,然后给孩子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的孩子,不可以象燕君非和燕君自那么的见不得光,他不允许。

可惜,他到现在都查不到阮烟罗的下落。

不过好在燕小锦和燕小瑟在他的手上,端看阮烟罗能忍到几时,她早晚要带回两孩子的。

这两孩子人见人爱,就算是陌生人都喜欢,更别说阮烟罗这个做娘亲的了,只要分开个两三天不见,她一定想的受不了,一定来找孩子。

一目十行的阅过公文,连批了十几份最紧急的公文之后,燕小锦和燕小瑟回来了。

小人还没进来,但是那叽叽喳喳的小声音就传过来了。

听到他的耳中,却是比琴音还动听的声音。

再查看了一下没有漏下紧要公文,燕寒墨这才起身迎出去。

“叔叔,一个时辰了哟,要出发了吗?”燕小瑟看到他就飞奔了过来,她喜欢上了叔叔抱她的感觉,就象是父亲大人抱着她的感觉呢。

哥哥说叔叔很有可能是父亲大人哟,所以燕小瑟就特别的喜欢让燕寒墨抱她。

仿佛要把这几年父亲大人欠她的抱抱全都补回来似的。

“嗯,马上。”燕寒墨张开双臂抱起了飞奔过来的燕小瑟,小家伙很轻,轻的让他有些心疼,抱着她走出去,身后燕小锦也屁颠屁颠的跟上来了。

“叔叔,我能不能带上挠挠?”只是从早上到现在的功夫,燕小锦与挠挠已经感情深厚了。

小家伙此时已经不想离开挠挠,就想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挠挠都快成了他的宠物了。

“不行,挠挠是狼,万一咬了人就不好了,墨王府的狼咬人,这样的消息绝对不能被人放出去被人利用。”

燕小锦挠了一下头,觉得燕寒墨说得有理,“好吧,我们不带挠挠了,二子叔叔,你要让人喂饱它哟,我回来还要跟它玩呢。”

“好咧。”也许是因为挠挠曾用名‘云烟’,那是阮烟罗的化名吧,燕寒墨这几年仿佛把宠阮烟罗的心思都放在了挠挠的身上,这小狼转眼就变成了大狼,被燕寒墨宠的比府里的家丁还幸福。

从来都是吃得最好的,喝的也是最好的。

二子安排好了挠挠,就跳上了马车。

燕寒墨拉开了马车里的一个暗格,一张人皮面具就递给了二子,“私服出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二子这才明白燕寒墨为什么让他新买了一辆马车,原来是不想出府被认出来。

燕寒墨那辆玄黑色的马车,只要驶出去,那马车就象是沾染了燕寒墨身上的气息似的,每次燕城的百姓见到,无不是纷纷让路。

就算是燕寒墨坐在车里不出现,百姓们也能认出燕寒墨的马车。

二子戴上了,燕寒墨也戴上了自己的试了试,还不错,“小彩小亮,要不要也带呢?”

“要的,要的,不过有没有漂亮的?”燕寒墨和二子的人皮面具都是很普通的样子,燕小瑟不乐意了,她想起娘亲给她和燕小锦化的妆容,想变成什么样就什么样,而且,全都是美美的,她要美的,娘亲从来不给她化丑的。

娘亲的手特别的神奇,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看着燕小瑟期待的样子,燕寒墨略略皱眉,这孩子太爱美了,“小彩,戴这样普通的最好,这样出门才安全。”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能听懂,但是这些出行的注意事项,他必须要教会他们。

阿罗该出来了,喜欢的亲请加讨论剧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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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瑟歪歪脑袋皱皱小眉头,“叔叔说的有道理,好吧,我听你的,不过要是在叔叔的府里,我就不要戴这种丑兮兮的,我要戴漂亮的,娘亲给我化的妆从来都是美美的,从没这么丑的。”

“你娘亲会化……”

“小彩,你胡说八道什么,是奶妈会化妆,娘亲不会的。”燕小锦急忙瞪了一眼燕小瑟,有关娘亲的一切都不能说出来的。

要是叔叔真的是父亲大人,那燕寒墨会从燕小瑟的话语中猜出来他们两个是娘亲的孩子的。

那也就是燕寒墨的孩子。

因为象呀,可象了,尤其是他,一大早照镜子的时候,越看自己越象燕寒墨。

但是就算他和燕小瑟是燕寒墨的孩子也不能马上就认燕寒墨这个父亲的,娘亲都不认呢,那他们也不能乱认。

娘亲一定是有道理的。

关于燕寒墨的一切,要先了解清楚了,觉得能认了再认,要是他身上有污点,绝对不能认。

“对对,娘亲不会化妆,是奶妈会化。”燕小锦一打断燕小瑟,燕小瑟就也警惕了起来,反正娘亲说过,出门在外,听哥哥的准没错,哥哥会保护自己的。

燕寒墨唇角的笑意勾的越来越深了,在大燕国,把易容说成化妆的除了阮烟罗没有第二个人选,化妆这个词是阮烟罗的独家发明。

与两个小家伙相处的时间越久,越是能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与阮烟罗有关的蛛丝马迹。

也让他越来越笃定燕小锦和燕小瑟是自己的孩子了。

“来,挑一个,一会下马车之后要戴在脸上。”燕寒墨低低笑,也不拆穿两孩子,但是人皮面具是一定要戴的。

他有两个孩子了,这件事情只他自己知道便可,若是被燕寒竹的人知道了,说不定会拿两个孩子做文章。

温柔的看看燕小锦再看看燕小瑟,五年前他想过做父亲,甚至于也期待过做父亲,却没想到大婚的当天阮烟罗失踪了。

但是当今天发现自己真的做了父亲时,那种欣喜的感觉根本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

太美妙了。

他看着两孩子,就觉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太喜欢了。

燕小锦很随意,反正是面具,又不是真的脸,好不好看有什么要紧,随手摸了一个到手,“我就这个了。”

燕小瑟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反应,小女娃天生爱臭美,把几个面具全都拿到手里了,虽然觉得燕寒墨说的为了安全就戴普通的很有道理,她还是一个一个认真的全都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相对来说好看一点的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我要这个了。”

“不喜欢?”听着她有些勉强的声音,燕寒墨忍不住的问过去。

“还好吧,凑合了,叔叔我要镜子,我要照镜子看看。”

燕寒墨打开了车厢里的暗格,拿出了镜子递到了燕小瑟的面前,小家伙看着脸上的人皮面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真丑,没有小彩好看。”

“对对对,没有小彩好看,小彩最好看。”燕寒墨笑了,自家的女儿当然是最好看的,谁也比不上。

“好看有什么用,小心被坏人相中了把你拐走。”燕小锦嫌弃的瞟了一眼燕小瑟。

“那你要是不喜欢好看,你变成丑八怪呀?你快变快变。”燕小瑟被燕小锦的表情刺激到了,气呼呼的回瞪着燕小锦。

“变的也都是假的,早晚还是要恢复为真面目的,我是我娘亲辛辛苦苦生的,我才不要变呢,变了娘亲会伤心的。”

“对哟,娘亲不能伤心。”燕小瑟皱皱小眉头,这会子也觉得燕小锦不能变成其它的样子,“好吧,不用你变了,我要娘亲开开心心的。”

“你们娘亲生你们的时候很辛苦?”燕寒墨忍不住的插进去话,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阮烟罗,可是,又特别的想知道关于阮烟罗的一切,所以此时只能从两个小家伙的身上下手了。

“对呀,我听李……”

“小彩……”燕小锦急忙打断燕小瑟,越来越觉得她没脑子了,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没走心呀?娘亲说过了,只要不是家里的人,跟谁聊天都不能泄露家里人的身份的。

姓氏就代表身份,李奶的李字不能说出来。

燕小瑟也反应了过来,不能说李奶,她就说娘亲吧,“我娘亲生我和哥哥的时候难产,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我们两个是从我娘亲的肚子里被取出来的。”

“九死一生?什么意思?”

“就是差点死了呗,不过我娘亲命大,又没事了。”

听了这些,燕寒墨心口一疼,虽然在知道这两个孩子是阮烟罗生的,还是在他当时不在场的情况下生的,他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抓回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但当此刻听到燕小瑟说起阮烟罗当初生产孩子时的磨难时,不由得心痛了。

那样的时候,他应该陪在她身边才对。

可惜,阮烟罗不给他这个机会。

哪怕是到了今天,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说失踪就失踪,还有,既然活过来了,一切都安好,为什么不来见他?

阮烟罗,她过份了。

“没事就好。”轻轻低喃着,燕寒墨只记住了阮烟罗生产时的九死一生,却是忽略了燕小瑟的后面一句,还以为燕小瑟说的他们两个是从他们娘亲的肚子里被取出来是不懂生孩子的过程呢。

所以也没多问。

“行了,别说那些了。”燕小锦还是觉得家里的事不能多说,不然就暴露娘亲了。

燕寒墨摇了摇头,这个儿子太精明,他还是继续攻克燕小瑟,“娘亲生你们很辛苦,长大了一定要孝顺娘亲哟。”

“嗯嗯,我会的,哥哥也会孝顺娘亲,娘亲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可不容易了,我们要听话。”

“小……彩……”

燕小瑟抬手捂住小嘴,完了,她好象暴露了他们只有娘亲没有父亲大人的事情了,仰头看燕寒墨,“叔叔,你大婚了吗?你有孩子了吗?”燕小锦说燕寒墨很有可能是父亲大人,她想现在多了解了解这个父亲大人,干脆直接问了多好,她不喜欢那种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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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低头看着燕小瑟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忍住了没有亲燕小瑟的冲动,微微笑道:“大婚了,也有孩子了。”

他这是实话实说,他是真的大婚了,也真的有孩子了。

大婚是与阮烟罗,五年前的那一天,全燕国都知道他娶了阮府的阮九小姐,孩子也有了,就是眼前的这对宝贝燕小锦和燕小瑟。

若说没有,岂不是咒面前的这两孩子了。

不想,他认真的才一说完,燕小瑟的面部表情就变了,象是要哭了似的,“叔叔,真的吗?”

燕小瑟这样的反应让燕寒墨一个大男人第一次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孩子了。

难道,要说谎才对?

可此时他再说没有大婚没有孩子,分明是矛盾的。

一会有一会没有,那也不是他燕寒墨的风格。

纠结了一下,哪怕冒着燕小瑟会哭的风险,他也不能咒自己没有孩子吧,“真的。”

燕小瑟彻底的垮下了一张小脸,两只小手放在身前绞着衣角,绞着手指头都红了,燕寒墨大婚了也有孩子了,那就算燕寒墨是她和燕小锦的父亲大人娘亲也不会要燕寒墨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娘亲不认父亲大人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父亲大人大婚了。

娘亲说过,女孩子要嫁人也只能嫁娶一个妻子的。

“怎么了?不开心?”燕寒墨第一次觉得无奈,他居然猜不到一个四岁小女娃的心思了。

就看着燕小瑟伤心的小模样,他心疼,不由自主的心疼。

“没有啦,小彩经常这样,别理她,我看看外面热闹不热闹。”燕小锦挑起了车帘看向了马车外,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好热闹。

果然燕城里是最热闹的。

他住的地方离燕城这样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城里的热闹呢。

“叔叔,我不想坐马车了,我们下去走路,好不好?”马车里太无聊,他都看了燕小瑟四年了,这会子再也不想坐马车里看燕小瑟了,外面多好玩。

燕寒墨也挑起他那一边的车帘看出去,这里距离天桥还有一段距离,马车少说还要走半个时辰,“还要走半个时辰到天桥,你们能走动?”

“能呀,我可以。”

“我也可以。”燕小瑟一听燕小锦说能走动,而且刚刚燕小锦看车窗外的时候她也跟着看了,的确热闹,她也想下去玩。

两孩子这一提议,燕寒墨哪有可能不答应呢,他恨不得把一颗心掏给这两个孩子,从早起到现在,一次次的惊喜让他此时还没有消化得了,“好,不过叔叔有要求。”

“叔叔快说。”燕小锦恨不得现在就跳下马车,他刚刚看到有卖捏糖人的了,他想吃。

娘亲不爱给他和燕小瑟买那个,说是会长蛀牙,但是叔叔应该会给他们买的,叔叔很喜欢他们的样子。

“一会下了车不许乱跑,必须跟在我身边。”

“好的,我一定不乱跑。”燕小锦象是明白燕寒墨这要求指的就是他似的,立码答应了下来。

这个娘亲教过,外面人贩子特别多,要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他和燕小瑟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跟在燕寒墨身边最安全,他懂。

“小彩呢?”

“我也不会乱跑的,叔叔在哪,我就在哪,不过,我要吃小糖人,叔叔给我买吗?”燕小锦身上也有银子的,不过绝对不能乱花,出门在外就带了那一点银子,一定要留在需要的时候用。

这是娘亲教的,所以,就先花叔叔的银子吧,谁让他有可能是父亲大人呢。

虽然她有些不喜欢叔叔大婚了也有孩子了,但是她对叔叔怎么也烦不起来。

叔叔看起来真的很好,对她也好。

“好,不过,一人只有一根。”

“行咧。”

“那戴上面具。”

两个孩子顿时兴奋的各自的戴上了面具。

二子把马车停在了路边,燕寒墨先下了车,然后一一的抱下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再两手一手一个的牵在自己的手里。

戴上面具的他今天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哪怕是一张普通的面孔,牵着两孩子走在大马路上的他也能引起旁人的注意力。

燕小锦扯着燕寒墨往回走,他一眼就看到刚刚那个捏糖人的了,恨不得一阵风的跑过去,“叔叔快点,小彩你也快点。”

燕寒墨摇摇头,随着两孩子到了卖糖人的摊前,燕小锦快速一扫,就从几十个糖人中选了一个,“我要这个。”

燕小瑟是慢性子,看了好半天才选了一个可爱的小猫咪,“我要小猫咪,叔叔快给银子。”

燕寒墨将两个孩子的小手牵在一起,时刻注意着绝对不撒手,这才单手从笼袖里掏出来一两银子,“够吗?”他没买过这东西,实在是不知道一个要多少银子。

“够了够了。”卖糖人的一看燕寒墨的衣着,虽然是黑色,却处处透着尊贵,看来是个不知道价钱的,当下也没打算找银子。

“走吧。”燕寒墨听到够了,也没在意的重新一手牵一个就要带着两孩子往前走去。

燕小锦却不走了,拉着燕寒墨让他停下,然后仰起小脑袋看着卖糖人的,“一两银子能卖十几个呢,找银子。”

燕寒墨哭笑不得,实在是没想到燕小锦不发话则矣,一发话就气势逼人,那气场,连他的心跳都有点抖三抖呢。

那卖糖人的自知理亏,只是先前真的以为这有钱人不知道价钱,没想到大人不知道孩子却知道,“这就找给你,等着。”

这一次,他半点也没差的把该找的散碎银子都找了递向燕小锦,“小娃娃,几岁了?”

“五岁。”

燕寒墨抚额,这孩子是时时刻刻都很谨慎的,小小年纪能做到这般,真的是难为他了,“走吧。”

于是,马路上一大两小的画面特别的温馨,燕寒墨牵着两只小的,两只小的的小手各一只放在燕寒墨的大掌里,另一只小手则是拿着各自的小糖人吃呀吃,好甜,好好吃。

娘亲不在,一定要吃个够。

普通的面孔淹没在人群中。

忽而,正吃糖人的燕小锦小嘴的动作一滞,然后扯着燕寒墨就往一个巷子里走去,他看见娘亲了,他可不想被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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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突然间的反应,燕小瑟没感觉到,但是燕寒墨却一下子就发现了。

不动声色的随着燕小锦往巷子里走着的同时,他一双眼睛却是快速的掠过周遭。

直觉告诉他,燕小锦刚刚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而为了躲避发现,才拉着他要离开的。

只是,燕小锦是发现了阮烟罗本人了,还是发现阮烟罗派出来找孩子的人了呢?

那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是没关系,燕小锦认识就好。

然,快速的一扫,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周遭的年轻男女不是太高就是矮,再不就是胖瘦不合度,无论是哪一个从身材上看都不象是阮烟罗。

至于长相,他直接就忽略了,阮烟罗想化妆成什么样子就化妆成什么样子,凭长相,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她的,她是千变万化的。

他快速的以传音入密之功吩咐身后紧跟着的自己手下马上查访,周遭的人一个人也不能落下,这才牵着燕小瑟的手紧跟上燕小锦。

燕小瑟正吃着小糖人呢,大眼睛好奇的左顾右盼着,一下子被转了方向,她懵懵的,“哥哥,你干嘛?那边巷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呀?进去那里做什么?”

燕小锦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反应可能有些过于强烈了,转头看燕寒墨,燕寒墨象是没发现什么,好吧,他不该这个反应的,就算现在娘亲看见他们也不一定发现他和燕小瑟呀。

他们可是带了面具的,燕寒墨也带了的。

对,他可以装作没看见娘亲,于是,大眼睛一转,燕小锦笑道:“我刚刚看到一只猫,那只猫可好看了,身上的毛色是纯白的,半点杂色都没有,老可爱了。”

燕小瑟一皱眉,“哥,我不喜欢猫,我只喜欢小兔子,走了啦,不去看了。”燕小瑟去拽燕小锦的手。

燕小锦正好借着台阶往回走去,不过,趁着燕小瑟捉住他的手,他立刻在她耳朵边小声道:“如果看到娘亲,不许叫不许出声,我们戴了面具,娘亲是认不出我们的。”

燕小瑟眨了眨眼睛,然后小脑袋就转向了热闹的大马路上,一听说娘亲来了,她下意识的就要去找娘亲。

“不许乱看乱找,你想被娘亲发现吗?”

燕小瑟立刻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她跟哥哥在外面还没玩够呢,别的不说,小糖人就没吃够呢,回去娘亲不让吃的,所以,在吃够小糖人之前绝对不能回去,于是,她不乱看也不乱找了。

就当不知道娘亲来了的这个消息。

燕小锦看她这样的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要不事先提燕小瑟,一会她看到娘亲,一定一下子扑过去求娘亲抱抱。

燕小瑟一向都是这样的娇娇女,真给他丢脸,他怎么就跟她是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呢。

两个小东西一直在咬耳朵,虽然很小声,却逃不过有内力的燕寒墨的耳朵。

五年了,他以为他的心已经练就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平静一片,却没有想到,这会子已经起了惊涛骇浪。

阮烟罗来了。

就在他们的周遭。

他一手一个的牵着孩子们的小手,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不住的逡巡着,却还是无解。

周遭那么多人,他真的看不出来哪一个是阮烟罗。

要是可以,真想直接把燕小锦脑子里的那个娘亲给挖出来,这样他就能找到阮烟罗了。

阮烟罗,只要让他找到她,她再休想逃,他绝对不会让她逃出他的手掌心的。

小女人,居然躲了他五年。

他当初是想过她没死的,毕竟主仆四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是,他也绝对没想到这个小女人这些年就藏在燕城附近,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得不说,阮烟罗选择落脚的地方的确是够聪明的。

不止是他没想到,燕勋和燕寒竹也一定没想到吧。

所以,这几年,她才能安然无恙的带着两个孩子开开心心的生活。

只是苦了他,找了她那么多年,一个人孤单了那么多年。

她是有多狠的心呀,他当年的大婚是真心诚意的。

至于孟非的错事,他早就惩罚孟非了。

燕小瑟旁若无人的吃着小糖人,真甜。

忽而,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燕寒墨状似什么也不知道的问燕小瑟,可目光却没有落在燕小瑟的身上,而是顺着燕小瑟的视线看过去。

十几米外,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正扛着一个牌子走在人群中。

牌子上四个字‘风水先生’。

老人家一脸的褶子,鬓发花白,就连胡须都是白的。

只一眼,燕寒墨就收回了视线。

不管那个‘风水先生’是不是阮烟罗,他看得久了,都会打草惊蛇。

现在,他和阮烟罗可以说是半斤八两。

他认不出她的假面目,她估计也认不出他的假面目,这样才公平,也才扯平了。

燕小瑟还看着那个方向呢,燕小锦推了她一把,“小彩,那边有你爱吃的豆花,要不要吃?”

燕小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到娘亲的时候不该看了好几眼,“不要了,豆花早膳吃过了,我要吃那边的煎饼。”

“走,咱们去买。”燕寒墨牵着两孩子走向煎饼摊子,同是,对身后紧跟着的二子道:“去跟上那个风水先生,去查他住哪里,快。”

“是。”二子一转身,去跟着了。

那个‘风水先生’在人群中特别的惹眼,扛在肩膀上的牌子特别好认,二子利落的不远不近的跟着。

这边,燕寒墨已经买了两个剪饼,两个小家伙吃完了小糖人就吃煎饼,反正,没吃过的都觉得好吃,那小馋猫的小模样,仿佛他早上没给他们用早膳饿着他们了似的,让燕寒墨也是相当的无语。

就这么买剪饼的时间里,再一转头,那个‘风水先生’突然间不见了。

就见二子如陀螺般的原地转着圈圈正四下找人呢。

燕寒墨叹息了一声,不用说,二子失败了。

算起来,以前阮烟罗到墨王府当厨子的时候,让二子跟踪过几次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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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就是二子天生的克星,他派错人了。

只是可惜,他要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否则,他一定跟得上阮烟罗。

低头看正吃煎饼的燕小锦和燕小瑟,让他此时把两孩子交给手下,他真不放心。

不能找到阮烟罗,再把两孩子弄丢了,这个绝对不可以有。

原本他是不确定那个风水先生是阮烟罗的。

但是风水先生能把二子给甩了,就证明他有问题。

阿罗,太过小心了其实更是破绽,她一定没想到这个。

一声声的阿罗,他心口一阵疼。

那时只是要大婚,只想她有了他的孩子,他要给她一个家,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那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和责任。

那时的他并不确定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从没有爱过的他也不清楚那是不是爱。

可当她真的失踪了,不见了。

分开了五年,他才终于明白,他对她的情到底是什么。

失去方知。

想到了这些,燕寒墨忽而就淡定了。

不见了就不见了,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阮烟罗于他来说就象是一只高高飞起的风筝,虽然远在天边,但是,他手里却握着那拉风筝的线,这条线就是燕小锦和燕小瑟。

阮烟罗哪怕是不想见他,但只要她刚刚发现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她就不会放过两孩子的。

那么,为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早晚要出现在他面前的。

风水先生,如果不是燕小瑟看过去的那一眼,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把自己化妆成一个老头子。

燕小瑟的煎饼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她原本也不饿,吃了两口就觉得没那么好吃了,“叔叔,我不吃了好不好?我不饿。”

小女娃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很怕他不同意她不吃了似的,看来,从前在家里,阮烟罗一定是教育过孩子,不能浪费粮食的,所以燕小瑟此时就觉得吃了一半不要了很不应该。

燕寒墨温温一笑,绝对不能让女儿心里有压力有不好的感觉,“叔叔吃,走吧。”他接过,真的开始吃起了燕小瑟才吃了一半的煎饼了。

正懊恼跟在后面的二子此时睁圆了眼睛,王爷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但是居然吃那个小彩吃了一半的。

还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他家爷,好象又犯了当年宠阮烟罗时的那种病。

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让他跟着之前的那个风水先生,可他给跟丢了。

“叔叔,你真好。”燕小瑟以为会有的批评没有,相反的,居然是燕寒墨吃了她吃一半的,顿时就觉得燕寒墨超级超级好,“我想亲亲你。”

“好。”燕寒墨弯下了身子,等着燕小瑟油呼呼的小嘴亲上来,可哪怕是真的很油,他也甘之如饴。

阮烟罗享受了四年的亲亲,他到现在才能享受到,真好。

响响的亲了一下,燕小瑟又蹦蹦跳跳的了,“哥哥,快去那边,那边有杂耍的,我要看我要看。”

“我也要看。”燕小锦三口两口的吃完了煎饼,就要挣开燕寒墨的手去看杂耍。

“不许松开手。”

“好吧。”燕小锦自知理亏,不挣了,就是催促道:“叔叔快走。”娘亲已经不见踪影了,应该是没发现他们,这太好了,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和燕小瑟逛逛逛了。

一大小两挤在了看杂耍的人群中。

若是平时,这样的场面燕寒墨一眼都不会看的。

这些都是花拳绣腿,真正上战场根本没用。

可两个小东西喜欢看,还仰着小脸看得津津有味的,他就也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

只是,警惕的时时的注意着周遭。

这么些年,他已经习惯了。

一是防范着刺杀。

二是防范着阮烟罗找过来。

他发现了她,她也有可能发现了他。

虽然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一切都有方向都有可能。

低头看正笑得甜甜的燕小锦和燕小瑟,风筝的线一直都在他手里,他可以相当的淡定。

“呜,我要娘亲,我要找娘亲。”忽而,看杂耍的人群外围有一个小女娃哭了起来,应该是与娘亲走散了。

燕小锦转头看过去,一只手就点在了他的脑门上,同时,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燕小锦,不许胡闹了,马上带上燕小瑟甩了这个领着你们的人,跟娘亲回家去。”

燕小锦皱起小眉头,想说话,又不能说。

娘亲这是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的。

一旁的叔叔听不到。

一旁的燕小瑟也听不到。

娘亲这是看好他能甩了燕寒墨了。

他扭头看一眼身旁的人,这是娘亲的新打扮,也是一个老头子,不过好丑呀,明明那么美的娘亲,为什么总是扮那么丑的老头子呢?

他不想听娘亲的,他还没有确认燕寒墨是不是配得上娘亲呢。

虽然燕寒墨之前说他大婚了也有孩子了,不过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对不对?

他要亲自查看那是不是真的。

可是这些,他没办法在人前与娘亲讨论呀。

至少这个时候不行。

娘亲还是不想让燕寒墨发现她的样子。

娘亲对燕寒墨还是有隔阂。

可,娘亲不想认燕寒墨,但是他和燕小瑟想有个父亲大人。

燕小锦只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就没再说话,同时,也不关注人群外的那个哭闹的小女孩了。

然,他刚刚转头明明是要看那个小女孩的。

这细微的变化,一直警惕着的燕寒墨瞬间就捕捉到了。

忽而,他把燕小瑟轻轻一拉就拉到了燕小锦的身边,同时,一只大掌便一起握住了两只小手。

才一握好,那只终于闲下来的手,便如箭一般的射向了燕小锦身旁的那个老人家。

别的不确定,他只确定这个老人家与阮烟罗的个头差不多。

宁可错认一千,也不错过任何一个。

“阿罗,跟我回家。”这一句,他是以传音入密之功说的,所以,根本不怕被人听见。

手里的身体突的一滞,随即这人便挥手朝他袭击了过来。

燕寒墨不避不躲,任由那一掌招呼到他的脸上。

他两只手一只牵着两个小的,一只扭着这人的肩膀,此时都不能撒手,否则,这人绝对有可能说逃逃脱就逃脱。

“嘭”,戴着面具的脸落下了一巴掌,响响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600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702] => Array ( [id] => 860702 [old_id] => 1770069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304 [title] => 第305章 娘亲真是威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305章娘亲真是威武

阮烟罗美眸一下子怔住了。

她以为燕寒墨躲得开的。

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躲不开。

所以,她这一巴掌完全是故意的。

她以为只要一巴掌挥过去,燕寒墨就会不得已的或松开她,或松开燕小锦和燕小瑟。

结果,他两只大掌哪一只也没有松开,硬生生的受了她这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后,她还被他捏在手里,而孩子们也还在他的手上。

看来,他已经知道燕小锦和燕小瑟是她生的了。

甚至于,也认出她了。

看杂耍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时不时的起一声吆喝,刚刚那一巴掌打得快,而且她的身子正好挡住了身后人的视线,所以后面的人没看到。

前面的人正看着杂耍也没看到。

独有一个人看到了。

那就是燕小锦。

她一句传音入密之功,小东西是听到了的,自然也注意着她的动向。

此时的燕小锦张大了小嘴,吃惊的看着燕寒墨被打的脸。

好在,只是人皮面具。

所以,看不到五指山。

娘亲居然打了王爷,娘亲真是威武。

眼看着燕寒墨冷肃如冰山一样的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所涌现出来的味道仿佛要将娘亲给劈了一样,燕小锦暗叫不好,小手一推燕寒墨,“娘亲,你快走。”

燕寒墨防了阮烟罗,却绝对没想到其实他该防的不是阮烟罗,而是燕小锦。

小家伙虽然力气不是特别大,但好歹跟着阮烟罗修习过内功,不然轻功也不会那样上乘了。

这一推,绝对的猝不及防,再加上燕寒墨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阮烟罗的身上,所以,燕小锦得逞了。

扯着她肩膀的大掌骤然一松的瞬间,已经听见燕小锦的警告的阮烟罗骤然后退,撞着身后的人一倒一大片,她却完全顾不得了。

“小锦,三天内必须带着燕小瑟回家,否则,以后你就没有我这个娘亲了,家也会搬走。”阮烟罗这一句传音入密之功说的极快,说完的时候,人早已经到了人群的外围,转身便往人多的地方闪去。

燕寒墨眸色一凛,一手一个的一把抱起了燕小锦和燕小瑟,飞身而起就追出了人群追向了阮烟罗。

既然彼此已经打过照面了,这个时候,他不打算放过阮烟罗了。

小女人居然敢打了他一巴掌。

阮烟罗,胆肥了。

“叔叔,干嘛呀?我还没看够呢,我要看猴子,你快停下,我要回去看猴子。”刚刚燕小瑟是挤在人前的,倒是燕寒墨站在了第二排,所以,燕小瑟刚刚特别饱眼福的看得可开心了。

没想到正看得兴起,就被燕寒墨带走了。

小身子在燕寒墨的怀里挣呀挣,“我要看猴子,我要看猴子。”小家伙说着,眼泪都挤出来了。

被燕小瑟这样一哭,燕寒墨一个闪神,此时再找阮烟罗,再也不见踪影了。

皱眉看着她闪身离开的方向,他倒是没想到,时隔五年而已,她的轻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几乎与他不相上下。

看来,当年在法恩寺里看过的心法还有图谱,她已经悟透了也参透了,甚至于还修习了。

要是燕勋知道她练成了他很多年都专研不明白的武功,不知道会多懊恼把法恩寺的秘密告诉了凤蝶衣。

只是凤蝶衣的一个吃醋,却练就了阮烟罗的绝世武功。

“叔叔,我要看猴子,带我去嘛,好叔叔,你快带我去。”燕小瑟小手抹着小脸,大有他再不带她回去,她一定哭个热火朝天。

燕寒墨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此时再想去找阮烟罗,比登天都难了。

毕竟,只要阮烟罗不主动现身在他周遭,他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她。

对她的辩识性太难把握,除了个头和身材,其它再没有可参照的了。

而且个头和身材也不是那么好分辩的。

毕竟,鞋子里垫些东西,她还可以把个子增高的。

肚子弄大了变成孕妇,他也很难看出是她的。

看了一眼怀里的始终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燕小锦,小家伙应该是因为推了他一把此时在后怕吧。

甚至于连燕小瑟又哭又闹的燕小锦都没有哄着。

燕小锦吓着了。

从他第一眼看到燕小锦到现在,这孩子第一次吓着了。

果然,孩子就是孩子。

可这样的燕小锦和燕小瑟,都让他心疼了。

他没有训斥燕小锦,孩子还小,在他和阮烟罗之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选择,孩子一定是也在怀疑他跟阮烟罗的关系了。

燕寒墨先是轻拍了一下燕小锦,“小亮,小彩哭了,你快哄哄。”

燕小锦这才回神,瞪了一眼傻兮兮什么也不知道的燕小瑟,“行了,别哭了,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让叔叔买两只送到府上去,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从早看到晚,看到够。”

他烦,很烦。

娘亲让他带燕小瑟回去了,还要求三天内必须回去。

可是,他还没弄明白娘亲和燕寒墨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呢?

他这会子还不想回去,弄不明白就回去了,那以后娘亲和燕寒墨还是要分开呀。

但是,他想要父亲大人呢。

“可以吗?”燕小瑟眼睛一亮,水汪汪中期待的看着燕寒墨,她是真的很喜欢猴子啦,杂耍的猴子真好玩。

“可以。”燕寒墨自然是答应的,此时燕小瑟让他摘天上的太阳,他都会答应。

“太好了太好了,叔叔最最好。”燕小瑟一扭头,“吧唧”一声就在燕寒墨的脸上亲了一下。

响响的,让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阮烟罗打他的那一巴掌。

长这么大,能打到他脸的人不是屈指可数,而是根本不用数。

除了阮烟罗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她是唯一打过他巴掌的人。

就连燕勋也从未打过。

“那我们继续逛?”杂耍不是不好看,而是他此时再也不想挤进人群了。

就觉得这一群里的人都知道他被打了。

虽然,此时没有一个人在议论这事,而那些被撞倒的人也都被他的手下安抚的相安无事的继续看杂耍了,但他,还是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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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呀,叔叔一定要记得给我买猴子哟。”燕小瑟满眼都是星星的看着燕寒墨。

“好。”心有些乱,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

对阮烟罗,居然是无计可施。

燕寒墨放下了两孩子,重新牵起了他们的小手往前面逛着。

虽然还没到天桥,但是这一带已经很热闹了。

到了天桥更热闹。

一路上燕小锦一直闷声不响的,倒是燕小瑟看到这个稀奇看到那个也稀奇,都吵着要买,跟燕寒墨自来熟的仿佛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她的父亲大人。

对于燕小瑟的这种认定,燕寒墨自然是乐意之至。

原本绷着的心绪也渐渐的被燕小瑟给磨的消散殆尽了。

就当是陪孩子吧。

阮烟罗生这两孩子是九死一生,又独自一人带了他们四年,倒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这四年没有尽到一点父亲的责任。

至于燕小锦,就等回到王府与他好好的谈一谈,这孩子现在有心事,八成阮烟罗离开前对孩子说什么了。

可惜,他听不到阮烟罗对燕小锦的传音入密之功。

看来,阮烟罗不止是轻功和功夫都练到了上乘,传音入密之功也已经炉火纯青了。

以至于他半点都没有听到。

就这样走走歇歇玩玩,等到了天桥的时候,已经正午了。

燕寒墨寻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店面走了进去,绝对不能饿着两个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客官,三位吗?”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一张人皮面具多少敛去了他身上的锋芒。

燕小瑟“噔噔噔”就往楼上跑去,小身子这会子特别的灵活,“我要去楼上。”

“好好好。”她说哪里就哪里,她高兴就好。

二子摇摇头,就觉得这一路上的燕小瑟都快骑到王爷身上了,比王爷还王爷了,可是王爷乐意,他着急他反对也没用呀。

靠窗的位置坐好,正好能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很热闹。

小二端着茶壶过来了,“这位爷,请点菜。”

燕寒墨看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一脸心事的燕小锦,不动声色的道:“小亮,你来点几个你和妹妹爱吃的,随便点。”

燕小锦却是兴致缺缺,小手虽然是接过去了,不过只瞄了一眼就道:“让小彩点吧,我只要一个蛋炒饭。”

“蛋炒饭?”小二一愣,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鸡蛋炒饭啦,我就要这个。”平时在家里,阮烟罗隔三差五的就给他和燕小瑟做蛋炒饭,他就喜欢吃这个,这会子,他想娘亲了。

娘亲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娘亲让他回去,他是应该带着燕小瑟回去的。

哪怕燕寒墨真的是他们的父亲大人,可也大不过娘亲呀。

在这个世上,对他和燕小瑟最最好的是娘亲。

“这个,本店没做过,也不知道价钱呢。”

“一两银子三份蛋炒饭,鸡蛋先炒,然后放各种调料,最后将熟了的米饭倒下去翻炒至金黄色就可以了。”燕寒墨倒是知道蛋炒饭,以前阮烟罗做过,他吃过,儿子想吃,就必须有。

“我还要加虾仁。”燕小锦稍稍放松了些微,自己提要求了。

“好咧。”一听说三碗这样的饭就给一两银子,小二的眼睛都亮了,这三碗饭的成本最多也就两钱。

“其它的菜,是小小姐点吗?”小二是个会看眼色的,燕小锦把菜单递给了燕小瑟,就知道这会子做主菜品的是燕小瑟了。

燕小瑟象模象样的拿过在手里,菜单上有文字也有配图,全都是手绘的,她和燕小锦很早就学认字了,这是每天必须的功课,她认得,不过,认得了也不爱看字,早就被花花绿绿的绘图给吸引了。

看着那些图,哪个好看点哪个,至于好不好吃,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好看就行。

小二快速的记录着,一会的功夫就点了十几道了。

可这位小姑娘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看小姑娘身旁的大人,也没有叫停的意思,只是温温笑着的看着小女孩,这是由着她随便点呢。

真好,他巴不得。

一两银子三碗饭,这个是个有钱的主儿。

终于,燕小瑟把所有的绘图都看完了,然后把菜单递给燕寒墨,“叔叔,我点好了,到你了。”

小家伙是个心大的,不过还是很懂礼貌的,知道让一让燕寒墨。

燕寒墨看看她才点过的,已经有二十道了,足够了,“行,就这些了,上菜吧,要快,不然我们没吃完菜还没上齐,就不要了。”

“是是,客官请好,马上就上菜。”小二飞一样的冲向了厨房,绝对紧着这一桌的菜先做呀,其它桌的都靠后再靠后。

这一桌点的菜几乎囊括其它所有桌的菜色呢。

而且,不论贵贱,只要小女孩点的,全都要了。

等上菜的功夫,燕小瑟一双大眼睛不老实了,左看右看,就看到外面楼下有人拿着琵琶要走进来,但是被店家给拦住了。

拿琵琶的女子再三的央求着,店家都不肯。

眼看着女子一个趔趄被推倒了,燕小瑟正义凛然的站了起来,“叔叔,他们推人了,他们是坏人,我不要在这一家用膳了,我要换一家。”

一旁的小二听到了,赶紧迎了上来,笑眯眯的道:“小小姐要听曲吗?”

“嗯嗯,我就要听她唱小曲。”燕小瑟小手一叉腰,手指着楼下店前摔倒了此时正站起来的女子道。

“行行行,小小姐要听,小的这就去给小小姐叫上来。”菜已经上来了,放在桌上他转身就去楼下让放人了。

虽然这一大两小看起来面貌普通,但是举手投足间所透着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是任何人想要模拟也模拟不来的。

小姑娘要听曲,他就一定要叫上来,说不定还打个重赏呢。

一会儿的功夫,一老一少就上了楼来,正是刚刚在楼下摔倒的女孩和她的爷爷,“小女子给爷和小公子小小姐请安了。”

燕寒墨正要说话,忽而,眸光一凛,视线就落在了两个人的身后,这样的地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到宫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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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眸色微深,波澜不惊的看看燕小锦再看看燕小瑟。

两个小人虽然很惹眼,好在都戴上了他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所以,没人能看出来他两个象他和阮烟罗。

而他也是戴了人皮面具的。

只要他不说话,没人知道他是谁。

“小彩,小亮,叔叔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不说话,你们吃你们的,不要因为叔叔不说话就害怕,好吗?”燕寒墨低声的以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完,就见燕小锦了然的点了点头。

燕小瑟则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嘴微开,“为……”可只一个字出口,燕小瑟就立刻收回去了,小家伙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叔叔一定是不方便说话嘛。

看来是遇到什么人了。

于是,她目光大刺刺的扫向周遭,正好看到楼梯口处又上来的一个人。

大眼睛一闪,这个人跟叔叔有点象。

所以,她立码就明白了,叔叔是不想这个人知道叔叔跟他们在一起。

叔叔是为了安全吧。

娘亲总是这样教育他们。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哥哥就是要时时刻刻的注意安全,而其它的小朋友完全不用注意安全。

反正,娘亲说的总没错了。

这个人叔叔不喜欢。

可长得又那么象叔叔,八成是叔叔的兄弟吧。

燕小瑟对燕寒墨一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就跳下了椅子就冲到了唱曲的女子面前,“姐姐,我没银子,但我想听曲,可不可以?”

她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小声音太萌了,超好听,女子一笑,“可以,就是你请小二允许我们进来的,是不是?”

“嗯嗯。”

“小小姐想听几首都可以,不用赏银子。”女子一笑,一眼就喜欢上了燕小瑟。

“姐姐真好,我只要听一曲就好。”

女子坐下,随着琵琶弦响,老人附喝着旋律拍了手里的手鼓,女子清了清嗓子,吟唱了起来,嗓音还不错,也顿时吸引了燕小瑟的注意力。

她还是第一次听卖唱的唱曲呢,这跟在家里听戏又不一样,家里听戏那都是娘亲请回家里给她和燕小锦解闷的。

娘亲说这里太苦,除了听戏和看书再没有其它的消遣了,好无聊。

燕小瑟很喜欢听曲,听着听着,小手也跟着老爷爷打起了拍子,打的准准的,打的连点上来的菜都忘记吃了。

燕寒墨无奈的拍了拍燕小瑟的小肩膀,再指了指桌上小二一直上一直上的菜,点了二十道菜,必须要吃呀,不然剩太多了。

燕小瑟这才拿起筷子边吃边听曲,身边的燕小锦还耷拉着脑袋一脸惆怅呢。

对于娘亲要求他带着妹妹回家的事情,他还在纠结着。

三天的时间,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查出来娘亲不理燕寒墨的原因,要是查不出来,他们一家四口岂不是又要继续分开了?

可是跟燕寒墨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呢,他喜欢。

他不想跟燕寒墨分开。

还有挠挠,他也喜欢。

他才不喜欢燕小瑟喜欢的猴子呢,养只狼多带劲,他认识的人中除了燕寒墨没人养过狼呢。

一曲罢,燕小瑟放下筷子用力的鼓掌,“好听好听,姐姐唱得真好听。”

燕寒墨微笑的看着这孩子,小嘴甜甜的,被阮烟罗教得很好。

卖唱的女子鞠了一躬,“谢谢小小姐。”

燕小瑟一咬小嘴唇,然后大眼睛眨巴眨巴转起了圈圈,小手也指东指西的数着数,“咦,这楼上不止是我们这一桌,还有十一个人呢,姐姐虽然是唱给我听的,可是他们其它人也没捂眼睛没塞耳朵,都听到了,要么,就打赏一些吧。”她说着,第一个看向了燕寒墨。

燕寒墨就觉得被这个女儿给算计了,只要一对上燕小瑟的大眼睛,他就象是中了盅一般,二话不说拿了一两银子递到了她的小手里。

燕小瑟的小手又送到了燕小锦面前。

燕小锦白了她一眼,小声的嘟囔着,“连你亲哥哥也算计着,你过份了。”

燕小瑟一嘟嘴,“听曲打赏,天经地义。”

燕小锦只好不情不愿的掏出了一钱碎银子放在燕小瑟的小手里,燕寒墨有钱,他是小孩子,他赏少一点是应该的。

燕小瑟乐颠颠的就转向了旁的人,众人一看燕寒墨和燕小锦都给了,也都或多或少的把银子放在她的小手心里。

很快的,燕小瑟就转到了燕寒儒的面前,燕寒儒已经点了四个菜,一个人倒了一杯酒,正要喝着,就听燕小瑟脆声声的道:“叔叔,请打赏。”

燕寒儒也不看燕小瑟,象是心情烦躁似的,端起酒杯一仰而尽,这才不耐烦的从笼袖里摸出了一两银子递给燕小瑟,“去去去,吵死了。”

燕小瑟皱起了小眉头,这会子特别理解燕寒墨了,怪不得燕寒墨不喜欢这个叔叔呢,她也不喜欢。

好凶呀,凶吧吧的。

“叔叔,你给的太少了,象您这样看起来玉树临风,优雅尊贵的公子爷,一看就是很善良的人,姐姐家里落了难,你多赏一点就是积德了,将来你一定事事顺风顺水,吉祥如意的。”

燕寒儒本来很心烦,听着小姑娘前两句的时候还心烦,可听着听着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来。

这世上,都喜欢吉祥话吧,这小姑娘说的吉祥话让他特受用,放下了酒杯转过了头,对上燕小瑟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却莫名的觉得亲近,“几岁了?”

“五岁。”

“真会说话,看你的面子小爷我就再赏十两银子,不过不能白赏,小爷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那卖唱的女子一听说要赏十两银子,这可是他们这样人家一年的花销了,眼睛一亮,便问了过来。

“小爷我在这里吃喝多久,你就唱多久。”

“没问题,多谢公子,多谢小小姐。”女子面上一喜,规矩的道了一个万福。

燕小瑟接过了燕寒儒的十两银子,两只小手都快要放不下了,乐颠颠一步一步生怕掉了的慢慢走到女子面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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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谢谢你。”女子收下,出来卖唱,常常遭遇冷眼不说,有的时候一天都赚不到一点银子,没想到今个遇到个这样可爱的小小姐,一会的功夫,十几两银子就到手了。

“不谢,姐姐继续唱曲吧,小彩爱听。”

“好咧。”

收了燕寒儒的银子,女子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那边燕寒儒继续喝酒,喝着喝着,大抵是心又烦了,“行了行了,能不能唱点欢快的?别尽唱这些一听就觉得丧气的,难听死了。”

“是,公子爷。”女子立刻换了一个曲调欢快的唱了起来。

燕小瑟从燕寒儒的手上要出了十两银子,此时吃起菜来都美美的了。

吃完了,看着一直上一直剩的菜,燕寒墨皱眉了。

燕小瑟也觉得自己点多了,娘亲说做人不能太浪费,很多人过着三餐不继的生活,她这样真浪费真不好,“我以后不点这样多了,叔叔,下次你要阻止我。”

燕寒墨哪里肯让这个女儿有半点不开心呢,想到她刚刚居然能从燕寒儒的身上抠下来十两银子,这一定是因他而看燕寒儒不顺眼呢,越看这个女儿越喜欢,“好。”

燕小瑟没想到燕寒墨一点也没有训她,再加上燕小锦也无心跟她捣乱,便又美美哒了,一转身就挥手叫过小二,“把这些菜给我打包了。”

“好咧。”小二乐颠颠的打包,这一桌菜赚的银子够他们平时几天赚的了。

燕寒墨付了帐,一大两小拎着大包小包正要下楼,身后,正喝酒的燕寒儒突然间叫了一声,“小彩,带着你的家人过来。”

燕寒墨身形一滞,这个时候过去,只怕他一开口燕寒儒就认出他来了。

他倒是不怕见到燕寒儒,也不怕燕寒儒认出他来。

但是,他现在身边多了两个小的。

只要一认出他来,燕小锦和燕小瑟也就一起被发现了。

这两个孩子,他现在不想宫里的任何人知道。

大掌轻轻捏了捏燕小锦的手,燕小瑟的手也捏了一下。

燕小锦和燕小瑟同时一怔,燕小瑟想起自从那位叔叔进来,燕寒墨就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越发的讨厌燕寒儒了,转头瞪着燕寒儒,“叔叔,我不认识你。”

所以,她可以不过去。

说完,小手便牵起了燕寒墨的大掌,小的引着大的往楼下走去,那小模样神采飞扬的,人虽小,气场却极强大。

“站住。”燕寒儒一声厉喝,今个进宫见母后,又说起了燕君非和燕君离的事情,母后让他一定要找到一个跟阮烟罗一样时间出生的女子。

可他去哪里找呢?

找个女子容易,但是找一个跟阮烟罗同一时间出生的女人,简直比登天都难,要是能找到,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可母后说,只要一天找不到,他们哥三个就一个也不能大婚。

还有燕寒竹,太子之位越发的稳了,但是到现在,母后和父皇都没有为他订下太子妃的人选。

总觉得母后这样逼他是有原因的,可是,他却怎么也猜不出来。

他就不懂了,当年逼走阮烟罗的是父皇燕勋,既然能逼走,就应该事先找到一个可以替代阮烟罗让他们三兄弟娶的女子吧。

却偏偏,一直都没有。

父皇根本不管他们三兄弟的疾苦。

这也是他寻了这个地方喝闷酒的原因之一。

燕小瑟站住了。

原本就觉得诳了那位叔叔十两银子太少了,这会子这是他自己亲自送上门的,“哥哥,你与叔叔去外面等着我,我很快就下来。”

“小彩……”燕小锦警告她,不许她一个人单独行动,这外面坏人多,吃了亏他回去没办法跟娘亲交待呀。

娘亲可是把燕小瑟交给他了。

燕小瑟眸眼一转,“很快哟。”

燕小锦握着她的手不撒手,“不行。”

“小亮陪她上去。”燕寒墨眼看着儿子一直心不在蔫的,点了那么多菜只吃了几口,别人不心疼他心疼,都是阮烟罗惹得儿子,索性让儿子上去闹腾闹腾燕寒儒,反正两个小家伙已经躲不过了,干脆就再去会会。

想想燕小瑟刚刚的小模样,这小东西也不是会吃亏的主儿,他乐得清闲的在楼下小坐一会。

反正,酒楼就这么大,又是光天化日之下,谅他燕寒儒也不敢对燕小锦和燕小瑟做点什么。

就算燕寒儒想做,就凭燕小锦和燕小瑟的轻功,一时半会也吃不了什么亏。

他的孩子,必然是人中之龙凤。

燕寒墨没有跟上去,却示意了一个燕寒儒认不出的手下跟了上去,总之,不管是燕小锦还是燕小瑟,绝对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亏。

虽然才相见还不到一整天,但是,两个都是他燕寒墨的心肝宝贝了。

燕小瑟上楼了,身后跟着蔫蔫的燕小锦。

“叔叔,你叫我?”燕小瑟不客气的坐到了燕寒儒对面的椅子上,同时也拉着燕小锦坐在了自己身旁。

“咦,跟着你的那个大人呢?”燕寒儒真正感兴趣的却是带着这两孩子的大人,刚刚见他下楼的背影有些熟悉,莫名的就想起了燕寒墨,这才要叫住他们,但现在,上来的不是那个大人,而是两个俏皮的小孩子。

“他去给我买衣服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的,他听我的。”燕小瑟回想一下,从遇到燕寒墨,她和哥哥是有求燕寒墨必应,什么事燕寒墨都答应他们的,所以,小家伙就这样说了。

“哈哈……哈哈……”燕寒儒哈哈大笑,“那个是你们叔叔?”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跟你一样,他是我们叔叔,你也是我们叔叔。”

“我跟他一样?”燕寒儒指指自己的鼻子,顿时来了兴致。

“对呀,都是我们叔叔呀,自然是一样的,可是叔叔,他请我们吃了一次大餐,花了三十几两银子呢,既然你也是我们叔叔,是不是也要请我和哥哥吃一次大餐呢?”

“小姑娘,你这是想把我往阴沟里拐,就想拐走我的银子是不是?”燕寒儒终于笑了,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想骗他吃骗他喝的,而且还是两个小毛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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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瑟顿时一付委屈脸,“叔叔,我没拿你的银子呢,刚刚收的十两都给那位姐姐了。”

“那请吃饭呢?”请吃饭不要银子吗?这就是明晃晃的要诳他的银子。

“请吃饭我也不会拿叔叔的银子呀,叔叔的银子是给小二或者给掌柜的,不是给小彩的。”燕小瑟萌萌的眨着眼睛,反正,她就是没拿这坏叔叔的银子啦。

燕寒儒哭笑不得,可明明应该生气的,但看着这小姑娘的小模样的时候,居然是不但气不起来,相反的,原本烦躁的心居然就平静了些许。

“行,请就请,小爷也不是请不起,不过,小爷只现在请,还有,小爷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呢?叔叔你说。”燕小锦还是蔫蔫的,燕小瑟继续与燕寒儒纠缠着,反正,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叔叔,吓得有可能是她父亲大人的叔叔都不敢说话了,这可不行。

“小爷的条件就是请你们吃饭点多少菜都得吃光,吃多少点多少。”

“行呀。”燕小瑟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你还能吃得下?”燕寒儒低头看燕小瑟的小肚子,虽然还看不出来有多鼓,不过刚才他们那一桌点了好多菜他可是看见了,剩了很多呢,这小姑娘现在一定是吃不下。

“我晚上吃得下。”燕小瑟不疾不徐的道。

“我说现在请。”燕寒儒继续强调着他的条件。

“对呀,我也说现在请,叔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这楼里好多人都听着呢,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看不起你,你就不是男人。”

燕寒儒坐正了身子,突然间发现他居然掰扯不过这个小姑娘了,“我现在请,你晚上吃得下,这是什么意思?”

燕小瑟翻了一个白眼,一付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叔叔把银子现在交给小二或者掌柜的,就是现在请呀,先定了菜,等晚上小彩来吃,一定吃得下不浪费的。”

“我说现在请。”燕寒儒要跳脚了,极力的重申了的要求。

“这是现在请呀,那边菜谱里的菜现在都点了,不过要晚上做,晚上我来吃的时候我保证一样菜都不剩,还有,我这也绝对没收叔叔你的银子,所以,小彩没拐你的银子,叔叔,你是大人,说话要算话。”小家伙眨动着一双大眼睛,可爱的小模样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她。

燕寒儒摆弄着手里的酒杯,很想把酒杯一下子拍到这小丫头片子的头上去,可当对上燕小瑟的一双眼睛,他手里的酒杯到底没舍得拍过去,“把你家大人叫过来,我跟他说。”

“叔叔,小彩相信你不是无赖,你这样的好人说话自然是算数的,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子,但是大人能欺负大人,所以,你叫我家大人过来,是想欺负我家大人吗?”燕小瑟才不想把燕寒墨叫上来呢,燕寒墨不说话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叔叔,她知道。

“不会,我不会欺负他。”燕寒儒一付信誓旦旦的样子。

“呃,既然不想欺负他还非要找他说,那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

燕寒儒抚额,他跟这个小姑娘真的说不清楚,“你有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你拿人有手短,吃人家嘴短。”

“全天下人都知道一件事情,做人要讲诚信,说话要算话,否则就是乌龟王八蛋,叔叔要当乌龟王八蛋那小彩也不介意,我去拿了纸笔写在你脸上呀。”

“你敢……”燕寒儒一拍桌子,第一次被一个小人给一句接一句的说的都快要哭了。

试问整个燕国,有谁敢这样对他?

就是燕勋也不会。

这还是在人前。

当他燕寒儒是软柿子好捏吗?

燕小瑟小嘴一咧,开哭了,“呜呜,叔叔好凶,好吓人,明明是叔叔自己说话不算话的,还不许我告诉别人不能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吗?太无赖了。”只是,她只有哭声没有眼泪,她才不会真哭呢,那多羞羞,娘亲说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办法扛过去,哭是没用的。

“……”

燕小锦被她哭的心烦,伸手去拍她捂在眼睛上的手,“行了,别哭了,他不请就不请呗,我想回家了,我们走,不用理一个无赖。”燕小锦现在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就想跟着燕寒墨回去墨王府,然后好好想想娘亲交给他的任务。

再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很愁,他可没有燕小瑟这样的兴致。

“……”燕寒儒转头看燕小锦,小家伙一付高冷的小模样,居然带着点尊贵的气质,那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一下子就炸毛了,“以为小爷请不起吗?”“啪”的一声,一张银票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小二,五百两够不够?”

一旁的小二眼睛放光的盯上了桌子上的那张银票,兴奋的直点头,“够了够了,可能还有的剩,到时候一并找给客倌。”

“不用了,剩的就给这两个小鬼吧。”拍完了银票,燕寒儒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上当了,可看着两个小家伙,他居然生气不起来,尤其是那个小女娃,真想抱到怀里亲一下。

呃,他什么时候居然喜欢起小孩子了?

看来,也是时候让自己女人给他生一个了。

“不不不,我可不能收银子的,我没拐叔叔的银子。”燕小瑟连忙摆手。

“扑哧”一声,燕寒儒自己笑了,漫不经心的拿过酒瓶倒了一杯酒,干了,“小姑娘,你叫小彩是不是?”

“对呀,叔叔记性真好。”

费话,她才说完,他要是立码就忘了,那是连孩子也不如了,“你家住哪里?”

燕寒儒想过小女孩会迟疑要不要告诉他,但没想到这孩子直接脆生生的就一句,“我不告诉你。”干脆直接。

他喜欢。

就喜欢这样的小孩子,很有趣。

“我是想请你的父母到我府上谈笔生意。”看这两孩子的穿衣打扮,家里的生活条件应该也不差,这样的人家不是官就是商,但不管是官是商,都喜欢做生意。

“做生意?叔叔你想做什么生意?”

“你也懂?”燕寒儒所有的兴致都被燕小瑟给挑起来了,此时,已经忘了燕勋加诸到身上的烦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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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瑟有点坐累了,小手支起了下颌,懒洋洋的看燕寒儒,越看这个叔叔跟燕寒墨越象呢,说不定真的是父亲大人的兄弟,就是自己的亲叔叔呢。

不过,一定是与父亲大人关系不好的兄弟。

一定是平时没少欺负父亲大人的叔叔。

“我不懂,不过,你不是说要跟我父亲母亲做生意吗?那你说我听着,等我回去跟我父母讲就是了,我听不懂他们能听得懂我的转述就行了。”

“不行,跟你们小孩子说不清楚。”燕寒儒嫌弃的道。

燕小锦扯了扯燕小瑟的手,“走了啦,你再不走,你会后悔的。”娘亲要求他三天内带着燕小瑟回家,他都要愁死了,为什么燕小瑟一点也不愁呢?

“可是叔叔说要跟咱们父亲母亲谈生意呢?”

“那是大人的事,走了啦,我们走。”燕小锦对燕小瑟忍无可忍了,拎起她的衣领就要强行带走她。

“怎么了?”燕小瑟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的看燕小锦,不明所以。

“回去了我再告诉你,总之,有事情。”

“哦,那好吧,叔叔,你的银票放在小二叔叔这里,小二叔叔,等我来了再炒菜哟。”燕小瑟被燕小锦的表情给吓到了,燕小锦从来不这个样子的,看来,燕小锦是真的有心事。

所以,她也没心情继续与这个坏叔叔周旋了,她好累。

“好咧,小小姐放宽心,您不来,这银票我们绝对不动,您来了,小的立刻把这我们店里所有的菜都炒一道上了。”太喜欢这小女娃了,不止是可爱,还给他们店里赚上了一大笔,他是恨不得这小女娃天天来。

“不能剩菜哟,到时候小爷亲自来做监督,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在你的脸上写乌龟王八蛋。”燕寒儒斜睨了一眼燕小瑟,同时瞟了一眼不远自己自己的暗卫,示意跟上。

这孩子,他上心了。

他喜欢上了。

带到自己府上好好的培养一下,将来一定是有用之才。

尤其是这个小女娃,虽然长相一般,不过等她长大了,打理个生意店铺之类的,或者掌管一些事务,绝对能胜任。

燕小瑟被燕小锦给拎到了楼下。

彼时,燕寒墨正在一个空着的位置上喝茶,看到两个小东西的身影,放下茶杯就迎了上来,“走。”他已经发现了燕寒儒的暗卫,若是他一个人要想甩开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还有两个小东西,就有些难了。

那暗卫的功夫不错,两个小孩子不可能是那暗卫的对手。

刚刚他虽然没有跟上去,不过有内力的他将楼上两孩子与燕寒儒周旋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再看燕小瑟,更是不知道要怎么爱这个女儿了。

他与燕寒儒动过手,虽然从来没有吃过亏,但是,能只用言语就把燕寒儒将的反驳不了的,除了他这个女儿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听着全都是孩童的话语,却偏偏把一个大人吃得死死的。

五百两于燕寒儒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让他一下子拿出五千两也拿得出来,但是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拿出来的,也就只他家的燕小瑟小朋友了。

一把抱过燕小瑟,牵起燕小锦,一家三口很快走到了马路上,哪里人多他往哪里走。

“叔叔,是不是有人追我们?”感觉到他速度很快,同时根本不是之前带他们诳街的速度,燕小锦率先反应过来了。

燕小瑟则是懒洋洋的靠在了燕寒墨的怀里,她每天中午吃饱了就想睡,“谁追我们呀?我没看见呢,叔叔,我要睡觉。”

“好,你睡吧。”燕寒墨看着女儿乖乖巧巧与刚刚判若两人的小模样,这一刻是那么的嫉妒阮烟罗,居然能陪在孩子身边四年,而他却缺失了孩子们最可爱的四年。

燕小瑟一闭眼睛,真的睡着了。

叔叔的怀里好舒服呀。

虽然娘亲的怀抱也舒服,但是与叔叔的怀抱绝对不一样。

燕小锦无语的扫了一眼闭上眼睛小猪一样就要睡着了的燕小瑟,“叔叔,那怎么办?”

燕寒墨抬头看着前面的人潮,越往前面人越多,“小亮,看到那边的戏台子了吗?”

“看到了。”

“一会到那里,你往左边的巷子跑,我往右边的巷子跑,后面的人不会跟着你,只会跟着我,到时候,你再回到戏台前,不过,要绕到戏台后等我,懂?”

“明白了。”燕小锦心里还有一堆的疑惑想问燕寒墨,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先甩了后面的人再说。

一大两小很快就到了戏台子前,“走。”

燕寒墨一个字,燕小锦撒腿就往一旁的巷子里跑去,燕寒墨自然是往与燕小锦相反的方向而去。

同时,时刻注意着燕寒儒派过来跟上的暗卫,果然是跟上了他没有跟上燕小锦。

是的,跟上大人小孩子自然就跑不了,他算对了暗卫会选跟踪他,果然没错。

燕寒墨微微一笑,在冲进巷子口的时候,突然间加了速度,身形一起就给上了一旁的屋顶,转眼就消失了。

只用了一口茶的功夫,他就绕到了戏台子的后面。

燕小锦已经到了。

没发现有人跟上他的时候,他就往回跑,所以,在时间上一点也没有输给燕寒墨,相反的,还比燕寒墨快了一点点。

燕寒墨满意的牵起燕小锦的手,“走。”两个人很快穿过那条繁华的街道,一会的功夫,他的马车也到了。

燕小瑟睡得香甜,燕小锦却好奇的问燕寒墨,“叔叔,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追你不追我?”

“因为追我是追两个,追上两个比追丢一个划算吧?”

燕小锦眨眨眼睛,“对哟,叔叔说的对。”

“小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是不是之前那个‘爷爷’的出现吓到了你呢?叔叔发现自从那位‘爷爷’出现了,你的精神就差了很多。”燕寒墨一付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孩子装傻,他也只能跟着装傻。

“没,没有,绝对没有。”燕小锦原还有一点瞌睡虫,结果燕寒墨这一问,全都吓没了。

娘亲来让他回家的事,他绝对不能跟燕寒墨坦白了。

他还没想到要怎么对这个叔叔呢。

才一天而已,明明可以来日方长的,娘亲,再多宽限他两天吧,他想一家四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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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要是有,等叔叔找到那个‘老爷爷’一定给你个说法。”燕寒墨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现在,他已经十二万分的确定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是他的孩子了,如假包换。

所以,就忍不住的就想要逗逗燕小锦,说不定燕小锦哪一句一不留神就说走嘴了呢。

反正,他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打探到阮烟罗消息的可能性和机会。

那个小女人,要不是他手上有两个孩子,她今天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可以逃一时,却逃不了一世。

燕小锦仰着小脸望着狐狸一样的燕寒墨,大眼睛先是眨了眨,随即摇了摇头,“我都忘记那个老爷爷长什么样子了,我是想家了。”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燕小锦可不想自己的心思被燕寒墨给知道了。

本来就挺愁的,若是阮烟罗让他带燕小瑟回家的事情被燕寒墨知道了,他一定会派人跟踪他和燕小瑟的。

那他们两个怎么回家?

小家伙此时的心里越来越乱,他现在就有种感觉燕寒墨已经知道了他和娘亲间的一切似的。

那燕寒墨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是不是很想把娘亲接回到墨王府呢?

墨王府真的很大,还很气派。

虽然他的家也不错,但是与墨王府的大比起来,就差多了。

不过,这也不是娘亲不能干娘亲不厉害,而是因为燕寒墨是王爷呀,王爷的府宅那么大一点也不稀奇,但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宅子要是也那么大了,就会被人指指点点了。

娘亲说做人要学会低调。

低调是一种保命的方式,否则,很容易惹祸上身。

燕寒墨灼灼的目光紧盯了半晌,也没能从燕小锦的脸上查看出半点端倪,不得不说,这孩子既象他又象阮烟罗,时刻都是警惕着。

若燕小锦不想别人知道的,那别人就很难从他的身上发现什么,这孩子,鬼精灵一个。

叹息了一声,他还是选择低头看怀里的燕小瑟了,还是燕小瑟乖巧,虽然整人的本事一点也不逊色阮烟罗的把燕寒儒一个王爷都给恶整了一次,不过,这孩子藏不住心事。

等燕小瑟醒了,他只要不经意的问几句,绝对就能攻克了。

最好,是燕小锦不在的情况下,更好攻克,他就不信没办法从这两孩子的身上找到阮烟罗的下落。

马车不疾不徐的行驶在燕城的大马路上,燕寒儒的人到底没有追上来。

燕小瑟睡得香甜,就是那睡觉时的小模样也宛然一个缩小版的阮烟罗,惹他看着看着指尖就落在了燕小瑟的小脸上,滑嫩一片,“燕小锦。”

“干嘛?”安静的车厢里正发呆想着心事的燕小锦突然间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什么也没想的就应了一声,应完了,他猛然想起什么的跳了起来,“你喊谁?”天咧,刚刚燕寒墨喊他的名字了,那是燕寒墨知道他的身份了?

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居然好象就应了,这是变相的承认了他叫燕小锦了。

“哦,看着你妹妹,我突然间想起我从前给自己孩子起的一个名字,就叫燕小锦呢,我的孩子如今也象你和你妹妹这般大了。”燕寒墨继续看着女儿,只是眼角的余光一点也没有放过燕小锦,孩子刚刚的反应终于暴露了一切。

果然不经意的一个试探更有效果,比他直接直来直去的问更能攻克燕小锦。

孩子就是孩子。

再聪明也是他和阮烟罗生的孩子。

臭小子想要跟老子斗,还嫩着呢。

“叔叔自己的孩子叫燕小锦?那你的这个孩子呢?”燕小锦好奇宝宝的问过去,原来他的名字是有典故的呀,还是父亲大人给取的呢,他之前一点也不知道,娘亲没说过呢。

“嗯,那时我的王妃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不过还没有生下来,我就给孩子取了两个名字,一个男孩的名字燕锦,一个女孩的名字燕瑟,这样生男生女就都有名字了,至于小名就叫小锦和小瑟,呵呵,好听不?”燕寒墨继续低头看着女儿,回忆着大婚的那天在马车里阮烟罗让他给孩子起名字时的场面,此时回想起来,仿佛就在昨天。

却是一转眼,他和阮烟罗的孩子都这样大了。

“好听,真好听。”燕小锦绝对的附和燕寒墨,这可是他的名字呀,自然是好听的,不好听也要好听。

此时再看燕寒墨,就比从前还要好看似的,看到燕寒墨说起他的时候,似乎,当初很期待他的出生似的,那为什么娘亲和父亲大人还会分开呢?

小东西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了。

“叔叔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呀?”燕小锦不动声色的问。

“我不知道。”是在遇到两孩子之前他真的不知道,他一直以为那时阮烟罗怀的只有一个宝宝呢,却没想到,原来他不止是有儿子了,还有女儿,居然是一对漂亮可爱的龙凤胎。

而且,一个个的相当的聪明,连他这个老子想要从小的嘴里抠出点什么来都特别的困难,他这个做老子的真的太不容易了。

“哦哦,叔叔怎么连自己的孩子是男娃女娃都不知道呢?叔叔你也太不关心你的孩子了。”燕小锦抱怨了起来。

燕寒墨眸光还在燕小瑟的小脸上,就这样看着燕小瑟与燕小锦说话,只要他不盯着燕小锦,燕小锦就能稍稍的放松警惕些的多说几句,这样真好,“我的王妃因为一场意外失踪不见了,我找不到她,自然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还有是不是生下了我的孩子,更不知道她若生了,是生男生女。”

说到这里,燕寒墨的声音一哽,那是连酝酿都不用的心底一涩,只有他自己知道阮烟罗失踪的这五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人生中的五个春夏秋冬,算起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只是回想,满满的都是冷涩。

阮烟罗,她何其的残忍,她有了孩子的圆满,却给了他五年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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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燕小锦一双眼睛此时已经再也眨不动了,定定的看着微微垂首的燕寒墨,只是一张侧颜,却满满的都是哀痛的感觉。

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叔叔,我是不是惹你伤心了?”燕寒墨好可怜,说起娘亲的时候让他就这样听着看着,忍不住的就想要告诉他,其实娘亲没死,娘亲活得好好的,还生下了他和燕小瑟。

可是又想到自己身上的重任,他要肩负起把父亲大人和娘亲拉到一起的重任呢,这样他们一家四口才能团圆,才能一起生活,想想那样的画面,就完美,就让他特别的想往。

燕寒墨单手抱着燕小瑟,单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他没流泪,但是眼睛里真的很是酸涩,他是男人,男人是不会哭泣的。

但是回想起当初以为阮烟罗可能不在人世时的心情,那时的他也宛若一个死人一般。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寻找,换来的却是那个小女人五年的藏匿。

哪怕是她离燕城这样近,她与他明明就是近在咫尺,也不肯来见他。

她是聪明的。

就在这燕郊,才能让她活着的这个秘密一直藏到今天。

若不是两个孩子偷偷跑出来,而且恰好被他遇到,那她活着的这件事情就还是一个秘密。

“叔叔,你哭了?”眼看着他抹了一下眼睛,燕小锦心疼了,小手扯了扯燕寒墨的衣角,凑近了他的看着他。

燕寒墨缓缓抬头对望着眼前的小脸,“没,小亮,我们是男人,男人代表的意义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哭,懂吗?”那时他找了阮烟罗五天五夜,直到体力不支的睡去,那一睡就是三天三夜,从此,连活下去都只为了找到阮烟罗。

好在,老天终于开眼了,终于让他遇到了两个孩子。

“懂。”燕小锦点点头,“叔叔你很爱你的王妃吗?”

“嗯。”都到了大婚的程度,那就是爱了,他与阮烟罗大婚的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爱,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他不能没有阮烟罗,他必须要给阮烟罗幸福。

却是在彻底的分开了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做相思,什么叫做深爱。

“那为什么要分开呢?”燕小锦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在一起不好吗?

可他从前问过娘亲父亲大人是谁,他和小瑟能不能有父亲大人,能不能跟父亲大人一起生活的时候,娘亲就会不由自主的掉下眼泪,而且忍也忍不住。

一次两次之后,他再也不问娘亲了,他舍不得娘亲流泪。

这个时候,既然与燕寒墨讨论起了这个话题,小家伙就想从燕寒墨的口中知道娘亲离开父亲大人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吧。”燕寒墨也在检讨自己,但是,他真的想不出来原因。

就是因为想不出来,才恨不得把小女人抓回来严刑拷打一番,让她知道知道他燕寒墨也不是好惹的。

燕小锦又皱起了小眉头,原来父亲大人也不知道呢。

完了,他之前是心疼娘亲,现在是心疼父亲大人了。

这会子看到燕寒墨说起他的王妃时忧伤的样子,燕小锦是真的心疼他了。

“叔叔,你别伤心,也许是你的王妃跟你之间有什么误会呢?只要把误会解除了,就好了,你和她就能在一起了。”小家伙想当然尔的说到,这也是他现在最大最大的期盼呢。

“可是,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跟她解除误会呢?五年了,我已经五年没有见到她了。”燕寒墨发现儿子越来越关心他了,这是一个好兆头,要攻克这个臭小子看来只能来软的了。

燕小锦不说话了,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再说下去,他就想直接告诉父亲大人他的家在哪儿,就让父亲大人去找娘亲就好了。

燕寒墨等了一会没等来燕小锦的回应,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小亮,叔叔很喜欢你,看着你就象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你跟叔叔长的真象。”

“你也发现了?”燕小锦大眼睛一亮。

燕寒墨唇角轻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可是这臭小子的老子呀,能不发现吗?

“嗯。”

“叔叔,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干儿子吧,嘿嘿,我有好多个干爹呢,多你一个也没什么。”燕小锦为了安抚燕寒墨,就要认干爹了。

不能叫父亲大人,退而求其次的叫干爹也不错呀。

燕寒墨俊颜一黑,“你有很多个干爹?什么意思?你娘亲嫁了很多个男人?”小女人这是有多欠扁呢,居然还跟男人来往,甚至于让孩子认了干爹,这可过份了。

还有,她是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燕小锦紧张了,这个锅可不能背,连忙跳了起来站到燕寒墨的面前,“我记忆里我娘亲没有嫁过人呢,至于我没记忆以前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是还有可能嫁过人了,“说吧,你的干爹是哪里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小锦挠挠头,“叔叔,就是我娘亲的手下了,好多个,遇到我喜欢的,我就认干爹啦。”

“小彩也认了?”

“对呀,就是她吵着认的,她跟娘亲要父亲大人,娘亲就让她认了干爹,自然我也跟着认了,不过认干爹都不白认的,我几个干爹都说要保护我和小彩呢,对我和小彩特别好。”说到这里,燕小锦就很得瑟,他其它的小伙伴想认干爹都没人肯收呢。

燕寒墨低头再看燕小瑟,这也是这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一想起她把燕寒儒都欺负了一场,心底便特别的满足。

阮烟罗也是不会吃亏的,这孩子真象阮烟罗。

女儿就要生这样的,这般长大了才不会受欺负。

他的女儿,他也不许别人欺负了去。

父子两个正说着正联络着感情,忽而,马车一晃,又行了几米的距离就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什么事?”燕寒墨沉声问到,同时仿佛嗅到了空气里的一份不寻常。

“王爷,前面好象是太子爷的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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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只微微一怔,随即眸色就清明了起来。

有些没想到燕寒儒的救兵来得这样快。

这一定是燕寒儒的请求,否则,燕寒竹的仪仗回他的东宫走这条路不止是绕路,还会因为人多回避而有些麻烦。

“二子,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了。”燕寒墨只迟疑了一下就道。

“摘了?太子爷认识我的,看到我,一定能想到王爷你也在马车上。”但是看王爷的意思,对马车里的两个小娃娃却是极力保护的,而且不想让人任何知道的感觉。

“对,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在马车上。”

“哦,好的。”二子也不明白燕寒墨在想什么,但是,王爷的决定好象从来也没有错过呢,他只要遵从就好了。

马车里,燕寒墨吩咐完二子后也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然后笑看着一言不发看自己的燕小锦,“想什么呢?”

“叔叔,我和小瑟不用摘人皮面具是不是?”

“是,小亮真聪明。”燕寒墨一点也不吝啬的夸奖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他这样的做法连二子一个大人都不清楚他的意思,倒是燕小锦这个小屁孩一下子就想到了。

被夸奖了,燕小锦顿时眉飞色舞了,“我娘亲也说我聪明。”

“你娘亲一定很少夸人聪明吧?”燕寒墨含笑问到,一点也不紧张的坐在马车里。

仿佛,这即将要与他迎面撞过的人不是太子爷燕寒竹,就是一个平民百姓似的,此时连关心都不关心了。

“那是,我记得我娘亲只夸过两个人。”燕小锦得瑟的笑了起来。

“一个是你,另一个呢?”燕寒墨很自然的就问了过去,若是燕小锦答了,那也许就是他去寻找阮烟罗的又一个线索。

燕小锦正说的兴起,果然就少了警惕,“是可可叔呀。”

‘可可’这两个字漫过脑海,燕寒墨想了一想,一点也想不起来阮烟罗的生命里有叫可可的人,“是男的?”

“当然了,我这不是叫他叔吗。”

“他很蠢吧。”

“怎么会蠢呢,他可厉害了,不然我娘亲也不会说他聪明,还是当着好多人的面前说的呢。”燕小锦丝毫也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进了他老子的圈套里,此时正在一点一点的把阮烟罗的秘密交给燕寒墨。

“了可这个人我知道,虽然算是聪明,不过也只是小聪明。”燕寒墨又是很自然的评论着。

“你也认识可可叔?”听到燕寒墨说起了可,燕小锦大眼睛一亮。

“算是认识吧。”却是只有两面之缘。

这也是他能想起来的阮烟罗认识的人中名字中唯一一个带‘可’字的,没想到一试燕小锦,居然就对了。

“哦。”燕小锦小手捂了一下小嘴,突然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就说多了,眨了眨眼睛,见燕寒墨也没其它的反应,只是低头看他怀里的燕小瑟,便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叔叔恢复了真面目,你说的太子爷就不会想到真面目的你的马车里还藏了我和小彩,叔叔才聪明呢。”

燕寒墨摸了摸燕小锦的头,眼底眉梢全都是欣喜,这孩子一语中的,可才是四岁的孩子呀,假以时日,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小亮,有没有骑过马?”

燕小锦摇了摇头,“没有,娘亲说我和小瑟太小,她说骑马不安全,怎么也要六岁以后才能骑。”

“叔叔明天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安全吗?”

“你坐在叔叔身前,叔叔安全你就安全。”

“哦耶,好呀好呀,不如,一会回去了咱们就去骑马吧。”燕小锦满眼都是星星的期待着。

燕寒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孩子就是孩子,不管多聪明,可是孩子的天性都摆在那呢,“回去了有点晚,下午我们去最多只能骑一个时辰,若是明天一早去,可以骑一天。”

“那我要明天去。”燕小锦立刻毫不迟疑的选明天。

“行。”阮烟罗担心孩子的安全,那是因为她不会骑马,但他会呀,他的儿子,岂可以不会骑马呢,必须要会,他还要亲自教了。

不过,这是对燕小锦的要求,至于燕小瑟,就看她的天份了,女孩子会不会骑都没关系,他带过去一起玩就行了,他对女儿可没有这个强求。

“那不是二子吗,老七在里面?”父子两个正有说有笑的时候,突然间,燕寒墨听到了燕寒竹的声音。

他还是抱着燕小瑟,不疾不徐的撩开了车窗的帘子看了出去,“太子爷,本王今天微服出府,难不成还要本王下马车行跪拜之礼?”

燕寒竹看着燕寒墨一张如假包换的面庞,一时有些迷糊了,燕寒儒说燕寒墨今天易容出现在了天桥附近,还带了两个很聪明的孩子,还说就沿着这条街离开了,他才急忙转道走到了这条街上,可马车里的燕寒墨并没有易容,就是他本来的面目,也没看到有孩子在他身边。

不过有马车的车身挡着,只要里面的孩子不说话他也看不见。

但是再想想,以燕寒墨的性子,怎么会带两个孩子在身边呢?

燕寒墨不可能喜欢小孩子吧。

一定是燕寒儒搞错了,“七弟,打个招呼罢了,再会。”燕寒竹说完,便一挥手,示意仪仗继续前行。

“多谢太子爷六哥。”燕寒墨抱了抱拳,同时也放下了车窗帘子,果然,他这样本真的面目一出现,燕寒竹就不好来搜他的车了,有惊无险的继续往前驶去,这一刻,他脑子里转着的就是两件事情,一是找到阮烟罗,二是将阮烟罗和两孩子的身份转正。

再也不想这样偷偷摸摸的了,虽然才一天,他就不喜欢了。

他的儿子女儿自然是要见得了光,也能大大方方的做人的。

燕勋给不了燕君非和燕君离的,他一定可以。

“等等。”然,马车才行了几米远的距离,身后相反逆行的方向,燕寒竹又喊了过来。

燕寒墨微微皱眉,“二子,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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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和小彩……”燕小锦这时候也有些微的紧张了。

一个小孩子,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亲人,第一次出来就遇到了太子爷。

看到燕寒墨略显慎重的表情,燕小锦就觉得太子爷把父亲大人的马车叫停一定不简单。

“坐着,没事。”燕寒墨安抚着儿子。

燕寒墨这样的表情,燕小锦立刻就放松了,眼神里是无限的信任,父亲大人一定能搞定外面的太子爷的。

毕竟,是兄弟嘛。

就象他和燕小瑟,感情就很要好,哪怕是吵吵闹闹也要好,吵了闹了还是分不开。

燕寒墨跟太子爷也是这样的关系吧。

小孩子还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宫斗’这个词语,这个阮烟罗也没教两孩子,太小了呀。

小的时候还是交给一些正面的东西吧,至于那些黑暗的,怎么也要等孩子稍微大些了才告诉他们。

马车嘎然而停,燕寒墨依然坐在马车里,还是没有下去。

“太子爷还有事?”他淡声问过去,礼貌而疏离,大庭广众之下,这些还是要做到的。

“七弟,本宫今个出去玩得了两幅字画,此刻就在手中,其中有一幅是奔马图,奔马画的栩栩如生,我想七弟一定喜欢,既然这么巧的遇上了,只要七弟不嫌弃,就送给七弟吧。”

“那就恭喜不如从命,本王就收了。”

“小啬子,拿去送给七王爷,动作快些。”

“是,太子爷。”

燕寒墨抬头看儿子,小声道:“一会那人到了你屏住气息,会吗?”

“会。”燕小锦一点头,“就是不呼吸呗。”

“对,一下就好。”

“那小彩呢?”燕小锦顿时看向睡沉了的燕小瑟,燕小瑟睡得可香了,小猪一样,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呼吸轻浅可闻,让睡着的燕小瑟屏住气息根本不可能,她听不见。

“嘘。”燕寒墨来不及回答燕小锦了。

因为,燕寒竹身边的小啬子已经走过来了,这个人武功高深,只要他靠近马车,马车里几个人的呼吸他清晰可辩。

燕小锦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感觉到马上就要到马车前了,小家伙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屏住了气息。

燕寒墨撩起车窗帘子,车窗有些高,透过车窗看不见他怀里的燕小瑟,至于燕小锦,早就躲到角落里了,“小啬子,就直接给本王吧,一会在马车里,本王就一饱眼福。”

“是,七爷。”马车外,燕寒竹的人将一幅字画恭敬的递给了燕寒墨。

燕寒墨伸手接过,“多谢太子爷。”说完,他便放下了车帘,随即,“嗷呜”一声狼叫传了出去,小啬子一怔,正要顿住脚步,就听马车里燕寒墨道:“挠挠,别闹,再闹小心晚上回去把你剥了皮炖了吃了。”

燕小锦睁大了眼睛,此时还屏着气息呢,他就要没有呼吸了。

就在这时,马车外顿住的脚步声终于又响了起来,听得走远了,小家伙立刻张开小嘴大口的呼吸着,好险,他差点没屏住,“叔叔,你好聪明,等小彩醒了,我就告诉她,她是小狼挠挠了,嘿嘿。”

“嘘,这是男人间的秘密,就不要告诉小女生了,好吗?”

“好。”燕寒墨一句男人间的秘密,燕小锦自然而然的就为自己也身为男人而自豪了起来。

马车重新启动,这一次,燕寒竹再没有折腾回来了。

想必,小啬子回禀的也是他的马车里一人一狼,小啬子绝对没想到他当时到场的时候还有一个屏住气息的。

如果是三种气息,燕寒竹还会怀疑,但如果只是两种,燕寒竹就认定燕寒儒所说的不对了,那个易容的人应该不是燕寒墨。

马车才驶出不远,燕小瑟就迷迷糊糊的动了起来,先是伸懒腰,然后缓缓的睁开了一双大眼睛,那小模样全都尽收燕寒墨的眼底,他连眼睛都没舍得眨。

女儿每次醒来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真好看。

更好玩。

他此时就想要是两孩子今晚能跟他一起睡就好了。

“小彩,你快醒醒,快回到府上了。”燕小锦一想到刚刚燕小瑟成了挠挠,就特别的可乐,燕小瑟一点也不知道呢。

要不是燕寒墨聪明的想到用挠挠来帮助燕小瑟,燕小瑟在马车里的事情就被那个小啬子知道了。

“哦哦。”燕小瑟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从燕寒墨的怀里坐直了小身板,“哥哥,你怎么那么高兴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了?或者是又算计我了?”

“我……我没有。”燕小锦一捂小嘴,绝对不能告诉燕小瑟她成挠挠的事情呀,他可是答应了燕寒墨的。

“我才不信,你快说,你一定是算计我了,你要是不说,等见到娘亲,我让她罚你一天不吃饭。”

“好呀,随便你。”燕小锦想到就算是见到娘亲也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那根本不用怕,三天后说不定燕小瑟啥都忘了。

“哼,我不理你了,你是坏孩子,你算计我。”

燕寒墨看着两孩子的相处模式,虽然吵吵闹闹,但是这样的相处更有生活气息,是他冷冰冰了五年的王府里从来也没有过的气息。

那是他从前奢求都没有的。

一时间,他嫉妒阮烟罗了。

她居然拥有了孩子们四年,而他现在才享受到这种天伦之乐。

燕小锦看着燕小瑟还撅嘴呢,眸眼一眯,就转移了话题,“小彩,叔叔说明天带我们去骑马,你去不去?不过不管你去不去,我都去的,嘿嘿,我要学骑马。”

果然,燕小锦一开口,燕小瑟就将之前的事情给忘记了,“我也要去,我也要骑马,叔叔带哥哥去,就也要带我去哟。”

“好。”燕寒墨温温一笑,真想在燕小瑟的小脸上亲一下,从没有过的喜欢,两个孩子已经融化了他的心。

此时,脑子里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干脆就趁着明天带燕小锦和燕小瑟去骑马这个机会,他就让阮烟罗自动现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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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

马车停在了燕寒墨的书房前。

燕小瑟和燕小锦撩开马车帘子就跳了下去。

“嗷呜……”一声叫,挠挠迎了上来。

燕小锦小嘴一咧,顿时忘记了阮烟罗丢给他的烦恼了,抱起挠挠就疯闹了起来。

那边,燕小瑟努努嘴,“我不喜欢狼,一点也不可爱。”

“二子,东西还没送来吗?”看到燕小瑟撅起的小嘴,燕寒墨恨不得把她宠上天,他的女儿,他现在就要宠上天。

“应该到了,我去问问简伯。”二子把马车交给家丁,便往前院走去,可才走了一步,就欣喜的喊了一嗓,“来了来了,送来了。”

“什么送来了?”燕小瑟好奇宝宝的转过身,当一眼看到一个家丁牵过来的猴子时,眼睛一亮,“叔叔,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送给你了。”

燕小瑟得瑟的迎上去,就要去抢家丁手上牵猴子的绳子,“这……”家丁有些担心猴子伤了燕小瑟。

“给她吧。”燕小锦和燕小瑟虽然没什么功夫,可是轻功了得,猴子想伤燕小瑟可没那么容易,他的女儿,打斗不行,但是避开猴子的出击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谢叔叔。”燕小瑟牵过了猴子,看着猴子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的笑道:“听说你会爬树是不是?那也会爬房子了,走走走,看看你能不能跟上我。”小家伙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屋顶,然后,退后了两步,再突然间的一纵身,便直接奔向了屋顶。

她跑,猴子也跟着跑,毕竟,绳子在她的手里牵着呢。

结果,燕小瑟飞纵上屋顶的时候,猴子惨了。

没有借力的猴子倒挂在屋檐下,此时正‘吱吱吱’叫的求救着。

原来,绳子把它垂在了半空中,它想去抓住屋檐也抓不住。

“哈哈,你没我跑得快吧。”燕小瑟低头看屋檐下的猴子,然后得意的往上拉着猴子,猴子这才借着绳子的力道冲到了屋顶,然后,乖乖的站在燕小瑟的身边,俨然把她当成了小主人。

燕小瑟低头看它,却有了点嫌弃的味道,“叔叔,这只猴子一点也不可爱,我不喜欢它,我喜欢兔子,毛色雪白雪白的兔子,叔叔给我抓一只好不好?”

“二子,去吧。”燕寒墨抚额,燕小瑟这变化也太快了,之前说喜欢猴子,这跟猴子才玩了一小会,就又说喜欢兔子了。

不过,女儿说喜欢兔子,那就一定给女儿抓一只兔子,玩腻了再说,先满足了小家伙就好。

反正,他现在就想要弥补这四年来缺失在两个孩子身边的遗憾。

“叔叔,你别理她,她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变得可快了,我们家里,就因为她这样变来变去的,都有一个动物园了。”

“动物园?什么意思?”

“就是小彩喜欢的动物娘亲都给她买了呀,结果她几天换一个,那些买下来的就被圈在一处养着,娘亲说那是动物园。”燕小锦解释着,也觉得燕小瑟过份了。

“好多动物吗?”

“十几种呢,可多了,我们每天都去跟它们玩。”

燕寒墨突然间发觉,阮烟罗比他还能宠孩子,看来,他现在这样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算什么了。

“以后,墨王府也建一个动物园,专门养你们没见过的动物怎么样?”

“好呀好呀,叔叔真好。”燕小瑟兴奋的从屋顶跳下来,“燕小锦,等我的小兔子来了,你的挠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可不想你的挠挠吓坏了我的小兔子。”

“等你的兔子到了再说。”燕小锦还是喜欢挠挠,跟狼在一起,比跟狗在一起威风多了。

“王爷,裁缝来了。”

“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吗?”

“交待了,他们知道分寸。”

“那让他们进来吧。”

“是。”许倾城恭敬的说完便走了出去,眼角的余光还瞟了一眼燕寒墨身边的两孩子,真不知道燕寒墨是怎么了,居然对这两个突然间从天而降的孩子这么的感兴趣,仿佛是他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

可燕寒墨这些年有多自爱,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他身边除了二子就是她了,而她,他连半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他心里,只有那个已经失踪了五年的阮烟罗。

阮烟罗也许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她真不懂那个阮烟罗有什么好,论美貌她也不比阮烟罗差了的。

裁缝来了,燕寒墨叫过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把挠挠和猴子都放开,量一下身体。”

“叔叔,是不是要给我和小彩做衣服?”燕小锦立刻就猜到了。

“明天要去骑马,要穿骑马装。”

“好的呀。”一说到骑马,燕小锦比谁都兴奋,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到明天了,然后燕寒墨就带他和燕小瑟去跑马场了。

乖乖的任由裁缝量衣,燕小锦忍不住的又道:“叔叔,要是我会骑马了,你会不会送我一匹马呢?”

“我也要,我也要,叔叔也要送我。”燕小瑟也急忙附和,生怕燕小锦有了而她没有。

燕寒墨含笑点头,“没问题,小彩和小亮一人一匹小马。”刚刚回来,他已经让人去物色了,总之,儿子女儿要不要是他们的事儿,他是一定要送的。

没想到,两孩子都这样期待。

量好了衣服尺寸,燕小瑟坐到了椅子上发愁了,“叔叔,中午那个讨厌叔叔说好了晚上要请我用晚膳的,还送了五百两银子给掌柜的呢,可我现在不想去了怎么办?”

“谁让你多事。”燕小锦白了燕小瑟一眼。

“谁让他欺负叔叔了,所以,我就得诳他一笔银子,哼哼。”

燕寒墨好笑的看着女儿,女儿虽然还没跟他相认,也没有叫他一声‘父亲大人’,可是小家伙这明显是跟他一家人的感觉,跟他已经很亲近了。

“诳就诳了,放心,晚上你不用去他也要请的。”能让燕寒儒拔毛的请两个小毛孩吃饭这很不容易,他自然是不会让燕寒儒收回去的。

“叔叔你有办法?”燕小瑟眼睛一亮。

“有。”没有也要有,必须要想出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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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立刻一付嫌弃的小模样,“小彩,你真蠢。”

“呃,为什么说我蠢,哥哥你不许这样说我,娘亲都说了,你不能这样说我。”燕小瑟把阮烟罗摆了出来。

眼看着燕小瑟一付要哭了的样子,燕小锦一皱眉头,“行行行,我错了,我没说你蠢,我说我自己蠢这样总行了吧?”不然,燕小瑟要是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多心烦。

燕小瑟立刻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我晚上不想去见那个坏叔叔了,我想跟猴子玩,还有我的小白兔,我晚上要搂着小白兔睡觉觉。”

燕寒墨抚额,脑海里自动自觉的开始脑补燕小瑟乖乖睡着的时候,两只小手怀抱着一只小白兔的样子,那画面,竟然很温馨的感觉。

要宠成这样吗?

把兔子宠到女儿的被窝里?

然,他的思绪很快被燕小锦打断了。

“那还用想办法吗?咱们中午见那个坏叔叔的时候是戴着面具的,一会让叔叔找两个孩子戴上咱们两个戴过的面具代替咱们两个去见那个坏叔叔,然后饱餐一顿不就行了吗?”燕小锦小手叉着腰,得意洋洋的道。

“不对,你也蠢了,就只那两个戴咱们面具去的人还不够,最好把全燕城的乞丐都带过去,这样点的那些菜就一样都不会剩了,不然,剩了我就输给坏叔叔了,我说过不能剩的。”

燕寒墨摸了摸燕小瑟的头,没想到这孩子当时要请的居然是乞丐,“好,叔叔同意了,就这么办了。”他也没打算再把燕小锦和燕小瑟送到燕寒儒的面前的,那太危险了,一次的不经意就足够了。

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暂时的,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这两个宝贝。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燕小锦和燕小瑟。

一听到晚上与坏叔叔的约定不用她操心了,燕小瑟立刻放轻松的去玩起猴子了,再看燕小锦,也跟挠挠玩去了。

燕寒墨进了书房,重新拿起书桌上的公文,继续的批阅了起来,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院子里,两孩子的身影正欢脱的跑跳着,他从前如同死水般的日子突然间就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哪怕是再吵,也是他的极爱。

夜了。

用过晚膳的燕小瑟打起了哈欠,又困了。

燕小锦却一直追问着燕寒墨他的小马什么时候能到。

燕寒墨摸了摸他的头,“今晚跟叔叔睡吧,这样你做梦的时候,小马就都到了。”

“真的吗?”

“真的。”他想跟孩子一起睡了,不知道搂着儿子在怀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燕小瑟在他的怀里睡过了,可是燕小锦还没有。

这个孩子太自立,根本不用人照顾的感觉。

看起来一点也不象是四岁,倒象是个小大人似的。

“让我想想。”

“我要跟叔叔一起睡,这样做梦就有小马了。”燕小瑟是不想的,燕寒墨一开口,她就打着哈欠同意了。

燕小锦看着燕小瑟答应了,只好道,“那好吧,不过,叔叔有大床吗?”

“有的。”他内室里的那张床足够大了,三米长三米宽,那是特制的,专门为了他和阮烟罗的大婚特制的,结果,大婚的那一天女人跑了,居然没有洞房。

然后,他就把那张婚床拉回了墨王府,就在墨王府里等着阮烟罗回来,没想到,今晚可以用上了。

虽然不是跟阮烟罗一起睡,但是跟自己的儿子女儿,他也是很满意的。

夜深了,淡弱的烛光下,燕小锦和燕小瑟睡着了。

燕小瑟的怀里抱着一只小白兔,那画面,比燕寒墨下午时想象出来的画面还要美好。

不过,小白兔虽然一身白,但是也不能在床上睡,万一拉了尿了怎么办?

他轻轻抱起小白兔丢到地上,小白兔便懒洋洋的跑到了自己的篮子里趴下了,燕寒墨这才在女儿和儿子的中间躺了下来。

轻嗅着孩子身上那股子特有的气息,燕寒墨睡着了。

明天,阮烟罗就会出现了,然后,他就再也不必再耗费人力物力去找了。

派出去那么多的人,几乎把燕城还有燕城方园五十里的角角落落都翻遍了,还是没有阮烟罗的踪影。

风水师,应该从风水师的身上下手的,不过,这是明天以后的事情了。

燕寒墨睡沉了。

翌日。

燕城外的跑马场。

也是燕寒墨极私人的领地。

一早出来的时候,燕小锦和燕小瑟都是一身漂亮的骑马装坐在马车里的,但是到了跑马场,不等马车进去,他就带着两个孩子下了马车,牵着两只小手进去的跑马场。

燕寒竹的人没有跟上来,但他就有一种感觉,阮烟罗派来跟踪他的人一定跟上了,而且此时一定看到了他领进跑马场的两个孩子。

傍晚的时候,跑马场的大门接开了。

燕寒墨一手抱一个的飞身上了马车。

一个时辰后,墨王府。

一辆辆的马车驶进了墨王府,只有进没有出。

所有进去的墨王府的人全都是郎中。

燕城外。

莲花村。

阮烟罗正低头打着算盘,一道人影冲了进来,“大当家的,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阮烟罗心底‘咯噔’一跳,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两个到现在还乐不思蜀不肯回来的孩子,等回来了,她一定一人赏两巴掌,不过,只能打在小屁股上。

“小少爷和小小姐好象是从马上摔了下来,墨王府里已经请了好多的郎中过去,大当家的,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冲去墨王府把小少爷和小姐姐抢回来?”

阮烟罗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全乱了。

她算了半天的帐也全都白算了,“都别去,小心中计。”燕寒墨的诚府别人没有领教过,她却是领教过的。

只要他想,她也一样被他算计了去。

可就这样不去管燕小锦和燕小瑟,她这个做娘亲的根本做不到。

夜渐深了。

兴奋的骑了一天马的燕小锦和燕小瑟睡下了。

燕寒墨长身玉立,静静的站在屋檐下,阮烟罗,他等着她旧地重游,内室里的那张大床上,多一个人睡也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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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的书房,从大门到后院的园子,风灯一盏接一盏,一片通亮。

请来的郎中都在客房里歇息了下来。

“你们说,墨王爷请我们来做什么?”也许是换了一个地方怎么也睡不着,一个郎中干脆坐了起来起了头与身旁的郎中聊了起来。

“谁知道呢,反正不用咱们诊病也还有银子给,还有地方睡觉,这管吃管喝还管住,这等好事,我巴不得留一辈子不回去了。”

“那是,一晚给十两,咱们这样的小郎中就算是看一天的诊也难赚十两呀,赚个几两都是好日子了。”

“可不是吗,还是墨王爷出手大方。”

“可这来了只管享受不做事,我总觉得不踏实,墨王爷会不会是……”

“这也没让你干什么,没干什么就不会有坏事找上身,对不对?行了,别瞎想了,都赶紧睡觉吧。”

“嗯,睡吧,明一早起来看看还需要不需要我们继续留在这了,需要就留,不需要就走,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呆在这墨王府,就刚刚那顿夜宵,真好吃。”

“你就知道吃,那是猪。”另一个人瞟了这个人一眼,惹得其它人哈哈大笑。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最后还是猜不出个所有然了,只好各自睡了。

墨王府外,一株梧桐树上,阮烟罗神情严肃的望着眼前的墨王府发呆。

这一个姿势已经维持了足有少半个时辰了。

是进去还是不进去,阮烟罗已经纠结了半天了。

不进去,她此时特别的担心燕小锦和燕小瑟,就觉得一定是那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不然,燕寒墨不会叫进去么那么多的郎中,燕城稍有名气的全都叫进去了,但唯独,没有请宫里的太医,可就是因为没有请宫里的太医,她才更加怀疑是燕小锦和燕小瑟出了问题。

她一直就觉得骑马是一项非常危险的运动,所以,以前燕小锦求了她好多次,她都没答应让孩子骑马。

没想到,燕寒墨自作主张的就带孩子们去骑马了。

一大早她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想着有他在,孩子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结果,还是出了事。

燕寒墨,她真想咬他一口。

燕小锦和燕小瑟不管是哪一个,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活?

可若进去了,如果燕小锦和燕小瑟都没事呢?

谁知道是不是燕寒墨在诳她进去呢?

一切皆有可能的。

进还是不进?

阮烟罗一直在纠结着。

树干上一沉,一道人影脚尖点过了她坐着的枝干便停到了她对面的树干上,阮烟罗一看到了可的身影,便道:“有没有什么发现?知道里面是谁受了伤吗?”

了可摇了摇头,“我进去悄悄的查看了一下,厨房里有人在煎药,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墨王府的书房四周明显有人把守,我根本进不去。”

“你都进不去?”了可的功夫如何,阮烟罗最清楚,算是她的人中的翘楚了。

若是了可不行,那么她其它的手下更不行了。

除非是她自己潜进去,才有可能查出燕寒墨书房里面的情况。

那里,她已经有五年没有进去过了。

只不知,如今还是不是从前的样子。

“进不去,我悄悄查看了一下,有七八个一等一的高手严密的守护着书房,我没办法进去。”

“说说看,那几个人的位置在哪里?”阮烟罗身子一倾,手往笼袖里一摸,就拿出了一张墨王府书房的地图,这是她手绘的,因为,只有她最清楚墨王府书房的地形了。

别说是去过了,她还在那里睡过……

一想到睡过,阮烟罗便风中凌乱了。

不过,她与燕寒墨只睡过一次,就是在夜黑风高的官道上,也是那一次,她就有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那时就觉得燕寒墨这男人的基因不错,生出来的两个宝贝果然不负她的期待,两个都是又聪明又可爱,她爱极。

“这里,这里,嗯,这个位置也有……”了可指着地图中的几个点,随即道:“我感觉那几个人的功夫相当高。”

“行了,我知道了,我潜进去,万一有什么事,莲花村就先交给你了。”阮烟罗又瞄了一眼地图,最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必须进去,因为,很有可能出事的是她的孩子。

她若不进去,那么从此刻开始到燕小锦和燕小瑟出现,她什么也不用做了,只能傻傻的等在这里,而且还是焦心的等待着。

那两孩子一秒钟没传出来安然无恙的消息,她就一秒钟不能安心。

阮烟罗说完,飞身就要纵下。

手臂一紧,了可抓住了她,“大当家的,你可想好了,万一这是燕寒墨下的圈套呢?”

“都说了莲花村先交给你,就这样吧。”阮烟罗可不想才下定的决心又被否决了。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时辰了,再等下去,她会发疯的。

燕小锦,燕小瑟,一个都不许给她出事哟。

“大当家的,我觉得你还是再等等,既然墨王府请了这么多的郎中就证明他很重视那个受伤的人,而且是千方百计的要保住那人的性命的,所以我觉得不管那人是不是小锦和小瑟,暂时都有墨王爷护着的,而你,就算是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行医这一行,我们都是外行。”了可继续劝,就觉得这是燕寒墨下的套,阮烟罗进去了,从此再难摆脱这个圈套了。

“不行,哪怕我帮不上什么,我也要守着小锦和小瑟,了可,你放手。”

“大当家的,你冷静一下。”

“我没办法冷静,这是我的孩子,我要怎么冷静呢?”阮烟罗用力的一挣了可的手,这一挣,有些猝不及防,人在树干上的了可一个不稳,身子一晃的功夫,阮烟罗已经闪身跳到了树下。

身影利落而轻盈的飞纵向墨王府,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此时的燕寒墨依然站在屋檐下,院子里的风灯依旧亮,却亮不过他若幽潭般的瞳。

不远处的院墙外,一盏风灯突然间大亮了起来,他心思一转,几个起掠便纵向了那个方向,那是一个信号,阮烟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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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盏的风灯,把书房的院子里写意成了一幅亮丽的画。

阮烟罗小心翼翼的避过了了可提醒她的有人蹲守着的地点,很快就到了书房的院墙外。

还是那堵院墙,再进来墨王府,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物是,但是人已非。

她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纵身一跃,阮烟罗便跳进了书房的院子里。

燕寒墨的书房可以是府中宅,就象是现代都市城的城中村。

王府里还有一个宅院,而且还是一个看守严密的宅院。

没进来前她就发现这院子里一片通亮了。

发现的时候她是迟疑的,担心自己进来后直接被燕寒墨逮到。

但是也就一瞬,就还是跳了进来。

什么都大不过燕小锦和燕小瑟。

再者,哪怕她人被燕寒墨逮到了又如何?

他怎么也不至于弄死她吧,不过是有可能要绑架她回墨王府,再者就是要求她把燕小锦和燕小瑟留给他罢了。

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她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这会子,没有什么比见到燕小锦和燕小瑟更重要的了。

潺潺的泉水,流进了园子里的水塘和假山深处。

顺着水声,一眼看到那座假山的时候,她就想起了她第一次来墨王府的目的,就为了偷走那封关于他身世的信笺,然后还二哥一个自由。

她那时是为了二哥,却没想到就落入了燕寒墨的手中,再也避不开这男人了。

不过,一直到她离开,她都没有与燕寒墨提起过她偷走了的。

而燕寒墨也没有追查。

不晓得他知道不知道他从阮府里盗走的信早就没了呢?

她正站在水塘前看着那座假山发呆,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就到了她的身后。

静的,阮烟罗一点也没有发现。

忽而,只觉得腰上一沉,“啊”的一声惊叫,可也只是一瞬,她的小嘴就被一只大掌封堵住了,随即,整个人被一条手臂单臂抱起,就横在男人的怀里,风灯的光影间,燕寒墨一张俊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钻进了她的视野。

身后的水塘间,水色中映着两个人多年后再相逢时绞在一起的身影,再也剥离不开是她还是他,只是,两个人的合体,再难分开一般。

阮烟罗想象过无数次两个人再相见的场面,昨天在大街上见过了,可就一瞬她就逃了。

也是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过来,昨天她能逃离开这个男人完全是因为他要照顾燕小锦和燕小瑟,所以,当燕小锦和燕小瑟不再成为他的累赘时,他逮住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就这么一出现,她就完了,她就成了他怀里的一只待宰羔羊。

可也就是这一瞬,在看到燕寒墨这张想了念了无数次的面容时,她一下子放轻松了下来。

几个时辰的担心全都淡去了。

她果然还是上了他的当。

五年前,他就数次的诳过她,而且是次次成功,五年后,他还是狡黠如狐,她还是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

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五年的岁月在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的痕迹,只是,他比从前冷峻了些许也成熟了些许吧,“放我下去。”

脱口而出的时候,她以为她的声音会很高亢,但是落在耳中的,却成了一点低喃。

“阿罗,你很不乖。”所以,他绝对不能撒手,只要一撒手,阮烟罗就随时都能逃离他的掌控。

等这一刻,他从昨天算计到了今天,他容易吗?

此时,女人终于在怀,还是那般娇软,那般馨香,就连这张脸也始终都没有变过。

她没有易容,就是以她真面目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

还是那么美,美的倾城,美的无法形容。

借着风灯的光线,燕寒墨一眼不眨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就觉得比记忆里的她还要更美更艳丽几分。

果然,岁月还是写就了一些女人的别样滋味,却绝对是更有味道了,更让人没办法放手了。

“燕寒墨,你居然利用小锦和小瑟,你卑鄙。”阮烟罗咬牙切齿的道。

“那也是被你逼的。”燕寒墨也不恼,她说她的,他这个耳进那个耳出,此时的心情已经只剩下了欣喜,抱着她,他开始一步一步的走向长长小路的尽头,那里,正有他们的一对宝贝在等着他们。

然后,就是一家子的团圆。

只要一想象,心就是无比的期待,他此时甚至于早就把之前想好了的一逮到阮烟罗就摁着她狠狠的打她的屁股了的事情给忘记了。

是的,早就忘了。

女人的一张容颜,把什么都美成了另外一种心境。

从此,不想冷。

从此,不想孤单。

从此,就有一个家吧。

也终于,有一个家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过阮烟罗。

放一次,就是五年的痛。

再放一次,绝对会是一辈子的痛。

一辈子,他真不想。

“燕寒墨,你无耻,我没有逼你,你放我下去,你把燕小锦和燕小瑟还给我,那是我的宝宝。”阮烟罗又是挣扎了再挣扎。

奈何,抱着他的男人就象是钳子般的钳住了她的身体,根本挣不开分毫。

是了,她离开他时,她就只会轻功,没有功夫的她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哪怕是她将她在法恩寺里记下的那些图谱全都练的炉火纯青了,她也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他那时让她记下时,他已经记下了吧。

算起来,他才是个天才。

而她在他面前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想过了会被他发现,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快呀。

“也是我的宝宝。”燕寒墨大刺刺的道,而且,绝对是实话,大实话。

“燕寒墨,是我生的,就是我的宝宝。”

“要是没有爷的种,你能生出宝宝?”燕寒墨伫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太聒噪了,是时候收拾这个小女人。

“……”阮烟罗说不过燕寒墨了,这个倒是真的,没有他提供的精子,她根本生不出燕小锦和燕小瑟,可是,她还是不想回来这里,一张口,阮烟罗小嘴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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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

有风拂过。

男人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走过园子里的石子小路,蜿蜒向不远处的内室。

那里,燕小锦和燕小瑟正酣睡着。

那是他和阮烟罗的宝贝。

手臂上传来丝丝的痒,被咬了,他却觉得舒服,他这感觉……

阮烟罗牙都咬酸了,就觉得自己最少也咬了一分钟了,可是抱着她的燕寒墨却没感觉似的,他走她的,由着她咬她的。

皱眉,她无语的松开了贝齿,借着园子里的灯光撩开男人的袖子,顿时,两排红鲜鲜的牙印就现在了燕寒墨的手臂上,牙印周遭,是浅浅淡淡的疤痕,居然有好几处,她忽而就好奇了,“你身上也这么多疤?”

就只小半截手臂就这么多疤痕了。

那他身上一定更多疤痕吧。

燕寒墨伫足,黝黑的眸在这夜色里写意着男性的魅力,“不如,给你亲自检查一下?”

阮烟罗粉拳顿时就捶了过去,“你流氓。”她跟他的唯一的一次是在官道边的草丛中,那时夜黑风高,她就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更别说是他身上有没有疤了。

“呵呵,孩子都生了。”燕寒墨低低笑,这一刻,不管阮烟罗怎么折腾都是从没有过的满足,尤其是想到大床上酣睡的燕小锦和燕小瑟,心底更是软濡。

阮烟罗又是一阵无语,完了,被他逮回来,她此时就有一种感觉,再想逃开他,比登天都难了。

“燕寒墨,我不逃了,你放我下去,有什么话我们边走边说。”五年了,虽然他是小锦和小瑟的父亲,可是毕竟分开了五年,他再抱她,她就有种慌慌的感觉。

“这样挺好的,阮烟罗,你也知道有些话该给我一个交待了?”燕寒墨黑眸半眯,她今天要给不出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休想他放过她。

可他这一句,阮烟罗顿时炸毛了,美眸一冷,“燕寒墨,是你该给我一个交待吧。”

“哦?”燕寒墨一时没反应过来,“王妃要本王给你一个什么交待?”

“王妃?谁是你的王妃啦,我不是。”

“阿罗,你这是在闹什么?”至此,燕寒墨已经感觉到了,阮烟罗这好象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似的,还是很大的误会,误会到她要向他讨个交待了。

脚步轻轻,他越走越慢,突然间就觉得园子里的风灯有些碍眼了。

然,这会子绝对不想有人进来,打扰了他跟她的二人世界。

还能与她一起,他就觉得是他这辈子修来的。

“我在闹什么?你自己想。”阮烟罗嘟嘴,她真没想再来这墨王府的,当初离开也想过回来的,可是经历了这五年,她每天都在坚定的告诉自己,不可以回去,绝对不可以回去。

他有他的所求,而她也有她的所求。

燕寒墨长眉微拧,阮烟罗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五年了。

阮烟罗离开他多久,他就想了多久,却是到现在都想没想到她为什么离开自己而不回来。

他觉得不可能是因为孟非当初选择了站队燕勋,因为那是孟非犯的错,不是他犯的错,她有意见也是对孟非,而不应该是对他。

“阿罗,说吧。”五年的疑惑,这一刻,他就想要立码解开,否则,他这五年的孤单岂不是白受了?

“哼,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是强行的把我留在了这里,也不过是留住了我的人,我的心永远都不在这里。”阮烟罗冷哼,拿孩子诳了她来,也就只有他了。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真狠,她真的忍不住不来,她没办法放下燕小锦和燕小瑟。

“是吗?”燕寒墨眸色一沉,他还是想不出来她为什么离开他,他一没有其它的女人,二也没有其它的女人,既然他没有其它的女人,她在别扭什么?

“是。”

燕寒墨忽而就笑了,房前的一张藤椅上坐定,直接就把阮烟罗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定定的看着阮烟罗,既然她不肯说,而他又猜不出来,索性不问不猜了。

凡事,直接行动就是了。

她连孩子都给他生了,那他根本不会放过她了。

俊颜微俯,薄唇倏而落在了阮烟罗的唇上,快,狠,准。

是的,绝对是快狠准的另类的路子,他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中带着浓浓的女人香。

阮烟罗的大脑当机了。

她没想到燕寒墨速度这样快,人才被他放在他的大腿上,他就直接行动了。

绝对的霸道王爷的范儿。

“呜……”她只呜咽了一声,后面的,便被燕寒墨的所有淹没了。

五年了。

先是忙着生下了燕小锦和燕小瑟,之后就是在照顾燕小锦和燕小瑟的过程中经营着她的兴盛行和风水宝鉴行。

除了每次燕小锦和燕小瑟叫她娘亲的时候,她都快要忘记她还是一个女人了。

但是这会子,燕寒墨唤醒了她身体里沉睡了五年的女人味。

那样霸道的吻,让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分分钟的感觉,她就沉醉在燕寒墨的吻中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一切,都发生的自自然然。

自然的就象是天经地义一般。

他就该吻她,她就该由着他吻。

直到氧气的即将殆尽,燕寒墨才缓缓的松开了她的唇,若不是此时身后房间里还有两个小的,他直接抱着阮烟罗进去,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也是这会子才突然间发觉,以后还真不能让燕小锦和燕小瑟睡在他和阮烟罗的大床上,哪怕那张床足够大也不行。

孩子太小,父亲和娘亲在一起的事情绝对不能被撞见,那可不行。

如是的想着,他在思考要不要在这间房间旁边再盖两间小房间,一间给燕小锦,一间给燕小瑟,这样好,不然,两孩子一个男娃一个女娃,等长大些就不能再在同一张床上睡了,必须分开睡了。

“啪”,燕寒墨正认真的想往着,脸上突然间一痛,响响的巴掌声就划破了这夜的宁静,也打青了他的一张脸,他眸色一冷,阮烟罗居然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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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响声,刺耳清晰。

燕寒墨脸色一沉,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不设防的只想与她一起品尝这再相逢时的欣喜和期待,却没有想到,只是一吻,就换来了她的一巴掌。

“阮烟罗,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所以,他想对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这与他之前没娶她时又不一样。

所有的温柔在这一刻被怒意取代,燕寒墨抱着阮烟罗纵身而起,身后的大床上有两个小的,但是书房外的客房里还有空着的房间,燕寒墨直奔之前燕小锦和燕小瑟睡过的那间客房。

身体被掷在了床上,阮烟罗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被点了哑穴,还有软穴。

此时的身子软软的,仿佛从前被人下了软筋散的感觉一样,浑身瘫软如水。

“嘶啦”一声响,随着身体落下,一只大手也狠狠的撕扯了过来,身上的长裙顿时就成了一片片的碎片,慢慢的露出了她皙白的肌肤寸寸。

那种绝对陌生的感觉袭遍漫身,还有所有的感官。

不能说话的阮烟罗惊惧的望着面前怒间汹汹的男人,心是从没有过的悲凉。

她不过是一时气恼打了他一巴掌,他居然就要强了她……

颀长的身形随即覆上,也许是等了太多年,微颤的不止是她的身体,还有男人的。

她心底一慌,一滴晶莹的泪便沿着眼角轻轻滑落,直到唇际,一片轻凉。

咸涩,带着湿凉。

再度落下的薄唇微微一怔,随即轻起,燕寒墨大掌一挥,屋角的长烛便点燃了。

烛光掩映的床帐间,阮烟罗如同瓷娃娃般的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眼角的泪珠晶莹剔透,颗颗都写着心怜。

燕寒墨心口一疼,指尖快速的解开了不久前才点下的两个穴道,随即将阮烟罗紧搂在怀里,紧的,仿佛要将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一时间,空气里那股子原本让阮烟罗惊惧的怒气悄然消散,换来的是燕寒墨温柔的搂抱。

俊颜埋在她的发间,丝丝缕缕,那股子久违了的女人味让燕寒墨在迷醉中也渐渐的清醒了,许久,他悄声道:“是不是阮烟冰?”

这是他能想到的阮烟罗不回家的唯一的理由。

这里是他们的家。

只为,他们已经大婚了。

而她,从大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个家。

阮烟罗深吸了一口气,眼泪越流越多,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着。

见她不说话不回答,燕寒墨便越发的确定一定是这个原因,“阿罗,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阮烟冰?”

阮烟罗一吸鼻子,没好气的道:“知道了还问我。”

果然,他猜对了,可他一直以为阮烟冰根本不至于横亘在他们之间。

“好,三天内给你一个交待。”他记得她说过的,他要是敢娶她,那么,她就不容许他的身边再有其它的任何女人,一个都不许。

否则,那便不必娶她。

算起来,他娶她是他自己的自愿,她没有强迫他的任何行为。

阮烟罗没吭声,原本以为自己今晚完了,绝对会被燕寒墨给吃干抹净了,没想到,事到临头的时候,他居然就因为她的一滴泪而强行的停了下来。

这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长睫轻眨,她抬眸看他,他一个王爷这样的在乎她的感受,这一刻,她居然破天荒的就从自己被丢到这张床上时的气怨到了此时的心平气和了。

不得不说,燕寒墨就是做到了。

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感受,在同一时刻交叉在她的感官世界里。

身子自由了,她伸手一推他,“你起开。”再这样狠狠的抱着她,她就觉得她全身的骨头都要被他给搂碎了,太大力了。

“不要,阿罗,我答应你,在没有处理好阮烟冰之前,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不动你。”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哭了,“但是,我答应你的只有这些,我不会松开你。”

他不会再给她机会逃走了。

也不会允许她离开他的视野。

哪怕不能碰她,她也是他的,无可更改。

孩子都给他生了,那她便是他的所有。

阮烟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软禁是绑架。”

“阿罗,你是我的王妃。”阮烟罗是他的妻子,他们拜过堂拜过天地的,大婚的那一天,喜娘的那一句‘礼成’犹在耳边,原还想着那一晚就是他与她的洞房花烛夜,却是迟到到今天,他依然没有办法履行他做丈夫的权利。

反正,他就是不放手。

“你这样,我怎么睡?”阮烟罗气恼的低吼着,燕寒墨要是真的这样抱她一整晚的话,她隔天醒来除了浑身酸痛还是浑身酸痛了,比他折腾她还更惨。

哪有搂个人搂得这样紧的。

仿佛一松开她就逃了一样。

可是在他面前,她根本就是小儿科,她根本斗不过他好不好?

这个认知她还是清楚的明白的。

“你不逃了?与我一起睡?”

阮烟罗微垂下眼睑,非要说的这样直白吗?

早就忘记自己是女人的她这会子真的不习惯,很不习惯。

“阿罗……”没想到,燕寒墨的情商这样低,居然还敢追问了过来。

阮烟罗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嗯。”不然,他一定还不松开她,好疼呀。

这一个‘嗯’字,就象是一种大赦,燕寒墨唇角顿时勾起了浅浅的笑意,不能亲不能要,但能搂着也行,尺度可以一点一点的进步。

早晚有一天,阮烟罗会再给她生一对更小的燕小锦和燕小瑟的。

孩子,越多越好,他燕寒墨养得起。

手上的力度微微松开了一点,但他还是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睡吧。”

阮烟罗轻嗅着身边男人身上的气息,这一刻想起自己进来墨王府时对了可的交待,或者那个时候她就预想到了会有此刻的结局吧。

却终究还是进来了。

微微阖眸,她除了选择睡下,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燕寒墨根本不给她其它的选择。

然,燕寒墨才放松的搂着阮烟罗睡下,就听外面响起了娇娇软软的小声音,“叔叔,二子叔叔说你在这里面,我……我要找你……”

燕小瑟来了……

阮烟罗一下子僵住,抬眸看燕寒墨,两个人这样的姿势要是被燕小瑟和燕小锦看到,她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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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眸色幽深了起来,感觉到怀里女人突然间紧绷的身子,不由得低笑道:“自己女儿,也怕?”

阮烟罗囧死了,“你快放开我,我要离开。”她此时衣衫不整的在燕寒墨的怀里,这个样子虽然她的思想还能接受,但是若是被燕小瑟这样的小朋友看到,一是会有不好的影响,二是吓到了孩子就不好了。

燕寒墨听到小女人急急的声音,这应该是不想被燕小瑟撞见他们此时的样子,“让你离开也行,不过,我要知道你回去哪里。”五年了,她一直离自己这样近,而他却不自知,他燕寒墨第一次栽得这样惨,虽然是栽在自己女人的手上也没什么丢脸的,不过,这影响他们在一起,这可不行。

“呃,燕寒墨,是你自己不行找不到我,这不怪我而怪你自己吧,再者,小锦和小瑟现在都在你手上,我就算是逃到天边上也放不下这两个孩子,所以,只要小锦和小瑟在你手上,你不至于担心找不到我吧?”阮烟罗挣了一下,奈何燕寒墨的怀抱就象是铜墙铁壁一般,只要他不许,她从来都没有挣开过。

“担心。”两个小东西跟阮烟罗一样的精明,绝对遗传了她的头脑,要想从两个孩子嘴里打听到什么,比从阮烟罗这里打听到也差不了多少,有点难度。

虽然他早晚能攻克两孩子,但那需要时间呀。

现在已经知道阮烟罗活着了,还活的很好,那他就要时时刻刻的拥有她,而不是看不见也摸不到。

他现在是一天也不想等,就想知道她藏匿的地方。

“真没想到,你现在对自己这样不自信了,燕寒墨,我鄙视你。”阮烟罗瞪着燕寒墨,赶紧放她离开呀,燕小瑟又在敲门了。

“叔叔,你在里面吗?你睡觉比我还沉吗?我好怕怕,叔叔,我要找你。”

娇软的小声音带着哭腔飘进了房间内,还有那一声接一声的敲门声,阮烟罗要风中凌乱了。

“燕寒墨,你快放开我,小瑟做恶梦了,你快去哄哄她。”阮烟罗心疼极了,燕小瑟每次做恶梦的时候都是这样,要有大人陪在身边,否则就会一直哭一直哭。

“不行,你不能走,除非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燕寒墨却还是坚持着,就趁着阮烟罗此时担心被燕小瑟撞见,他一定要问出来她住在哪里。

“小彩,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来,哥哥在呢,你不要吵叔叔了。”突然间,外面又传来了燕小锦的声音,小家伙明显没睡醒,应该是一睁开眼睛发现燕小瑟不见了,就急忙的跟着找了过来。

“不要,我要叔叔,我就要叔叔。”燕小瑟继续哭喊,找不到娘亲有叔叔也行,总之不能一个大人都没有。

燕小锦无奈,“哥哥不行吗?”

“不行,有大怪物,好大好大的怪物,只有娘亲能打走大怪物,娘亲不在,我就要叔叔,小孩子打不过大怪物的,哥哥你不行,呜呜,我要叔叔,我要娘亲……”燕小瑟干脆是扯着嗓子大哭大闹了起来,同时,小手还在不停的敲着门。

门“哐啷哐啷”的响着,响在了阮烟罗的心口上,“燕寒墨,你再不出去哄小瑟,我早晚把他们带回去,到时候,你一辈子都休想再找到我和孩子。”阮烟罗威胁了起来,心疼死了。

燕寒墨又何尝不心疼,女儿每哭一声都象是刀了扎在他的身上,恨不得一下子冲出去把燕小瑟抱在怀里。

可是,燕小瑟比阮烟罗这个大的好搞定多了,所以他绝对不能妥协,哪怕是被认定了心狠也一定要逼出阮烟罗的住处。

“你先告诉我你住哪里,阿罗,你说了我就去哄小瑟,否则,干脆由着她推开门好了。”就算是被女儿给撞见了也不怕,他和阮烟罗是夫妻了,这没什么,但是他只要一离开阮烟罗就很有可能逃了,这个就有什么了,还是相当的有什么。

“叔叔,呜呜,二子叔叔说你在里面,我要叔叔,呜呜,我要叔叔,二子叔叔,叔叔是不是没在里面呀?”

二子挠头,他现在也分不清楚状况,“在的吧。”

“哥哥,怎么办?我要叔叔帮我打大怪兽,哥哥你帮我把门弄开,我要进去看看,是不是大怪兽没吃我把叔叔给吃了呢?不然我喊他他怎么不理我呢?叔叔被大怪兽给吃了。”燕小瑟越哭声音越大,很担心很害怕的样子。

燕寒墨心头一暖,却也更心疼女儿了。

“好,你等我,我撞门。”燕小锦也心疼妹妹了,燕小瑟一哭,他的心也乱了,原本的那点子瞌睡虫现在全跑光了,人也醒透了。

阮烟罗头痛了,耳听得门上重重的一声撞击,燕小锦真的撞上来了,这样再撞两下等门开了,她现在被燕寒墨搂在怀里的样子就要曝光在两孩子面前了。

一咬牙,“好,我告诉你,我住在莲花村,你快松手吧。”

“莲花村?你没骗我?”莲花村就在燕城外五里地的样子,那样的近他的人一定查过的,却到现在都没查到,他有些不相信了,不相信阮烟罗能隐藏的那样好。

“燕寒墨,你快撒手,你要不信,你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去一趟莲花村不就可以了吗?”

燕寒墨这才将信将疑的松开了手,“好。”再看阮烟罗急忙的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盖了一个严严实实,不由得摇摇头,“你放心,我不让孩子们进来,一会哄好了小瑟,我会亲自送过来一套衣服,等我。”

门真的要被撞开了,燕寒墨尾音还未落,颀长的身形就飘到了门前,同时,身上的衣物也象是长了眼睛似的落在他的身上,随手一系腰带,燕寒墨就一身整齐的就到了门前。

“吱呀”一声门开,他就闪身走了出去,先是抱起了燕小锦,再抱起了燕小瑟,“怎么了?”柔声的问过去,然后就对两步开外的二子以传音入密之功道:“守着这里,不许王妃离开。”刚刚答应阮烟罗是一回事,他现在反悔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正,他不想阮烟罗离开。

哄好了这两个小东西,他要好好的与阮烟罗‘叙叙旧’,居然躲了他五年,小女人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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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瑟一擦眼泪,然后,就瞪圆了眼睛看着燕寒墨,“叔叔,大怪兽没有咬你对不对?”

“没有,叔叔很好。”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燕小瑟仔细的看过了,发现燕寒墨真的没什么事,这才哀怨的问到。

“……”燕寒墨一时间被小东西给问住了,顿了一顿,才道:“刚刚我还以为你和小亮的声音在我的梦里呢,叔叔以为是梦,直到小亮撞门了,叔叔才醒。”

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了。

绝对不能被儿子女儿知道他是为了逼出阮烟罗的住处才不理他们的。

想想,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有点过份呢。

可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对付阮烟罗这样的小女人,不使点手段根本不可能逼出什么的。

燕小瑟软软的靠在燕寒墨的怀里,看到燕寒墨她就不怕了,打了一个哈欠,迷糊的道:“叔叔你不要走开,你就在我身边,这样大怪兽来了就不会吃我了,好不好?”

燕寒墨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房子,这会子真想把燕小瑟丢给二子去带,可当目光又落回到燕小瑟的小脸上时,看着这张酷似阮烟罗的小脸,一时间根本拒绝不了燕小瑟的这个要求,“好。”

轻应了一声,只好又用传音入密之功叮嘱二子把身后客房里的阮烟罗给看好了,这才抱着两孩子往书房那边的卧室走去。

燕小瑟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大概是心底里踏实了,几步路就睡着了,倒是燕小锦还精神着,“叔叔,你为什么来这里呢?我和小彩又不在这里睡,还有,你不是说要跟我们一起睡的吗?为什么你又一个人到这里了?”燕小锦就觉得燕寒墨把他和燕小瑟撇在他的大床上不对劲,一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是……

燕小锦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了。

燕寒墨对上燕小锦的大眼睛,若是换个人,他随便给个解释就可以了,可是他这个儿子一点也不好搪塞的,说不定他给了一个答案,燕小锦立码就跟上另一个问题。

心思转了转,他笑道:“为了一个人。”这个答案,他没撒谎,一点也没撒谎,他的确是为了阮烟罗才来这里的。

“为谁呀?”果然,燕小锦又追问了过来。

“这个是大人间的事。”所以,他不回答。

燕小锦有点小失望,还以为燕寒墨是为了娘亲呢,却不是呢,好吧,大人间的事他一个小孩子也的确不该过问,娘亲也是这样说的,想到娘亲,又想起娘亲给自己约定的时间了,三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叔叔,你的王府里有多少个女人呀?”

“小亮问这个做什么?”

燕小锦挠了挠头,只想了一眨眼的功夫就道:“我想从王府里的女人中找个能给小彩梳头发的。”

“叔叔梳的不好吗?”

燕小锦一付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说了,“有点丑。”

好吧,燕寒墨也承认自己梳的丑,看来,他还是要学一学,等空了,一定会学会的,“等叔叔学会了,梳的就不丑了。”

“那叔叔学会之前,还是找个人给我妹妹梳头吧,我自己帮她找一个,行不?”燕小锦还是认定了一定是燕寒墨的府里有坏女人,不然,为什么娘亲就是不肯与父亲大人在一起呢,他必须要查清楚原因,然后解决了,娘亲和父亲就能在一起了。

所以,现在的为今之计就是把府里的所有女人都叫到一起,他检查一下就知道他猜的这个原因对不对了。

“许倾城也梳的不好吗?”燕寒墨看着燕小锦狐狸一样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就觉得这孩子的脑袋里一定在打着什么算盘。

“还行吧,不过我不喜欢她,所以,想换一个,叔叔,行不行嘛?”燕小锦继续搂着燕寒墨的脖子,央求着。

“行吧。”

“那就明天请简爷爷把王府里所有的女人都叫到一起,让我选一个,可不可以?”

“行。”燕寒墨低低笑,儿子这动脑筋的样子有点象阮烟罗,八成又是想算计他了。

不过在他的地盘上,这孩子就算是想算计他,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被自己儿子给算计了,他心甘情愿。

“叔叔真好。”燕小锦小嘴一咧,开心的笑了。

如果他是燕小瑟是女孩子的话,他一定亲一下燕寒墨。

可他不是。

他可不会象燕小瑟那样的粘乎人,好讨厌呢,身子一滑,燕小锦就从燕寒墨的怀里滑了下去,“叔叔抱妹妹就好了,我自己能走。”

“好。”燕寒墨也喜欢燕小锦这样独立的性格,男孩就要这样,不过,还是牵起了燕小锦的小手,“小亮,有没有想娘亲?”

燕小锦刚想说他不想,可又觉得离开家不想娘亲这多不近人情呀,所以,还是道:“想了。”

“那明天叔叔带你和小彩回家里看看吧。”燕寒墨不动声色的开始了他的试探,阮烟罗说她住在莲花村,可他真的不能确定。

燕小锦想了又想,把皮球踢回给了燕寒墨,“好的呀。”他才不说他住哪里呢,在查到他想查到的一切之前,他才不会说呢。

“莲花村这么近,我们明早起来吃完了早餐再过去就好。”燕寒墨继续不动声色的道。

燕小锦的小脑袋‘轰’的一下,“叔叔你怎么知道是莲花村的?”小家伙想了想,他绝对没说出过莲花村呀。

小家伙一点也不知道,他和燕小瑟去了一次跑马场已经被燕寒墨给充分的利用了。

他更不知道王府里请进来了很多郎中,而阮烟罗就是因为那些郎中而被诳了进来的。

“你娘亲派人来接你们了。”

“不可能,叔叔你撒谎。”燕小锦停住了脚步,警惕的仰起小脑袋瓜看燕寒墨,娘亲说了给他三天时间带回燕小瑟的。

娘亲说话一向算话,所以,在三天之内,娘亲是不会派人来墨王府的。

燕寒墨抚额,他自信他哪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猜到他的试探了?

第一次的,他被一个四岁的小屁孩给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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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一瞬,燕寒墨就淡然了,“为什么不可能?”燕小锦虽然怀疑他了,不过,从刚刚的对话中也间接的证明了阮烟罗这一次是真的没有骗他,她和孩子们一直以来应该是住在莲花村的。

“因为……因为……”燕小锦挠挠头,对于娘亲的警告,他还不打算说出来,因为,他还有两天时间可以考虑的嘛。

燕小锦这样的反应,燕寒墨终于明白过来这孩子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了,而且绝对与阮烟罗有关。

算了,他还是不要去猜了,也不要去试探了,这个臭小子精明的很,别他试探不成,反倒把他自己给输进去了。

老子输给儿子,多丢脸。

“小亮,喜欢不喜欢王府?”燕寒墨不动声色的就转移了话题。

“还行吧。”燕小锦点点头,他是很喜欢这里,而且,很享受此时燕寒墨牵着他的小手走路的感觉,他终于也有父亲大人了。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赖。

但是,他喜欢没用呀,要娘亲也喜欢这里才行,不然,娘亲不来他和燕小瑟也不能长期住在这里,那不现实。

“本王想好了,会在书房后院的园子里再盖两间卧房,一间给你,一间给小彩,怎么样?”

“好的呀。”燕小锦立刻答应下来,这个他喜欢,那以后等他长大了不能与燕小瑟一床住了,再来这王府看父亲大人就可以与燕小瑟分开住了。

不管以后娘亲肯不肯跟父亲大人住在一起,他哪怕是回去了莲花村,偶尔也要来看父亲大人的。

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可是他很喜欢燕寒墨呢。

见孩子没有纠结他是不是撒谎的问题了,燕寒墨也松了一口气,对这孩子,要时刻警惕着,否则,绝对被燕小锦给算进去。

想到客房里的阮烟罗,燕寒墨加快了脚步,等两个孩子睡沉了,他就把他们再交给二子,然后回头去找阮烟罗。

这会子,他人在两孩子的身边,可是心却飞到了阮烟罗那里。

小女人逃跑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不会功夫的时候二子都跟踪不了她,现在会功夫了,二子更不是她的对手。

女人强些虽然是好事,可是有时候太行也麻烦,难以驾驭。

好在,她身上的衣服都成了碎片,她就算是想逃也没衣服穿,刚才就是因为想到这个,他才同意把她丢在客房里的。

进了卧房,轻轻将燕小瑟放在了床中央,燕小瑟呼呼大睡着,那睡意很快感染了燕小锦,一会的功夫,燕小锦也睡着了。

燕寒墨起身,悄然出了屋子,几个起掠就到了客房那里,二子正严密的守在门外,“二子,去守着孩子们,看着他们,要是醒了你就自己哄好,不许再让他们两个跑到这里来找我。”

他可不想自己与阮烟罗的相处再被两个孩子给打扰了,哪怕是自己亲生的也不行。

“哦哦。”二子懵懵的,王爷之前说让他守住王妃,他就明白燕寒墨来这客房的原因是因为王妃了。

而让王爷认可的王妃只有一个,那就是阮烟罗。

王爷见到王妃了,还是在客房里,他也想见见王妃呢,为什么王妃来了不出现不跟他们打一声招呼呢?

五年了,他很想与阮烟罗叙叙旧,告诉阮烟罗这几年王爷是怎么找她怎么想她的。

王妃太狠心了,他要让王妃知道王爷对她的心,这样,王妃就不会再狠心的离开了吧。

转头去书房那边,二子一步一回头,王爷的样子看起来好象王妃真的回来了。

燕寒墨打开了客房的门,烛火依然温暖的点亮着这一室的静谧,可只一眼,他就愣住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床上,又哪里还有阮烟罗的踪影呢?

“二子,王妃呢?”他转身就冲出客房,大声喊着还没有走远的二子。

二子愣了愣,他没看见客房里有人出来,“爷,里面没有人出来过。”他一直紧盯着的,连眼睛都没舍得眨过,燕寒墨让他守着,他自然是守着的。

见二子不象是说谎的样子,也确实不知道阮烟罗逃出去的事情,燕寒墨转身,又冲进了客房里,这一次,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放下的支摘窗在里面并没有上栓,一看就是被人动过了。

从窗子里离开,只要身手足够快,二子刚刚守着的那个方向还真是不容易发现。

阮烟罗,居然又给她逃了。

不过,她逃了也没关系,只要她是住在莲花村的就好。

转身,趁着夜色,燕寒墨只身一人离开了墨王府。

与燕小锦说好的明天去莲花村的事他已经等不及了。

谁知道阮烟罗会不会在一夜之间就离开莲花村呢。

对于阮烟罗这样的小女人来说,一切都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他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清冷的夜色,他却只觉得心潮澎湃,好久没有这样的心绪起伏了。

然,燕寒墨才到自己王府的大门口,门外的街道上便闪过了一排排整齐的风灯的光影,那些光影徐徐的朝着他的王府而来。

是宫灯。

宫里来人了。

他恍然一惊,才要离开的脚步至此顿住。

他今天请了很多的郎中到墨王府,看来,虽然是成功诳来了阮烟罗,却也惊动了宫里的人。

只不知,这样晚了,是宫里的哪一位亲自过来的呢?

是母妃,还是太妃?

看那仪仗,象是太妃的仪仗。

是的,燕勋又怎么可能给他单独与母妃在宫外见面的机会呢。

燕勋把母妃留在宫中,说好听的是要为母妃诊病医治,却只有他清楚,那是燕勋捏住他七寸的一种手段,只要母妃在燕勋的手上,他就永远只能是燕勋手中的一枚棋子。

在燕勋的心目中,他是一个可堪大任的将军,是一个可以保护燕国一方平安的王爷,却唯独不会给他那个所有皇子都想要的位置。

可殊不知,他对那个位置从来都没有上心过。

仪仗停,一顶华丽的宫轿也停在了面前,燕寒墨已经认出来了,这是太妃的轿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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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参见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千岁千千岁。”恭敬的迎过去,这宫里,太妃算是他除了母妃以外唯一可信任的人了。

孙玉婉指尖挑起了轿辇的帘子,看着候在府门外的燕寒墨,摆了摆手,“墨儿怎知本宫来了呢?”她是奉了燕勋的旨意来看燕寒墨的。

燕勋说墨王府请进了好多的郎中,而且都是燕城有头有脸的郎中。

请郎中自然是要为人诊病的,不然请那么多干嘛,所以燕勋担心了。

孙玉婉自然是明白燕勋的意思的,其实去看燕寒墨,只要下旨让齐妃出宫即可,毕竟人家才是亲生的母子,可燕勋一句话,她就也得遵从了。

她问话的同时,眸光不经意的微瞟了一眼斜前方轿辇前的一个太监,那是燕勋派来跟过来的,这一眼,也是示意燕寒墨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虽然燕勋把她奉若太后般的对待,可她从来不仗着自己从前养育过燕勋而傲娇侍宠,在宫里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生存,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别人的暗算,哪怕她贵为太妃也是一样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奉了个太妃的名孤单到老了,没想到燕勋把当时失去娘亲的燕寒墨交到了她的手中。

才五岁的孩子,她一抱在怀里就爱上了这孩子。

在他的眼里,燕寒墨就是她亲生的孩儿一般,甚至于越是相处久了,就比燕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都高了许多。

只是这些话,她绝对不能说出来。

若是被燕勋知道,只怕从此都不会再让她见燕寒墨了。

燕寒墨看都没看那个太监,只微微点头,就起身朝着孙玉婉走去,“娘娘,墨儿睡不着,登高望月,突然间发现这大马路上一片灯火,便猜到是宫里来人了,想想一定是你,那必然是要迎出来的,没想到果然被墨儿猜中了。”

“你呀,为什么认定是我?”孙玉婉点了点燕寒墨的额头,刚刚已经仔细的打量过了,看起来不象生病的样子,她这才松了口气。

“就只有太妃娘娘和我母妃关心墨儿,母妃身子不好不适合出宫,那就只有太妃娘娘会来看墨儿了。”燕寒墨低低一笑,亲手扶着老太妃下了轿辇,然后两个人朝着府内走去,边走边聊了起来。

“呵,你还知道我老婆子在担心你吗?请了那么多的郎中入府,我能不担心吗?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孙玉婉直接问了燕勋想要问的问题,免得被身后的那个太监抓去了把柄,那她以后都不可能有这种来看燕寒墨的差事了。

燕寒墨不慌不忙,先扶着老太妃跨过了门槛,这才道:“我是想研制一付药医治我母妃的偏头痛,没想到这才请了郎中进来王府,就惊动宫里了。”

“宫里有太医,太医都不行,你请的郎中就行了?”孙玉婉不相信的问道。

“就是因为宫里的太医一直对母妃的病束手无策,我才想到请宫外的郎中试一试,只是试一试罢了,有用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孝心,没用也没关系,至少,儿臣为母妃努力过了。”燕寒墨慢慢说着,一付他请郎中真的是为了母妃治病的感觉。

老太妃一笑,“有墨儿这样的孝顺,齐妃的身子会越来越好的,你放心,在宫里,有哀家照看着她,少不了她的吃穿用度的,这几年,她的身子骨也好了很多了。”

“太妃娘娘受墨儿一拜。”燕寒墨说着,就真的要跪下去叩谢孙玉婉。

孙玉婉急忙扶起他,“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要这样的虚伪客套了?”这一刻,孙玉婉压低了声音,“墨儿,告诉哀家,到底怎么回事?”

别以为她不清楚燕寒墨,她比谁都了解这个小子,“这个……”燕寒墨想起逃走的阮烟罗,明明衣服都被他撕成了碎片,居然还能给她逃走,除了阮烟罗,旁的女人绝对不可能衣衫不整的就逃了的。

“来呀,把我带出来的雪花玉露丸呈上来。”眼看着走到了王府正院前的大堂,孙玉婉叫过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一个宫女呈上了一个小瓷瓶,恭敬的呈向燕寒墨。

“父皇赐的?”燕寒墨随手拿过,倒是没想到燕勋居然这样大手笔的送他雪花玉露丸。

“你父皇以为你病了,便让哀家拿了这个过来,既然拿来了,你就收着吧,没病也收着,万一哪一天真的不舒服了,正好用上。”孙玉婉慈祥的看着燕寒墨。

燕寒墨便会意的点了点头,“来呀,去准备宵夜,带宫里的人去吃过了宵夜再行回宫。”

“是。”简伯立刻出去忙活了,太妃来了,这可算是墨王府时的大事了,绝对的不能怠慢了。

一会的功夫,除了孙玉婉身边的几个宫女,其它的人都被带去用宵夜了。

眼见着都是自己的人了,燕寒墨这才重又跪下,“太妃娘娘,我母妃在宫中如何了?”燕勋只许他一个月见一次母妃,而且,每一次见的时候都是数十个宫女太监随在左右,哪怕他想与母妃说几句体已话也不可能。

“唉,还好吧,比你初见她时的情况好多了,其实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有你在,她就有一个念想,墨儿,你好好的,她就欣慰了,对了,今个我在宫里听皇后那边的小宫女传出来的消息,说你易了容带了两个小孩子出现在燕城了,有这回事没有?”孙玉婉想起什么的问道。

燕寒墨一怔,没想到燕寒儒传得这样快,哪怕只是猜测,还能到处说,“没有。”这事,他绝对不能认了。

阮烟罗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被太妃这一行这一耽搁,他此刻其实如坐针毡,就觉得这一刻阮烟罗回到了莲花村,正在连夜搬离那里呢。

可,他这一刻也不能赶走老太妃。

老太妃来的这个时间点,实在是折磨人,却又,不得不忍着。

“真的没有吗?据说,老十七还被那两个孩子给治了,若不是你带着的孩子,你查一下是谁这么能耐的连老十七都给治了,哀家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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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了燕小瑟整治燕寒儒的一幕幕,那个小丫头片子特别的象阮烟罗,看起来小小的,可是真的动起小脑筋来,一点也不比她娘亲差了。

“好,若查到了,便派人去禀报娘娘。”

“对了,顺便找找那两个孩子的下落,是哪一户人家的,再问问他们父母想不想把孩子送进宫里,跟着哀家,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我就喜欢聪明的孩子。”孙玉婉低低笑着,能治得了燕寒儒,那得多聪明呢。

“这个,就不必了吧,宫里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是做主子的都是有今天不一定有明天,更何况进去了做小宫女和小太监的。

娘娘能保他们一时,却保不了一世,您说呢?”让他的两个孩子进宫,这辈子都甭想,他的宝贝,是要在宫外自由自在的长大的,他绝对不会让燕小锦和燕小瑟沾染上皇宫那个大染缸。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是真的想见见那两个小东西,老十七一向是调皮捣蛋的主儿,能把他一个大人给治了,不行,你一定帮我找到那两孩子,哪怕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也行。”老太妃却是就对燕小锦和燕小瑟上心了。

也是的,燕寒儒是个什么人物,平时都是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别人想要欺负他,那比登天都难。

就算是在他兄长燕寒竹面前,还有燕寒墨面前,他也很少吃亏的。

“呵呵,娘娘就不怕被老十七知道你讨了那两个孩子进宫?”

“怕什么,两个孩子罢了,他好意思跟两个孩子较真?”

“那是,行,以后有机会,只要可以,我一定找到那两个孩子送到宫里给您老人家过过目。”

“墨儿可是答应我了,就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婆子的好奇心。”

“嗯。”燕寒墨点头答应了,总有一天他要带上燕小锦和燕小瑟入一次宫的,要去见见娘亲,让娘亲知道她有孙子和孙女了,这样娘亲又多了两个念想,就又有活下去的渴望了,到时候,说不定就由老太妃引鉴,更好入宫呢。

毕竟,他只想带两个孩子进去见见娘亲,然后就带出来,悄悄的进,悄悄的回,绝对不能把两孩子留在宫里的。

更不想让宫里的人知道他有两个孩子了。

“行了,你这里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你母妃那里,要是有配好的药就送进去吧,要是你送不进去,就差人送到哀家那里,哀家再送过去给你母妃,哀家就不信还有人敢拦着哀家不成。”

“好。”

老太妃打了一个哈欠,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下两个时辰了,今儿这到现在还没睡呢,“那哀家就回宫了,墨儿,自己照顾好自己,听说最近边域不太平,你自己多留个心眼,皇上那里八成是想派人去打仗了,唉,到时候若是派了你去,又是一年两年见不着你的面,墨儿,这阵子时常进宫看看哀家吧。”

“好。”燕寒墨心底一沉,这几天的公文里关于边疆的事他早就知晓了,是时候打仗了,否则,那些边陲小国全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送走了老太妃,直到再也看不到老太妃的轿辇了,燕寒墨才转身回府。

眉头紧拧着,算了一下,阮烟罗这个时候已经离开有半个时辰了,他此时赶去莲花村,她若在,那便不会对他避而不见了,若是不在,那他以后再想找到她,只怕比登天都难了。

之前是要自己去,现在看来,至少要带上几个人,这样如果她已经离开了莲花村,还能连夜去查一查她去了哪里。

否则,时间越久,越不好查。

连夜而出,他根本等不到明天了。

从燕城到莲花村,以他们的身手,只需两柱香的时间。

燕城的城门已关,只能走城墙,悄悄的出去,他不想惊动任何人。

一行六个人,很快就出了燕城,直奔莲花村。

可,人还未进村子,一声声的狗吠就传了出来。

哪怕他们再是悄无声息的,可是根本堵不住狗鼻子。

此时整个村子里的狗叫声就象是放鞭炮一样,一声接一声,声声震耳,直叫的整个村子很快就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

不过是须臾,莲花村就灯火通明了。

燕寒墨立在一间民房的屋顶上,目光落在下面院子里的那只狗身上,黑色的纯种的狗,仔细再一看,应该是藏獒。

正常普通人家是绝对养不起这类的藏獒的,一只就要几两银子不说,平时吃的也都是肉食。

所以,他们才一到这里,这些藏獒立刻就敏锐的发现他们了。

就看这些藏獒,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户人家的藏獒是别人送的。

他眯了眯眸,望着院子里朝他的方向狂吠的藏獒,如果这里不是阮烟罗的地盘,他只需手一指,就能要了那只藏獒的命。

可惜,自己王妃的所有,他不能动。

“爷,要去查吗?”身后,自己的手下请示着接下来的任务。

燕寒墨一挥手,“回府。”就看这莲花村里此刻的阵仗,他就明白现在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阮烟罗早有准备。

她还是不想跟他回王府。

眯了眯眸,说到底,她还是不相信他。

可,他也许马上就要离京去边疆了,他此时又能给她保证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心底一乱,姑且就明天白天大大方方的来吧。

否则,夜里一家家的查过去,就是这些藏獒叫起来都避不过也说不清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贼呢。

“是。”几个人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村外而去。

燕寒墨依然还站在那家的屋顶,看着整个村子里的灯火辉煌,听着一声声或藏獒或狗的狂吠,目光徐徐掠过之后,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村子边上的一处民宅那里。

独有那家,没有藏獒或者狗的叫声。

他看不到那处宅子里的情形,却能感觉到那边安安静静的,独那一家。

忽而,他屏住了气息,就在夜色里直奔那个宅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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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气息才一屏住,四野里的吠叫声就慢慢的弱了下来,一点一点,开始消散。

而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向那里。

随他而来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他这样的屏气前行。

到了。

眼前的宅子是一个四合院,只有院门外挂着一盏风灯,除此外,再没有任何光亮了。

此时院子里一片安静,象是这里面的主人全都进入了梦乡。

可燕寒墨却就是嗅到了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气息。

哪怕是人立在院子外的一株大树上,好象也能感觉到阮烟罗就在这里面的感觉。

远处近处,还有狗吠声,却遥远的仿若不存在。

一身玄黑色衣袍的燕寒墨轻轻跃下,随即便沿着墙根到了一间房间前,侧听倾听过去,里面除了静还是静。

再来一间屋子,也是一样的。

四合院的房子打探了一遍,都听不到任何的话语声。

可是这村子里刚刚那么刺耳的狗吠声,这里的主人不可能听不见的。

他正迟疑着,忽而院子里的一些设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块斜斜的铁板,此时就斜立在院子里,铁板的另一端是一梯子,最上面是一个窄小的亭子一样的小空间,仔细观察一下,那楼梯应该是给孩子用的,每个台阶都不高,孩子踩上去高矮正合适。

从梯子上去,再从铁板滑下来。

这好象是给孩子玩的。

再看一旁的一个翘翘板,也是孩子玩的。

他脑海里顿时闪过燕小锦和燕小瑟蹦蹦跳跳在上面的样子,这一刻,就认定了这里一定是两个孩子的家。

就觉得这样的大玩具除了阮烟罗谁也想不出来。

那个小女人的小脑袋瓜里常常装着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她当初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失踪的,到现在都是一个未解之迷。

那处悬崖这五年里他去看了无数次,却到现在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能难住他的,唯有阮烟罗。

他静静立在屋檐下,看着那些设施,一时间,竟是不想离开。

几间房间里都有人在睡觉,有一个人的,也有两个人的,他此时若是强行的冲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以他对阮烟罗的了解,她既然连藏獒都用上了,那么此刻一定不会在这些房子里等着他进去逮到她。

她没那么蠢。

心思转了又转,燕寒墨便转过了身。

这个时候来,她在或者不在,都已经成定局了。

她若在,明天也会在。

她若不在,明天也不会在了。

想起燕小瑟被恶梦惊醒的样子,心又飘回到了王府里。

看来,只能明天来了。

轻轻一跃,燕寒墨便纵出那个院子。

他卜一消失,阮烟罗就推开了房门,“到大堂,开会。”

这一声,每间房子里都走出了人。

人不多,只有六个人,但这六个人,却是她手中的精英中的精英。

“大当家的,真的要连夜离开莲花村?”

“是,把能被人分辩出我们是谁又是做什么的东西带上,其它的全部留在这里就好。”

“都留在这里?”

“是,放心,没人敢动我的东西,我只是不想被他发现我的行踪罢了。”

“那小少爷和小小姐呢?不等他们回来了?”

“等臭小子想回来了,你不找他,他都会想办法联系我们的,我就不信我养了他四年,还比不上他的两天的感情吗?”阮烟罗眸色微凛,一想到燕寒墨,心底不由得发狠,他居然敢撕了她的衣服。

要不是她聪明的剪了被单随意的如同印度人那般当裙子似的裹在身上,她根本走不出那间客房。

“大当家的,只要你确定了,我们就跟着你走,你到哪儿,我们到哪儿。”

“也不会离乡背景的,我们去燕城。”

“燕城?”众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还以为这次要彻底的远离燕城了呢,没想到阮烟罗居然是要带他们进燕城。

从城外到城内,虽然只有五里地的距离,但是这更是一个进步呢。

“对,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也觉得这样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当家的这个决策好,就象当年,谁也没想到大当家的就在燕城五里地外的这里安了家,我同意。”

“知道我身份的就你们几个了,其它的兄弟姐妹们都不知道,还请各位继续为我保密。”

“大当家的放心,我们知道分寸。”

“行,那就分头行动,各负责自己的那一块,除了好拿的细软,其余的一律不用带走,没人敢动我的东西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吗?”

“明白。”

几个人分头行动了。

阮烟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是院子里的正房。

房间里一张大床,燕小锦和燕小瑟一直都是跟她一起睡的。

孩子还小,她还没打算分床睡,就想等燕小锦六岁了再分开睡。

毕竟,那个时候的燕小锦就算是小男子汉了,必须要学会独立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至于燕小瑟,还可以继续跟着她睡。

男孩子要穷养,女孩子要富养,她就要宠着燕小瑟,她的女儿,她宠着谁也管不着。

可是现在,也是这两个小家伙惹得祸,要不是他们随意的离开莲花村,然后撞到了燕寒墨,她也不会被发现。

想一想,此时对两个孩子是又爱又恨呀。

打开了柜子,全都是两个小东西的衣物,倒是她的,只占了一角。

每一年的新年,都会给孩子们做新衣服,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每一季一身新衣服。

对孩子们,她从不吝啬。

这些衣服有的已经小了,可她一直舍不得丢了,还是六七成新呢,洗干净了拿出来看着,就能回忆起两个小东西小时候的模样,每一年每一天的小样子此时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她爱他们。

深深的爱。

但是此刻,这些东西根本拿不走了。

连夜离开,只带重要的东西就好了。

这些,就算燕寒墨发现了也不会毁了,只会宝贝的收起来。

只要不毁,就可以。

就是给她留了一个念想。

想到这里,阮烟罗开始行动了起来。

拿什么不拿什么,心里早就有了数。

忽而,只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她倏的转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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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的,搬到燕城我不反对,不过,是不是也给本王安排一个差使?”燕寒墨徐徐步入屋中,当眸光掠过阮烟罗床上摆着的那些穿过的小衣服小裙子的时候,眸色一深,转眼就到了阮烟罗的身边。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阮烟罗吃惊的道。

“既然来了,找不到你就回去,你觉得那是我燕寒墨的风格吗?”那他也太丢面子了吧,所以,让自己的手下回去就是一个障眼法。

“我以为……以为你至少会等明天过来。”看来,还真是她算错了他。

燕寒墨已经扫过了周遭,最后目光落到了椅子上搭着的绸缎上,有些眼熟,再一想他就明白了,那是他府上客房的床上的,她盖过,“你就裹着这个回来的?”一伸手就拎过了那块绸缎,阮烟罗还真是敢呀,居然就这么一块布就回来了。

“怎么,你不许?”阮烟罗一仰头,反正现在跑也跑不掉了,索性,就直面他好了。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小模样,燕寒墨一时又不忍了,唇角轻勾,“要不,你给我演示一下你是怎么裹回来的?别露了肉,多丢人。”

“你才丢人呢。”阮烟罗一把抢过来,然后,动作快速的在身上围了又围,很快的,那块布就神奇的变成了一个裙子一样的东西,看着居然还挺好看的样子,“怎么样?”

“还行,不丢人,不过,你要走,怎么也要连为夫的一起拐走,否则,多狠心呢。”

“滚。”阮烟罗低喝一声,受不了他这样的无赖。

燕寒墨却是一点也不生气,“来来来,你要收拾什么,我帮你收拾打包,然后,你要送去哪里,本王也帮你送过去。”

他这一句句,阮烟罗真的是咬牙切齿了,下意识的,随手又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只这一次,燕寒墨轻描淡写的就避了过去,自然的倒象是她在表演一样,他配合的相当的到位,“别把王妃的手打疼了,本王会心疼的。”

“你……”

燕寒墨长臂一环,便将阮烟罗环进了自己怀里,阮烟罗这一刻才发现,不管她将当初在法恩寺的地下寺里记下来的图谱和心法练的多纯熟,她的功力在燕寒墨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得一提。

薄唇轻落,掩映的烛光中,两个人合在一起的影子那样的写意,完美。

等阮烟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吻早就已经深入。

那一双手,也一点都没有老实过。

直到等她情动了,他才缓缓的移开了唇,然后,蜿蜒向下……

阮烟罗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褥。

还有,身上的燕寒墨。

当那张俊美的容颜再度落下的时候,她才恍然惊醒,“燕寒墨,你别动我,除非你让燕勋承认了我与你的夫妻关系,而且是见得了光的那种夫妻关系,否则,你休想动我。”

她不是那种乱来的人,第一次坦然接受他,不过是为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那一次,她看起来轻佻,不过这几年,她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只要看到燕小锦和燕小瑟,她就特别的欣慰自己那一次的抉择。

燕寒墨微微一怔,可随即就懂了她的心事,原来,她是为这般,身子一移,他便躺在了她的身侧,长臂搂过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抬头对上白色纱质的床帐,轻声道:“好,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从此,我在哪儿,你在哪儿,不许再离开我的视野。”

“燕寒墨,你这是逼迫,你新宅里养了一个阮烟冰,还要我跟在你的身边,你到底是娶了几个女人?别当我从前跟你说过的话是说着玩的,我阮烟罗要么就不嫁,要嫁你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呵,原来阿罗是醋了。”

“你才醋了呢,这是我的原则,我可不想与旁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想想就恶心。”

“象你这样说,燕国里差不多所有的男人都让人恶心了?”燕国是一夫多妻制,很多男人都是有两个妻子以上的,而且,很风行,哪怕是普通百姓人家的男子也是这般。

“对。”阮烟罗毫不迟疑的,在她出生的那个地方,就是这样的风俗,她也只能接受那样的风俗。

“阿罗还是醋了。”燕寒墨轻轻抬起阮烟罗精致的下颌,看着她俏美的一张小脸,此一刻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这象是做梦一样。

五年了。

至此,他才有了真正拥有她的感觉。

“我没有。”阮烟罗抿了一下小嘴,死都不承认。

“阮烟冰是我母妃留在新宅的,不过,你应该知道从你离去,那座宅子我再也没有进去过,就算是地契也不在我的名下了,而阮家买过去是付了本王一万两的银票的。”

“阮正江付你银票了?”这个,阮烟罗倒是没想到,那个宅子虽然很大,不过是在燕城外,五千两是值的,一万两是真的不值。

“当然,你觉得本王会做吃亏的事情?”

阮烟罗垂下眼睑,的确,让燕寒墨吃亏,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在她的身上,他也没吃过亏呢。

“那也不行,她不能住在那个宅子里。”好歹是她跟他大婚的地方,只要一想到阮烟冰一直住在那里,她就别扭。

“是她自己自封的墨王妃,本王从来也没有答应过她,甚至于也没有墨许过,如果不是母妃的懿旨,本王也不会同意她留住在那里,谁能想到,她当时说小住,但是这一住就是五年呀。”

“还不是你惹得桃花。”她也有些没想到,阮烟冰还真是挺执着的,就为了赖上燕寒墨,这五年从未离开过那里。

就连阮家也是偶尔回去一下,还全都是在白天,最多就几个时辰。

“呃,本王可以管住自己心里只住着一个阿罗,难道还能管得了别的女人的心?阿罗,你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别人喜欢本王,那不是本王的错,就象燕君离喜欢你,也不是你的错一样的道理。”

阮烟罗默,燕寒墨说得她哑口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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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回墨王府吧。”见她不说话,燕寒墨搂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微,恨不得要把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她只经历过一次人事,他又何尝不是。

可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的男人。

“不行。”

“阮烟罗,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逃过本王吗?”

“燕寒墨,我答应你以后不再逃避你,不过我说过的话都是算话的,燕勋一天不承认,我就一天不会进墨王府。”否则,她过的就是刀尖上游走的舞者的生活,随时都有可能是血肉钝开,然后全都是疼。

燕寒墨沉默了,这世上,他谁都不惧怕,却唯独对燕勋没有办法。

那是他的老子。

哪怕燕勋再偏心燕寒竹,他都没有办法。

生而为人子,他没有选择自己生身父母的权利。

若是可以选,他绝对不会选燕勋。

生在皇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却只有他自己明白,那是怎么样的水深火热。

皇宫里从来都不是好呆的地方。

从他记事起,他无数次的差点死于非命。

五岁前是母妃,五岁后是太妃。

可以说,没有母妃没有太妃,他如今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对母妃对太妃,他才会尊崇孝顺。

然,阮烟罗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从她的角度去考量,她是没错的。

所以,不管怎么难,他都要办到,这也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好。”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应她,“到时候,你就大大方方的留在墨王府做本王的王妃,嗯,还要洞房。”

听到‘洞房’二字,阮烟罗顿时脸红,一记粉拳打在燕寒墨的身上,“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

“我记得那一晚你也很享受。”燕寒墨一点也不害臊的就回敬了过去。

阮烟罗立刻扯过被子蒙过小脸,这会子谁也不想见了,而最不想见的就是身边的燕寒墨。

燕寒墨抬手轻轻一扯,不管阮烟罗捂得有多严实,都被他一手扯开了。

看着嫣红如醉的小脸,只觉得喉咙一紧,“阿罗,我……”

被他搂的紧紧的阮烟罗已经发现了燕寒墨身体的变化。

可晓是从前在现代里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慌了,“你自己解决,不许对我耍流氓。”

之所以这样对他说,是因为她知道憋着的后果对男人也是不好的,很容易造成内伤。

到时候憋出问题来就毁了一个男人呀。

毕竟,一个男人如果那方面真的不行,心里就会出现问题,到时候,就是她惹的祸了。

“好。”燕寒墨没想到她这样开放的居然提出让他自己解决,顿时不客气了,直接就在当场好了。

他就让她习惯他在她身边的存在感,还有,习惯那种正常人该有的需求,早晚,她就还是会是他的。

男人与女人在一起,本来就是正常的。

根本不是流氓行为好不好?

可是现在,他跟阮烟罗较真也没用,虽然是小女人提出来让他解决的,可看她的表情根本就是放不开。

还是没有习惯呀。

慢慢来,他跟她之间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培养。

阮烟罗听着身边男人悉率的毫不掩饰的动作和声音,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从前只偷偷看过片子的她,第一次用听声音的感受了一场那样的情形……

她想捂住耳朵的,可是燕寒墨闲着的一只手一点也没客气的一直紧攥着她两只手,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发出来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直到一声嘶吼,结束一切的燕寒墨才终于放轻松了自己。

然后,立刻又将阮烟罗搂紧了。

阮烟罗嗅着空气里的那种味道,心慌慌的,乱乱的,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就那么的由着燕寒墨搂着她。

两个人就那般的并肩躺在她的床上,忽而,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真的开了。

“啊……”阮烟罗一声惊叫,这男人闯进她的卧房居然没有把门划上,完了,要是被人撞见,她丢脸死了。

“大当家的,大家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离开?”是了可。

“你……你先出去,我一会出来。”阮烟罗深吸了一口气,才故作镇定的道。

而她身边,燕寒墨大刺刺的躺在那里,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

好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只蜡烛在墙角,再加上被纱帐掩映着,了可的位置看不清床里的情形。

了可一怔,抬头看向床的方向,“大当家的,是不是……”

这个时候或者是收拾好了东西,或者是在收拾东西,怎么到了阮烟罗这里就不是了呢?而是去床上躺着了呢?

“出去。”阮烟罗拧眉,这会子恨死了燕寒墨,他让她丢脸丢到家了。

“是。”了可一字,转身便往外走去,可,才到了门前,突然间的一个旋身,便飞一样的飞向了阮烟罗的床帐,如果他猜的没错,是有人挟持了大当家的,否则,大当家的刚刚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和表现。

不可能的。

大当家的既然说要离开这里去燕城,那就一定会照做的,毕竟是她自己的决策,但是现在,这完全是另外一种反应。

所以,了可想都没想,直接就想去救阮烟罗。

那如风的速度,床里的燕寒墨和阮烟罗同时都发现了。

“我去。”燕寒墨下意识的以传音入密这功道,才不想小女人嫣然如醉的样子落入旁的男人眼中,哪怕是她的手下也不行。

一只小手倏的按住了他,“不许出声。”说完,阮烟罗一起身,便纵出了床外,稳稳的落在了床前,迎面,正好拦住冲向床帐里的了可,再差一点点,他就撩开床帐就看到她床上藏了一个大男人了。

不过此时,全都被阮烟罗给拦住了,“了可,你干什么?”阮烟罗冷冷一声喝,这一喝,绝对有大当家的样子。

“我……我以为大当家的被人挟持了,所以……所以……”了可也不好意思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出去。”阮烟罗眉头拧得更厉害了,燕寒墨害她害的真惨,她已经被了可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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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转身出去了。

阮烟罗第一次对他这样凶。

总觉得阮烟罗怪怪的。

可他一个男人进来阮烟罗的卧房的确是不太妥当。

门轻轻阖上。

阮烟罗大步冲到了床前,撩开床帐的同时,一只小手倏的就揪住了燕寒墨的衣领,“燕寒墨,都是你害了我。”害她刚刚居然就心虚了。

“呃,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夫妻在一起,就算是此刻做点什么别人也管不着吧。”燕寒墨却是不置可否。

“……”

“怎么,本王说错了吗?过来。”随手一扯,燕寒墨轻而易举的就把阮烟罗拽回到了床上,“了可跟了你五年?”

“是,怎么了?”阮烟罗瞪着燕寒墨,挣不开他,她讨厌这种感觉,仿佛被他给囚禁了似的。

“我记得他喜欢凤蝶衣,而凤蝶衣喜欢燕寒儒,阿罗,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你就不担心吗?”看到了可,燕寒墨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燕寒儒。

“当初把他押进了大牢,还是我让你帮忙给他的假死药,他才逃过一劫的,凤蝶衣当时利用了他却没有救他,而他差点因为凤蝶衣死在大牢里,你觉得他心里还会有凤蝶衣吗?”

燕寒墨微一沉吟,道:“还是小心些好。”

“这五年,他一直跟着我,是我身边的左膀右臂,他要是想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我和孩子们在这里的事情早就传到宫里了,是不是?”

“小锦和小瑟我暂时不想公开,不过阿罗,我还是想你能回到我身边。”燕寒墨适时的再继续哄劝着阮烟罗。

“都说了我的要求了,你什么时候做到,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好吧。”燕寒墨无奈点头,看来,从此刻开始,他就要想办法让燕勋承认阮烟罗是他的王妃了。

“松开我,我出去交待一下,我们不走了。”阮烟罗一咬唇,明明之前已经交待大家收拾东西了,结果现在都收拾好了,她却反悔了,想想,她这真是第一次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莲花村虽好,但怎么也比不上燕城,既然你刚刚说了要去燕城,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就去好了,这样以后不管是我还是你想见孩子们都方便些,以后,小锦和小瑟在你那里住几天,再到我那里住几天,怎么样?”离近了,见面也方便了,她现在不跟他回府,但是早晚要跟他回去的。

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不行,京城里太不安全了,还有,小锦和小瑟不能住在你的王府,那太惹眼了,只要被人发现你府里有两个象你和我的孩子,你觉得,他们两个以后还会安全吗?”

燕寒墨拧眉,孩子们的安全的确是很棘手的问题,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阿罗,我们顺其自然好了,尽量的保护他们不被人发现,万一被人发现了,也没关系,我会时刻派人保护他们的。

再者,你把他们教的很好,小锦和小瑟的轻功都不错,才四岁的孩子能练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说到这里,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是一脸的骄傲了,他燕寒墨的儿子女儿,自然是差不了的。

“不行,孩子太小,还不懂得保护自己。”阮烟罗立刻反对。

燕寒墨听着她的话语,虽然小女人反对他了,不过,他却很喜欢这样与阮烟罗一起讨论孩子们的事情,就有一种家的感觉,真好。

“呵,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绝对能保护自己的,虽然跟他们才相处了两天,不过,我已经见识过了他们的厉害,就算是本王,想从他们嘴里套出来你这莲花村都不可能。”燕寒墨叹息了,两个小东西警惕心超强的。

他此刻就在想,两孩子初初见到他的时候说是要找什么弟弟妹妹,现在想来全都是骗他的,应该是出来找他这个父亲吧。

然后,也许是觉得他很象是他们的父亲,才肯跟他去王府,也肯与他亲近,否则,说不定理都不理他呢。

两个小东西聪明的紧。

“哈哈,那是,我的孩子,自然是厉害的。”

“也有我的功劳。”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你有关心过他们吗?有照顾过他们吗?”阮烟罗瞪了他一眼,现在想跟她抢孩子,那可不行,燕小锦和燕小瑟都是她的宝贝。

“有呀。”燕寒墨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根本没有好不好,你撒谎。”

“我照顾了他们两天。”

两天……

好吧,阮烟罗服了,两天也算是照顾了,“好吧,算是他们遗传了你的基因,但是,孩子们以后要跟着我。”

“跟着你?说逃就逃出来了,你根本看不住他们。”

“呃,要不你试试?燕小锦那个臭小子,就算你让人看着也不一定看得住,只要让他逮到机会,说逃就逃的,而燕小瑟,就是他的小跟班。”想到儿子女儿,阮烟罗也是很没办法,就算是派了人一天二十小四时看也看不住的。

燕小锦太精明了不说,还特别的会选机会和抓住机会。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没想到,阮烟罗随口一语,燕寒墨认真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随口说说的,孩子们不能跟着你。”阮烟罗反悔了,此时恨不得把之前说出去的话都收回来,但看男人此时的表情,绝对是要充分利用她说过的话的感觉。

这就是要跟她抢孩子。

可孩子只要在他府上,她就会想孩子们,到时候,说不得就要常常跑去墨王府……

以前她说不见燕寒墨,就不见了,因为她还有孩子们,但是现在,孩子要不在身边了。

那孩子们在哪,她的心就绝对飘到哪里去。

燕寒墨这就是故意的,故意的要借着孩子们把她勾去墨王府,别当她是傻子,绝对不行。

看着她紧张的小模样,燕寒墨忽而一笑,“孩子们跟着你也行,我也不介意,不过,本王会经常的去你那里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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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小手一推他,“快让我先出去,我先跟他们交待一下,回来再说。”

“好。”燕寒墨低音一个字,磁性的嗓音仿佛带电一般的划过阮烟罗的心尖尖,同时,那一双在黑暗中若幽潭般的眸仿佛染着笑意的看着她,那一刻,她脑子里居然没有半点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的想法。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快走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床上,燕寒墨惬意的躺在那里,眸光追随着阮烟罗的,直到她消失在门前,也依然没有收回。

怎么也看不够,就想绑在身边时时刻刻的看着。

可惜,阮烟罗是个有个性有思想的,不是他想左右就能左右得了的。

这样的女人很少见也很难得。

他燕寒墨的女人就要这样能干的女人,虽然难驾驭了点,但是很对他的胃口。

不过,他虽然没跟过去,但是小女人出去说了什么他全都听到了。

这就是有内功的好处,只需侧耳倾听,两三百米内的动静他全都能听到和感觉到。

听到阮烟罗宣布明早再出发的时候,燕寒墨低低一笑,看来,她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还算不错。

虽然没有听全部的同意把燕小锦和燕小瑟交给他带,但是这已经算是进步了。

须臾,交待好了行程的阮烟罗回来了。

“燕寒墨,你走吧。”他在她这里,她就觉得他象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能引爆似的,之前了可出现的时候就差点引爆了。

“我来看自己的王妃,我为什么要走?我不走。”燕寒墨理所当然的。

“那我走行了吧?你自己留在这里吧。”阮烟罗抬腿就走。

“呵,行呀,你此刻出去最好不过了,这样,别人我不知道,至少了可就十分确定你这房间里是有我这个人了,不然,从来只住这里的大当家的为什么自己有屋子不住非要选别处住呀?

再有,你之前明明说收拾好了就出发,现在改到一早出发,这些都加在一起,你不觉得人家一定会奇怪你的决定吗?”

阮烟罗才迈出的脚顿时原地落到了地上,再也移不步子了。

不得不说,燕寒墨分析的很正确。

她若此刻出去,就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转身,阮烟罗气咻咻的朝床前走去,“那你走吧,你在这里,我会失眠会睡不好觉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乖,来睡觉,我保证只要一柱香的时间,你就能睡着。”让他现在就离开,绝对不可能。

这个晚上才找回来的女人,至少要陪在她身边一晚上,他才能把那种梦幻般的不真实的感觉从脑海里剔除出去。

真的是分开太久了,以至于阮烟罗真的重新又走回他的生命中时,他就不相信这是真的似的。

阮烟罗无语了,不过,她真的说不过他。

困了。

好困。

累了一天乏了一天了,打了一个哈欠,她便穿着衣服到了床上,“你睡里边。”

“我是男人,男人要睡外边。”

“没有这样的道理,让你睡里面你就睡里面,这是我的床,我说了算。”

“我睡外面比较安全,这样万一再有人进来,至少,我能保护你。”

“只要你不吵我,我根本不需要你来保护我,燕寒墨,我自己的本事我自己清楚,五年了,好象还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本姑奶奶。”就只有眼前的这个燕寒墨,讨厌鬼。

“瞧瞧,你这哪里象女人了,呵呵,听话,你睡里面,这样才乖才象女人。”轻柔的诱哄声,一字接一字,如春风般拂过阮烟罗的心湖。

算了,她也不跟他争这个了,睡觉要紧,然后明天还有一堆的事务等着她去处理。

大本营搬去燕城后,明天要安排很多事情呢。

身子一移,她就到了床里,躺到了枕头上就闭上了眼睛,一付她真的很累了的样子。

燕寒墨没有吵她,就让她好好的睡一觉,而他只要守护在她的身边就好。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他还能重新拥有她,这比什么都好,只是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有的女人香,都知足。

初时,阮烟罗的身子还是紧绷着的,可当耳际里只剩了窗前的知了声,还有不远处的蛙鸣声,当燕寒墨只是悄无声息的躺在她身边时,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就睡着了。

仿佛,她睡在他怀里睡在他身边就是天经地义似的。

那一夜,她睡了多久,燕寒墨就看了她多久,把黑暗都看出了白昼的味道,哪怕是在黑暗中,她在他眼里也是清晰的,然后就有了踏实的感觉,她是真的回到他的身边了。

天亮了,一抹鱼肚白挂在遥远的天际。

阮烟罗醒了过来,“腾”的就坐了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一幕幕全都回归了意识,转头一看,身边又哪里还有燕寒墨的影子?

他走了。

就象他来时一样,也是悄无声息的。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却悄悄的漫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落寞的感觉,她此时竟希望他离开前至少让她看他一眼。

一眼也行呀。

完了,阮烟罗,你这是恋上了他了吗?

不可以的,五年都过来了,怎么可以在五年后只需要他一个晚的温柔,她就缴械投降了呢。

那会连她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正失落中,忽而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墨香,这才发现就在枕头边上的一张纸。

大清早的,他居然在离开前写了一张字条给她。

“阿罗,晚上见。”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阮烟罗的小脸却一片绯红了。

看来,她现在绝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心思一沉,五年了,她不是不想他,只是不可以。

到现在,也是不可能,他可知道她心底里的苦衷吗?

门轻轻响,“大当家的,要出发了吗?”门外,响起了手下的声音。

“一刻钟后出发吧。”阮烟罗迅速的起床,开始整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至于孩子们的,已经确定不带了,只是去燕城而已,才五里地的距离,什么时候想回这里就回这里。

这里,有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因为,她在这里有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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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

燕寒墨才进了书房,还没有到后院,远远的就听到燕小瑟的哭声。

“王爷,您可回来了,那个小彩醒了,正吵着找您呢。”二子正伸着脖子往外面的方向看着,一看到燕寒墨立刻就迎了上来。

“好,我马上进去。”燕寒墨几乎是用飞的,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园子里,燕小瑟的哭声越来越大了。

“怎么了?”人还没进屋子里,燕寒墨就急急的问了过去,听着燕小瑟的哭声,他的心都要碎了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这比自己受了重伤还让他难受。

果然是自己的骨肉,半点委屈也舍不得。

“叔叔……”正咧嘴哭着的燕小瑟一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就止住了哭声,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然后,小身子一扭,便爬到了床下,光着脚丫就朝燕寒墨飞奔过去。

燕寒墨一弯身,就抱住了小家伙,软濡的小身子贴在身上,这一刻,他的心都要被这个女儿给融化了,“怎么哭了?”

“叔叔,你去哪了?我醒来看不见你,还以为你被大怪兽给吃了。”

“笨小彩,是你自己蠢,根本没有什么大怪兽,我怎么说你都不信不听,现在知道了吧,我说的都是对的,叔叔根本没事。”燕小锦翻了个白眼,对这个妹妹真的是太无语了,就知道哭,怎么哄也不行。

“你才蠢呢,我明明都看到大怪兽了,真的会吃人的,叔叔不见了,我自然是要担心的。”

燕寒墨大掌抹了抹燕小瑟小脸上的眼泪,心疼的不得了,虽然两个孩子还没有与他相认,但是这样把他放在心坎里的感觉真的让他很感动。

一个大男人,面对千军万马时的冷酷这一刻被消融的只剩下了心柔。

骨子里的亲情那是生来就自带的,“不哭,叔叔没事,只是一早起发现你没醒,就出去练功了。”

“真的吗?”燕小瑟吸着鼻子,还哭的一抽一抽的。

“真的。”

“叔叔没事就好,叔叔晚上还要陪我睡哟,不然,大怪兽总到我身边来,大怪兽可坏了,总要吃了我。”

“好。”燕寒墨温温一笑。

几步外,许倾城已经看傻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燕寒墨笑了,这一刻的燕寒墨笑得那样好看,好看的让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了。

她真不明白燕寒墨为什么对这两个孩子这么上心,哪怕长得再象他也不是他的孩子吧。

更何况,燕寒墨从来都不怎么喜欢孩子,也从没见过他哄过孩子,更别说是抱了。

反正这一刻,她就觉得燕寒墨看小彩和小亮的眼神不对劲。

这事,一定要禀告太妃,否则,怎么看怎么觉得蹊跷。

燕寒墨这一哄,燕小瑟一会就不哭了,小手摸了一下肚子,“我饿了。”

“二子,吩咐下去,马上准备早膳。”

“好咧,我这就去。”二子看到燕小瑟不哭了,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懂燕寒墨为什么对这两个孩子这样好,但是,只要是王爷认定的人,他也认定。

“走,咱们去餐厅,一会就吃早餐。”

“不行呀,叔叔我还没梳头发呢。”不哭了的燕小瑟是一个爱美的,这会子就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走,去那边叔叔给你梳头发。”

“不要,我不要叔叔梳的,老丑了,倾城阿姨给我梳吧。”

被嫌弃了,不过嫌弃的很有道理,燕寒墨觉得今天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的练习梳头发,以后,只要燕小瑟住在他这里,他就要亲自给这个女儿梳头发。

“王爷,还是我来吧。”一旁,许倾城接了过去。

“也好。”燕寒墨点头,就放下了燕小瑟,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就跑到了铜镜前,“梳头发咧。”

燕小锦撇了撇小嘴,“就知道臭美。”

燕小瑟也不理会他,美美的爬到了椅子上等着许倾城给她梳头发。

燕小锦一拉燕寒墨的大掌,“叔叔,小彩梳头发要很久的,我们去练一会功吧,等她梳完了,早膳也上来了,我们也练完了功,正好一起用早膳。”

“好。”燕寒墨被儿子给牵出了屋子,小家伙很快就在园子里找了一块空地,“就这里吧,叔叔,我们练功。”

“好,扎个马步。”

燕小锦就扎了一个马步,稳稳的停在那里,然后转头看身边比他高了好多的燕寒墨,“叔叔,你昨晚根本就没在这里睡,你骗小彩了。”

燕寒墨微微一怔,没想到他昨晚离开这里的事情,这小东西都知道,“呵,别告诉叔叔你昨晚没睡觉。”他昨晚离开的时候,两个小东西明明都睡着了的。

不想,燕小锦鬼精鬼精的。

燕小锦眨眨眼睛,然后站直了身体就转到了燕寒墨的面前,仰头认真的看着他,“叔叔,你这是不打自招,看来,你昨晚是真的没在这里睡觉了,那你去哪了?”燕小锦迷糊的看着燕寒墨,这会子怎么就觉得燕寒墨昨晚离开了是去找娘亲了呢,一定是的。

真希望燕寒墨与娘亲和好了,这样,他和燕小瑟就能过上有父亲又有娘亲的日子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有父亲有娘亲的,他也要那样。

燕寒墨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燕小锦拉着他出来原来是要问他这些。

他刚刚回答的时候什么也没想,毕竟面对的只是一个才四岁的小东西,却没想到,居然就被儿子给算计了。

他燕寒墨第一次栽得这样惨。

不过,却也服气。

这小子不比他这个老子差。

倾身一抱就抱起了燕小锦,若小东西不是小男生,他一下亲下去。

燕小锦立刻挣扎了起来,他不喜欢别人抱他,“快放我下去,我可不是燕小瑟,总要人抱着。”

“小亮,晚上带你去见一个人,好吗?”

“见谁?”燕小锦大眼睛一亮,真想是娘亲呀,他现在就想娘亲跟燕寒墨住到一起,这样他就能每天既看到父亲大人,也能看到娘亲了,那样是最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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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你就知道了。”燕寒墨低低笑,虽然被儿子给诳了进去,不过,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被自己的儿子诳了正常呀,这说明儿子是遗传了他的能力。

这才是他儿子嘛。

“好吧,不说就不说。”燕小锦转过身又蹲起了马步。

这次换燕寒墨扭头看他了,“膝盖再低一点,否则,白练了。”

“不会白练的,我一直都这样蹲的,娘亲都没说什么。”

“那你试试,能不能就在这里让那边的草动一下。”

“让草动一下?怎么让呀?”

“来,看叔叔的。”燕寒墨蹲起了马步,同时迅速的一出掌,掌风便直奔那边的草丛,“刷”的一下,草叶轻动,如同微风拂过的样子。

“哇哇,我也要学这个,叔叔你教我。”

燕寒墨宠溺的一笑,“先蹲好马步,以后,你想学什么,叔叔就教你什么。”

“叔叔比我娘亲厉害。”

“为什么这样说?”燕寒墨没想到燕小锦居然能从他表演的一个动作中就知道了他比阮烟罗厉害。

那是自然的,算起来,阮烟罗会的,差不多都是他教给她的,只不过他给的只是文字和图谱方面的,而她居然也悟出了其中的精髓。

法恩寺地下室里的图谱,他练会了,阮烟罗也练会了。

他练会很正常,但是从前没有任何功夫底子的阮烟罗也练会了,那就证明其实那些心法和图谱也并不是极难练成的功夫。

想想燕勋和圣虚都是武功高深之人,虽然比不上他,却也不算差了。

但是这两个人对于法恩寺下面的图谱和文字全都是讳莫如深,甚至于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那个地下室。

也许,那些图谱和文字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些,而是另藏了乾坤?

“因为娘亲说了,一掌劈断了砖头那不算是高手,那是蛮力,象叔叔这样,能远远就挥动草叶的才是高手呢。”

“你娘亲说的?”

“对,我娘亲说的,我娘亲就没有叔叔这样的本事。”燕小锦崇拜的看着燕寒墨,反正,小家伙就觉得这个叔叔好厉害呀。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父亲大人呢。

被儿子给夸奖了,燕寒墨低低一笑,“等你再长大些,叔叔的本事都教给你。”

“谢谢叔叔,叔叔对我和小彩真好。”

那当然了,他自己的儿子女儿,他不对他们好对谁好?

这是必须的。

“叔叔,哥哥,我头发梳好了,我饿了。”燕小瑟已经梳好了头发,也换好了衣服,漂亮的走出了屋子,朝着他们父子两个飞奔而来。

燕寒墨张开手臂重新抱起燕小瑟,“走,去用膳。”

父子三人走进了餐厅,厨房已经送来了早膳,跟昨天的类似,却每道又不完全一样,变着花样的早餐,看起来很有胃口的感觉。

燕小瑟立刻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看着女儿贪吃的小模样,燕寒墨心底里一阵满足,这两个孩子,越是相处下去,越是不想还给阮烟罗了。

“叔叔,我今天还要骑马。”吃了一些东西,没那么饿了,燕小瑟的话就多了起来。

“我不要骑了,我今天还有事情呢。”燕小锦反对了,他今天要见过这王府里所有的女人,找出那个能威胁到娘亲的女人,娘亲给他的三天期限明天就到了,再不抓紧,被娘亲给抓回去,就再也见不到燕寒墨了。

“哥哥,你有什么事?”燕小瑟不明白燕小锦又要干嘛,燕小锦有事情一向都跟她说的,但是这一次,燕小锦没有事先跟她说他有事。

“这是我与叔叔间的秘密。”

“你不告诉我,叔叔会告诉我的,叔叔,我哥哥今天要办什么事呀?”

燕寒墨哭笑不得了,这一刻,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回答了燕小锦不乐意,不回答燕小瑟不乐意。

这才发现,两个都是小祖宗,真不知道以前阮烟罗遇到这样情况的时候是怎么回答两个小东西的。

“叔叔,你知道了不告诉我,我不喜欢你了。”燕小瑟威胁起了燕寒墨。

燕寒墨接收到燕小锦警告的小眼神,只好道:“他要留在王府办一些事情。”

“哥哥,真的吗?你办什么事?”

“你管不着。”

“不行,我就要管,我就要知道,你要办什么事?”燕小瑟却钻进了牛角尖一样,非要知道。

“等吃完了早膳,我再告诉你。”燕小锦还卖着关子。

燕小瑟大眼睛转了一转,象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然后,悄悄的看了一眼燕寒墨,不说话了。

燕寒墨被这两个孩子给逗笑了,看来,两孩子私下里一定是有什么共同的目标,否则,不可能燕小锦这样一说,燕小瑟就明白燕小锦的意思了。

而且,还分明是要背着他这个老子的意思。

好吧,他就由着两个小东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都是不想被旁的人窥探的秘密。

反正两孩子只要是跟他一条心的,那其它的,他也不怕他们翻出大浪来。

于是,一吃完了饭,燕寒墨就把两孩子交给二子了。

燕小锦要见府里所有的女人,就由着他了。

而他则是批阅公文去了。

最近边疆吃紧,他不能不理会那些公文。

果然,只看了几个公文就皱起了眉头,朝廷上,有议和的,也有要开战的,居然是议和的占了大多数。

略一沉思,燕寒墨便回复了,他主战。

哪怕是派他去打仗,哪怕是与孩子们分离,他也不能任由燕国的领土被人觊觎。

“王爷,孟非来了。”忽而,把孩子们交给简伯的二子进来禀报道。

“不见。”燕寒墨头都没抬,自从当初孟非放走了阮烟罗,他虽然没有撤了孟非的官职,却与孟非疏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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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孟非说有与王妃相关的事情要亲自向您禀报。”二子还不知道燕寒墨已经见到了阮烟罗,这会子还替他家主子着急呢。

“他真的这么说?”不过显然,二子做对了,果然他这一句话就挑起燕寒墨的兴趣了。

“是的。”

“让他进来吧。”

当年的事情,燕勋不只是拿母妃威胁了他,还威胁了孟非,孟非为了他才做出了送走阮烟罗的事情。

事后,燕勋自己也承认了。

毕竟,孟非是他军中一员得力的大将,而且战功赫赫,去除那件事,总体来说孟非再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开除孟非军中的职务。

孟非很快就随着二子走进了书房,“王爷,我在燕城发现了王妃的踪迹。”

“哦?她现居何处?又过得如何?”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为了两个孩子赶回了王府,但是在莲花村的外围,他是安排了自己的暗卫的。

在阮烟罗离开的时候,暗卫就已经跟上了。

所以,他是知道阮烟罗现在的去向的。

但是,这件事做的极为隐秘,那个暗卫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所以,现在多出了一个知道阮烟罗下落的人,哪怕是自己的手下,燕寒墨还是觉得阮烟罗现在不安全了,孟非能发现阮烟罗,或者,其它的人也能发现阮烟罗。

“西里街三号。”

燕寒墨眼皮一跳,“你确定?”这也是他的暗卫向他汇报的地址,阮烟罗离开莲花村后的确是住进了西里街三号,这里前面是店面,开了一家风水行,叫风水宝鉴行,后面就是她的住处了。

“确定,一早在城门处发现了王妃的踪迹,为了不惊吓到王妃,属下便没有惊动她,只是悄悄的跟踪了过去,王妃开了一家风水宝鉴行,看起来生意还不错,日子过得也不错。”

“除了你,还有没有其它人知道了?”燕寒墨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孟非浑身一个激棂,“没有了,属于发现后就一个人跟上去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你做的好,这件事到此为此,你知我知,我不想再有除你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懂?”

“属于明白。”孟非点头,五年了,他一直很内疚,就觉得当初愧对王爷,所以一直以来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搜查阮烟罗的行踪,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发现了。

“下去吧,这几天悄悄做些准备,可能不出一个月大军就要出发了。”燕寒墨抚了抚额,哪怕他再不想,但是也明白边域那些雪片一样飞进京城的公文所能带来的结果。

哪怕他再也不想,也要与阮烟罗分开了。

“好的。”孟非眼睛一亮,燕寒墨能这样跟他说,就说明还是要带着他一起上战场一起出生入死了。

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他还相信他,“王爷放心,属于宁死效忠王爷,绝不二心。”

“去吧。”

孟非下去了,燕寒墨却再也批阅不下公文了,击了一掌,一道黑影就现身在书房里,微低着头等着他的指令。

燕寒墨低头写了一张字条,起身走到暗卫的面前,“拿给王妃。”

“是。”暗卫转身就离开了。

可燕寒墨心底里的那层担忧却怎么消散不去了。

其实,他是很想阮烟罗让正大光明的行走在燕城的,然,燕君非和燕君离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就是对她虎视眈眈。

倘若不是现在的处境不好,他很快就要离开燕城,他也不担心什么。

但是,他有可能就要离开了,那般,又如何放心把阮烟罗和两个孩子独留在这燕城呢。

他是有想过带着阮烟罗和燕小锦燕小瑟一起离开,可是哪怕阮烟罗的易容技术再高超,也没办法把两个才四岁大的小孩子易容成大人吧。

个头就差的太多了。

而带孩子征战沙场,这是犯了大忌的,也是违反军中规定的。

他正若有所思着的时候,二子一边擦汗一边又跑了进来,“王爷,那个小亮正在园子里检视着王府中的女人呢,他说要赶走几个,这……这……”

“哦,让走就走吧,让简伯给些安家的费用,就可以了。”燕寒墨头也不抬的继续看公文,儿子的决定,他绝对支持那小东西的,反正,燕小锦那个小东西也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儿。

“王爷,小亮点名要赶走的都是宫里送来的女人,这有些……”

“哦?本王这就过去看看。”燕寒墨起身,随手一撩衣袍就便走了书房,走了不远,果然一片空地上站了二十几个仆妇,其中有五个站在了最前面,应该是燕小锦叫到前面的,而此时那孩子正手指着这五个女人道:“你们几个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在王府里当差了,简爷爷,你安排她们吧,给些银两,让她们离开王府后安个家好好过日子。”

燕小锦学着阮烟罗从前赶人时的样子,学得有模有样。

看着他小大人一样背着一只小手安排这些事的样子,燕寒墨哭笑不得了,虽然这孩子跟他的想法一样也是要给这些女人一些安家的费用就可以了,可是这几人,真的都是宫里送进王府的人。

撵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他也不怕什么,只是撵出去了这几个女人难免会乱嚼舌根,“小亮,为什么?”他笑眯眯的问儿子,这么小就这么有范儿,他喜欢,他也自豪。

燕小锦几步就跑到了燕寒墨的身前,拉着他的大手走到稍稍偏僻点的位置,道:“回禀王爷,小亮以为王爷您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这些女人留在王府会污了您的好名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好美色呢,那多损王爷您的声誉呀。”

燕寒墨看着他摇着小脑袋文谄谄的说着这些的时候,顿时就明白这孩子的想法了,这是在为阮烟罗挡清在王府里挡她路的女人呢。

他不由得失笑了,“小亮放心,这些女人本王一个都不会动,你要赶她们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不能现在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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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燕小锦也反问了过来。

燕寒墨看着戴着人皮面具的燕小锦还有燕小瑟,他允许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忘记交待他们带这个了,不过孩子们的安全意识很高,自己自动自觉的各自带上了平淡无奇的人皮面具,“因为你要是现在把她们赶出去了,她们立刻就会向她们从前的主子汇报你和小彩在本王王府里的事情,这样你们就不安全了。”

燕小锦支起了小下巴,若有所思了起来,不过只一会的功夫就放下了小手,认真道:“那如果她们还留在王府里,我们就安全了?”

“对。”

“你就不怕她们传消息出去?”

“你觉得能传消息出去的人还能安然留在这王府吗?”

燕小锦顿时笑了,“好的,我听叔叔的,就放过她们吧,不过,我不喜欢许倾城,以后,不要再让她进去叔叔的书房了好不好?”

“好。”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他并不放在心上,给许倾城安排个闲差就是了。

“叔叔真好。”燕小锦顿时就开心了,燕寒墨这反应明显是对这些女人没兴趣的样子,这样才好,这样他娘亲才有可能回到燕寒墨的身边呢。

“叔叔,哥哥,你们再聊什么?”那边,眼看着燕小锦与燕寒墨说了好半天都没回去,一直在一边看热闹没说话的燕小瑟忍不住了,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父子两个面前,然后,大眼睛看看燕小锦再看看燕寒墨,就觉得这两个男人一定有秘密瞒着她。

“在给你找梳头的女人,嗯,就用她了,怎么样?”燕小锦随手一指人群中的一个妇人,三十几岁的年纪,长于燕寒墨至少十几岁,但是样貌看起来很是清秀可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女人的发型看起来简单温婉,算是所有女人中梳的让人一见就觉得顺眼的发型了。

燕寒墨赞许的点点头,为儿子的观察力点赞了,“行,就用她了,不过,那是在本王没时间给小瑟梳头发的情况下才用她的,否则,一律由本王来梳。”

“那也要叔叔梳的漂亮才行,丑丑的我才不要。”

“好。”燕寒墨温温一笑,虽然被女儿嫌弃了,可一点也不生气,这才是生活本真的味道呢,他会学的,而只要他想学,就没有学不成的。

“叔叔真好,叔叔抱抱。”燕小瑟小嘴一咧,就要燕寒墨抱她,她很喜欢燕寒墨抱她的感觉,好舒服。

燕寒墨哪里能拒绝呢,一听她的小声音心底就融化了,“走,去书房。”

身后,墨王府里所有的人全都呆若木鸡的看着燕寒墨,王爷会笑了,真好看。

五年了,从王妃消失,他们都以为燕寒墨不会笑了呢。

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让王爷又重新活过来了,真好。

于是,一大两小进了书房的院子里,燕寒墨由着两孩子在园子里疯玩,而他就在前面批阅公文。

二子只好擦着满额头的汗追着两个小祖宗到处跑,他现在终于知道小孩子有多调皮了,一刻钟都没有闲着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蹦蹦跳跳的,晓是他这个有功夫的人,都要跟不上小彩和小亮的身影了。

好在,疯玩了一上午的燕小锦和燕小瑟一用过了午膳就睡着了。

果然多运动睡得香。

燕寒墨哄睡了两个孩子,默然的坐在床上足足看了少半个时辰才悄然起身去处理自己的公务了。

夜半,才一擦黑,燕寒墨就把两孩子提进了内室,选了两套漂亮的衣服递给两孩子,“来,穿上,我们出去。”

燕小锦想起来了,他是答应燕寒墨今天晚上要出去的,还是很好奇燕寒墨要带他们去见谁,“叔叔,到底去见谁呀?”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记住,要是你们以后还想跟本王一起住,就要好好表现哟。”

“知道啦。”燕小锦此时就觉得他已经帮娘亲分开那些有可能会对娘亲造成威胁的女人了,燕寒墨不见那些女人,那些女人就没有机会。

燕寒墨两手一手一个的抱起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没有走正门,而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园子里的假山,很快就带着他们从一处民宅里潜了出去。

全程,燕小瑟兴奋的左看右看,让那条窄窄的除了土就是石头的暗道居然就有了美丽的风景似的,一路走来的心情都隔外的好。

小家伙从来没有走过这种地下通道,她好奇呢。

宅子里一辆马车已经备好了。

燕寒墨亲自赶车驶往了西里街三号。

三张脸都是平淡无奇的,就是那种在人群里不管你怎么看都不惹眼的那种面相。

燕寒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马车很快就到了西里街三号,这里跟离墨王府不算远,如果他一个人来,连一袋烟的时间都不用。

但是带着两个孩子,就快不了了,就觉得还是马车里最安全,这样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马车里的两个小东西。

马车停在西里街三号的后院门前,燕寒墨下了马车,轻轻叩门。

“谁?”只响了三声,就有人在里面低声问到。

燕小瑟大眼睛顿时亮了,“是明叔。”

燕小锦转头一拍她的头,“胡说什么,闭嘴。”然后,再看燕寒墨,“叔叔,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

燕小锦已经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了,燕寒墨这是找到娘亲了?

因为,明叔在,那娘亲也一定在这里。

燕小锦的尾音还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里面的男子一眼看出来,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小少爷,小小姐,快进来。”

明叔直接无视燕寒墨了,他只要燕小锦和燕小瑟进来,两个小东西的声音已经深入到他的脑组织了,刚刚一开口他就听出来了,小少爷和小小姐回来了,太好了,大当家的一定很高兴。

燕小锦和燕小瑟在看到明叔的时候,也把什么都忘了,屁大点的孩子看到熟悉的人兴奋的就朝明叔冲去。

不想,身后突的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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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明叔一愣,这才想起燕小锦和燕小瑟身后的这个大人,他不认识。

燕小锦和燕小瑟也是这个时候发现他们一听到明叔的声音,居然就把燕寒墨给忘记了,“是叔叔。”燕小锦知道躲不过,只好介绍了起来。

这会子的小家伙脑子里一片迷糊,明叔在这里,又是燕寒墨带他和燕小瑟过来的,这说明燕寒墨绝对是知道娘亲在这里了。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是让燕寒墨进去呢,还是不让进去呢?

让进去吧,他不晓得娘亲是不是接受燕寒墨,可不让燕寒墨进去吧,他和燕小瑟来这里都是燕寒墨带他们过来的。

明显比他们两个还知道娘亲的下落。

简凤明也怔了一下,两个孩子失踪几天了,好象就是因为孩子不见了,大当家的才离开了莲花村到了燕城。

不过,谁也不知道大当家的是怎么想的。

对于两个孩子口中的‘叔叔’,简凤明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所以,也不敢贸然请进他们的地盘。

燕寒墨微微一笑,“我是燕寒墨。”

“你……你……你是墨王爷?”简凤明刚刚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燕寒墨,哪怕他此时显示的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可是那浑身上下所涌现出来的强大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是……是当今大燕国的七王爷?”

燕寒墨点了点头,然后,长腿微移,轻盈的越过了明叔,重新又牵起燕小锦和燕小瑟的小手,“走,带你们进去见娘亲。”

“哦哦。”燕小锦懵懵的,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他有点心乱呀,担心娘亲不想见燕寒墨。

那么多年一个城内一个城外那么近都不见,现在就会见了吗?

那呆会见了,两个人会不会吵起来?

微微转头看燕寒墨,燕寒墨却是一脸的气定神闲,不慌不乱,看到这样的燕寒墨,燕小锦顿时安心了。

叔叔都不慌,他慌什么。

他偷溜出去不过是要找到自己的父亲大人罢了,他也没犯什么错吧。

娘亲应该不会打他的。

娘亲也舍不得打他。

从小到大,哪怕他再调皮,娘亲也没舍得打过他。

一行三人,一大两小,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就进了后院的园子,然后,直奔阮烟罗的卧室。

燕寒墨知道那个方位,暗卫已经汇报给他了。

倒是燕小锦和燕小瑟一点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就好了。

“喂……喂,七王爷,我能不能先通知一下大当家的?”

“不必,我是带孩子们来看她的,她一定想见到孩子们。”

简凤明想想也是,只是,这个当今燕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七王爷,他是什么时候跟燕小锦和燕小瑟认识的,还走得这样近?

若不是两个孩子现在与燕寒墨看起来很亲近的样子,他一定怀疑是这个人拐走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他这样一迟疑的功夫,燕寒墨已经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穿过了半个院子,转眼就到了阮烟罗的房前。

“去吧,娘亲等着你们呢。”燕寒墨语调温柔的对两个孩子道,这一刻,罕见的卸下了多少年不曾褪下的威严,一付慈父的样子。

“妈咪。”燕小瑟已经迫不及待了,哪里还管之前是不是偷溜出去的,这会子就想见到阮烟罗。

“妈咪?”燕寒墨微微一愣,这称呼有点怪怪的,他第一次听到。

“就是我娘亲呀。”燕小瑟一听到燕寒墨的质疑声就调皮的为燕寒墨释疑了,每一个第一次听她叫娘亲为妈咪的人都是好奇这个称呼呢。

可是娘亲说她就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她就叫了哟,娘亲喜欢就好,其它的她才不管呢。

燕寒墨了然的点了点头,明白这一定是阮烟罗教的。

那个小女人的思维有时候古灵精怪的,不过倒是很有趣。

“小瑟?”房间里的阮烟罗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推开房门就看了出来,一眼看到燕小瑟的时候,她兴奋的冲了出来,一把抱起女儿,“小瑟。”脸贴上了燕小瑟的小脸,才分开三天,她就想得不要不要的了。

这样抱在怀里,贴了又贴,虽然有了燕小瑟身上的味道,可还是觉得不真实,就象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妈咪,我想你啦。”燕小瑟小嘴一送,就在阮烟罗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妈咪……”燕小锦小小声的,看看阮烟罗,又看看燕寒墨,这一刻,他有点小担心娘亲与燕寒墨之间接下来要怎么发展了,会不会吵起来打起来?

阮烟罗的注意力这才从燕小瑟的身上转移到燕小锦的身上,也是这一扫,才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个燕寒墨,一时间,她怔住了。

燕寒墨看着阮烟罗呆呆的表情,摇头失笑,“小锦,我们进去。”

“你……你知道我叫小锦?”现在,换燕小锦吃惊了,他记得很清楚,在燕寒墨面前,他和燕小瑟一个叫小亮一个叫小彩,一直都是这样的。

难道,燕寒墨能看着他们的小脑袋,就知道他们的真名字?

“嗯,你叫燕小锦,小彩叫燕小瑟,对不对?”燕寒墨低低笑,到了这会子,再装做什么也不知道,有点太假了,更何况,他面对的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叔叔你怎么知道的?”燕小锦愣了愣,目光还是不住的从阮烟罗身上落到燕寒墨的身上,再从燕寒墨的身上回到头阮烟罗的身上。

“对呀,叔叔你怎么知道的?”阮烟罗怀里的燕小瑟也好奇了。

“呵呵,真想知道答案吗?”燕寒墨摸摸燕小锦的头,牵着小家伙的手就进了阮烟罗的屋子里。

阮烟罗这才回神,“谁让你进来的?”

“也没谁不让我进来,这是小锦和小瑟的房间吧,我送他们回来的,自然是可以进来的。”

“不……不行,你出去。”阮烟罗微慌,一点也没有想到燕寒墨居然就这样在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现在她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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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阮烟罗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两孩子她跟燕寒墨的关系了。

“小锦和小瑟的名字都是我起的,我燕寒墨自然可以进来。”燕寒墨大刺刺的,才不管阮烟罗是不是同意呢,他要进来,那便进来。

“我的名字是叔叔起的?”燕小锦愣住了。

“是真的吗?”燕小瑟也傻住了,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燕寒墨,完全的一个好奇宝宝。

“问你们妈咪。”燕寒墨点头笑到。

不得不说,燕寒墨的接受能力是相当强的,燕小瑟叫阮烟罗妈咪,他也认同了。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事实上阮烟罗是两孩子的娘亲就好了。

“妈咪,是真的吗?”燕小瑟立刻转头问阮烟罗,太好奇了。

阮烟罗瞪了一眼燕寒墨,他来也不事先告诉她一声,这一下子来得太突然了,突然的让她应接不暇,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心思转了一转,就觉得既然是真的,而且燕寒墨本人又在当场,她要是说谎也不好。

毕竟,面对的是燕小锦和燕小瑟。

“是。”当初听到燕寒墨起的一锦一瑟的名字,她是真的很喜欢。

没想到她一胎就是龙凤胎,正好是一个叫小锦一个小瑟,太完美了,她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毫不迟疑的就用了。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真的呀,叔叔谢谢你。”燕小瑟美滋滋的转头谢燕寒墨。

“谢谢叔叔。”燕小锦随即跟上。

“应该的,身为父亲为自己的孩子起名字,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不用谢。”燕寒墨温温一笑,牵着燕小锦走到了室内的一张桌子前,便不请自到的坐下了,然后目光掠过周遭,“还凑合,能住。”

阮烟罗瞪了燕寒墨一眼,她还不是被他逼的,迫不得已的进了燕城的,这个宅子是她早就置办下来的,为了安全起见,也没有布置的很奢华。

越普通越安全,越不惹人注目,在她的字典里,低调才可以把人生的每一段路都走得悠远绵长。

这是必须的。

燕小瑟听到自己的名字是燕寒墨起的,而且阮烟罗也承认了,立刻屁颠颠的从阮烟罗的身上滑了下去,然后小短腿就冲到了燕寒墨的面前,“叔叔什么时候给我们起的名字?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呢?”

“很久以前,那时候,你和小锦还在你们娘亲的肚子里呢。”燕寒墨抱起了燕小瑟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就喜欢抱这个小东西,软软濡濡的,就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哦哦,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吧?”在娘亲的肚子里就是没生出来呢,小家伙看到过大肚子很久,然后才又生下孩子的女人,懂着呢。

“对,没出生呢,小瑟真聪明。”

“呃,傻子都知道的答案,这有什么聪明的。”见燕寒墨一直与燕小瑟说话没理会他,燕小锦不乐意了。

“嗯,小锦最聪明。”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燕寒墨都有些头疼,他这个准老子居然还常常被儿子给拐到阴沟里。

燕小锦便得意洋洋了,微昂着头看着燕寒墨,“叔叔,你不是我们叔叔吧。”反正,燕寒墨已经见到娘亲了,而且见了也有一会了,但是也没见两个人起什么冲突,这样就好,这样他和燕小瑟就有希望以后与娘亲和父亲一起生活了,这样多好,所以,趁此机会,他要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确认下来。

免得夜长梦多,娘亲再离开燕寒墨,他们又没有爹爹了。

“对,不是。”燕寒墨微笑点头,燕小锦这样一说,他就猜到儿子可能要说什么了,果然亲生的就是亲生的,他不是他们的叔叔,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那是……”燕小锦挠着头,推助着燕寒墨赶紧把实话说出来吧,他想要父亲,象燕寒墨这样的,他想要,他喜欢。

“叫父亲。”燕寒墨立码就明白儿子的用意了,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是傻子。

再者,他之所以三更半夜的这么急的赶过来,就是想要听两孩子叫他一声父亲的,从确定两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他就想听一声‘父亲’了。

“燕寒墨,你少胡来,我还……”

“阮烟罗,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那些都是早晚会实现的事情,可我是孩子们的生身父亲,我只是想要听他们叫我一声父亲罢了,这你总应该支持吧?他们都叫你四年的娘亲了,而我,到目前为止,一句父亲也没有听到。”他一付他真的很委屈的样子。

这说的阮烟罗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

燕小瑟看着阮烟罗张口结舌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燕寒墨绝对是她和燕小锦的父亲了,既然是父亲,那就应该叫,只要阮烟罗不把燕寒墨赶出去,他们叫就没错的,“父亲。”

“父亲。”

异口同声的,龙凤胎的孩子心有灵犀的立刻就叫出了父亲。

然后,担心阮烟罗生气的又都齐刷刷的转向了阮烟罗,“妈咪。”

“妈咪。”

阮烟罗先是无语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没什么,燕寒墨说的没错,既然两孩子就是燕寒墨的孩子,叫他父亲是早晚的事情。

“父亲”只是两个字,可是,当燕寒墨亲耳听到的时候,那一瞬间,体会到的却完全不是两个字的感觉。

那是一种用金钱也买不来的亲情。

怀搂着燕小瑟,大掌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一时间,从来都是叱咤风云的墨王爷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迟来的一声‘父亲’了。

“爹地你弄疼我了。”燕小瑟身上一疼,迷糊的仰起小脸看燕寒墨,爹爹手上的力道好大呀,抱的她好疼。

燕寒墨这才回过神来,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小瑟乖。”

阮烟罗看着这有些拘禁的燕寒墨,不由得失笑了,“燕寒墨,当父亲很紧张吗?”他那样子,居然脸都红了,这可是很少见的,与他在一起,从来都是她脸红,他这个人脸皮厚的从来不知道害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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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只这一句,燕寒墨一张脸上的颜色更深了,“没有。”这个问题,即便是有,也不能承认吧。

“父亲,我和小瑟都叫你了,你为什么不答应呀?”一直没等来燕寒墨回应的燕小锦第一次在燕寒墨面前沉不住气了。

他太想有个父亲了。

有父亲的感觉似乎一点也不赖。

被娘亲承认的父亲带给他的感觉更不赖了,他喜欢。

燕寒墨薄唇微抿,第一次的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儿子了,眼看着孩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灼灼的盯着自己,要是再不给点回应的话,只怕孩子一定会想歪会以为他不想认他们的。

“嗯。”他急忙答应了一声,虽然有点急,不过燕小锦并不介意,兴奋的蹭到了他的身边,“嘿嘿嘿,以后我也有父亲了,看那些小屁孩还敢不敢背地里说我是野种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全都听到了。”燕小锦趾高气扬的就象是小孔雀似的傲娇的说到。

阮烟罗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儿子,可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是对自己孩子的心疼,那些闲言碎语她也听说过,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但没想到,原来儿子这样的在意。

既然这样,让他们两个小东西认了父亲也就认了吧,不过一直叫‘父亲’她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小锦小瑟,叫他爹地吧,爹地好听。”

“爹地?跟妈咪这个称呼是一对的是不是?”燕小瑟眨着一双大眼睛,满眼里的都是期待,她是恨不得把娘亲跟父亲大人扯到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阮烟罗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把两个称呼联系到‘一对’上来了,此时越想撇清越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只好道:“这样叫着亲切,不是吗?”

“我试试。”燕小瑟嘻嘻笑,她有爹地有妈咪了,她好开心,“爹地。”

“嗯。”这一次,燕寒墨应的特别快,心底那种软濡的感觉越来越浓了,全都被这个女儿给填充的满满的。

“爹地。”燕小锦也不甘落后,也脆生生的叫了一嗓,就与叫妈咪一样的感觉,美美哒。

“小锦乖。”燕寒墨拍了拍儿子的头,知道小家伙不喜他抱,也便不抱他了。

“妈咪,我和小瑟今晚要留在这里过夜是不是?”燕小锦看看燕寒墨,再看看阮烟罗,小脑袋里生起了燕寒墨与阮烟罗睡在一起的画面。

听说,正常夫妻都是要睡在一起的,以前一起玩过后小伙伴们就是这样悄悄的告诉他的。

所以,他现在就想撮合了燕寒墨留下来,最后再与娘亲睡在一起,那样,他和燕小瑟的未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才能不止有妈咪还会有爹地。

“对。”阮烟罗恨不得现在就把两孩子搂过来,哪里可能把他们还回去墨王府呢,她巴不得。

“那爹地呢?我要跟爹地睡。”燕小锦很担心阮烟罗不理会燕寒墨,在出口的时候临时折衷选了要跟燕寒墨一起睡,循序渐进嘛,凡事都是来日方长。

阮烟罗抚额,一看燕小锦那小模样就知道这臭小子八成是在算计她了,于是笑道:“你爹地有他自己的王府,那里才是他的住处。”

“可我也是小锦和小瑟的爹地,他们在哪,我就在哪。”燕寒墨大言不惭,不打算走了。

既来之则安之,阮烟罗已经同意孩子们认他了,那他就更没有离开的必要了,他要趁热打铁,一方面培养自己与孩子们的感情的同时,也要培养与阮烟罗的感情。

“燕寒墨,你不是很忙?你是王爷,公务缠身的,这里不适合你。”阮烟罗就想赶人,同意孩子们认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是明摆着的事实,认不认都是事实,再有,以燕寒墨的诚府,既然带着两个孩子来了她这里,想要的也就是这样认父亲的结果吧。

她给他就是了。

这样就了了孩子们的心愿了。

两孩子一直就想有个爹地,她知道。

“本王出来的时候已经处理好了,至少今晚上不需要再处理了,至于明天的公务,自然是明天再处理。”燕寒墨微微一笑,阮烟罗出招,他就接招,总有办法对付她的。

“……”阮烟罗无语了,所以说,燕寒墨是压根就没想过来了再走的。

“妈咪,我要跟爹地一起睡,我可喜欢跟爹地一起睡了。”燕小瑟一点也没看出来大人间的风起云涌,一听到燕寒墨和阮烟罗在讨论他在哪住的问题,便兴奋的去摇阮烟罗的手。

“是吗?为什么?”阮烟罗有种受伤的感觉,这小丫头难道不喜跟她睡了吗?这变化也太快了。

“因为叔……不对,是爹地,爹地好厉害呀,爹地陪我睡的时候,那些大怪兽就不敢来欺负我了。”

“妈咪在,那些大怪兽也不敢欺负小瑟的。”阮烟罗只好这样哄燕小瑟。

“敢的,妈妈在大怪兽不怕的,以前妈咪搂我睡总有大怪兽找我,可是只要爹地陪在我身边一起睡觉,大怪兽就从来都没来过。”

阮烟罗皱了一下眉头,真是快要被这个女儿给卖了。

难道她梦里的大怪兽吓人还要挑人的?

专挑她而不敢挑燕寒墨?

块头大就好吗?

她无语了。

“妈咪,你就答应了吧。”燕小瑟继续摇阮烟罗的手臂,小脸上全都是祈求的意味。

燕寒墨心底里暖暖的,虽然自己与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几天,可孩子却是相当信任他维护他的。

“阿罗,今晚我陪着小瑟睡吧,儿子就交给你了。”

“不要,我也要跟……”燕小锦立刻反对了,可才说到一半就接收到了阮烟罗冷冷睨过来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要给娘亲留点面子啦,于是,他极快的道:“我要跟娘亲一起睡。”

阮烟罗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反正燕寒墨这种男人,赶走与不赶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若是不想走,哪怕是表面上赶走了他,转眼间他还能悄悄潜到这间房间的,他的本事,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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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相邻的两间卧室里,一间是燕寒墨和燕小瑟,另一间是阮烟罗和燕小锦。

阮烟罗真累了。

尤其是搂着燕小锦的这一刻,阮烟罗昏昏欲睡。

虽然讨厌燕寒墨的登堂入室。

可他也把孩子们带回给她了。

悄然的进入梦乡,几天来因为想念孩子们吃不香睡不好的她终于的踏实了一颗心。

那边,燕小瑟正缠着燕寒墨给她讲故事,她就一句话,以前娘亲陪着她睡的时候都会给她讲故事的,于是燕寒墨就讲了起来。

小孩子的故事他压根没听过,胡编乱造的讲着,好在,燕小瑟也不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搂着她柔柔软软的小身子,燕寒墨仿佛嗅到了隔壁那个女人身上的女人香。

要不是不想吓到她,他此刻就过去了。

她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他们在一起,天经地义。

或者,等燕小瑟再睡沉些,他再过去好了。

总之,哪怕是隔壁了一道墙,他也觉得她不应该离他这样远。

许久之后,直到燕小瑟彻底的睡沉了,燕寒墨才轻轻起身,悄然的离开了这间卧室,正准备推开阮烟罗的房门,就听院子里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他顿时身形一闪就闪到了暗处。

是简凤明,孩子们口中的明叔。

阮烟罗这后院里都是简凤明在打理的。

燕寒墨不动声色的背手而立,这么晚了,简凤明来找阮烟罗一定是有急事,就看简凤明急急的脚步就知道了。

轻轻的敲门,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一声低语声,“谁呀?”带着女人娇憨的声调,还有妩媚,让燕寒墨只觉得喉咙一紧,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全都是阮烟罗一身里衣娇软横卧的娇俏模样,一定好看极了。

“大当家的,有客人。”

“不见。”好几天没睡好了,阮烟罗这会子就想好好的睡一觉,再者,睡得正香被打扰了,那种感觉就想杀人,谁打扰她,她想杀谁。

“大当家的,是宫里的曹公公。”

“曹连英吗?”阮烟罗一听到‘曹公公’一激棂就坐了起来,所有的嗑睡虫都顿去了。

“是,已经进来了,此刻就在大堂里等着大当家的呢。”简凤明禀报道。

阮烟罗沉吟了一下,随即道:“是他找我,又不是我找他,我管他是谁,这么晚了,不见。”说完,她就躺了下去准备继续睡。

她不喜欢曹莲英,燕勋的狗腿子,也是当年拆散她和燕寒墨的第二个人物,对曹连英,她从来都没有半分好感。

“大当家的,我听说是宫里的太妃病重,所以皇上亲自派了曹公公出来请您入宫的。”简凤明又道,有些事情他不能隐瞒,知道什么说什么,否则,误了事就坏了。

“请我入宫?”阮烟罗皱起了眉头,与她一起皱眉头的还有暗处里的燕寒墨。

太妃病了?

这不可能吧。

他这两天就见过老太妃了,老太妃亲自出宫去墨王府看他也没过多久,那晚上的老太妃看起来身子骨硬朗着呢。

难道是阮烟罗进燕城,不止是他知道了,燕勋也知道了?

所以派了人来请她进宫想要扣押下她?

这个绝对有可能。

虽然阮烟罗失踪五年了,可是燕寒儒和燕君非燕君离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找她,全都指望着她再嫁给他们兄弟三人中的一个,然后燕君非和燕君离就可以走进宫中堂堂正正做皇子,大大方方的插手燕国的国政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燕君非和燕君离虽然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可这些年来燕勋也并没有亏待他们,为他们请了最好的教书先生,文让他们熟读百家,武也是不比他差了多少的。

燕勋,对于这两个儿子的事情看起来也是极为上心的。

“是的,曹公公就是这样说的。”

阮烟罗揉了一下额头,淡声道:“你去告诉他,我明天天一亮就进宫。”

“好。”简凤明也不多话,转身就去向曹连英报禀去了。

燕寒墨这才起步,转眼就到了阮烟罗的门前,轻轻推门,“阿罗,这可能是一个陷井,也许你已经暴露了。”

对于燕寒墨说出现就出现的场面,阮烟罗见惯不怪的道:“如果太妃无事,那就是一个陷井,但倘若太妃真的病了,也许并不是陷井。”

“什么意思?太妃病与不病与你何干?你又不是太医,再者,宫里那么多的太医哪个都不是吃闲饭的,根本用不着你吧。”

“呵,我不是说了嘛,如果太妃真的病了,宫里派人请我入宫也是合乎常理的,这几年,我已经被请进宫请了三次了。”

“你说什么?”燕寒墨人站在床前,看着阮烟罗不可思议的道。

她这样说起来虽然是轻描淡写的,可只要一想象她入宫时置身在燕勋的地盘里的时候,那种极度危险期的感觉就让他此刻都觉得后怕。

“燕寒墨,你紧张什么?五年了,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没长进呢,不过是让我入宫罢了,这真的很正常。”

“不正常。”

“呃,宫里死了人找我最正常不过了,你一定不知道本姑奶奶是燕城最有名的风水先生吧。”相比于燕寒墨的紧张,阮烟罗却轻松的很。

燕寒墨这才明白过来,是了,他与阮烟罗在五年后的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她就是扮成了风水先生的。

他那时还以为那不过是她随意的一个扮相,没想到,这几年她居然另有身份,还真的做了风水师。

“你什么时候会看风水了?”微微皱眉,虽然她说进宫是正常的事情,可他还是不想她答应了入宫。

“王爷难道忘了吗?当年燕君非不是把我掳进宫里了嘛,就是那几日闲来我事,我爱上了风水学,呵呵,王爷将来的寝陵要不要由我来找一找呢?你是小锦和小瑟的爹地,我给你打个八折。”阮烟罗轻松自然的道,一点也没有把半夜三更赶来的曹连英当回事。

这几年,她经历的太多了。

燕寒墨一定不知道,她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如履薄冰,都是与宫里的人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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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微微点了一下头,实在是没想到一本风水学居然改变了这个小女人的命运,她居然懂得把这个换成自己的饭碗,“明天,我不同意你进宫。”

“咚咚……”门外又有人敲门了。

“进来。”

简凤明又推门走了进来,“大当家的,曹公公说了,皇上口谕,请你即刻入宫,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就关了咱们的风水宝鉴行。”

阮烟罗冷笑了一下,“皇上也不可能知道我会拒绝吧,而曹连英也没有回去请示,这话八成是他自己胡说八道来威胁我的,不必理会。”

“曹公公说了,你可以当成他是胡说八道,不过万一真的是皇上所说,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没想到他连我的想法都猜到了,果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最懂得察颜观色,揣摩人心了,行吧,那姑奶奶就去会会他。”

“阿罗,不许去。”

阮烟罗微笑的走到了燕寒墨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男人怕什么?”

“阮烟罗,我是担心你。”这不是怕,这是担心,担心她,她懂不懂?

“这是在我自己的地盘,曹连英就算是有那个胆子想对我做点什么也总得顾忌一下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吧,或者,你陪我去?”

“好。”燕寒墨没有一丝迟疑的就同意了,从身上摸出了一个早就备好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相貌平平的男子。

可人皮面具改变的只是他的面相,还是改变不了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还有气质,那是与生俱来的。

阮烟罗走到了化妆台前,拿出了自己的那堆宝贝,化风水先生的妆容她已经化过很多次了,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化好了,再取了衣服到屏风后换了,于是,转眼间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风水先生就出现在了室内,要不是燕寒墨亲眼看到了她的变化,根本不相信她就是阮烟罗,变化好快。

“走吧。”阮烟罗照着镜子打量了一遍自己,再看了一眼燕寒墨,见没什么问题了,便举步走在前面,引着燕寒墨往前院的大堂走去。

从头至尾,淡定从容的样子象是一点也不怕去会曹连英似的。

放眼整个燕国,也就只有阮烟罗一个不怕曹连英这个大内总管了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大堂,正坐在茶桌前品着茶茗的曹连英听到脚步声便放下茶杯看了过来,“云老先生,你好。”

燕寒墨听到‘云老先生’这个称呼笑了,便以传音入密之功道:“你风水先生的名字叫云烟?”曹连英的云老先生让燕寒墨瞬间就联想到了云烟这个名字。

以前阮烟罗用过的。

也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她给他的假名字,这名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阮烟罗也以传音入密之功道。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说着话,燕寒墨低笑点头,他喜欢这样与阮烟罗相处的感觉,她这样才象是他的女人他的王妃呢。

“不知曹公公半夜驾临有何事呢?”阮烟罗不客气的坐到了曹连英的对面椅子上。

“咱家奉皇上口谕宣你入宫,处理大妃寝陵的事情。”

“这么赶吗?就不能明天再办吗?安排寝陵这样的大事马虎不得,这大黑天的,就算我到了地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看了等于没看,还是改白天吧。”阮烟罗不卑不亢的道。

这几年她偶有遇见曹连英,每次看到这死太监都恨不得杀了他,真不明白燕勋怎么这么相信曹连英呢,他身边的一些秘事都是交给曹连英去办的,可见他对曹连英是有多信任了。

“云老先生可以先随咱家入宫,倘若不能看,那便在宫中歇息一下,等天亮了再看也是可以的。”

“我想睡一觉醒了等天亮再入宫,我这样的老人家换个地方换张床我都睡不好,到时候明天没精神还是会耽误正事的。”

“云老先生,这个咱家做不了主的,皇上宣您进宫,您若不进宫,您违背了圣旨,咱家也会受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的,所以,还请云老先生随咱家入宫走这一趟。”曹连英起身,抬手,做了一个请随他走的姿势。

阮烟罗冷冷一笑,忽而端起了面前茶桌上才沏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淡然道:“我老头子知道曹总管是皇上的人,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不过,你办你的差事,我想睡我的大觉,倘若井水犯了河水,就别怪我老人家不客气了,公公还记得坤宁宫那个姓陌的宫女吧。”

曹连英脸色顿时大变,“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想在多留一晚在自己的宅子里自己的床上睡一觉而已,等天一亮,我老头子立码随你入宫。”

曹连英迟疑了一下,象是在思考什么似的,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天亮入宫,咱家就在这里等你。”

“那就有劳公公了,回见。”阮烟罗说着就往外面走去,准备回自己的卧室好好的睡一觉,让她进宫她就进宫,当她是三岁小儿可以随意欺负的嘛。

她阮烟罗从来不受别人的威胁的。

“等一下。”身后,曹连英喊了一嗓。

“公公还有何吩咐?”

“我……我今晚……”

阮烟罗慢吞吞的转身,微微一笑,这么好的恶整曹连英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呢,“公公,不是我老头子不安排寝房给你,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意思?”曹连英皱眉,让他在这里等已经很掉身价了,这居然不给他安排一间内室供他休息,这个云烟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是这样的,我这个风水宝鉴行当初选址在这里时也是看过风水的,我这里,除了自己的人,任何外人睡进这里的卧房不出一月就会有灾祸发生的,这个我老头子倒是不介意的,就是担心公公你会……”

曹连英立刻摆手,“那不必了,我在这大堂休息一样的。”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是‘云烟’这个风水大师的话呢,曹连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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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有怠慢了。”阮烟罗一抱拳,转身就走,不过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的停了下来,然后背对着曹连英非常体恤的道:“要不,我请人送过来一张软榻供公公休息吧,不是软榻也是卧房里的东西,不知道……”阮烟罗说到这里故意的顿住了。

“不必了。”曹连英一脸黑线,越是活着尊贵的人,越是怕死,他可不想来请个人有什么灾祸发生。

“那我老头子就对不住了。”阮烟罗打着哈哈,这一次是彻底的走出了大堂,燕寒墨也随之跟出,徒留曹连英一个人苦哈哈的留在大堂里,不能离开也不能躺到床上舒服的睡觉。

那就只能趴到桌子上睡了。

“阿罗诳人的本事见长了。”

“呵呵,王爷有没有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呢?”想当初,最会诳人的是燕寒墨,她在他身上都吃了亏呢。

“没有。”

“燕寒墨,你……”

“要是由本王来对付这个阉人,连大堂里的椅子都不让他坐的。”

“哈哈哈,这倒象是你的作风,下次吧。”

“行,不过,本王还想知道一件事。”

“王爷请说。”

“曹连英是不是喜欢坤宁宫里那个姓陌的宫女?”刚刚听到阮烟罗拿来威胁曹连英的话,燕寒墨也八卦的猜了起来,这会子就想知道答案。

“王爷聪明。”阮烟罗竖起了大拇指,一点也不吝啬的表扬起燕寒墨来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的走回了后院的寝房里,各回各屋。

燕寒墨躺到了床上,看着身边的燕小瑟,他这次离开燕小瑟,燕小瑟没醒,小家伙睡着的小模样可爱极了,而且特别的象阮烟罗,让他看着看着居然就再也睡不着了。

要不是阮烟罗说她困了,而且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入宫,他一定去把她叫醒,然后抱着她跳到房顶去看月亮看星星,这也是他能想到的与阮烟罗间最浪漫的事情了。

眼看着快天亮了,燕寒墨才睡着了,可才睡了半个时辰,就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阮烟罗起了。

他立码也起了。

她要入宫,他也要跟着她入宫。

算起来,他有几天没入宫了。

他是大将军。

平常宫里早朝的时候他也是只关注边域那边的情况的,至于其它的国政他从来也不参与。

久而久之,对带兵打仗不熟悉的燕勋干脆直接把与边防有关的奏折都派人送到他的墨王府,也免了他的早朝。

他是燕勋所有皇子中唯一的特例。

可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看似给他的特权,其实更说明燕勋默许了他只有将才而没有治国之才,所以,也不邀他一起商讨国家大事。

他也无所谓,一世安好就足矣了。

对得起燕国的百姓就足矣了。

除此外,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他也不强求。

阮烟罗推门走出来了,燕寒墨立刻跟了上去,“我陪你入宫。”

“万一穿帮了被发现了,你怎么办?”

“正好好久没有早朝了,正好参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燕寒墨,你这是自己把自己置身到危险中了,我不同意,你赶紧回你的墨王府,我这里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最好不要参与,否则,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呵呵,阿罗这是在威胁我?阿罗不喜欢被人威胁,刚好本王也不喜欢被人威胁呢,怎么办?”

“燕寒墨,我是为你好。”

“阿罗若真的为我好,就不要阻止我随你入宫。”

“可你这面相太生,就算是我带你入宫,只怕也是被留在宫门外等我的份儿,所以你去了也等于白去,还不如不去。”

燕寒墨点头,阮烟罗这话也不错,“好,本王回墨王府,就以墨王爷的身份入宫。”这样,要是宫里有人难为她,他也可以出手相帮,至少保她平安。

“王爷,你突然间入宫,还是早朝的时候,你不觉得那些喜欢多疑的人一定会多疑的揣测你入宫的原因吗?到时候,就是王爷自己惹祸上身。”

“本王应付得了。”

“可我应付不了,我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留在孩子们身边,燕寒墨,你懂吗?”

燕寒墨身子一僵,怔怔的看着阮烟罗,她居然就说服他了。

她不许他入宫的理由听起来没什么,但是他却从中体味到了一种任何事都无可比拟亲情的味道。

“好,你自己小心。”

分析了阮烟罗的话语,燕寒墨也打消了入宫的念头,就留在这里陪着两个小家伙吧。

阮烟罗要安全,燕小锦和燕小瑟也要安全,这一刻,他突然间就后悔逼她进燕城了。

这样,根本是把两个小东西置身在危险境地了。

阮烟罗不疾不徐的进了大堂,曹连英几乎是一夜未睡,此时一脸疲惫的等在那里,一听见阮烟罗的脚步声,立刻欣喜的迎向她,“我们走吧。”

“急什么,至少用些早膳再进宫吧,嗯,我老头子请公公。”

“我不饿。”看着阮烟罗,曹连英此时就有点发毛的感觉,这个云烟连陌翠翠与他的关系都知道。

那么隐秘的事情,他以为只有他和陌翠翠两个人知道,没想到现在宫外都有人知晓了,那就更别说是宫里知晓他和陌翠翠的秘密的人有多少了。

“不饿也要吃些,不然一进了宫曹公公就要服侍皇上去了,这昨晚一定没休息好,再不吃东西,只怕曹公公你的身体会吃不消,来吧,我们随便吃些馒头米粥就小菜,填饱肚子就好。”

阮烟罗这样说,曹连英只好同意了,好在,厨房很快就送上了早膳,曹连英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云烟’不是故意磨蹭就好。

他以为用个早膳最多也就一柱香的功夫,结果阮烟罗这一吃,足足吃了有半个时辰了,她面前的那一小锅粥才吃光光,舒服的擦了擦嘴,“曹公公,我们走吧。”

“好。”曹连英点了点头,恨不得立刻回宫复命,燕勋让他来请人,结果他请了一个晚上都没请回去,这个‘云烟’,既然知道的那么多,他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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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阮烟罗引着曹连英离开了风水宝鉴行,经过大堂的时候,外面正好走进来一个人,随手递给了她一张纸条。

阮烟罗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便紧跟上了曹莲英。

门外两顶轿子停在那里,阮烟罗上了自己的那一乘小轿,便打开了手里的字条。

之所以请曹连英用早膳,就是在等这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太妃未病,是齐妃病了。

阮烟罗只觉得大脑里轰的一下,齐妃是燕寒墨的母妃,这几年她虽然在莲花村,不过整个燕国的大事件她全都知道的。

还有齐妃,这五年来过得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便是因为如此,她才没有回到燕寒墨的身边。

不是不想,而是不可以。

他的母妃,她自然是要全力保全的。

这五年来她进了三次宫,却连齐妃的边都没有摸到。

燕勋把齐妃藏得很深,哪怕是燕寒墨都难得见到自己的母妃一面,更何况是她这个风水先生了。

但是今天,也许就有机会了。

“停。”轻撩开轿帘子,她冷声喝到。

“又怎么了?”前面的曹连英不耐烦了。

“曹公公先行一步,我去吃粒药丸就跟上来了,用过了早膳忘记吃药了,我这把老骨头一直身子骨不好,万一当差的时候昏倒了,岂不是耽误了宫里的大事。”

曹莲英一皱眉头,“快去快回,必须跟上来。”

“好的。”阮烟罗低低一笑,便回了才出来的风水宝鉴行,片刻的功夫后便出来了。

笼袖里藏了一包药,当年给了可用过的,特别的好用,也许带在身上能用上。

阮烟罗的轿子很快就追上了曹连英的,两顶轿子一前一后的到了宫门口,曹连英一晒出一张脸,守门的御林军就放行了。

阮烟罗撩起轿帘子看着轿外,几年过去了,皇宫里的景致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一草一木间还是透出了一股子颓败的气息。

她默然看着,也默默的记下了这一路行来的小路,太过蜿蜒,曲曲弯弯的若不是记性好根本记不住。

宫中深处一处幽静的小院。

院门前两株垂柳,细细的柳叶随风轻摆,阮烟罗下了轿子,曹连英这一次拿出了一块玉牌,守门的人才放行了,“公公请进。”

“随我来。”曹公公引着阮烟罗进去,脚步走得极快,生怕她跟他跟的近了给他带去晦气一样。

阮烟罗也不在意,此时所有的心思全都被这小院的主人吸引去了。

会不会是齐妃的住处呢?

清幽雅致的一个小院落,可是太小了,与皇后娘娘的坤宁宫连比都没办法比。

这里根本不可能是太妃娘娘的住处。

燕勋对老太妃一向尊崇,所以老太妃的住处绝对不可能这样冷清的。

这里除了院子里的一池游鱼是活物,其它的就只有三两个宫女侍候着。

穿过短短的游廊,就是居所了。

正房里一缕缕的药香飘散出来,这里果然是有人生病了。

曹连英捂着鼻子走进了大堂,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幅地图,然后指着一个位置道:“你进去看看她的面相,然后确定一下她适合不适合归寝这个位置?”

随着曹连英的手指,阮烟罗认真的看了过去。

这个地图她见过。

这根本不上先皇的皇陵地图,而是目前正在建而且就要完工的燕勋的皇陵。

对风水颇有研究的她一眼就确定曹连英手指的位置的一侧就是皇陵的正中央,也就是燕勋归天后的寝位。

她有些不明白燕勋把她请过来看齐妃娘娘的面相以确定齐妃娘娘寝陵的用意了。

这是想要齐妃娘娘就在他寝陵的一侧陪着他的天年呢?还是不想?

“好,我这就进去看了,只是,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看到太妃的尊颜很不恭敬,也不合礼数,不如,就请太妃娘娘带上面纱吧,这样子,才不算唐突了太妃娘娘的尊容。”

“她戴着面纱你怎么看?”曹连英一愣,没想到阮烟罗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皇上可是无所谓的,反正这个老头子为齐妃看过了面相确定了风水也是要死的,所以他看不看到齐妃娘娘的脸都没关系。

“这是看风水的一种境界,公公只管照着老朽的话去做就好,总之,不能坏了宫里的规定。”

“那好吧,随便你。”曹连英也不罗嗦,反正这个云烟今天也出不了这个皇宫,他只管让云烟办完了差事他回去复命就好。

吩咐了宫女去为齐妃娘娘戴上面纱,一切准备好了,阮烟罗这才走进了齐妃娘娘的内室。

这里面的风格与园子里的一般无二,还是轻幽雅致的味道,“云烟,你快些,咱家在外面等你。”曹连英还是手捂着鼻子,快没气了的女人最晦气了,他是能躲多远就多远。

要不是皇上不想燕寒墨知道齐妃娘娘病重,他也不会以太妃病了为由请这个风水行的云烟进宫了。

“好。”阮烟罗缓步走进了内室,迎面的床上床幔低垂,隐隐约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

两个宫女立在床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也不急,又往前移了一步,便停下了,“撩开床帐。”不看面容,但是也不能隔着床帐看吧,否则也太不认真了。

两个宫女将床帐往两边一左一右的分开。

一抹细瘦的身影落入了阮烟罗的眸中,比五年前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更加的瘦弱了,瘦弱的让人心疼。

她是真的不懂燕勋了,既然不爱,那又何必招惹。

既然招惹,为何又这样冷情?

男人做到燕勋这样的份上,也是世间少有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再缓步移前,然后对床边的两个宫女道:“你们离娘娘太近,坏了她身上的气息,去到门外等着,不必关门,马上就好。”

“好。”两个宫女微微福身,便转身走出了内室的门。

门还开着,从门前还可以望进内室,所以,谁都没有在意阮烟罗一个人面对齐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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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连英透过大敞着的门望进了内室,‘云烟’只是立在床前,很规矩的样子。

哼,可就算他规矩也没用了。

等他出来,就要没命了。

内室里静静,云烟没说话,床上将死的齐妃娘娘更不可能说话。

他转身就走到了一旁的茶桌前,慢吞吞的品起了茶茗来。

这里的茶还是燕勋亲赐的,齐妃娘娘的居处虽然清静了些,可是这几年在饮食上,燕勋并没有亏待她,是她自己不争气,身子一天比一天的差,能活到今天也是她命数到了,怪不得旁的人。

“母妃。”阮烟罗突然间以传音入密之功开口。

这一声‘母妃’,让床上的女人倏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用力的盯着床前的她,可随即就失望的垂下了眼睑,眼看着齐妃要说话,阮烟罗便道:“我是阿罗,阮烟罗,王爷他很惦念你,母妃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还有,过几日寻个机会,阿罗会带着您的孙儿孙女进宫来看你。”

她一字字说过,床上的女人瞬间就活过来一样,就是脸色都现出了激动的红晕,她想说话,可看着阮烟罗身后的那扇大敞着的门,只以口型道:“你真的是墨儿的王妃?”

“是,我是,我易了容的,这个给母妃,是假死药,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用,如果你用了,就再也回不了这个皇宫,与燕勋也再也没有关系了。”阮烟罗微微一动,把她之前上了轿子又下了轿子拿来的东西就抖到了齐妃娘娘的身前。

身子挡着,门前的人绝对看不到。

同时落下的还有两张小象,是燕小锦和燕小瑟的画像,她之前闲着时画着玩的,没想到今天就用到了。

之所以带进来,就觉得这些东西是比药还金贵的,这些能让齐妃有活下去的勇气,能给她带来希望。

原本淹淹一息的齐妃动作很快的就将阮烟罗才丢下的东西攥到了手心,抬头看她时,已是一脸的温柔,“好。”不需要阮烟罗提醒她,齐妃娘娘就自动自觉的保护着自己和她,还是以口型送给了她这一个字。

“那两张小像是您的孙儿孙女呢,阿罗当年离开时就怀了身孕,是龙凤胎,两个孩子一个叫燕小锦一个叫燕小瑟,如今已经四岁多了。”阮烟罗继续道。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来说话。

时间太宝贵了。

她在这里最多只能留半分钟,多了,难免外面的人会起疑。

齐妃娘娘的脸上已经现出了笑意,从死到生的速度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刻,阮烟罗一点也不后悔冒死进了这皇宫,“母妃,阿罗走了,你好生照顾自己,等着阿罗带您的孙儿孙女来看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仿佛没有一丝留恋似的,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此时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把燕寒墨的母妃当成了她自己的母亲一样。

或者,就因为齐妃对燕寒墨的深爱吧。

“好了。”门外的茶桌前,曹连英正在品茶,她出去不客气的打断了曹连英的惬意。

“结果怎么样?”曹连英关心的只有结果,拿到了结果,他就会要这个云烟的命了。

居然敢拿陌翠翠威胁他,这是在找死。

他相中的宫女,那就是他的,哪怕是燕勋享用过了又如何,他就要陌翠翠。

之前是要等着云烟进宫办差,这办完了,他一定是遵从燕勋的意思结束这个老头子的命了的。

这也是这个云烟入宫看的最后一个风水了。

也是,他这辈子的最后一个生意了。

“已经有了。”

“嗯,到底行不行?”曹连英继续追问。

阮烟罗轻捋了一下下巴上沾着的假胡须,淡淡道:“这是天大的秘密,除了当今的圣上,老朽不能告知任何人,否则,那整个寝陵的风水就坏了。”

“你胡说。”曹连英原本以为云烟说了他就能交差了,没想到这个‘老头子’居然不告诉他。

“曹公公深谙宫中之道,不过关于风水这一行上,却是老朽更懂行吧。”阮烟罗不卑不亢的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宫中的规矩。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见过了齐妃娘娘,哪怕别人知道他不知见过的是齐妃娘娘,但也一定会被灭口。

曹连英皱了一下眉头,只得道:“好,你随咱家去见皇上。”这件事燕勋很郑重,所以才吩咐他亲自办了的,所以,他也不敢乱来。

出了小院子,两个人重新上了轿,曹连英已经吩咐小太监去先行禀报燕勋了。

可这一行,却走了足足有两刻钟。

齐妃娘娘的住处与燕勋的寝宫离得真远。

就有一种牛郎织女的味道。

却,是牛郎的刻意而为之。

燕勋绝对是一个冷情的男人。

阮烟罗不慌不忙的随着曹连英进了燕勋的御书房。

门外一排宫女一排太监,全都鸦雀无声的侍候着。

“皇上,云烟来了。”曹连英站在门前低声报禀了进去。

“带进来。”燕勋低头审阅着奏折,威严的气势几十年如一日,天生自带的王者气息。

阮烟罗规规矩矩的走了进去,然后身形颇有些吃力的跪了下去。

不跪不行呀。

燕勋不是好糊弄的人。

“老朽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例行公事的向燕勋请安问好,这也是没办法的必须做的事情。

“起来吧,赐座。”燕寒墨抬眸,目光威严的扫向了她,这一眼,让她立码就低下了头。

不是不敢对视燕勋,而是以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与燕勋对视。

不过,总有一天她可以大大方方的与燕勋对视的。

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没说话。

她不急。

因为想知道答案的是燕勋。

“都退下吧。”燕勋一挥手,书房里的一众宫女和太监便全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就连曹连英也退出去了。

御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燕勋端起了茶茗,淡淡道:“说吧,行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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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阮烟罗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说到。

燕勋寝陵一侧的位置自然是要留给他的皇后和最宠爱的妃子的,给齐妃娘娘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以她的分析燕勋之所以请她来看,就是想要确认一下齐妃娘娘百年后是不是只有归入那个位置燕国才能安定下来。

否则,燕勋不会这么慎重的请她来看的。

毕竟,不管是这皇宫里的还是皇宫外的,能见到齐妃娘娘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哪怕是燕寒墨这个齐妃的亲生儿子要见母亲一面都不容易呢。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不过,她觉得这样的答案于齐妃娘娘来说更安全些吧。

至少,能让燕勋对齐妃娘娘少些猜忌。

也少些防备。

“哈哈,是嘛?”燕勋哈哈一笑,仿似不相信的反问了一下。

“是的,皇上,不过,老朽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果然,她一说‘不行’燕勋的脸色就愉悦了起来,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

看来,一定是有人诽谤齐妃娘娘的存在对燕国是一个祸害了,是要占据他寝陵身侧位置的皇妃,否则,燕国一定动乱起来的。

可显然,燕勋似乎是很忌惮齐妃娘娘未嫁前的身份的。

是的,她初入阮府时,就凭燕寒墨亲自潜入阮府拿走了阮正江手上的那封关于他身世的密信就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齐妃娘娘的身世不简单。

她说完了,齐妃娘娘现在暂时是安全了,可她一定是不安全的。

以燕勋多疑的性格,绝对会随便下一个指令要她的小命的。

或者是一杯毒酒,或者不等她出宫,就会遇到一个杀手,直接割了她的脑袋,所以,她不得不防,也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活路。

“什么话?你说。”燕勋一听她有话要说,一张脸又沉下来了。

“老朽这几年来一共入宫四次,每一次进这皇宫都觉得这里实乃风水极佳的地方,再有皇上勤勤勤恳恳,一心为政,我大燕国才能国泰民安,太平盛世,只是……”

“你接着说,朕要听实话,不要听那些虚伪之言。”燕勋皱着眉头,端起茶茗饮了一口命令着她道。

阮烟罗清了清喉咙,继续道:“只是老朽觉得这皇宫里阳气太重,应该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嫁入宫中,这样,正好缓解了这宫里太盛的阳气,届时宫里阴阳调和,我大燕国便会更加的昌盛,百姓也能更加的安居乐业。”

“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这哪里去找呢?”燕勋一听这个要求,就皱起了眉头。

阮烟罗低低一笑,她就知道她只要这样说燕勋一定会有兴趣的,这几年,他和皇后那一支的几个皇子全都是不声不响的搜找这样的女人呢,“老朽前年的时候遇到过那样一个女人,只是一时间记不起来她是谁人家的女儿了。”

“真的遇到过?”燕勋的眼睛越来越亮。

“是的,前年老朽行走江湖游走四方的时候遇到的,好象是在江南那里……”阮烟罗说着就沉吟了一下,转而又道:“不对,是在江北,瞧瞧我老糊涂了,一时记得不那么清楚了,真得给我些时间让我去那一片去转一转找一找。”

“行,云老爷子,朕就委派你去找了,只要你找到了这样的女子,改变了宫中阴阳不调的风水,朕赏你白银万两,良田千顷,再赐你世袭风水爵主,以后专管宫中风水之事,如何?”

阮烟罗急忙又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万岁,小民只是一个小小的风水先生,实在是受不得这样的封爵,小民只要我大燕国能国泰民安,皇上千秋万代就好。”说什么风水爵主,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白银万两良田千顷她也不稀罕,这些连她手上的资产的一个零头都没有,她才不要呢。

别看她只是消失了五年,可这五年她积累的财富一点也不亚于燕寒墨娶她时那三天三夜的流水筵席所花费的。

拿人家手短,不拿才好办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一点也不用内疚,所以,她不想要燕勋的赏赐。

“哈哈,行,只要你真能找到那样一个女子,到时候,朕一定不会亏待你,这事朕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困难什么需求只管进宫找朕,为了我大燕国的国泰民安,朕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皇上圣明,小民这两日就出发去江南,一定为皇上办好这件差事。”阮烟罗恭敬垂首,便应承了下来。

她也累了几年了,趁此机会出去游山逛水的走一走,也算是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假了。

“曹连英,送云老爷子出宫,好生款待着。”燕勋点点头,找这样一个女子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要是真能找到,他多年来的烦扰也就可以解了。

“是。”曹连英拱手答应下来,刚刚阮烟罗与燕勋说了什么他在外面实在是听得不甚清楚,不过燕勋叫他亲自送人,还加了一句‘好生款待着’,这是并不想杀了云烟的意思。

否则,燕勋一向就只淡淡两个字‘送人’,意思就是把人送到阴曹地府的意思。

出了御书房,阮烟罗迎向了曹连英,“曹公公,老朽自己出宫就好,就不劳烦你老人家了。”

“这怎么好,皇上亲自吩咐的。”曹连英虚情假意的道。

“老朽就当老朽是曹公公送出宫的就是了,你看怎么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云老爷子慢走。”曹连英皮笑肉不笑的瞟了阮烟罗一眼,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楚状况了,这个老头子真厉害,进了御书房才三言两语就能让燕勋放过他一条命,这是以前从来也没有过的情况。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算起来,这个云烟知道他和陌翠翠的事情,是不是也不是巧合了?

此时再看阮烟罗,他再也不敢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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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悄然坐进了轿子里。

袖口一拂额头的冷汗,刚刚这一遭,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她却有了一种从鬼门关里走过的感觉。

太惊险了。

好在是有惊无险。

“出宫。”阮烟罗冷声吩咐,两个轿夫便抬着她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坐在轿子里的她立刻拿出了随身带来的纸和一支炭用笔,这是她自己的创造发明,毛笔太麻烦了,总要磨墨汁,用起来要多麻烦就有多麻烦。

她这炭用笔虽然写出来的字不如毛笔清晰,不过实用呀,随时拿出来随时就用了。

依着记忆,阮烟罗迅速的将齐妃娘娘所住的小院的位置画了下来,一张简易的地图便跃然了纸上。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样子不管多久都不会忘记了。

只是这张纸她要不要交给燕寒墨呢?

她见过齐妃娘娘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燕寒墨呢?

还有,她答应了齐妃娘娘要带燕小锦和燕小瑟入宫的,既然答应了自然就要做到,否则,岂不是食言了?

那也不是她阮烟罗的作风。

更何况,她答应的还是燕小锦和燕小瑟的祖母呢。

答应了就要做到。

画好了地图收在了笼袖中,撩开轿帘子看出去,就要到宫门口了。

只要出了宫,她的小命就保住了。

目光所及,已经看到了宫门。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准备出宫了就自己回去风水宝鉴行,这宫里的轿子她实在是不喜欢坐。

还是坐自己的马车踏实些。

“来者何人?何事出宫?”宫门前,御林军例行公事的拦住了她的轿子。

“老朽云烟,是曹公公带进来看风水的。”阮烟罗扭头出去不急不乱的说到。

那御林军看了她一眼,再找到之前登记她和曹连英进来的资料,这才一挥手,“放行。”

阮烟罗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然,轿夫只出去了一个,轿身还在宫门正中央,另一个轿夫还在宫门里的时候,忽而,身后的青石路上传来了马蹄声,就听马背上有人喊道:“快住轿,不能放行。”

她拧眉回头,这是谁又想要她的小命了?

果然齐妃是见不得的。

“李公公,什么事?”御林军一挥手,便拦住了抬着阮烟罗的轿夫,不许她出宫了。

“奉皇后娘娘口谕,宣请云老爷子入坤宁宫看一看风水,最近坤宁宫池子里的游鱼总是大片死亡,不知是不是与风水有关?”李公公跃下马来,冲到阮烟罗的轿前宣讲皇后娘娘的口谕。

这会子,阮烟罗是想出宫也出不去了。

倒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也会对她有兴趣。

可她对皇后娘娘真没兴趣呀,恨不得此生不复相见。

她不想嫁给皇后娘娘的任何一个儿子。

所以,才故意的弄出了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也算是从此抽身事外了。

没想到,她越是不想皇后的人和儿子们惦念她,皇后越是惦记她呢。

哪怕她换了一个身份,也是不放过。

躲不过,只好硬着头条去坤宁宫了,“烦请李公公带路,老朽这就过去。”

“请。”李公公倒是很恭敬的样子,让阮烟罗越发的猜不出皇后娘娘宣她去坤宁宫的用意了。

难道是她才跟燕勋说过的那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的事情现在就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了?

所以就急吧吧的把她叫过去坤宁宫想要问个明白?

也是哟,天下父母心。

她也有儿女,若是她的儿女见不得光,她也急。

可是不管多急,都不能强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吧。

强扭的瓜不甜。

算了,她也不想了,凡事,顺其自然就好。

她现在再焦虑也没用。

一刻钟的时间,阮烟罗就到了坤宁宫。

这里,她曾经来过一次。

那次是随着修景宜和阮烟雪一起来的。

也是那一次,她被燕寒儒揭开了本来的真面目。

此时回想起来,她已经有五年没有与阮家的人联系过了。

虽然她也姓阮,可是她对阮家没有半分的感情,阮正江名义上是她的父亲,可对她从没有做过一点该父亲做的事情,也不配做她的父亲。

而阮烟雪,经过了这五年,虽然有燕勋的赐婚,已经成为太子妃的人选,可到底一直没有与燕寒竹举行大婚。

那就怎么也不算是瓜熟蒂落吧。

阮烟雪一定很着急。

但是急也没用,燕勋和皇后娘娘不颁旨,她就是嫁不成。

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燕寒竹左娶一个侧妃,右娶一个侧妃,美人环绕在燕寒竹的身侧,他早就不在意是不是把阮烟雪娶过门了吧。

修景宜的那两个女儿,一个号称是燕寒墨的王妃,一个号称是燕寒竹的太子妃,可是全都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到现在也没有达成所求呢。

真是活该。

毕竟,这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夜长梦多,这是谁人都懂的浅显的道理。

宫轿缓缓落在坤宁宫的正门前。

李公公引着她悄然而入坤宁宫的正殿。

园子还是那个园子,一样的花团锦簇,青葱翠碧,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是人却变了。

五年的时光,把人催老了一般。

至少,她都是两个四岁孩儿的娘亲了。

“云老爷子请进。”

阮烟罗迈过高高的门槛,她真的很不习惯这宫里的门槛,太高了,足足到人的膝盖处,每次经过都要抬高腿,真是麻烦。

大殿里一如当年的奢华,到处都是豪奢的摆件,只不过这一次皇后娘娘的坤宁宫没有了那一次的热闹,没有那么多人在。

但是,她没有想到,居然有她一点也不想见到的两个女人。

此时的正座上,皇后娘娘安坐正中,而她的面前,两个座椅上,一个是修景宜,一个居然就是阮烟雪。

多年未见的两个女人,修景宜还真的是有些见老了,阮烟雪哪怕是化了再精致的妆容,也难掩她此时眉目前的泪意。

这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哭了?

她微笑走进去,“小民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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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徐徐转过头来,“你就是那个风水先生?”

“正是小民。”阮烟罗不卑不亢,沉声道。

“起来吧,赐座。”许雪婉将她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

立刻就有宫女搬来了椅子放在殿门前的地方,跟离修景宜和阮烟雪又差了一个级别。

阮烟罗也不介意,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风水师,一撩长袍坐了下去,他并未先说话,也不想先开话题,就让皇后娘娘来说吧。

既然是皇后娘娘把他找回来的,自然是有话要问他,现在急的是皇后娘娘,不是她急。

“之前你对皇上说的,都是真的吗?”果然,许雪婉直接就问了过来。

“娘娘是指哪一句?”阮烟罗装傻,就装成不明白,这大厅里的三个女人全都是想算计她的人,不过,就算她们再想算计她也没用,她们三个连她就是阮烟罗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后娘娘又追问了过来。

“老朽愚钝,不明白娘娘所指何事,还请娘娘直接说明就好。”阮烟罗继续装傻,急死她们才好呢。

“就是那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的事情,你真的遇见过?”

“对,就是这件事。”一旁,修景宜也跟着追问了过来。

“是的。”阮烟罗微微一笑,她是这样跟燕勋说的,自然也就这样跟皇后娘娘说,因为不管是跟谁说了都是一样的结果,瞧瞧,她才跟燕勋说了没多久,皇后娘娘也知道了。

“太好了,我不管皇上是怎么答应你的,只要你真的能找出这样时刻出生的女人,本宫赏你二十万两白银,不过,本宫要与你以一月为限。”

阮烟罗冷笑了,皇后娘娘这是比燕勋还大手笔,燕勋只说赏她万两白银呢,可见皇后娘娘是有多急了。

“这个,就有点难为老朽了,老朽上次见到那姑娘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让我一个老人家一个月找到人,这有点困难,就算是宫里的人出去寻一个连名姓都不知道的人,也不可能一个月就查出来吧。”看着许皇后急,她却是一点也不急。

这些人,就得让他们着急一下。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这是皇后娘娘,你有什么资格与皇后娘娘讨价还价?”一直没出声的阮烟雪突然间开口了。

阮烟罗微微摇头,没想到经过了五年,阮烟雪的性子也没什么长进,还是那种对于比她地位高的就尊崇不已,而对于比她地位低的是能打压就打压能欺负就是欺负,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主儿。

“这位小姐,不如,你去找?想必你一个月内一定能找到。”阮烟罗也不急,淡清清的睨向阮烟雪,有些人,还是缺教训呀。

“我……”阮烟雪被阮烟罗一句话就给噎了回去,她也跟着找五年了,但是五年都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燕勋说了,只要找到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与燕寒儒或者燕君非燕君离适婚的女子,她和燕寒竹的大婚才能提上议程。

这五年,燕勋和许皇后一直在找,阮正江也派了人去找,但是却一直都没什么消息。

她甚至想过找个女人随便慌称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人以蒙混过关,可,只要这人一到钦天监的面前,便什么都暴露了,根本混不过去。

这是哪怕你再有钱也没办法的。

“找人不是儿戏,更何况是找这样一个有特殊要求的人,皇后娘娘若是信得过老朽,老朽一定尽力去找,老朽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否则,就算是这位小姐你杀了我也没用呀,找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阮烟罗淡淡的瞥向阮烟雪,当她是病猫吗?

阮烟雪仗着的还是阮正江支持燕寒竹做太子的关系,否则,她连太子妃的资格都没有。

阮烟雪还要说话,修景宜拍了拍她的手背,并冲着她摇了摇头,她这才恨恨的瞪了阮烟罗一眼,没再说话了。

“那你需要什么帮助吗?”皇后娘娘许雪婉也不理会阮烟罗回呛了阮烟雪,此时关注的也不是阮烟雪的感受,她想要的就是找到那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

“目前还不需要,找人不是有银子就能找到的,有时候更需要缘份,缘份到了,哪怕是没一两银子,也能遇到。”

“嗯嗯,这话有道理,不过,本宫还是想派些人手给你,万一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也有人可以帮衬着,如何?”

阮烟罗迟疑了一下,不过只一秒钟就道:“可以,不过,老朽喜静,他们远远的跟着就好。”

“这个没问题,我就把风水宝鉴行隔壁的店面盘下来,专门留驻几个帮您的人,有什么事你解决不了,只要找本宫的人就可以,尤其是那些官场上的,不懂规矩的,你只管让他们来做就好。”

“多谢皇后娘娘。”阮烟罗一抱拳。

这个可以有,想起那些在官场上不要脸的人物,或者就借着许皇后的手给些惩罚治也不错的。

“行,那这铁皮事我就交给带你过来的李公公去处理,由他亲自联系你,这样,你还有没有问题有没有什么难处了?”许雪婉此时只要阮烟罗能帮她找到人让她做什么她都同意都乐意。

“没有。”阮烟罗很满意,能支使许皇后的人也挺好的,不用白不用。

“行,那就这样办了。”

“老朽告退了。”阮烟罗起身,知道许皇后这是在请她离开的意思了,她也没想继续留下来,她们三个女人不喜欢她的在场,她还不喜她们三个女人呢。

如果不是许皇后派李公公去叫她,她这辈子都不想进这个坤宁宫。

“等等。”没想到她才起身,阮烟雪又开口了。

“这位小姐请直言。”

阮烟雪倏的抬眸,目光犀利的盯上了阮烟罗,“我就感觉你熟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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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雪倏的抬眸,目光犀利的盯上了阮烟罗,“我就感觉你熟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阮烟罗微微一笑,面上没有半点惊慌错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否则,只要一慌,她首先就输了。

“老朽行走江湖多年,也许这位小姐在街道上见过老朽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老朽记忆里从未见过姑娘,姑娘认识老朽?”她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阮烟雪起身,便朝着阮烟罗走了过来,“你一个男子,我怎么就觉得你个头有点矮呢?倒不象男子,有点象女子的身形。”

阮烟罗转头看李公公,“老朽这身材与李公公有些象吧,可我觉得李公公就是男子呢。”

“咳咳……”一旁的李公公低咳了一声,眼角的余光也落在了阮烟雪的身上,就觉得阮烟雪怼上这个风水先生说的话的确有种侮辱人的感觉。

“烟雪……”修景宜也急忙制止阮烟雪别乱说话,毕竟这是在宫里不是在阮府。

阮烟雪却不以为意,五年前她输给了阮烟罗一次又一次,就在阮烟罗大婚之前还被阮烟罗戏耍的验了一次处儿,就是因为那一次她怀恨在心,后来专门去那一家医馆里打听了。

据说之前真的有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去过那家医馆,而且也的确是有了身孕。

可,她真的没去过。

她去没去过自己很清楚。

她就觉得是有人易成了她的模样去了那家医馆。

此时看这个云烟的身形就觉得与阮烟罗差不多一样,还有举手投足间也些微的相似感,反正,第六感在告诉她这个人也可能是易容的。

相府里也有人后来禀告过她说有一个男子样子的人去过墨王府,后来好象又潜入过梅苑。

不过那一晚看见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黑暗中也不是十分确定。

再回想起从前阮烟罗对她做过的种种。

这五年来她一直觉得阮烟罗当初神神秘秘的一直留在梅苑不出去有问题,难道是每天都溜出相府溜出梅苑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可惜,阮烟罗消失不见了。

但也只是消失不见。

生未见人,死未见尸,就一切都有可能。

既然她的第六感是这样的感觉,她就不想放过面前这个风水先生。

否则,知道燕勋和许皇后再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的人并不多,阮烟罗是知道的,这个风水先生知道就有些奇怪了。

“皇后娘娘,我还是觉得他象女人,这个,只需要找个公公验明正身就好了,就是一口茶的功夫。”阮烟雪回身,反正,就想要查查这个风水先生。

哪里那么巧的身材象,然后又刚好知道许皇后在找那样的女人呢。

修景宜就觉得阮烟雪在胡闹,“烟雪,你胡说什么,这是皇上差曹公公亲自请来的风水先生。”

“娘亲,据说当年梅苑里经常出入一个男子,这事你也听相府上的下人禀报过的,可是梅苑里怎么可能有男子呢?我猜一定是由女子扮的。”阮烟雪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到,那些事情她憋了五年了,这一刻就想和盘脱出,虽然说捕风捉影并不可信,可没有风哪有影?

“你们相府中的梅苑当年真的有男子进出?”许皇后立刻被阮烟雪的话吸引了。

阮烟罗心底一沉,果然只要是女人就有一颗八卦心,这个许皇后也被挑起了八卦心。

此时,只要许皇后听从了阮烟雪的话真的要对她难明正身,只怕,很有可能穿帮了。

她心口突突一跳,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的慌乱表现出来,否则,还未辩解就已经先输了。

这个时候,她只能自救,心思一转,她低低一笑,“老朽一个男子,自然是不怕验明正身的,皇后娘娘要验老朽必当配合,不过,验过了证明老朽还是男子,这位小姐刚刚说过的话就是诽谤,既然皇后娘娘这样不信任老朽,那皇后娘娘也不必派给老朽人了,皇后娘娘的人老朽用不起。

还有,要验老朽的身体可以,不过,老朽只允许一个人来验。”心思转了又转,她必须要自救。

“谁呀?说来听听。”许皇后却是越来越八卦了,虽然也觉得阮烟雪的提议有点无理取闹,不过宫里呆得久了,最缺的就是一些新鲜事了。

“老朽是皇上宣曹公公亲自请进宫的,所以,老朽这边有什么事也最好知会一下曹公公,不如,就由曹公公来验吧。”这一刻,阮烟罗就想到了这个自救的办法。

一是曹公公来验后出的结果,许皇后和阮烟雪也不好有什么异议。

二是曹连英有把柄在她的手上,她好把控。

“这倒也合理。”许皇后点了点头,“嗯,既然烟雪这样说了,我也觉得还云老先生一个清白更好,这样亲自验过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是的,我也觉得这样最好了。”阮烟雪转头看阮烟罗,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这个云烟越觉得象阮烟罗,也许是因为她这五年总是把阮烟罗想象成扮成男子的样子吧。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想试一试,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实在是太强烈了。

修景宜自然也是附和。

许皇后这才道:“李公公,麻烦你去把曹公公请来,就是本宫这里有要事请他过来一下。”

“是。”李公公点头就往殿门走去。

阮烟罗看着李公公的背影,心底里暗算了起来,李公公去找曹公公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半个小时,她还可以自救。

“皇后娘娘,老朽进宫已经有很久了,能否……能否……”她说着,就顿了下来。

“怎么了?”许皇后不以为意的道。

如果不是还想找到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她现在就不理会这个风水师了,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三个皇子罢了。

“老朽想要出……出恭。”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也只有如此一搏了。

总之,阮烟雪想拆穿她的身份,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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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皇后掩着唇不耐烦的道:“快去。”恨不得她立码消失在这坤宁宫似的。

阮烟罗也不介意,象她现在这样表现出来的平民百姓的样子,皇族人自然是不放在眼里了。

可他们若知道她另一个身份,就绝对不敢再这样轻视她了,尤其是许皇后。

转头出去,她慢吞吞的随着身前的小太监往坤宁宫里太监宫女专用的茅房走去。

她走的很慢,边走边折着草叶,完全不经意的动作,可一路走过去,那条窄窄的宫道上就撒下了一条长长的‘草’路,一路蜿蜒到茅房的方向。

解好了出来,还是慢慢的走着,惹得那个引路的小太监很不耐烦,“你这是在磨蹭什么?信不信我告诉皇后娘娘你心术不正。”

“老朽不过是欣赏一下皇后娘娘宫中的美景罢了,到处看到的都是植物而已,你有见过对植物心术不正的吗?”阮烟罗随意两句,就怼了回去。

“你……”小太监一时答不上话了,忍着走在前面,很快就能看到坤宁宫的其它宫女和太监了。

阮烟罗就用眼角的余光一个个的扫过周遭的宫女。

忽而,一个宫女发上的流苏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徐徐走过去的时候,她用传音入密之功道:“我是兴盛行的总舵主,速找一个小小的可以乱真的玉势给我。”(玉势就是假的男人的那个,你们懂的)

那宫女瞟了她一眼,当看到她手上的姿势时,转身就走。

阮烟罗身子一倾,“哎哟”一声喊过,人便“摔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走个路也能摔倒?这是老掉渣了吗?”引路的小太监不耐烦的瞪着她。

“一不小心崴了脚,应该没事,我坐一下休息一下就应该能起来了,你不用管我,呆会我自己回去。”

“不行,你是宫外男子。”

“哈哈,大白天的,我崴了脚不说,我还是一个糟老头子,你这是在担心我会做点什么?”

小太监脸一沉,也觉得这风水先生的样子不象是能做点什么的样子,“那你好了就过去,我在殿前等你。”

“好咧。”阮烟罗低应了一声,象是很疼的样子。

一口茶的功夫,那宫女悄然而来,仿佛是去茅房的样子,经过她的时候,一个小布包落在了她的面前。

阮烟罗迅速拾起藏在了笼袖中。

转而慢慢的起身,又去了一次茅房,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了许多。

那个小太监正不耐烦的等在殿前,“好了就进去。”

“多谢公公提典。”

“一边去一边去。”

阮烟罗也不介意,重新又迈进了大殿,阮烟雪的目光也恶毒的看了过来,“殿门前呆着,别过来。”

那声音那眼神仿佛她全身上下都是瘟疫一样,她微微一笑,要是她此刻走向许皇后告诉她自己就是阮烟罗,只怕许皇后为了儿子会把她供起来。

可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她也不在意阮烟雪这样的女人的目光。

“李公公怎么还没把人叫过来呢?”相比于阮烟雪的嫌弃,许皇后倒是好一些,还是看八卦的表情盯着她看,“烟雪你还是觉得他象女人吗?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那个女人,见过了,而且深植在脑海深处,你就会觉得象了。”这几年,她是把阮烟罗刀子般刻在自己的心底的,而且恨不得每天都把阮烟罗凌迟一遍。

她恨死阮烟罗了。

阮烟罗不以为然,看风景看戏一样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任凭她们说什么,反正这一次阮烟雪又要栽在她手上了。

只怕,对她的恨意只会更深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跟阮烟雪这辈子都不可能做朋友,这样的恶毒女配一样的人物,早晚都没好下场的。

一盏茶的功夫,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李公公引来了曹公公。

也就是许皇后了,换一个妃子去请曹连英,他都不可能这么快过来的。

他是皇上的人,还是宫里的大内总管,哪一宫的嫔妃不是把他当主子一样的供着哄着呢,否则,只要他稍稍的使一点坏不让燕勋去临幸哪个嫔妃,那嫔妃就倒八辈子霉了。

毕竟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嫔妃的风光全都仰仗皇上,有皇上的宠爱就有一切,相反的,被皇上冷落的就只有被其它的嫔妃踩低的份儿,在宫里只能苟且的看人眼色的活着,那很累,也很痛苦。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阮夫人,阮三小姐。”曹连英一进了大殿,作势的就要跪下去。

许皇后哪里肯让他跪呢,都说得罪谁不能得罪小人,得罪了曹连英,以后自己在燕勋的面前绝对会少了风光的,“快起来,别跪了,本宫这里没这样那样的虚礼。”

“皇后娘娘差咱家过来,有何吩咐?”曹连英不客气的坐到了椅子上,目光也掠过了站在殿门前的阮烟罗,有些迷糊不是让她出宫了吗?她怎么又到了这坤宁宫?

李公公一路什么都没说,大抵是不想担是非吧,所以,曹连英也好奇了。

对这个姓云的风水先生,他是既忌惮又恨不得弄死他,可燕勋想留着这人,他便也不敢动手。

他再大,也大不过皇上。

要知道,寻找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是燕勋这几年最棘手的一件事情了。

这是跟了燕勋许多年的他最为深知的。

燕勋的心病,就是找到那个时刻出生的女人。

“哦,是这样的,本宫想知道这个老人家是不是跟你和李公公一样的身份,可他是皇上召进宫的,而你是皇上身边的人,说不得,就劳公公你来检验一下了。”

不得不说,许皇后还是很聪明的,这样的说法就含蓄多了。

曹连英没想到许皇后让他做这样的事情,这应该是那种下等的小太监做的事情吧。

可是许皇后已经开了口,又是在这大殿之上,此时大殿上的人都听到了,他要是拒绝是万万不妥的,“好。”

不管怎么样,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况且,陌翠翠还在这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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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带他们去外面找个耳房检查了,然后你和曹公公回来告诉本宫结果就好了,至于云老爷子,就在外面等着就是了。”许皇上一眼都不想看阮烟罗了,她现在只对八卦有兴趣。

“是。”李公公恭敬的退了下去,很快就将阮烟罗和曹公公带到了一个耳房里,“开始吧。”

“李公公,这里就不麻烦你了。”

“不行,我的差事就是陪着曹公公一起。”李公公例行公事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阮烟罗的目光就落向了曹公公的脸上,就只这一眼,曹公公就心悸的道:“李公公,你出去守着就好,没我的命令,不用进来。”

“是。”李公公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人,可其实总管上也是归曹连英管着的,阮烟罗说他他不听,但是曹连英一发话,他不敢不听,转身就走了出去。

更何况,这个风水先生是皇上请进宫的人。

耳房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阮烟罗和曹连英。

阮烟罗低低一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么宝贵的时间,公公更应该去见应该见的人,至于我呢,你派个宫女进来检查就行了,老朽不喜被男的检查。”

他一捋胡须,一付风流无限的样子,曹连英此时已经被阮烟罗给吊起了胃口,还真是好久没见到陌翠翠了,“等着,我让翠翠身边的人来检查。”说完,他就从另一边出口出去了。

反正,他根本就没想亲自为阮烟罗检查,他可是燕国皇宫里的大内总管,怎好做这样下等的事情呢。

他出去了。

很快就进来了一个宫女,沉声道:“裤子解了。”

“是。”见到是宫女,阮烟罗便不以为意了,反正大家都是女人,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里的人还一起洗澡呢,哪个没见过哪个的身体呢。

只要不是曹连英那样的男人看了就好。

随手一解,她真的一点也不客气的就解了起来,倒是吓得那宫女倒吸了一口气,“你慢点。”

“没见过吧。”他低低笑,之前第二次去茅房的时候早就把玉势粘到自己的身上了。

宫女立刻好奇的歪过了脑袋,屏着呼吸看着,当真是稀奇的紧。

毕竟在这宫里就只有皇上一个男人拥有那玩意,其它的太监全都没有真家伙的,她们见不到。

阮烟罗慢慢的打开了裤子,“嗯,看到了吧。”

宫女脸已经红了,明明看到了,还不肯移开视线,原来就是这样的。

阮烟罗手一合,便系上了裤子盖住了,“嗯,我就在这里等着曹公公回来,你也回去复命吧。”

“是。”宫女脸红的转身就跑。

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在宫里是大忌。

可是陌翠翠让她来的,她不敢不来。

此时恨不得离着阮烟罗远远的,否则,她一个女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真的是大罪呀。

阮烟罗坐了下去,无聊的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看来以后她要时时刻刻的警惕阮烟雪了。

阮烟雪能想到她会易容,还会易成男人,这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她以后说话做事的一举一动都要有所改变了。

最起码要改一些小动作,那些不经意的小习惯小动作不改了,以后会害死自己。

不过那些,得要自己的人为她指出来,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等了约半盏茶的功夫,曹连英一路风光的走了回来,“可以走了吧?”

“多谢公公。”阮烟罗客气的道,毕竟现在还要仰仗曹连英才能安全出宫。

“不谢,应该的。”曹连英满足的一笑,要不是阮烟罗为他制造了这一个机会来坤宁宫,他刚刚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上陌翠翠,狠狠的摸了好半天,终于过瘾了,舒服了。

曹连英随着李公公去复命了,阮烟罗就在殿门前等着。

一会的功夫就听见了里面的吼声,是阮烟雪。

“不可能的,她一定是的,不可能的。”

“阿雪,你一定是太想找到她了,别胡闹了,别耽误了皇后娘娘的大事。”修景宜虽然心疼阮烟雪,也相信阮烟雪,可是曹连英已经说了那个风水先生是男人,那就肯定是了。

总不能她们母女亲自去验吧。

那若真是男的,她们母女的贞洁便完了。

女人是不可以随意看男人的那个的。

许皇后很快派了人给阮烟罗,一行人再次出宫,这一次,阮烟罗终于顺利的出宫了。

马车辘辘而行,车尾还在宫里,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辆马车,燕寒墨,他到底还是来了。

好在,没有强行的进宫,否则,就真的惹人怀疑了。

“王爷,我身后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我的人。”

她这一句传音入密之功,燕寒墨便懂了,一赶马车,很快离去。

马车及马车后的几个人一前一后的到了风水宝鉴行,那几个人果然去了隔壁,没有再叨扰阮烟罗。

可她明白,燕小锦和燕小瑟现在真的不适合留在这风水宝鉴行了。

否则,若是被这些人发现两孩子的真实身份,只怕凶多吉少,毕竟,风水宝鉴行每天进进出出的杂人太多了。

她真想再回去莲花村住下,可现在已经入世,再想回头,已经难了。

“妈咪,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到了后院,换了一身衣服,也褪去了妆容,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阮烟罗一把抱起了燕小瑟,狠狠的亲了一下,“妈咪也想你。”

“妈咪,爹地去找你了,还没回来呢,我也想爹地了,妈咪都回来了,爹地什么时候回来呀?”燕小瑟见到了阮烟罗就想燕寒墨,绝对的贴心小棉袄一个。

一旁的燕小锦一翻白眼,“燕小瑟,你真罗嗦。”

“妈咪,燕小锦不想你,也不想爹地,以后,你和爹地都不用对他好,只要对小瑟好就行了,哼哼哼。”说着,还冲着燕小锦扮了一个鬼脸。

“妈咪不会的,妈咪才不会象你那么蠢呢,妈咪知道我是那种心里想但不会说出来的人,哪里象你,小鸟一样,就会叽叽喳喳叫,烦死了。”燕小锦嫌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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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你坏蛋,你才是小鸟呢。”被说成小鸟了,燕小瑟的眼睛都有点红了,象是要哭的样子。

阮烟罗失笑的摇了摇头,安抚的又亲了一下燕小瑟,“小锦跟你开玩笑呢,你们两个小东西,一分钟不吵架就不姓燕了,都乖乖的,妈咪一起爱。”她说着,也搂过了燕小锦,三个小脑袋靠在一起,相视一笑。

这一笑,两个小东西立刻忘记刚刚吵成一团就差掉眼泪打架了,“妈咪,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妈咪。”听到燕小锦表白了,燕小瑟也不甘示弱。

阮烟罗搂紧了两个宝贝,“妈咪更爱你们。”

腰身上突的一紧,一条长臂已经将一大两小一起收到了自己的怀里,燕寒墨搂住了母子三个,“还有爹地,也爱你们。”

“爹地。”燕小瑟立刻朝着燕寒墨凑过去,她喜欢爹地的怀抱,爹地抱着她好有安全感呀。

燕寒墨接过了燕小瑟,一家四口便坐了下来,阮烟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燕寒墨就坐在她身边,低声道:“以后,今天入宫这种事情,不可以再有下一次了。”他用的是肯定句,不可以了。

“不行。”阮烟罗立刻否定了他的决定。

“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阮烟罗,你是孩子们的娘亲,你不能有任何差错,你入宫的时候,有没有为孩子们想过?”有没有为他想过?

只是这后一句,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开口。

天知道他等在宫外有多焦急。

其实那更是一种折磨。

燕勋和许皇后,都不是省油的灯,连他都不好对付他们,更何况是阮烟罗。

阮烟罗从他的怀里接下了燕小瑟放到了地上,“小瑟,跟哥哥出去玩,乖。”

“好咧。”燕小瑟一听到玩,乐颠颠的拉起燕小锦的手就往外面跑去。

燕小锦甩了一下,不过没甩开,索性就由着燕小瑟拉着他了,反正,燕小瑟是依赖他,他还是男子汉,也没损失什么。

房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燕寒墨和阮烟罗了。

阮烟罗重新将两个人的茶杯蓄满了茶,这才道:“燕寒墨,我今天见到你母妃了。”

她原本不是想告诉燕寒墨的,可想到要带孩子们入宫的事,还是觉得告诉燕寒墨比较安全。

毕竟,两个人一起行动,孩子们的安全更有保障,他刚刚提醒她为了孩子们不能再入宫,她就明白了,他是在担心她入宫后的安全,而她更担心孩子们入宫后的安全。

多他一个保驾护航,她更放心些。

毕竟,孩子们终究是孩子们,不象她是大人了,随时都可以变通。

因为宫里的变数真的特别大,就象她今天入宫,原以为只是见燕勋,结果,见到了齐妃娘娘不说,还见到了许皇后,修景宜和阮烟雪。

若不是她反应快她聪明,现在能不能出得宫来都是未知数,所以,燕寒墨的提醒和警告并不过份。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答应他,压在她肩膀上的事情太多了,她撇不下,至少他母妃齐妃娘娘的事情她就撇不下。

“什么?”燕寒墨诧异的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身体不错,你不用担心她。”阮烟罗低笑着,就想让燕寒墨放心。

她觉得只要她告诉齐妃娘娘会带着孙子孙女去看望她,那齐妃娘娘就一定能活下来的。

人呢,只要给其一个念想,一个指望,那哪怕是挣扎着,也会活下去的。

“你真的见到我母妃了?”燕寒墨放下茶杯,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的一把扳过阮烟罗的身体,让她面对他。

“嗯,见到了,你放心吧。”

“你在哪里见到的?”燕寒墨每次去见母妃,都要先经过燕勋的同意,然后只能在燕勋的寝宫里看望母妃,每次只有一袋烟的功夫就必须要离开。

那时间太短了不说,而且每次都是一屋子的太监和宫女,他和母妃只有四目相望,哪里能说什么心理话体已话,通通不行。

就算是太妃娘娘说她见过他母妃,也不过是远远的看一眼罢了,知道母妃安好而已。

“燕寒墨,你答应我,只要你不乱来,我就告诉你在哪里见到的。”入宫的时候,看到齐妃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绝对不会告诉燕寒墨的,就是担心他会乱来。

然而,此刻一看到燕寒墨急切的担心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心软了,就脱口而出的想要告诉他了。

完了,她在他面前,总是没办法冷静的去处理事情,这真不好。

“好,我答应你。”握住了阮烟罗的手,燕寒墨不由得感慨了,他在宫里的眼线绝对不少的,但是,就是没有办法查到母妃的住处。

倒是阮烟罗只入了一次宫,就清楚了。

“燕寒墨,就算我给你了,你也不能自己悄悄潜进去,没我的同意,你要是去了,我以后都跟你没完。”阮烟罗继续警告燕寒墨。

“好。”

“那个小院子四周到处都是暗卫,别说是人了,就是只鸟也飞不进去,所以,你最好不要去送死,否则,你不但救不了你母妃,还会把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我知道。”燕寒墨催促着,阮烟罗说的这些,她不说他也明白,燕勋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你发誓。”阮烟罗生怕他反悔的道。

燕寒墨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了,抬手捏了一下她滑腻如脂的小脸蛋,“阿罗,你这个样子真象个孩子。”发誓这种事情也信,这不是孩子是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你发誓。”

“真是孩子气,好吧,我发誓,我一定不会随意去看母妃,还有,倘若要去,也会与你商量,经过你同意了才去看望我母妃。”

“这还差不多,你一个大男人,说了就要做到哟,否则,我鄙视你。”阮烟罗挑眉看着他。

“阿罗,为什么我觉得你说话的语气还有一些词汇都是我大燕国所没有的呢?阿罗,你的思维和想法也很不一样,阿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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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秒愣。

有些没想到燕寒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吧。

她这样的现代人的性情,在这古代里的确是有些另类的。

还有让燕小锦燕小瑟叫的爹地妈咪也的确是大燕国绝对没有的。

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称呼。

也许是离开现代的文明社会太久了吧。

久的她常常担心自己会忘记那样的时代,所以就想用那些现代人的语言来充实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这个世界还可以更文明些。

只要努力了,一定可以更文明些的。

哪怕她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时代,可有孩子们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也终会等到的。

“燕寒墨,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阮烟罗想了一下,还是认真的说了出来。

燕寒墨是第一个这样问她的人,也是第一个敢问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瞒着他,凡事,只凭着心去面对就好了。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燕寒墨喃喃自语着,他听不懂这一句的意思,第一次的,他居然就有些茫然了。

“燕寒墨,我是阮烟罗,我也不是阮烟罗,这样你懂吗?”阮烟罗试着解释,反正已经开了头,再也收不回去。

燕寒墨摇摇头,他还是听不懂,真的不明白阮烟罗的话中意。

“这样说吧,我这具身体是阮烟罗的,她死了的时候,我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就附到了阮烟罗的身体上,所以,我的身体是阮烟罗的,可我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文明的世界。”阮烟罗只好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与他解释着。

是的,这些别说是燕寒墨了,连她自己初初变成阮烟罗的时候,也不理解,甚至于也不接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可这就是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

人活着,只能去坦然面对一切。

“文明的世界?”

“嗯,文明的世界,我们那个世界比现在先进许多,有电灯,有汽车火车,甚至于还有飞机,还有宇宙飞船呢,我们还有手机,手机是用来打电话的,只要有手机,有信号,哪怕两个人相隔千里万里,也可以聊天说话呢。”阮烟罗回想着从前的种种,真的很想念。

她想看电影想看电视呀。

然而这些她曾经的最大的爱好,全都被剥夺了。

都说戏曲是国粹,她也不反对,但是原谅她,她真的欣赏不来,让她看部戏,不需要十分钟,她就要睡着了。

她是没有艺术细胞吧。

她还是喜欢看简单明快的电影电视剧。

燕寒墨听她说着这些仿佛神话一样的语言,他完全听不懂,摇了摇头,“阿罗,你很想回去是不是?”他此刻能感觉到的,就这一条。

阮烟罗没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睑,她在回想着在现代里的一切的一切,太过美好了。

“阿罗,我不许你随意离开,否则,我不饶你,一辈子都不放过你。”握着她手的大手倏的收紧,紧的,仿佛要把她的小手嵌入到他的大手里似的,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阮烟罗轻轻摇头,“放心,孩子们在这呢。”

燕小锦和燕小瑟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心。

所以,就因为她做了母亲,她才懂了齐妃娘娘,才会五年没有相见燕寒墨。

燕寒墨这才松了口气,突然间就发现,燕小锦和燕小瑟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阿罗,告诉我,我母妃在哪里?”刚刚,一不留神就转移了话题,当知道她的过去的时候,他的思绪此时又回到了母妃的身上。

阮烟罗伸手入笼袖,一张简易的地图就递到了燕寒墨面前,“嗯,就在这上面,你自己看吧。”

燕寒墨随手接过,展开了那张地图,认真的仔细的看过去,越看目光越深沉,“原来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他闭了闭眼,象是在沉思。

阮烟罗又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品着,她没有去打扰燕寒墨,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在思考着什么。

一会的功夫,燕寒墨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是一片清明,“阿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阮烟罗摇摇头,她不知道。

哪怕宫里到处都有她的眼线,有一些地方,也不是她所无法触及到的。

不得不说,燕勋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

“我记得母妃曾经说过,她初初见到父皇的时候,就在这一片地带。”燕寒墨轻声说到。

阮烟罗微微一怔,这说明什么?

说明燕勋对齐妃还是用情至深的吗?

可若真有情,又何苦把齐妃置于见不到自己亲生儿子的痛苦之中呢?

倒是对许皇后的四个儿子能多宠就多宠。

她真的理解不了燕勋的帝王之情。

帝心难测,说的就是如此了吧。

“阿罗,他真狠。”燕寒墨又是低喃了一句。

“什么意思?”燕寒墨这一句,阮烟罗不明白了。

“你看看这地图,这个小院,根本就是孤立的,哪怕是挖地洞,也进不去。”

阮烟罗这才发现,那个小院三面环水,只是环水的位置距离小院有些远,大约两三公里的样子,所以她画地图的时候才没有想到这一层。

而那唯一的正面,到处都是岩石,这个她一路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

岩石是非常坚硬的,要想钻透岩石,除非有现代那样的电钻,可惜这古代什么也没有。

而爆破什么的只怕一行动,立刻就会被发现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燕寒墨比她更会观察地形。

不过,燕寒墨一定没想到她进宫的时候就做了打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乱来,我有后招。”

“什么意思?”燕寒墨不明所以的问她。

“嘿嘿,我就不告诉你。”阮烟罗低低笑,卖起了关子。

“阮烟罗,你敢!”燕寒墨长臂一勾,便将她勾到了自己的怀里,身子都在他的大腿上。

“燕寒墨,大白天的,不要。”阮烟罗心底一慌,此时就觉得那大敞着的门是那么的恐怖,两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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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透过门楣拂入,带进了点点的桂花香,让人迷醉。

燕寒墨依然紧搂着阮烟罗的身子,突然间就发觉自己那一晚上受了伤中了毒其实是因祸得福了。

竟然让他遇到了阮烟罗这么一个福星。

不止是给他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甚至于现在还帮他找到了母妃的下落。

不得不说,阮烟罗刷新了他对女人的看法。

女人要是强起来,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至少,现在的阮烟罗就做到了他所没做到的事情。

虽然是有些机缘巧合,但也是因为她聪明。

“阿罗,谢谢你。”他轻声语,若幽潭般的眸静静的望着阮烟罗,那眸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就想把阮烟罗网进他的心底再也拆不开。

那深情的样子让阮烟罗身子一颤,浑身如同触了电一般只想逃,否则,很有可能再也逃不掉了,“我接受了,你现在放我下去。”

她整个身子都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她觉得她的灵魂都要被他给吸走了。

燕寒墨下颌微俯,轻蹭在她的额头上,“阿罗,再给我些时间。”然后,他就会让她光明正大的做他燕寒墨的王妃了。

“好。”

已经等了五年,她不介意再多等一些时间。

只是觉得这时间只怕又是要遥遥无期了。

有时候,想是一回事,但是事情的进展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是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完全掌控的。

凡事,一是靠自己去拼,二也要加上些许的运气,那是强求不来的。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燕寒墨心口一动,不由自主的就落下了薄唇,等到阮烟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已经来不及拒绝他了。

风依然拂过漫身,舒服的让人迷醉。

同时让她迷醉的还有他的唇写意在她的唇上的湿润和触感,全都是魔魅,魔魅的让阮烟罗竟然忘记了抗拒。

哪怕是他搂着她身子的手已经微松,也忘记了去推开他。

任由他恣意的吻着,这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男人的深吻。

一寸一寸的收罗着她的一切归他所有……

许久许久,直到氧气的即将殆尽,燕寒墨才舍不得的缓缓移开了薄唇,嗓音微哑的道:“阿罗,许皇后的人跟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他现在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我告诉皇上和她多年前曾遇到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皇上和许皇后就全都认真了,许皇后更是派了人给我,以备我不时之需,恨不得我立刻为她找到那个时间出生的人。”

燕寒墨搂着她的手蓦的收紧,“阿罗,是我不好,如果可以,我宁愿你再不要入宫。”

阮烟罗卜一开口,他就明白了,阮烟罗这是在自保,倘若她不这样说,燕勋很有可能因为她见过了母妃而杀她灭口。

这绝对是燕勋能做出来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怀疑。

“傻,我现在是想不入宫也不行了,皇宫里的几位都盯上了我,除非是我死……”

“嘘……”燕寒墨指尖点在她的唇上,“不许说这个,你不会的,要死也是我先死,我参加了那么多次的战争,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就算是有报应,也是先报……”

“喂,你不许我说,那你也应该以身作则,也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吧。”阮烟罗忍不住的调侃起燕寒墨。

这个男人太聪明,她一说出这件事,燕寒墨就猜出了她是为了自保。

“好,我不说,以后我们都不说。”燕寒墨温温一笑,指尖摩梭着她的脸颊,上瘾了似的,只觉得怎么也摸不够。

“其实这样也好,顺便解决了燕勋和许皇后的心病,省得他们总是惦着我,你是不知道,被人惦着的感觉好象是挺好,不过一点也不自由呀,这几年我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为了躲过他们的追查,我容易吗?”阮烟罗无比委屈的道。

“不容易,阿罗很不容易。”燕寒墨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本王会陪着你一起。”

“那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阮烟罗一刻粉拳打在燕寒墨的胸口上,也想有个男人时时刻刻的保护她,可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燕寒墨最多不过是配给她两个暗卫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保护她罢了。

那根本没啥用,她自己也有象他的暗卫那样厉害的人。

“一时也好,好过五年不相见,阮烟罗,你真狠。”燕寒墨每每想起这五年的孤寂,心头都是落寞。

阮烟罗白了他一眼,“你真觉得我狠?”

燕寒墨看着她嫌弃的眼神,低低一笑,“狠也喜欢。”

“这还差不多,否则,你以后都不用来见我了。”喜欢一个人,就会将她的好与坏一并的接收一并的全都喜欢吧。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喜欢,燕寒墨这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而不是因为她为他生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才这样说的?

燕寒墨失笑摇头,又是不放心的道:“你真找到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人了?你要知道,钦天监那里,不好糊弄过去的,只要带到钦天监那里,是不是他们立码就能知道。”倘若不是钦天监太厉害,他也想过随便找个女人糊弄过去的。

可经历了这些年,他比谁都清楚很不好糊弄。

“这个,我自有办法。”阮烟罗微一仰头,自信的说到。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我们女人的办法,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打听的,难不成,你是想偷我的聪明?”阮烟罗以一付相当警惕燕寒墨的眼神看着燕寒墨。

燕寒墨哭笑不得了,“聪明就是想偷也偷不去吧,再说,本王也聪明。”

“可你绝对想不出我的主意,反正,我有我的办法。”

“告诉爷。”

“才不呢,我就要吊你的胃口,你咬我呀?嘿嘿嘿。”阮烟罗开玩笑般的说到。

“阮烟罗,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那我不客气了。”燕寒墨说着,薄唇便再度落了下去,怎么都吻不够,索性自己再给自己一次福利,阮烟罗,她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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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一时又沉醉在了其中,不知今兮是何兮了。

“爹地,妈咪,你们在玩过家家吗?”柔软的小声音就这样的从门外传了进来。

也倏的分开了正激吻在一起的两个人。

阮烟罗小脸一片酡红,如同染了胭脂般的,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刚刚被亲全都被两个小不点给看到了。

哪怕她是现代人,此时也窘的厉害。

这会子就觉得燕寒墨一定是故意的。

以她的功力感觉不到孩子们的突然间靠近,但是以燕寒墨的功力,他一定能感觉到两孩子朝着这门前走来的。

可他感觉到了居然还不放开她,这就是百分百故意的吧,这个男人太坏了。

“不是。”相比于阮烟罗的羞得想钻地缝,燕寒墨却是一脸的淡然,仿佛刚刚的场面是天经地义就应该发生似的,“我和你们妈咪是夫妻,所以,这是夫妻间的正常行为。”

“正常?”燕小瑟迈过了门槛,冲着燕寒墨和阮烟罗飞奔过去,两条小短腿要多快就有多快,到了,燕小瑟停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一本正经的道:“可是我第一次看到大人玩亲亲呢,如果爹地妈咪正常了,那别的爹地妈咪是不是就不正常了?”

阮烟罗快要被燕小瑟的脑回路给打败了,这说得她更想钻地缝了,“燕小瑟,你给你闭嘴,大人间的事情不可以讨论,刚刚你什么也没看到,看到了也要自动自觉的给我从脑中删除了,听到没有?”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呀,妈咪,你以前不是经常说好孩子不能撒谎吗?看到什么说什么,不能胡来。”燕小瑟很有理由的又道。

阮烟罗很想煽自己的嘴巴,她以前这样说过吗?

不过好象回想一下的话,还真的说过。

完了,全都被燕小瑟想起来回敬她了,还回敬的她这个当妈的大人都招架无力。

“燕小瑟,你皮痒了是不是?”说不过女儿了,阮烟罗只要来硬的。

燕小瑟一听到这句,立刻转头看门外,“燕小锦,你怎么不进来?妈咪要打我了,你快来说明一下,是你非拉着我过来看爹地妈咪在干什么的,不是我呀,是你燕小锦。”

燕小瑟开始出卖燕小锦了,她怕挨打,阮烟罗每次打儿子女儿虽然都是只打小屁股,不过她是从来都不留情面的,她觉得孩子该宠的时候必须要宠,但该教育的时候也一定要教育,否则,太过宠爱就是害孩子。

这是万万要不得的。

门外一片安静。

燕小锦根本没回应。

燕寒墨的唇角微勾了起来,燕小锦这根本就是一只小狐狸,撺掇着燕小瑟上战场,而他自己则是一边看热闹看情况。

见到要挨训挨骂了,立刻一溜烟的跑了,不见踪影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阮烟罗一说要打燕小瑟的小屁股的时候,燕小锦就高抬腿轻落步的迅速后退再后退,此时已经跑出这个园子了。

阮烟罗和燕小瑟不知道,他却是完全知道的。

“燕小锦,你给我出来,你再不出来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我再也不叫你哥哥了,哼。”燕小瑟往门前跑去,要去找燕小锦理论去了。

阮烟罗哭笑不得,她这一对儿女,如果说燕小瑟是个天使,那燕小锦真的就是个小狐狸了,燕小瑟根本不是燕小锦的对手,不过好在燕小锦虽然总是暗暗的欺负燕小瑟,把燕小瑟当枪使,不过只要燕小瑟真的有麻烦了,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绝对会小男子汉般的出手的。

想到这里,阮烟罗严肃脸,“燕小瑟,你给我回来,我先打了你再打燕小锦。”该做的一定要做,经过了刚刚,她会警告燕寒墨,大白天的一不能碰她二不能碰她三也不能碰她,总之,他不许再大白天的吻她了。

但是孩子们那里也一定要教育好,否则要是口无遮拦的出去说了,她和燕寒墨的里子面子全没了,燕寒墨丢得起那个人,她可丢不起。

于是,燕小瑟还没迈出门槛,就被阮烟罗给提了回来。

直接把小家伙头冲下的摁到自己的大腿上,一付真要揍燕小瑟的架势。

一旁,燕寒墨不乐意了。

他心疼。

燕小瑟可是他的宝贝女儿,绝对不能挨打。

“阿罗,这事不是小瑟的错。”

燕寒墨不说则已,这一说,阮烟罗的火气腾腾腾的全都上来了,“那你说是谁的错?谁错谁认错不说,还要向我道歉。”

燕寒墨哭笑不得,他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罢了,这让他当着孩子的面给阮烟罗道歉,这有点……

他堂堂墨王爷可从来都没做过这样的事呢。

“啪”,眼见燕寒墨不说话,阮烟罗一巴掌真的就打在了燕小瑟的小屁股上,其实她只用了一分的力气的,她比燕寒墨还舍不得,可是舍不得也要打,要让孩子长个记性,同时,就看燕寒墨这样紧张她打燕小瑟,她也趁此机会让燕寒墨也长长记性。

“呜呜……呜呜呜……好疼。”燕小瑟其实也不觉得怎么疼,只是听着那响响的声音忍不住的就想掉眼泪,妈咪打她了,妈咪都好久没打过她了。

“妈咪,不关燕小瑟的错,你快放她下来,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不好,是我非拉着她过来看爹地妈咪的,谁知道……”听到燕小瑟的哭闹,燕小锦回来了,说到这里时小脸也红了起来。

阮烟罗彻底的被儿子给教育了。

儿子这样一说,越发的显得是他们大人错了,做什么都没分寸呀。

算了,都是燕寒墨的错,她也没必要拿孩子们出气,这样想了,就松开了燕小瑟,然后狠狠瞪了一眼燕寒墨,“小瑟去跟哥哥玩,妈咪有话跟爹地说。

“妈咪你是生气了吗?我不要妈咪生气,要是妈咪生气了,就还打小瑟吧,小瑟不怕疼,小瑟就担心妈咪生气气坏了身体,会很难受的。”燕小瑟小猫一样的还靠在阮烟罗的腿上,不肯走开。

阮烟罗心头一暖,有女如此,果然是妈咪的贴心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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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长臂一勾,就把女儿抱到了怀里,响响的亲了一下燕小瑟的小脸蛋,“你妈咪跟你闹着玩呢,来,爹地给擦擦,不哭了。”指尖轻轻擦去女儿眼角的泪,此时就觉得阮烟罗刚刚真狠,居然就真的打了燕小瑟了。

燕小瑟吸了吸鼻子,小身子委在燕寒墨的怀里,透过满是泪雾的眼睛看燕寒墨,“爹地,你怎么知道妈咪是闹着玩的?”

“她刚刚贴着我的耳朵说的,就你进来的时候,说她要吓吓你,谁你让晚上总是做怪梦,总要爹地和妈咪陪在身边才肯睡了,这样不好,这是长不大的表现。”

“妈咪刚刚只是在跟你说话话吗?”燕小瑟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回味起她刚刚看到的画面,好象不是吧,明明就象是爹地在亲妈咪的。

“对呀,只是在说话,不想让别人听见的话。”

“真的是这样吗?”燕小瑟一时间被燕寒墨的眼神给带偏了,居然就有点相信了。

“是这样的。”阮烟罗没想到燕寒墨会把情况反转到这个程度,立码助威燕寒墨,这样好,绝对不能给孩子不良教育。

听到阮烟罗也承认了,燕小瑟破涕为笑,“那好吧,我以后晚上都不跟爹地妈咪睡了,我自己睡,我不怕大怪兽了。”

“对,不用怕,你不怕它,它就怕你了。”阮烟罗哄着女儿,没想到燕寒墨不但是把事情反转了,还解决了女儿的一个心病,要是燕小瑟能自己睡觉,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不是不想管燕小瑟,不是不想陪睡燕小瑟,而是觉得燕小瑟总做大怪兽的梦不好。

“我不怕它,它就会怕我了?”燕小瑟不相信的道。

“对,而且,哪怕是你梦见了大怪兽也不用怕,大怪兽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爹地哪怕是没陪你一起睡,可是爹地就在你的隔壁呀,大怪兽一叫,爹地就会过去你的房间保护你了,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嗯嗯,这样好,以后大怪兽再也不敢欺负我了。”燕小瑟一脸高兴的滑到了地上,“爹地,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不对?”

“对。”燕寒墨郑重的给孩子以承诺,突然间就觉得燕小瑟嘴里的大怪兽的问题一定是另有故事,还有阮烟罗生产孩子们时的九死一生,这些,他都要问出来。

“哥哥,我们以后有爹地保护了,我们什么都不用怕啦。”燕小瑟兴奋的冲出屋子,牵起燕小锦的手跑去玩了。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一忽晴一忽雨的,转眼就是雨过天晴又开心了。

阮烟罗瞪上了燕寒墨,“燕寒墨,你道歉。”

燕寒墨皱眉,长这么大,哪怕是燕勋的面前,他都没有道过歉呢,“阿罗,我没错。”他不过是一时的情不自禁罢了。

“哼,你要是不道歉,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你走吧。”阮烟罗绷着一张小脸,一想到刚刚打了燕小瑟,又心疼了,她生的女儿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心疼的不得了。

都怪燕寒墨,如果不是他亲她的时候被燕小瑟发现了,她不会打女儿的。

燕寒墨抚额,“要本王道歉也行,本王有一个条件。”

“不行,有条件的道歉根本不诚心,我不接受。”阮烟罗鼓着小嘴,还气着呢。

燕寒墨大掌一挥,两扇门倏的就合上了,“我错了,我道歉,不过,你还得让我吻一次。”他的条件就这一条,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阮烟罗美眸睁大,正想要说出拒绝的话来,可已经晚了,燕寒墨随手一捞,她又到了他的怀里,轻轻的吻落下,口鼻间就全都是燕寒墨身上的气息了。

阮烟罗初时还想要拒绝,可就象之前的每一次一般,燕寒墨的唇燕寒墨的手仿佛有魔力似的,很快就让她瘫软了身子,软软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男人的气息中,大脑也又一次的当机了,一片空白的任由着燕寒墨在她的身上施着魔法。

一指轻轻的解开了她的腰带,露出内里红色的绣着百合花的肚兜,这画面比起之前还更旖旎,不过,阮烟罗却没之前那么紧绷了,一切只因为一个原因,这一次,燕寒墨合上了房门。

她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回想着这五年来自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苦,但是孩子们真的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多个人教育比她一个人教育要好很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一唱一和,孩子们就乖乖的了。

刚刚的燕寒墨反转所有就说明了一切。

正迷失在男人的吻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片混乱的时候,燕寒墨突然间停了下来,随即俊颜缓缓扬起,目光先是掠过她嫣红的小脸,再掠过她身上的肚兜,最后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直长的一道疤,清晰而根本掩不住,“怎么回事?”低哑的声音响在空气里,手指落在这疤上的时候,燕寒墨所有的心思都顿去了,只关心她身上的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了。

他只要过她一次虽然是真的,但是他看过她的身体却不止一次了。

记忆里,她的身体就象是完美的雕像,没有任何的瑕疵,但是现在,她小腹上那么长的一道疤,长得让他此刻问起来的时候甚至在想象着,她小腹受这伤的时候一定是很疼很疼的。

此时,就想知道是谁伤了她?

“快说,是谁伤的你?”让他知道了那人是谁,他一定把那个人碎尸万段,居然敢伤了他的女人伤了他孩子的娘亲,这么长的一道疤,那下手得多狠呀。

阮烟罗看着他担心的样子,强忍着笑,一本正经道:“你知道又能怎么样?我保证你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底是谁?”燕寒墨就觉得被阮烟罗无视了,她受伤了,他要是不为她报仇,那也不配做她的夫君了。

那还当是什么墨王爷,什么都不配。

“真要我说?”阮烟罗这一次低低的笑开,再也不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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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不是开玩笑的,那个人,他非杀了不可,甚至还要在那人的身上划它九九八十一刀,刀刀都要见血见骨,以报那人在阮烟罗的身上所下的刀子。

动了他的王妃,那人甭想活了。

“好吧,那我说了,你可别忘了你刚刚的承诺,承诺要给我报仇的。”阮烟罗眨着眼睛,满眼都是弯弯的笑意,他逼着她说出来的时候,那表情那眼神,特别的男人。

“说。”燕寒墨一点都没有被阮烟罗的笑意感染,此时恨不得打这个女人一顿,被伤成这样留了这么长的一道疤居然说起的时候还能笑出来,他不接受她这样的反应。

“听好了哟,我只说一遍。”

“说。”冷厉的男声,燕寒墨眸光全都在阮烟罗的小脸上,绝对不许她糊弄过去。

“是燕小锦和燕小瑟。”快速说完,阮烟罗静静的看着燕寒墨,不声不响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燕寒墨眉头微拧,“你胡说什么?”两孩子那么小,又那么可爱,怎么可能动手伤了他们的娘亲呢,阮烟罗这一定是在胡说。

“呃,我说真的你不信,难道非要我编造出一个谎言吗?”阮烟罗立刻就委屈的耷拉下了小脑袋瓜,不看燕寒墨了。

她那表情,让他心口一颤,指尖一勾她的下颌,让她重新对上他的眼睛,“真的是真的?”

“对呀,我没骗你,否则,你早晚能查出来的,是不是?我骗你一时,也骗不了你一世。”阮烟罗认真的道。

燕寒墨若有所思,她说的没错,这确实也是真的。

哪怕她现在不说,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很快就能查出来一切的。

毕竟,现在与阮烟罗有关的一切都不再神秘了,都展现在他的面前了。

哪怕是从前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小头还有李妈,他都已经查到去向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个天才,会赚钱的天才。

“到底怎么回事?”燕寒墨还是不相信燕小锦和燕小瑟会伤害阮烟罗,那不可能。

“扑哧”一声,阮烟罗笑场了,实在是受不了燕寒墨一个大男人紧张的样子,太好笑了。

原来燕寒墨紧张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一张俊颜绷的一丝笑意都无。

就因为她小腹上的一道疤吗?

“你笑什么?”阮烟罗一笑,燕寒墨更是一头雾水了,更不明白她这伤是怎么回事了。

他那表情,让阮烟罗越发的忍也忍不住,越发的笑得大声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燕寒墨却有点等不及了,“阮烟罗,你再不说,你信不信本王立刻在这里要了你的身子,就让你再生一对小燕小锦和燕小瑟。”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象是说笑的,绝对的一本正经。

能把男人要对女人做的所有说成这样严肃认真的,燕寒墨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

阮烟罗顿时有点小慌慌了。

很怕燕寒墨真的就在这一刻对她做点什么。

这可不行。

大白天的呢。

强憋回了笑,又或者是被燕寒墨的严肃脸和威胁给吓回去了笑,阮烟罗也认真了起来,低声道:“其实吧,我这一刀不是别人是划下去的,是我自己划下去的,不过是为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怎么回事?”燕寒墨拥有着她身子的手倏的一紧,还是不明白阮烟罗的话中意。

果然男人是不知道这一些的。

阮烟罗继续道:“我生小锦和小瑟的时候难产,两个小东西都是头朝上脚朝下,生不下去呀。”

“所以……”燕寒墨催着阮烟罗快点说下去,之前孩子们就说他们娘亲生他们的时候九死一生,他那时还不明白,现在已经隐隐的知道一些了。

“所以,我就剖腹把两个孩子取出来了,李妈不同意,说什么也不肯下刀子,我就自己给了自己一刀,这才把孩子们从我的肚了里取出来。”

“你……”燕寒墨身子一僵,自己给自己一刀,就算是换作他这个男人下手的时候也一定会迟疑吧,那得多疼呢。

“都过去了,你看,现在小锦和小瑟很健康,我不是也很好吗?所以,你不用这付表情看我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小瑟口中的大怪兽呢。”阮烟罗又低低笑了开来,也在安抚男人的心情。

好歹是一个男人,不至于到现在了还担心吧。

燕寒墨深呼吸再深呼吸,却还是觉得呼吸有些艰难,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原来,为了生下他的孩子,阮烟罗受了这么多的苦,“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不过下雨阴天的时候疤痕偶尔会痒,不过每每我不舒服我痒的时候,小锦和小瑟都会陪着我,我就很开心了。”阮烟罗回想着这五年来陪着她一起走过来的两个小宝贝,从怀孕到出生再到现在,她从未后悔过。

燕寒墨没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身与心只剩下了心疼,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阮烟罗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一件事,“燕寒墨,你以后还是纳个妾吧。”

“什么意思?”阮烟罗这突然的一句,燕寒墨又懵了懵,他可是记得很清楚,阮烟罗初初答应嫁给他的时候就说过,她的眼里容不下他身边有任何女人,他要娶她,就绝对不能再要其它的任何女人。

可此刻,她居然又这样说了。

他不懂了。

“你一定很想再有很多很多孩子吧?”阮烟罗仰望着燕寒墨的一张俊颜,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时,她就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将来一定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人物,就是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他将来一定要有很多很多孩子的。

“不要很多,你能生几个就要几个。”原来她让他纳妾是要旁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那他绝对不同意。

“阿墨,我以后最多只能生一次,而且,再生还是要这样划一刀才能生的。”女人生产,如果第一胎是剖腹产,那就只能再生一次了,而且还要是剖腹产。

剖腹三次也有的,但是,太危险了,这是她上过的生理课上讲过的,她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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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的时候还要再划开肚子吗?”燕寒墨吃惊的问到。

“是呀,这是经过科学验证过的,这叫剖腹产。”阮烟罗只好向燕寒墨解释着。

“剖腹产?”燕寒墨微微拧眉,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名词。

“对,顾名思义就是剖开肚子产下孩子,嗯,这样明白了吗?”阮烟罗大白话的说明了一下。

燕寒墨身子更僵,想象着一个小婴儿从阮烟罗血淋淋的肚皮里取出来的场景,一下子搂紧了阮烟罗,“阿罗,我们有小锦和小瑟两个就好了,一儿一女正好凑成了一个好字,足矣了,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要孩子了。”

想到阮烟罗再生孩子还要这样切开肚子生,燕寒墨直接就否决了,他不同意。

四年前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阮烟罗生孩子时的痛,但是,就从她肚子上那长长的疤上他就能体验到一切了,所以,这样的生法,以后他都不允许了。

阮烟罗顿时甜甜的笑了,这样的燕寒墨她喜欢。

想起五年前他向她求婚的原因,虽然他们是奉子成婚,但是他一听说她有了身孕就立刻宣布结婚,也证明了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好呀,你这话我可是记住了,等你哪一天发达了,大臣们都催你再多生几个皇子的时候,你别跟我急。”阮烟罗笑眯眯的道。

“阿罗,不许胡说。”燕寒墨听到阮烟罗的这一句,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能听明白,阮烟罗这是在示意他有一天他有可能会登上那个万万人之上的高位。

但是,他从未想过。

“呃,难道你不想?”阮烟罗白了燕寒墨一眼。

“不想。”

“你虽然不想,可是别人不这样认为呀,别人早就把你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的,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要不是你现在还有些利用价值能为大燕国出生入死的打仗,你早就……”

“阿罗,别胡说。”燕寒墨指尖点在阮烟罗的唇上,轻声阻止。

“好吧,算我胡说,你随便爱怎么就怎么吧,我不管你了。”阮烟罗赌气的滑下了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现在,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

“我要出外游历一段时间,这两天先准备一下,然后就出发了,所以,我……”

“你要把小锦和小瑟交给我是不是?”燕寒墨终于笑开,这个他很乐意,也乐意之至,恨不得小锦和小瑟两个小东西天天呆在他身边。

“嗯,正有此意。”两孩子要么放在她身边,要么放在燕寒墨身边,除此外放在谁身边她都不放心。

“你要走多久?”想到这个,燕寒墨的眸色又深沉了下来。

“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多月吧。”

“最多几天,否则,本王直接把孩子给你送过去,你在哪儿,就送到哪儿。”燕寒墨严肃脸,倘若阮烟罗真离开燕城一个多月,那等阮烟罗回来,也许他已经离京出战了。

“呃,我是办正事,本王妃是在帮你,帮你给本王妃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阮烟罗却是一脸的委屈。

“你这是在质疑本王的能力?”燕寒墨的眸色更深沉了。

眼看着某王爷要发火了,阮烟罗立刻乖巧的咧开了小嘴,微微笑的哄着燕寒墨,“阿罗只是想要早点一家团圆罢了,难道王爷不想吗?”

燕寒墨的脸色这才好些了,“既然你能搞定钦天监,那十天和一个多月也没差了,早去早回。”

“有差,时间越久越说明我这是用心找了,还特别难找,要是十天就找到了,你觉得以你父皇多疑的性格还有许皇后的个性,他们会相信?”阮烟罗认真的分析了起来。

燕寒墨若有所思了。

阮烟罗说的对,燕勋和许皇后找了数十年就只找到了阮烟罗一个那个时刻出生的女人,现在阮烟罗一出手不过十天就找到了他们找了多年都找不到的人,这让身为皇上的燕勋和身为皇后的许皇后多丢脸面呢。

“我不管,你十天内必须回燕城,本王只照顾孩子们十天,多一天也不行。”

“燕寒墨……”阮烟罗咬牙切齿了。

她还不是为了孩子们才准备重新接受他的。

眼看着小女人一脸的阴霾,燕寒墨温温一笑,“到时候派个人扮成你的样子就好了,然后那个人想多久回来就多久回来,哪怕是一年半载本王也不介意。”

“燕寒墨,你让我一时半会哪里找一个那样的人?你以为许皇后派给我的人是真的要帮我吗?他们根本就是来监视我的,不然我也不用把小锦和小瑟交给你了。”她自己就带着了,要知道,与孩子们分开一天她都想,说不得,这还没离开前的几天,她每天都要偷偷潜入墨王府看儿子女儿了,她容易吗?

“这个,交给本王。”

“你真有办法?”阮烟罗眼睛一亮,她是了解燕寒墨的,除非不说,说了一定能做到。

“嗯。”燕寒墨笃定的应了一声。

“好吧,我信你,不过,还是要本王妃亲自过目一下,要是她扮不来,本王妃可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头。”

“好。”他培养了五年了,从神情到身段无一不象。

那时培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用处,现在就知道了,或许冥冥中他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天黑了。

一家四口用过了晚膳,燕小锦和燕小瑟的眼皮就开始沉了下去,两个小家伙困了。

阮烟罗抱着燕小瑟,燕寒墨抱起燕小锦,“走吧,我送他们过去,这之后,就麻烦你了。”

阮烟罗看着燕小瑟的小脸,越发的舍不得。

“我是他们爹地,这麻烦是天经地义的,阿罗,再不许说麻烦本王。”燕寒墨霸道的纠正着阮烟罗。

“好好好,燕寒墨,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霸道?”

“有。”燕寒墨一点也不迟疑的道。

“谁?还有谁跟本姑奶奶一样的见识?”

“你。”燕寒墨悠悠一语,阮烟罗顿时想撞墙,看来,敢说他霸道的果然只有她一个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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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两个人悄悄从一个密道离开了风水宝鉴行。

这个密道在风水宝鉴行开业的时候就已经建成了,那时候,阮烟罗刚好坐完了月子。

两个人捡着偏僻的路段前行,燕寒墨一手抱着燕小锦,一手牵着阮烟罗的手,那画面特别的美。

哪怕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可阮烟罗的脑海里自动自觉的就生成了从前看过的电视剧里侠士侠女一起携手仗剑走江湖的风流场面。

她也想与燕寒墨有那样的一天。

可惜,现在的他们还任重而道远。

相比于阮烟罗的想七想八,燕寒墨却是一边飞行一边警惕的关注着周遭。

因为带上了燕小锦和燕小瑟,他不能不小心。

小小的孩子,经不起任何的。

忽而,就觉得身后不远处有异动的感觉。

“阿罗,小锦给你,你去墨王府,我来断后。”风声中,他轻声语,仿佛这接下来的断后就是一次闲庭漫步似的,根本不值一提。

“好。”阮烟罗也不迟疑,一手燕小瑟一手燕小锦,虽然两孩子四岁了也大了,不过经常一起抱两个小家伙的她依然抱得动。

再加上她这几年的修为,早就将在法恩寺里记下的图谱和内力修练的炉火纯青了。

所以,抱两个孩子根本是小意思。

燕寒墨的功夫她也清楚。

所以,抱孩子的她先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否则,留下来只会让燕寒墨分心。

哪边轻哪边重,她明白。

肃杀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数十个黑衣人突然间追身而至,也是从天而降。

来的,特别的快。

从燕寒墨发觉到出现在眼前,也就一口茶的功夫。

这些人,不是许皇后派给阮烟罗的那些人。

那些人若是跟上来,他早就发现了。

燕寒墨冷冷的望着已经停在他面前的黑衣人,“谁派来的?”

这些人,也不象是宫里派来的。

宫里派来的暗卫虽然功夫了得,不过,身上没有这些人身上这样阴柔的气息。

“把孩子交出来。”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冷声道。

燕寒墨微一拧眉,这些人知道燕小锦和燕小瑟的存在了。

但是,宫里的人似乎还不知道。

放眼整个大燕国,能比燕勋更早知道孩子们存在的人,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是哪个组织了。

不过这一刻,只觉得更要保护好燕小锦和燕小瑟,“不可能。”

“那就纳命来。”为首的黑衣人挥剑冲上来。

顿时,他身后的黑衣人也朝着燕寒墨攻击了过来。

眼看着一半攻向了他,另一半的人要越过他去追阮烟罗和孩子们,燕寒墨一边避过袭击他的人,一边去拦那些要去追阮烟罗的人,总之,绝对不能让他们追上阮烟罗。

一把长剑随着他矫健的身形游走在数十个黑衣人之间,就象是游龙一般,哪怕他只有一个人,也半点不落下风。

而那些要越过他的黑衣人,居然一个也没有越过去。

总是在快要冲过去的时候,被他凌厉的剑锋给挡了回来。

“刷刷刷……刷刷刷……”只是几个起掠,就倒下了一小片。

而且,剑剑都直指对方的咽喉。

燕寒墨第一次下手这样的狠戾,只为这些人的目标不是他和阮烟罗,而是燕小锦和燕小瑟,而且一点也不顾忌保护孩子们的他的身份。

又或者,他们不知道他是燕寒墨?

一时间,燕寒墨也迷糊了。

可这些思绪也不过就是瞬间,便消散在了脑海里。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分析去理清。

杀。

除了杀还是杀。

他杀红了眼。

黑衣人一个个的倒下,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

嗅着空气里血腥的味道,还有这些人身上那种阴柔至极的气息。

男人身上有这样的气息,这些人要么是太监要么是练了什么诡异的内功。

但是从打斗中,他一时间还分辩不出来这些人的来头。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剑法。

只用了一袋烟的功夫,数十人尽数倒下。

眼看着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燕寒墨这一次没有直接灭口,而是剑尖抵在了他的咽喉处,“说,你们是谁派来的?只要你说了,本王保证不会弄死你。”

“哈哈哈,燕寒墨,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黑衣突然间哈哈一笑,随即身子一歪,应该是吞下了什么剧毒的东西,七窍流血而亡了。

“该死。”燕寒墨原本还想着从这个活口中问出些什么来,没想到这人训练有素,看来跟上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黑暗中一片血腥,燕寒墨准备放出信号弹叫来自己的人来打理这边的尸体,突然间就发现那些尸体仿佛又活了一样,全都飘了起来,然后迅速的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着。

他一剑砍下去,尸体断为两截,但两截的身体依然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着。

就仿佛有磁铁在强吸着这些尸体过去似的。

不管他怎么砍都是这样的结果。

而且,飘动的速度特别的快。

箭一般的朝着远处而去。

吸尸大法?

脑子里赫然闪过这个法术的时候,燕寒墨终于站住了。

吸尸大法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了,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想到这样诡异的法术现在又现江湖了不说,居然还是针对他的。

果然就如阮烟罗所说,哪怕他不争,也有人要置他于死地,甚至于还要抢走他的一双儿女。

而那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居然还请来了吸尸大法。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间,眼前的数十具尸体转眼间就消失无踪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黑暗中,眼目所及,一片安静,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他分明记得刚刚那数十个黑衣人要置他于死地的出招,每一招都是直奔他的要害之处。

好在他们不是他的对手才没有得逞。

但此刻回想,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转身,燕寒墨朝着墨王府的方向飞奔而去,这件事,他没打算告诉阮烟罗。

但是,一定要查出是谁派来的黑衣人。

如果他猜的没错,应该是宫里请来的这些人吧。

风,已经骤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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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道人影颓然的靠在身边的树干上。

只是一次试探,燕寒墨终于中招了。

果然,那一天那两个孩子与燕寒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静静的靠在那里许久许久才悄然转身。

不久后。

凤蝶轩。

燕寒儒飘然落在了凤蝶轩最奢华的小楼中。

“淡儿,我要睡下了,你去关了门窗,别灌了风进来。”

“是,姑娘。”淡儿转身就要去关门,可小手才伸了一半,就“哎呀”叫了一声,“十……十七爷。”

凤蝶衣倏的坐起,光着脚丫下了床,几步就到了门前,望着慵懒的倚在门楣上的燕寒儒,她惊得一把将他拉进来,“阿儒,你怎么来了?”

若是被燕勋的人看见,他和她都完了。

五年前在法恩寺里发生的一切,虽然燕勋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不过自从那次以后,燕勋来凤蝶轩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小半年来一次不说,就算是来了,也只是狠狠的要她,再也不多话。

更不会再有带她去法恩寺里游玩的那种情况了。

燕勋待她,越来越冷漠了。

又或者,是他已经腻了她了。

可他只要一天不说放手,她就只能如履薄冰的等在这凤蝶轩里,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哪怕眼里是再多的繁华,也只与笼子外的世界有关,全都与她无关。

燕寒儒嘻嘻一笑,“小爷想了,就来了,怎么,你不乐意让小爷来?”

“淡儿,把窗子全关了,快。”凤蝶衣快速的吩咐着。

燕寒儒哪里管她的担心呢,一倾身就抱起了她,俊颜蹭向了她的脖颈间,狠狠的吸了口气,“好香,比从前更香了许多。”这一吸,仿佛要把她的人她的魂全都吸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淡儿,去外面守着,不能让人任何人进来。”

“是。”淡儿转身出去,她知道她的使命事关凤蝶衣和燕寒儒的命,所以,必须要小心了。

燕寒儒抱着凤蝶衣就滚在了她的绣床上,一双薄唇直接就落了下去,狠狠的碾压着那凤蝶衣的唇瓣。

就象是怎么吻也吻不够似的,这一吻,仿佛就到了地老天荒一般,再不吻就没有了似的,所以,怎么也停不下来。

许久许久,直到两个人都快要没有呼吸了,他才缓缓的移开了唇,然后,整具身子就停在凤蝶衣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黑亮的眼睛,“妖精,是你勾了小爷。”

凤蝶衣顿时一脸水雾般的回视着燕寒儒,她也不想,可是燕勋把这凤蝶轩交给燕寒儒来打理了,免不了两个人偶然的就见上一面,他年轻,英俊,而她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给吸引了。

燕寒儒指尖点在了她眼角滚落的泪珠上,“傻,要是小爷不想,你勾也没用,燕城里想勾小爷的女人太多了,虽然个个都说小爷风流,可还不是全都想成为小爷的人。”

“阿儒,你喝酒了?”凤蝶衣听着他说话,再嗅着他唇齿间的气息,有一股淡淡的酒意,之前看见他时因着兴奋而没有发现,这会子平静了下来,那股子酒味尤其的清晰。

是了,燕寒儒要不是喝了酒,他不会来看她的。

哪怕她勾了他也没用。

她跟他,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哪怕是她很乐意,他要她的次数都比不过燕勋的。

想想,也是悲哀,她竟是同时跟了父子两个。

还是一个皇上,一个皇子。

她此时脑袋没掉还留在身上,已经是万万幸了。

指尖轻落在燕寒儒的头上,轻抚着他的发丝,那一下下,全都是爱意。

她不知道燕寒儒是不是爱她,但她是真的爱着燕寒儒。

全心全意的只爱燕寒儒。

那年在法恩寺,若不是为了燕寒儒,她也不会去动阮烟罗。

结果,她动错了。

阮烟罗从未想过要嫁给燕寒儒。

如果早知道,她绝对不会动阮烟罗。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所有的一切,都无可更改。

也是从那时开始,燕勋渐渐的对她冷淡了起来。

“嗯,喝了,你这房间里还有没有酒?”一说起酒,燕寒儒就直起了身形,四处的找寻着。

看来,是还想喝,之前没喝过瘾。

“我去拿来。”知道他要喝,凤蝶衣自然是百依百顺的,只要他能来,她怎么样都可以,哪怕是他要她死,她也乐意。

有时候,爱到了极致,思维就钻进了牛角尖,再也出不来了。

而能解的只有那个深爱的人,再无他人。

“在哪儿?小爷去拿。”燕寒儒风情的一把搂过凤蝶衣纤弱无骨的身子,不许她去。

“那边。”他就这一句,凤蝶衣整个人都酥了,也许就是他这样爱宠女人的调调才吸引了她吧,也是致命的吸引。

燕寒儒手上一松,身形骤起,转身就飞到了那个柜子前,打开,里面果然有酒。

全都是小坛子,包装的特别的精致,一看就是存了很久的,仿佛就在等着他出现他来享用一样。

可他还是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哪个是他留下的?”倘若是燕勋送来的,他不动。

凤蝶衣眼眸一黯,“最上面一排是,剩下的都不是了。”

燕寒儒点点头,随意的拿出了一小坛,打开,便就着坛子就喝了一大口,就象喝茶水一样,“好酒。”

凤蝶衣心疼了,“阿儒,要不要我让淡儿送几样小菜过来?”

“不要,小爷只要蝶衣陪着小爷喝酒就好。”轻扬的一笑,燕寒儒拎着酒坛子就回到了床上,一把抱过凤蝶衣靠在他的怀里,一俯首,一口酒就渡入了凤蝶衣的口中。

那样的喂哺,凤蝶衣一张小脸已经俏红,“阿儒,你好坏。”

“哈哈,你不就是喜欢小爷的坏?”

凤蝶衣大囧,燕寒儒总是能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阿儒,你有心思?”

“上次你说你好象看到了可了,是不是真的?”燕寒儒不答反问的突然间来了这样一句。

凤蝶衣轻抿了一下落在唇角的酒液,微微点头,“是,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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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那个小和尚还活着?”燕寒儒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满眼都是醉意的看着凤蝶衣。

“确定,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呆滞,每次都要好半天才缓过来,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他。”

“真是胆肥了,居然有人能从死牢里把他救出去,猜猜看,会是谁呢?”燕寒儒低笑着以额头蹭着凤蝶衣的,她的皮肤真好,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好的。

滑腻如脂一样,轻触下去,就如酒一样让人迷醉。

能比得上凤蝶衣这样的肌肤的,除了阮烟罗,不做第二人选。

阮烟罗。

与燕寒墨有关的那两个孩子。

脑海里闪过这些后,他更迷乱的看着凤蝶衣,也不等她的回答,两只手就再也不老实了。

指尖才一挑起凤蝶衣的衣摆,她身子就酥软了,被调过的成熟的身体特别的敏感,“阿儒……”凤蝶衣轻喃,眼神里全都是渴望。

燕寒儒一定不知道,她的第一个男人不是燕勋。

而在燕勋对她上心了之后,燕寒儒是除了燕勋以外她的第一个男人。

这两年燕勋一年才来那么三四次,她早就熟透的身体一直都渴望有一个男人来宠幸她。

可她不敢。

此一刻,燕寒儒的到来,只是一个碰触,就如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况且,她一点也没有想要阻止他。

她是那么的爱他。

哪怕是爱的卑微,爱的飞蛾扑火,她也义无反顾。

她期待的要发狂了。

可是燕寒儒却一点也不急,只是继续的用那只拿着酒坛子的手环搂着她,时不时的喝一口酒,时不时的以另一只手在她的衣服底下把玩着。

可每一下,都象是要要了她的命一般。

让她的心尖尖全都随着他的手指走了。

“快猜,会是谁呢?谁能让了可消失了五年又在现在又出现在燕城了呢?快说,你要不说,小爷不弄你。”燕寒儒低低笑着,可这样的威胁更象是在调情。

此时在凤蝶衣的眼里,燕寒儒就象是罂粟一般,带着致命的吸引,她恨不得他立刻马上把她吸到他的身体里去,可他就是不动如山。

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收了收心神,她思索了一下燕寒儒的疑问,猛然想到了可消失了五年,还有一个人也消失了五年,“会不会是阮烟罗?”女人的第六感,她就觉得是阮烟罗了,毕竟当年的事,阮烟罗更知情。

燕寒儒低头就在凤蝶衣的唇上亲了一下,“阿衣与小爷我想到一块了,不过,想要知道正确的答案,小爷明个去刑部找一下张尚书好好的聊一聊就清楚了。”

“阿儒,你在怀疑阮烟罗还活着?”凤蝶衣一惊,眸中的春色这才淡去了些许,却还是掩不去她努力克制也克制不了的满张小脸上表露出来的渴望。

从记事起就被凤蝶轩的嬷嬷找人调过教过,她对男女之事已经敏感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有感觉了,更何况是燕寒儒这样她深爱着的男人呢。

“阿衣,不要告诉小爷我你一直觉得她死了?都没见到尸首,怎么可能呢?阮烟罗不过是藏起来罢了。”

“她这样厉害?”

“了可都能藏五年,那阮烟罗藏五年也应该不在话下了,对不对?”燕寒儒继续的分析着。

凤蝶衣轻轻点头,身子更软的靠在燕寒儒的怀里,整个身子恨不得追着燕寒儒落在她衣服底下的手指走,太魔魅了,她受不了,感受着的同时,她想到了什么的轻声道:“阿儒,你是不是喜欢阮烟罗?”

“切,谁说我喜欢她了,不过是为了……”可说到这里,燕寒儒又顿住了,燕君非和燕君离的事情藏得更深,整个燕国只有那么几个少数人才知道,凤蝶衣也不知道,这样一想,他又笑开,“醋了?”

凤蝶衣一抿唇,“我才没有。”

她也没有资格吧。

她是只要燕寒儒还要她她就满足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与阮烟罗比。

阮烟罗哪怕没有爱她的父亲和娘亲,可至少还是阮府里的一个千金小姐,阮烟罗是干净的,可她从记事起就陷进了这个泥沼一样的地方,她早就不干净了,她几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清白,就知道了男人与女人间的故事。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她配不上燕寒儒,“阿儒,我不喜欢她,可是,也不想你伤害她。”

“哦?为什么?”燕寒儒顿时好奇了起来,他还以为凤蝶衣说起阮烟罗一定会醋极了呢,毕竟,凤蝶衣五年前就因为吃醋他要与阮烟罗成亲,居然在法恩寺里玩了那么一出,惹得燕勋至今仍对法恩寺里地下室的那些图谱的消失而耿耿于怀。

凤蝶衣正色道:“阿儒,当年的事,她全知道。”

这一句,她的声音轻轻的,也是在回想着当初阮烟罗来凤蝶轩看她的那一晚上说过的话,分明就是警告。

但是阮烟罗很聪明,哪怕是知道了,也没有具体的点破。

也就是因为阮烟罗没有点破,更没有四处张扬出去,才保留了她和燕勋的面子。

否则,燕勋只怕早就弄死她了。

那一次,是她玩过火了。

她那时候只要一想到燕寒儒要娶妻了,就恨不得要杀了那个他要娶的人。

结果弄巧成拙,差一点连自己都没命了。

她也不知道地下室里的东西燕勋会那么的看重。

“她会知道一点也不稀奇,是你蠢。”知道法恩寺地下秘密的人就那么几个,连他这个十七爷都不知道,以阮烟罗的聪明,一查就查到一定是与燕勋有关的人做的了。

凤蝶衣咬了咬唇,“燕寒儒,你欺负我。”

燕寒儒嘻嘻一笑,拿过酒坛,这一次,尽数的全喝了,这才撇到了一边,落在凤蝶衣衣衫下的手也拿了出来,然后直接将她放倒在床上,“好,小爷既然担了这个虚名,索性就好好的欺负欺负……”

纱帐轻落,酒意薇薰的小小空间里,凤蝶衣衣衫尽碎,整个人已经被摆成了大字型,再也合不拢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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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

阮烟罗一手抱着燕小锦一手抱着燕小瑟,轻轻落在墨王府的书房院子里。

“爷,你可回来了。”二子第一个听到动静,飞奔而来。

一眼看到阮烟罗的时候,怔了一怔,“你……你是王妃?”没易容的王妃,辩识度特别高,半眼就能认出来。

放眼整个燕国,能与王妃比美的除了凤蝶轩的凤蝶衣目前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选。

“小锦和小瑟困了,我去后院,王爷随后就到。”阮烟罗微微点头,此时心底里还是有些担心燕寒墨的,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毕竟墨王爷响亮的威名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既然能发现危险,就也一定能解除危险。

“二子参见王妃,王妃吉祥。”二子激动了,看来,王爷是彻底的找回王妃了,再看王妃怀里的两个孩子,难道是王妃生的?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有什么不明白的呆会问你们爷去,本王妃要带孩子们休息去了。”阮烟罗微微一笑,早就发现二子眼里的诧异之色了,这小子还是从前那个呆板的样子,不过对燕寒墨忠心就好了,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熟悉的墨王府,熟悉的一切。

哪怕前两日已经来过,可那一日与今天的感觉又不一样,那一晚她是因为担心两个孩子摔下马了才来的,但是今天,她是亲自送两个孩子来的。

心情更为放松些。

旧地重游,经过假山的时候,骤然想起她曾经为了二哥而偷回去的那封阮正江的密信,现在就觉得她当初偷的时候燕寒墨一定是知道了,还是任由她偷走的。

否则,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松的就拿走了呢。

算了,不去想了,既然他可能知道,那哪怕是她拿走了,应该也不会带给他什么危险吧。

这样想了,也才放松了。

“妈咪,我可以说话了吗?”燕小瑟早就在阮烟罗的怀里睡着了,不过燕小锦却没睡。

燕寒墨把小家伙交到阮烟罗怀里的时候,他就醒了,所以,燕寒墨与阮烟罗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小家伙自动自觉的就把状态调到了非安全时间,这也是这几年阮烟罗对他的安全教育,反正就是要时时刻刻的注意周遭是不是有坏人有危险就对了。

一有危险就要安安静静的不出声不被坏人发现。

他也不懂为什么娘亲总是说有坏人盯着他和燕小瑟,而不盯着别的小朋友,但是娘亲肯定是为了他和燕小瑟好的,所以娘亲的话,一定是对的。

“可以,现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看着这个儿子,阮烟罗很满足,儿子就象是个小大人,这几年每当她遇到什么不好过的坎儿,儿子总是会不经意的冒出一句安慰她的话,特别的温暖她的心。

“妈咪,你和爹地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小家伙小身子一滑就从阮烟罗的怀里滑了下去,既然到了爹地的王府,既然安全了,他没必要一直赖在妈咪的怀里呀,他不喜欢抱他喜欢自己走。

“为什么这样问?”阮烟罗低低笑,很想知道燕小锦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不得不说,这孩子是敏感的,也是聪明的。

“因为我和小瑟总是不安全,可是别的小朋友都很安全呀,所以一定是妈咪和爹地得罪了什么人,那些人锲而不舍的要找到我们,对不对?”

听到儿子用了她之前教的成语,阮烟罗很满意,“有人要找我们是对的,不过原因可不是因为爹地妈咪得辈了什么人,而是那些人想要从妈咪这里得到什么,所以,这不是爹地妈咪的错。”

“他们太贪心了,需要什么应该自己去努力去买就是了,为什么非得要妈咪的呢?真坏。”

“呵呵。”听着儿子天真的话语,阮烟罗笑了,“这个世界,总有你不知道的黑暗,小锦,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可我想要既跟妈咪在一起,又要跟爹地在一起,不行吗?”

“暂时还不行,妈咪过几天要外出。”

“那要等多久呢?”燕小锦不开心了,他喜欢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感觉,哪怕燕小瑟吵吵闹闹哭鼻子也觉得都在一起好。

“等妈咪回来了,应该不用很久就可以了吧。”当然,前提是燕寒墨解决了阮烟冰,不喜欢阮烟冰还住在她和燕寒墨曾经的婚房里,反正说她小肚鸡肠也好,说她不容人也罢,反正,她的婚姻里是绝对容不下其它的女人的。

好在之前试探让燕寒墨纳个妾多生几个孩子他没答应,他要是敢答应,她立码从此不理他。

“太好了,小锦就盼着那一天。”燕小锦小手牵起了阮烟罗的手,仰头看着阮烟罗怀里的燕小瑟,“睡得跟小猪似的,羞羞羞。”

“这样才能长点肉,燕小锦,你也应该多睡觉。”燕小锦瘦瘦的,那小身板看着就让她忍不住的想要他多长几斤肉才好,对于儿子的心理年龄大于实际年龄,阮烟罗是心疼的,在她的认知里,才四岁的孩子就应该是快乐的享受童年的时候,可就因为她和燕寒墨的身份,两孩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被藏起来,这对孩子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好吧,我要洗澡才睡觉。”

“行,妈咪带你去洗。”阮烟罗大大方方的进了燕寒墨的内室。

看到那张大床,她还是有些发晕。

她记得他房间里的床没这么大的。

现在这张好大,大的可以在上面滚了。

轻轻放下了燕小瑟,阮烟罗便打开了柜子找起了衣服,果然,两大柜子里全都是衣服,不止是有燕小锦和燕小瑟的,还有她的。

里衣外衣,里里外外的各种衣服全都整齐的摆放在那里,还全都是簇新的。

她捡了两套里衣出来,一套是自己的一套是燕小锦的,“儿子,我们到床上去。”

“妈咪,我要洗澡,不洗澡不睡觉。”燕小锦摇头,疯玩了一天,他现在就觉得全身都粘腻腻的,一定要洗个澡才舒服。

“对呀,要到床上才能洗澡。”阮烟罗认真的说到。

“妈咪,床上没有浴桶,也没有水。”燕小锦拧着小眉头,娘亲这是脑子秀逗了吗,他才不信上床能洗澡呢,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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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笑了。

儿子不信是对的是正常的。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床上能洗澡的。

床上也的确不能洗澡。

但是上了床后就能到床里面那面墙壁里面去洗澡了。

那里面的温泉水,她有五年没有试过了,此时竟是有些想念。

索性便进去洗个澡。

“有的,小锦跟妈咪上来,陪着妈咪研究一下,就有水了。”

“真的吗?”燕小锦是知道阮烟罗的能耐的,总是能给他变出新鲜东西来,一听阮烟罗这样说,也就相信了。

“真的,快上来。”

“好的。”燕小锦飞奔着蹬掉了鞋子就上了床,然后左看右看,还是不能洗澡呀。

阮烟罗冲着床里面的墙壁努了努嘴,“在里面。”

“那我们怎么进去呀?”燕小锦兴奋了,“有开关吗?”

阮烟罗摇了摇头,“以前只有你爹地能打开,我试试我能不能打开。”五年了,她虽然再没有来过,不过每次想起这里的时候,都在回想当初燕寒墨打开这面墙壁的手法。

若不是学会了当时在法恩寺里看到的那些图谱和心法,她到现在都不一定能理解燕寒墨当初是怎么打开这面墙的。

原来是用的内力。

所以,当初没丁点内力的她不管怎么找开关找摁钮都没用。

抬起手掌,她暗暗运功,沿着墙壁的一侧慢慢往另一侧滑动,“刷啦”,果然,墙开了。

她暗暗记住了自己刚刚运功的那个小点点,此时仔细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不得不说,这面墙的设计可以说是鬼斧神工了。

燕小锦此时一点也不关心她是怎么打开那面墙的,他的目光和精气神全都被里面的光彩夺目给吸引了。

好漂亮好漂亮的夜明珠呀,把里面照耀的如同白昼。

里面果然是能洗澡的地方,娘亲没有骗他。

“爹地这里真好,爹地真坏,居然不带我和小瑟进来洗,还是娘亲最最好。”燕小锦乐颠颠的跳了进去,自动自觉脱衣服,光呼呼的就跳进了温泉水中。

这比浴桶大多了,他可以象小鱼一样的游泳,真好玩。

“妈咪,你也下来吧。”水温刚刚好,舒服的不要不要的,燕小锦笑嘻嘻的扑腾着。

“妈咪给你洗,你洗完了就去睡觉,妈咪再洗。”

“对哟,妈咪是女生,我是男生,但是为什么妈咪能看我,我不能看妈咪呢?”燕小锦又来了一个疑问句。

“因为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子。”

“那我要是让爹地洗呢,我可以看爹地吗?”燕小锦想了又想问到。

“可以。”阮烟罗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了燕寒墨的声音。

“爹地。”小家伙兴奋的站在了水中,“那你帮我洗吧,我不要妈咪帮我洗,妈咪看我羞羞羞。”燕小锦说着,小手指还象模象样的刮起了小脸蛋。

让阮烟罗特别的无语,“燕小锦,你小屁股痒了是不是?从你一出生,你每次洗澡都是我给你洗的。”

“那是因为我还小,我现在长大了。”燕小锦不甘示弱,“妈咪你快出去,我要跟爹地一起洗。”

“阿罗,你先出去,一会小锦洗好了出去,你再进来。”

阮烟罗白了他一眼,“也要你出去,我才进来。”

燕寒墨无奈点头,“我先给小锦洗了再说。”

小女人的内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否则,这个温泉室的开关她没可能打开的。

果然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能把一切都变得更美好。

阮烟罗看着燕小锦小手捂这又捂那一付不想让她看他的小身体的样子无语极了,正要转身,突然间盯上了燕寒墨的衣服,“你受伤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就去撩开了他的衣摆。

燕寒墨早就感觉到她冲过来了,任由她的手撩开了他的衣摆,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雪白的颜色,干干净净,除了染了一丝独有的男性气息以外,哪里有半点血迹,阮烟罗怔住了。

“你……”

“阿罗要是想看爷的身体,一会小锦洗完了,爷随便你看。”燕寒墨低低笑,为了不让儿子听到为了不给儿子少儿不宜,他以传音入密之功对阮烟罗说道。

“那你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对方很多人吗?”阮烟罗一记粉拳打在燕寒墨的身上,小脸这一次真的羞窘了。

燕小锦说她羞羞羞的时候她没感觉,但是燕寒墨这一句小色的话,她立刻就脸红了。

“无妨,他们没伤到我。”

“是什么人?”

“活口自尽了,查不到背后的背景,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人的同伙会吸尸大法。”燕寒墨一边欣赏着阮烟罗娇红的小脸,一边低笑着说到。

完全一付云淡风清的样子,仿佛之前那样的打打杀杀都跟他无关似的,他从来也没有经历过危险。

“吸尸大法?”阮烟罗若有所思的回想着这个法术,她从来也没有听说过。

“是苗疆北伦一族的人惯用的手法,有点邪门。”燕寒墨解释道。

“我猜还是你们燕家的人请来的。”

“这个有可能,就不知道是老几了?”

“反正少不下是皇后的人,不是燕寒竹就是燕寒儒,再不济就是燕君非。”阮烟罗揣测道。

“你为什么不怀疑燕君离?”燕寒墨的脸色微一阴沉,对于小女人自动自觉的不把燕君离当敌人很是抗议。

“君离不是那样的人。”

“五年了,你还这样了解他?”燕寒墨反问过去,“也许他早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会的,君离不会的,燕寒墨,不要告诉我你吃醋了,他救过我。”阮烟罗转身准备出去了,不然,儿子嫌弃她。

儿子现在是有了燕寒墨,就嫌弃她看他了。

果然孩子长大了不好玩。

这才长到四岁就长了小心眼了,越来越不好管了。

燕寒墨看着她的背影,耳朵里是她才说过的话,燕君离救过她,而她却是救了他,还就是那一次成了他的女人,算起来,燕君离是帮他救了女人,“你欠他的,爷来还,阿罗,不必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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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身形一滞,背对着他轻声道:“有些情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那是无价的。

因为命本身就是无价的。

“爹地,妈咪,你们再说什么?”那边,燕小锦眼看着两个大人无视他了,一边在水里扑腾着,一边看看燕寒墨又看看阮烟罗,虽然很高兴燕寒墨和阮烟罗的交流互动,不过小家伙此时更想看看爹地的身体。

妈咪的不能看,看看爹地的总行了吧。

燕寒墨回身,也不管阮烟罗是不是出去了,身子一抖,一身的衣衫尽落,就踏入了水中。

在儿子面前,他没有做任何遮掩。

“爹地,你跟我一样一样呢,我们都跟小瑟不一样。”燕小锦好奇宝宝般的观察着燕寒墨的身体。

燕寒墨摇摇头,“来,爹地给你洗澡。”他嘴上说洗澡,不过却不是象阮烟罗那样动手给孩子洗,而是直接抱起了燕小锦坐到了台阶上,一大一小舒服的泡在了水里。

“爹地,你抱我怎么洗?”

“等着。”燕寒墨低低笑,抱稳了燕小锦,单手落在水中,微一运功,顿时,水流就象是软布一样的不住的拂过两个人的漫身。

一下一下,就象是在洗涤一样。

燕小锦越来越兴奋了,“爹地你好厉害,以后,都要爹地给我洗澡好不好?”

“好。”燕寒墨低头看着儿子的小脸,心已经软濡了,从前不知道有这个儿子的时候,他对孩子根本没什么感觉,但是从第一眼看到燕小锦和燕小瑟,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就一直填充着他的一颗心,填充的满满当当的。

“爹地,你只给我洗,不能给燕小瑟洗哟。”燕小锦舒服着感受着水流动在肌肤上的感觉,想起什么的又道。

“为什么?”燕寒墨忍着笑,这臭小子倒是遗传了他,这小聪明的样子特别的象他。

“因为燕小瑟是女生哟,女生不能看男生的身体的,所以,她要洗,只能妈咪给她洗。”妈咪可不会爹地这样不用动手就能给他洗澡的,简直太好玩了,舒服的不得了,他能享受到,燕小瑟就没办法了,想想,燕小锦就觉得美美哒。

“无妨,爹地可以穿着衣服给她洗。”眼看着儿子的思想跑偏了,燕寒墨可绝对是不会偏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燕小锦和燕小瑟,他都是一样的爱。

“那也不行,你不能看她的身体的。”燕小锦还是反对,爹地这样给他洗澡的方式太神奇了,他不想别人享用到。

“我可戴上眼罩,不用看也可以给小瑟洗。”

燕小锦皱起了小鼻子,“爹地,我就是不想让你给她洗,谁让她睡着了。”

“小锦,小瑟是你的妹妹,有好东西要学会分享,你这样可是有点自私哟。”燕寒墨忍不住的教育起了儿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教育儿子。

不过,还是觉得不能过于的溺爱,该说的时候一定要说,否则孩子就会越来越跑偏,到时候更不好教育了。

燕寒墨这样一说,燕小锦就耷拉下了小脑袋瓜,认怂了。

爹地说的对,妈咪也是这样说的。

都是他不好,一时觉得好玩,就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其它任何人知道爹地会这样洗澡了。

“爹地,我错了。”小家伙乖乖的承认错误,对了就是对,错了就是错,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不面对自己的错。

燕寒墨欣慰的笑了,不得不说,阮烟罗把孩子教育的真好。

“知道错了就是好孩子,以后,你和妹妹要互相帮衬着。”

“嗯嗯,我会的,别看我平时总是笑话她,不过要是有人欺负小瑟,我可是不同意的,绝对不允许的。”燕小锦又一付他是小男子汉的小模样。

“这样才对。”燕寒墨轻拍了一下燕小锦的头,父子两个难得有这样的舒服的靠在一起的时候,很温馨。

突然间就觉得找一处避世的地方,就这样一家四口在一起也挺好的。

可惜,燕勋就是以母妃为由,就是不肯放他离宫。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燕勋了。

感觉就是拿他来压制着燕寒竹。

可是,又拿燕寒竹来压制着他。

他和燕寒竹,一个是太子爷,一个是手握兵权,两个人在燕勋的众皇子中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不过燕寒竹背后还有许皇后和他的三兄弟,而他从前只有母妃。

母妃却为他成了软禁。

好在,他现在也不再孤单了。

至少又重新拥有了阮烟罗,还有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也许是水温太温暖,也许是太舒服,也许是太晚了,燕小锦不知不觉的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抱着孩子起身,燕寒墨拿了一块软布替儿子擦干净了小身子,这才打开了那面墙,“阿罗,到你了。”

阮烟罗接过他怀里的燕小锦放在燕小瑟的身边,两个小东西并排躺在一起的样子就象是一幅画,她每次都看不够,“你出来,我再进去。”

燕寒墨哪里可能出去呢,干脆一探手,不由分说就霸道的把阮烟罗扯进了怀里,手上一挥,那堵墙壁就自动自觉的合上了。

阮烟罗只有挣扎的份儿,绝对没有喊出来,否则,就会吵醒燕小锦和燕小瑟了。

直到那堵墙彻底的合上了,她才低吼道:“你流氓。”

“阿罗,好好放松一下。”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经营了两家店,真是难为她了。

她自己不心疼她自己,可他心疼她。

“燕寒墨,说好的在你没办法给我正式的身份之前,你不能碰我的,你是男人,君子一言。”

燕寒墨先是大步的重新又踏入了温泉水中,走过时,早就将两个人身上的布料一点也不剩的扯掉了,动作是狂野的,可是落在阮烟罗的身上时却是极温柔的。

“阿罗,本王只是要泡个温泉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燕寒墨低头笑看着怀里的阮烟罗,他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身上的责任,既然答应了阮烟罗,那在他做到之前,他不会动她的。

可不动不代表不能抱不能搂不能亲不能看吧。

这个,他没答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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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大囧。

被他说的仿佛那个不纯洁的变成她了似的。

“那你别乱动,就象以前那样拂动水流吧。”阮烟罗紧张不已的道。

“那是用过的方式了,不好玩,还是换个新鲜的吧。”燕寒墨低低笑,绝对不想用以前的那种方式了。

他运功催动水流洗着身体不是不可以,可那般他的手就不能触到她的肌肤了。

他可不想仅限于这样的抱着她。

那他根本没必要进来吧。

只抱着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更严重的折磨。

“什么新鲜的?”阮烟罗这次是非常的纯洁,绝对没往不纯洁的上面想去。

没想到,这一次不纯洁的真的是燕寒墨了。

“用手。”他说着,真的不客气的用手了。

阮烟罗挣扎了起来。

可是溅起的只有水花朵朵,打在两个人的身上还有空气中,一片雾气。

最后,阮烟罗不敢乱动了。

因为,她发现她越动燕寒墨的身上变化越大。

那种变化她已经感觉到了。

那种变化让她特别的羞窘。

她想警告燕寒墨。

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好在,他只是动手洗涤着,再没干其它的坏事。

她这才稍稍的放松了些微身体,想到他抱她进来时的承诺,既然他答应了她,就应该不会动她吧。

反正,她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毕竟,要是他真要做什么的话,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阻止不了他。

燕寒墨的手从阮烟罗的小脸上开始往下蜿蜒。

走到哪里都是一付只是在做事的表情。

哪怕经过山峰的时候也是一样。

那一刻,阮烟罗的心尖尖都在颤栗着,好在男人果然是自认是君子,并没有做什么太过份的事情。

当指尖抵在她小腹那一条长长的疤痕上时,悄然的顿住了。

“阿罗,以后都不许再生孩子了。”

她虽然还说她还能再生一次,可他都是再也不许她生了。

她身上的这疤,他看一次就坚定一次这样的想法。

剖腹取孩子,这是只有阮烟罗才能想出来的办法,放眼整个燕国,都是绝无仅有的。

“以后再说。”阮烟罗随口的一句,她真的还可以生的,有了第一次生的经验,第二次会轻松许多,至少李妈和红袖还有小紫都不会太紧张了吧。

“阿罗,你这是在示意为夫的现在就做点什么吗?不然,以后你怎么说?”燕寒墨抓住了阮烟罗‘以后再说’这句话,又有点心猿意马了。

五年了,他有多想,只有他自己最知道。

阮烟罗顿时就发现男人的思想跑偏了,“燕寒墨,你不想做君子了?”

“本王不想做君子,只想做你的夫君。”燕寒墨赤果果的表达着他的思想。

他此刻很需要。

只是在强忍着。

看着他快憋出内伤的样子,阮烟罗特无语,可又有些心疼,“你用手吧。”

“你……”燕寒墨没想到阮烟罗又是给他出这个主意。

也就只有她才能这样不羞不臊的指点他吧。

算了,好歹他是男人。

“不必了。”他忍得住。

五年都忍了,也不差再多等几个月。

给他几个月的时间,只要平定了边域之乱,他就会回京为她正名,正名她墨王妃的身份。

否则,他不在京城的这几个月,她还是时时刻刻的都有危险。

那还不如继续的藏着她。

只要燕勋和许皇后的人一天找到不她,她就一直是安全的。

至于墨王府里,哪怕那些个女人们想要递出去消息也不可能。

他早就派了暗卫守住了王府里的所有的出出入入。

“哈哈……哈哈哈……”看着他憋得有些红意的一张面容,阮烟罗没忍住的大笑起来。

原来燕寒墨他也有这样的一天呀,他活该,谁让他非要抱着她进来了。

结果,揩油虽然揩了,可他自己更难过了。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燕寒墨黑脸了。

偏,又舍不得对阮烟罗发作。

明明应该是很美好的一次温泉之旅,结果出去的时候,舒服惬意的只有阮烟罗一个。

某王爷出来后就自动自觉的消失在了内室里。

至于去了哪里,阮烟罗只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去了一处只有某王爷自己的地方自行用手了,毕竟,被人知道是很丢脸的事情。

一个是找冷水冲冷水了,毕竟,内室里的温泉水越泡越容易让人热血沸腾,但冷水绝对有消火的作用。

不过燕寒墨他爱怎么就怎么,全都不关她的事情。

她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要送孩子们过来,然后就是泡一次墨王府的温泉。

现在两个愿望都达成了,也该走了。

风水宝鉴行那里,缺她不可。

易了容,很快又变成了那个风水师的样子,阮烟罗悄然的离开了内室,准备回去了。

二子正在外面打盹,虽然阮烟罗的声音很轻,轻功也是绝顶,可二子早就被燕寒墨训练的只要一有声息就能感觉到了,“谁?”

“嘘,是我,我要回去了,不许去通知王爷,否则,以后本王妃见你一次罚一次,至于罚什么,我保证罚你一次你就会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一次。”

二子顿时哭丧着脸,对于阮烟罗这样的每次都只会让他吃亏的诳他,他是真的惹不起呀,“那王爷问过来怎么办?”

“简单,就这样。”阮烟罗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的一点二子,二子就中招了,被点了穴道的他再也不能动了。

不得不说,阮烟罗没骗他,她这样做,燕寒墨问他他也不用怕了。

他不是不去通知王爷呀,他是被王妃给点了穴道没办法去通知。

可是要被定在这里很久真的很难过呀。

要是有蚊子来盯他的血怎么办?

二子怔愣的功夫,阮烟罗已经纵身一跃就跃上了高高的围墙,很快就消失在了墨王府外。

接到守着阮烟罗的只有二子一个人,至于其它的暗卫,对于王妃全都是随意进出,王爷交待的就是这一条,王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都不许拦着,所以,阮烟罗如入无人之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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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宝鉴行。

阮烟罗轻轻落在屋前的时候,屋前屋后一片安静。

一定是她的第六感错了,这里一如往常,平静的哪里有半点危机呢。

进了内室躺下,原本是想要早点睡明早好早点起床的,结果,她失眠了,睡不着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都是燕寒墨。

那个男人的吻挑起了她所有的感官,即使是经过了一路从墨王府回到这里,依然还没有消散。

指尖落在唇上,依然还有那男人吻她的温度。

她是魔症了。

抱过一个枕头,把枕头想象成燕小瑟,这一次她终于睡着了。

没想到,就因为睡晚了,这一觉,阮烟罗睡过头了。

“大当家的,快醒醒。”正睡得香酣,有人敲起了她的房门。

阮烟罗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别吵,凡事等我醒了再说。”

她这一句,外面的简凤明便只好噤了声。

这是阮烟罗的习惯。

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

要是打破她习惯的把她弄醒了,睡不饱的她一天都不对劲。

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来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看哪一个都不顺眼,哪一个都要跟着遭殃。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行将要发生什么,直接面对就是了。

这也是阮烟罗一向的说教。

快到中午的时候,阮烟罗才醒了,就觉得睡得正香的时候好象有人叫过她。

不是简凤明就是了可。

下了床洗漱更衣,阮烟罗便往前面的店铺走去。

撩开帘子才一进去,就嗅到了一股子浓浓的脂粉香。

简凤明已经发现她进来了,便恭敬的迎上来,瞟了一眼那等了许久的女子道:“先生,这位是凤蝶轩的丫头,已经等了您老一个多时辰了。”

“哦?什么事儿?”阮烟罗淡淡的,仙风道骨般的落坐到了茶桌前,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好茶。

抹了超厚的脂粉的女子便起身道:“先是,我是凤蝶轩的人,凤蝶轩想要在园子里再加盖一幢绣楼,听说先生会看风水,而且风评极佳,便想请先生抽空去我们凤蝶轩看看,帮忙选了一个位置,事成了,凤蝶轩必有重谢。”

阮烟罗听这女子说完了,低低一笑,“你来的刚刚好,再晚个两三天,只怕老朽已经出京云游去了,这事老朽答应了,不过,有一件事,老朽要提前说明一下。”有人送钱给她,她自然是要做的,不管对方是谁都要做,否则越推越容易惹人起疑。

“老先生但说无妨。”

“老朽的风水宝鉴行已经开了有三个多年头了,看风水就是主业,不过,费用可是不便宜,如果你们不能……”

女子笑着打断了阮烟罗,“老先生放心,我们凤蝶轩不差银子,就怕老先生不去,只要老先生去了这生意也就成了,多少钱都没问题。”

“行,那择日不如撞日,明个开始老朽要收拾东西准备离京了,就现在随你去吧。”

“先生请。”女子依然客客气气的,看起来很有诚意一样。

阮烟罗便随着她往门前走去,可才要迈出门槛,女子又停下了,转头看着她,“老先生不用带个助手吗?”

女子说着,目光不经意的落向的方向居然是了可的方向。

阮烟罗微微一怔,她带着了可入京还没超过三天,就被凤蝶衣知道了吗?

可了可分明也跟她一样易了容的。

微微一笑,既然被盯上了,还不如迎头迎上,免得越避越心虚,这就跟说一个谎也许就会需要几十个谎来圆一样。

所以这一刻,她不想藏着了可了。

索性大大方方的带出去,凤蝶衣更不会怀疑什么呢。

“了以,就你随着老朽一起去吧。”

“是,师傅。”了可点点头,从这女子一早进了风水宝鉴行报上她是凤蝶轩的人的时候,他就眼皮一直在跳了。

到了这一刻,已经认定了这女子是冲着他来的,而不是冲着阮烟罗这个风水师来的了。

当然,冲着他来的,也是想从他身上查出来他与阮烟罗的关系吧。

他原本就是死人一个,是阮烟罗把他从大牢里弄出来的。

所以,就算是拼死,他也要护住阮烟罗的。

在这里,除了阮烟罗和李妈红袖小紫以外,再无人知道他就是了可了。

在人前,阮烟罗一直称呼他了以。

他出家的时候在法恩寺就是‘了’字辈,已经习惯了那个‘了’字,所以名字也还是带了‘了’字,但是后面的那一字为了安全就改成了‘以’字。

如果不是有心人,他觉得应该是不会把他的名字与‘了可’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

但是没想到,凤蝶轩的人就注意上他。

但看着阮烟罗一脸平静云淡风清的样子,了可收了收心情,既然阮烟罗要带他去凤蝶轩,这样也好,有些情,也是时候了断了。

经历了这五年,他才明白他从前对凤蝶衣的喜欢几乎要了他的命。

而他真的出事了的时候,凤蝶衣根本没管他的死活,倒是阮烟罗想方设法的把他弄出了大牢。

他那时才知,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的。

有时候,付出甚至会带来自己的生死。

而他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那女子见他答应了,便微舒了一口气,目光便一点也不掩饰的全都在他的身上了。

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凤蝶轩那样地方里的人呢。

对于人的审美绝对应该是苛刻的吧。

他和阮烟罗,他是风流倜傥,阮烟罗是仙风道骨,两个人易的容走的路子不一样,带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谁也不会想到这位看起来老的掉渣的风水先生,其实是一个一点也不比凤蝶衣差了的美丽女人。

从前他深爱着凤蝶衣的时候,就觉得凤蝶衣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但当他与阮烟罗交往了相处了,就越来越觉得从前的痴傻了。

比起美丽,阮烟罗多了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是风尘中浸染了许多年的凤蝶衣所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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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相比于凤蝶轩派出来的马车,阮烟罗和了可乘坐的自己的马车则低调了许多。

从上了马车,了可一直没说话,象是在思考着什么。

阮烟罗也不追问他。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既用了了可,她就选择相信他。

这是一个人的原则性问题。

然,马车才驶离风水宝鉴行不久,了可就想起什么的道:“大当家的,凤蝶衣可能是发现了我,然后派人跟到了这里。”这是他能想到的,凤蝶轩的人找上来的唯一的可能了。

“什么时候发现你的?”

“昨天我看到了她,不过我以为她没有认出我来,毕竟,我是易了容的,没想到,还是被她认出来了,可能是因为了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的反应太显眼了吧。

五年不见了,突然间见到,我好象是多看了她几眼。

大当家的,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阮烟罗微微一笑,“这不关你的事,哪怕他们是盯上了你,也是为了找到我,她喜欢燕寒儒,而燕寒儒一心一意的要找到我,她自然不会放过从你身上挖出我的机会了。

放心,只要你不露破绽,凤蝶轩的人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的。

你就认定了你不是了可,认定你是在法恩寺出过家,见过她而已,嗯,就这样说。”遇人遇事,首先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角,否则必输无疑。

“好。”阮烟罗这样低低的相劝,了可点了点头,表情上已经放松了些微,显然的,阮烟罗的话他听进去了,这样就好了。

到时候真到了凤蝶轩,只要他正常发挥,不要被凤蝶衣给影响了,就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穿过了闹市区,很快就到了凤蝶轩的大门前。

这个时间点还算是上午。

凤蝶轩里一片安静,昨晚上忙了一夜的姑娘都睡得沉了。

她们习惯了昼伏夜出,晚上做事白天睡觉。

下了马车进去,就有丫头进去禀报了。

想来,是没想到她来的这样快吧。

其实还有可能是根本没想到她会答应过来。

果然,她和了可等了许久才见这凤蝶轩的老鸨迎了出来,而老鸨的身后,赫然就是凤蝶衣。

应该是刚起来的样子,明显没睡饱。

但哪怕看起来是睡眠不足,也难掩她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容。

“姑娘好。”阮烟罗抱拳问好。

“姑娘好。”了可的目光也是淡淡的扫过两个人,便安静的随在阮烟罗的身后,一付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这也是了可平常的样了。

以往跟她出来,也都是她说了可记录。

这是她的习惯,每一次看过的风水都会做记录,记录自己每一笔生意的过程。

这也是一种积累经验的最好的经历。

这几年,她看过的风水还没有出过问题的。

只要她看过的,而且施工了的,后来差不多都是顺风顺水的。

所以,她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大,收费也才会越做越高。

可那点子费用对于那些个有钱人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罢了,不算什么的。

“老先生,这是您的弟子吧,真年轻。”老鸨先是与阮烟罗客套了一句,目光便直直的落在了了可的身上。

虽然凤蝶轩是专门做男人生意的,可也不至于看见个男人就移不开视线了吧,“这孩子是年轻着呢,不过也算是老朽众弟子中悟性最高最用功的了,所以,老朽每次出门都习惯了带上他,有这孩子给老朽坐阵,还没有失手过。”

“那也是老先生自己水平高吧,都说术业有专攻,说的就是老先生您这样的。”老鸨又客气的道。

“您这要选的址应该与这位姑娘有关吧?”阮烟罗这个时候,却把话题故意的扯到了凤蝶衣的身上。

就跟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个道理,现在与了可来说最危险的人物就是凤蝶衣了,他就担心凤蝶衣认出他了。

那干脆就迎向凤蝶衣,这样也许更能减轻些凤蝶衣对他的怀疑。

“是的,我就是想要在这园子里再给蝶衣姑娘盖一幢新的绣楼,可这园子里盖得太满了,不好选位置呀。”

“可有什么要求吗?”

“位置要宽敞些的,还要清净些的,再要风水好的,这左一条右一条,你说我是不是有点难为你们了?”老鸨打着哈哈笑道。

“这园子可是一点也不小,找个位置绰绰有余,您放心吧。”

“行,那我就不罗嗦了,您老看吧,不过,最后的位置一定要我们蝶衣姑娘同意。”应该是还有其它事要忙,老鸨要离开的样子。

“那是自然,您忙您的,这边老朽有姑娘带着呢。”阮烟罗笑着开始逛起了凤蝶轩的园子。

这里五年前她来过,不过再来,居然看不出来半点变化来。

从进来到此刻,所有都是当初那一夜的样子,仿佛岁月从来都没在这里留下过痕迹似的。

可是凤蝶衣就明显的变了。

她身上从上到下又多了一种风尘女子的那种成熟的风韵。

仿佛春风得意似的。

可,据她所知,燕勋已经四个多月没有来过凤蝶轩了。

从小就懂得男女之事的凤蝶衣这个时候应该是欲求不满才对。

毕竟被皇上用过的女人,就算是老鸨再想把她当摇钱树,也不敢呀。

要知道,被燕勋知道,随便下一道圣旨,这凤蝶轩就得关门大吉了。

顶多是让凤蝶衣弹个曲子唱个小调罢了,其它的,就算是有人给座金山银山也不能收。

要知道拿人钱财替人做事。

而现在的凤蝶衣,除了燕勋,谁也不能碰的。

“姑娘,你可有中意的位置,先都说出来,然后老朽在一处一处的堪察。”

“我自己中意的有三个位置,嗯,这边,还有那边,再就是那里了。”凤蝶衣连指了三处,时不时的看向她,偶尔瞥一眼了可。

一切自然。

了可并没有失态。

这让阮烟罗很满意,看来今天带了可出来带对了,这样好的学习方式难得呀。

而了可是只要事先知道他要见的人了,自然是不会乱了阵角的。

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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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了了可,阮烟罗便开始专心致志的看风水了。

她云烟的名号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几年,她是很认真的研究过风水的。

这还要感谢燕君非把她掳去了皇宫里的那一次,偶然的一本书,让她从此就专研上了这一行。

看风水是有讲究的。

东西南北中,每一个方位有每一个方位的寓意。

凤蝶衣指出来的三处地方,一个在园子的池塘边,池塘是活水,进出是东西走向,而盖房子通常都是南北走向,阮烟罗停在那一处,微微笑道:“这一处很不错,水最聚材,如果在池塘的北侧建造,正南正好对着池塘,这是一个绝佳的选择,我们再去看看另外两处。”

凤蝶衣点点头,引着她和了可沿着池塘走去,池塘边水草凄凄,一片碧绿青葱。

池塘里开满了荷花,不得不说凤蝶轩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所在,难怪燕勋喜欢来这里。

也许并不只是为了凤蝶衣,还为了这里不同于宫里的那种曲径通幽,小桥流水,美的有种西施美人的韵致。

别说是男人了,就连阮烟罗这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的想要掉进这凤蝶轩的温柔乡中。

“喏,就前面靠围墙的那个位置。”凤蝶衣手指着那里说到。

“嗯。”阮烟罗往那边走去,她只想着她的工作,没想到凤蝶衣却停了下来,好象是被什么咬到了腿似的弯下了身去,“啊……”

突然间,她失声惊叫,整具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池塘里的水中倒去。

等阮烟罗转头看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了可之前隐藏的那么好,可凤蝶衣这一‘出事’,他便出手了。

毕竟,是他离着凤蝶衣最近。

阮烟罗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了可捉住了凤蝶衣的手,直接把马上就要掉进池塘里的凤蝶衣拉回了水边不说,由于力大,凤蝶衣正好靠到了他的身上。

“啊……”凤蝶衣又是一声惊叫,“了可?”她人在了可的怀里,一只小手已经轻轻掠过了可的面颊,动作快而迅速的居然让她得手了。

就算是了可有些功夫,竟然也没有躲过。

了可半张脸清晰在阳光下。

原来,凤蝶衣刚刚弯身下去的时候,已经沾湿了手,那一抹,直接抹去了了可脸上半边的妆容。

“在下了以。”了可轻轻松开了凤蝶衣,“刚刚多有冒范。”

“你不是了以,你分明就是了可,了可,你不认得我了吗?”凤蝶衣身形微晃的站在那里,一袭湿了半边的裙裾衬着她宛若出水芙蓉,娇媚可人。

哪怕是只看她的背影,都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了以,你怎么了?怎么可以唐突了蝶衣姑娘?走个路也走不好,看来,你这不是跟着为师的来学习的,是来看风景的,下次,你不必再跟着出来了,留在行里闭门思过一个月。”阮烟罗嗓音一沉,厉声喝道,此刻也只能是能挽回一些是一些了。

“是,师傅。”了可低垂下了眼睑,再不看凤蝶衣,眼底里也终于一片清明。

是他不好。

是他上了凤蝶衣的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当年恨她的无情,恨她对他的不管不顾,恨她任由他在牢里自生自灭,可当一看到她有危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下意识的就要出手。

果然,‘爱’这个字,最伤人,也最害人。

他的身份,就此也暴露了。

“了可,你分明就是了可,你是恨我当初对你不管不顾吗?”凤蝶衣却激动了似的,捉住了可的衣袖再不撒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不等了可回答,又道:“这几年,你在哪里?我虽然知道你出来了,可后来不管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到你的下落。

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样的场合,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却宁愿视而不见也不认我,了可,我知你恨我。

可我,这些年来对你无不是愧疚,当初,我也请人去了刑部悄悄的疏通了的,不然,你也不会真的出来。”

她一句句,还带着颤音,阮烟罗就知道不好了,皱着眉头看了可,果然,他动容了。

微一闭眼,这时候她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果然是用心爱过的。

所以,只要凤蝶衣一开口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可就被攻克了。

“了以,你什么时候又叫了可了?蝶衣姑娘什么时候又救过你了?你们原来很熟悉吗?”阮烟罗只得踱步回来,此时已经十分确定,这凤蝶衣把他和了可请来根本就不是为了看凤水,就是为了刚刚的那一出的。

借此,查出来了可的身份。

没想到,还真是让她得手了。

再看了可露出的半边脸,还有他刚刚下意识的对凤蝶衣的所为,哪怕他再否认,只怕凤蝶衣已经坐实了他就是了可。

既然这般,再否认下去也是没意思,相反的只会让凤蝶衣以为他是在包庇了可,于是,阮烟罗便冲着了可点了点头。

了可身子几不可见的一颤。

虽然明白了阮烟罗的用心良苦,却也知道此时再掩饰也没用了。

他膝盖一弯,便跪下在了青青的草地上,“师傅,是弟子不肖,这些年隐姓埋名的骗了师傅,弟子曾用名了可,了以是现在的名字,还请师傅责罚。”

“了可,真的是你吗?”凤蝶衣此时根本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弯身就去扶他。

“蝶衣姑娘,在下一个粗人,实在是不值得凤姑娘如此,还请凤姑娘退后,不要唐突了凤姑娘。”

被他如此拒绝,凤蝶衣脸上有些抹不开,讪讪的站起了身形,“了可,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可有成家立业?”

“这是了可的私事,不劳姑娘费心,师傅,既然这里不需要徒儿了,徒儿先行告退。”他说着,起身就走,态度坚定,身形更是义无反顾。

“了可,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问你,你若过得不好,不如,帮我打理店铺吧,我有一个铺子一直乏人打理,现在还亏损着呢,你能不能帮我一下,至少帮我把铺子扭亏为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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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得很好,不劳姑娘费心。”了可淡淡的,越走越快。

凤蝶衣眼看着了可逃也似的就要逃开她,一瞬间,有些刺目了。

何曾有男人如此这般的仿佛避蛇蝎般的要避开她的呢。

没有。

从来都没有。

哪怕是燕寒儒也没有。

虽然起初是不碰她,但后来也终是被她收入了帐中。

也是她唯一一个真正的动过心的男人。

而眼前,了可完全是一个特例,是她见过的所有的男人中,第一个拒绝她的碰触第一个要避开她的人。

她那么美。

他从前那么的爱她。

可现在,已经连看她一眼都不想看了。

这不可以。

“了可,你再走,你信不信我直接跳进池塘里?”也许是恼羞成怒,凤蝶衣不顾一切的说到。

了可微滞了一下脚步,随即继续前行,但步履却明显的较之前慢了半拍。

阮烟罗摇摇头,完了。

了可五年的定力,在见到凤蝶衣的这一天,完全的没有了。

“了可,你会后悔的。”凤蝶衣婷婷立在岸边,绿色的水草,粉色的裙裾,半湿的裙摆中女人如水中的莲在傲然的绽放着。

再看了可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凤蝶衣眸色一沉,转身便跳入了水中。

“扑通”一声,一朵莲花坠,溅起了层层的涟漪。

“蝶衣……”那一声响,惊得阮烟罗也唬了一跳,实在是没想到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凤蝶衣就为了让了可回头,居然连跳水这一招都用上了……

了可果然回头了,一声惊唤,也泄露了所有。

中计了。

阮烟罗也彻底的无语了。

她果然比不过一个在欢场中行走多年的女人的心计。

了可冲入了水中,淌着水冲向了凤蝶衣,很快就将她抱在了怀中,转上身上岸时,正对上停在那里的阮烟罗。

阮烟罗面无表情。

眼睛里也是平平静静。

看不出任何波澜。

“师傅……”了可心底一颤,如果阮烟罗这个时候说点什么,他一定会觉得多少舒服些的,是他不好,是他没有把握住自己。

可阮烟罗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安静站在那里看着他做这些。

“把蝶衣姑娘送回室内吧,这里,老夫一个人看就好了,呆会看完了,我会过去向老妈妈汇报,届时再由蝶衣姑娘定夺选哪个位置吧。”既然看风水并不是凤蝶衣今天的真正目的,她也不必太较真了。

“我……”了可内疚的看着阮烟罗。

他明白自己暴露的后果是什么。

凤蝶衣还有她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揪出来他背后的阮烟罗。

当初他一个死囚明明已经被处死了,但如今还活着,就只有一个原因,被人救了。

而当时,去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哪怕是燕寒墨把他和阮烟罗的行踪藏得很深,可只要查,也难免不被查出来。

“去吧。”阮烟罗淡淡的,然后便转身继续往前面未看的那一处围墙里的位置看过去。

不管凤蝶衣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要完成他的使命。

围墙里是一片青青翠竹,割下了正好盖一幢绣楼,可围墙外……

看着那一簇簇的桃花,她摇了摇头。

第三处位置看过,阮烟罗心里已经有数了。

慢腾腾的走到凤蝶轩前厅,老鸨正数落着了可呢,“你怎么笨手笨脚的?那边的池塘我家姑娘走过很多次了都没事,怎么你跟在后面就有事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下流事情,惹得姑娘避不过就落入了水中?”

了可默无声息的站在那里,任由那个老太婆训斥着,没出声也没还口。

阮烟罗扫了一眼大厅,不见凤蝶衣,应该是换衣服还没出来。

“你在说什么?”她不乐意了。

自己的人,自然要护着,哪怕是做错事了也要护着。

更何况,了可只是对她做错事了,了可的暴露是把她置在了危险的境地中。

至于其它人,了可半点错处都没有。

尤其是对凤蝶衣,更是没有错处。

当初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了凤蝶衣。

他为凤蝶衣而陷害自己落入了法恩寺的地下室,他为凤蝶衣而入了刑部大牢,他为凤蝶衣差点就死了,就算是刚刚,他也是为了救凤蝶衣。

所以,这个老女人根本没有训斥了可的理由。

也没资格。

“都是你的人,为什么把蝶衣推进了池塘里?蝶衣姑娘金枝玉叶,高贵的很,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和你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老鸨越说越盛气凌人了起来。

阮烟罗移步上前,拿过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先是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淡淡的道:“老妈妈,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家蝶衣姑娘是被了以推下池塘的?”

“我……”老鸨迟疑了一下,随后不肯示弱的道:“反正就你们三个人在,不是他就是你。”

“嗬,老妈妈真会开玩笑,你这是连老朽也要一起耍无赖了?”

“什么叫耍无赖?就是你们师徒两个做的事儿,别以为我当时不在场,可我们蝶衣姑娘那么美,你们一定是生了坏心眼。”老鸨趾高气扬的道。

“老妈妈这是觉得老朽没见过美人吗?老朽见得多了,哪一个都不比你们这的姑娘差了。”

“呃,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整个京城里你还能找到一个比我们蝶衣姑娘更美的女人?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不可能。”凤蝶衣可是他们凤蝶轩的宝贝,有皇上给凤蝶轩撑腰,谁也不敢欺负他凤蝶轩的人。

“好,那老巧就说出一两个来,老妈妈就来评一评是不是比你们这的姑娘差了。”

“哼,你说,我保证你自己打你自己的脸。”老鸨根本没把阮烟罗当回事,一个糟老头子而已。

“呵呵,你就这么确定我老头子要打自己的脸了?”

“确定,放眼整个燕国,除了一个女人我不敢说能跟我家蝶衣姑娘比一比,其它的人我都不怕。”

“是哪一个女人呀?”

“不过是一个死了的女人罢了,所以,说了你也不知道。”老鸨撇嘴,就觉得凤蝶衣找的这个看风水的人真是晦气,风水没看完,倒是把姑娘给落到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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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在京城里也呆了几年了,一定听说过这号人物,说吧,不要与老朽知道是同一个人,那就没意思了。”阮烟罗低低笑,与这老鸨杠上了,她已经猜到老鸨要说谁了。

“阮相爷你总听说过吧?”也许是无聊,老鸨还真的就开始闲话起了家常。

“听说过。”她不止是听说过,那人还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大人。

“就是他的女儿,阮府的九小姐,据说当年与我家蝶衣姑娘在法恩寺相遇,那场面可是相当的盛大呢,当时在场的老百姓有的说我家蝶衣姑娘美,有的说是那位阮九小姐美,不过她再美也没用了,哪里比得上我家蝶衣姑娘有福气呢,她早就不见踪影了,还真是红颜薄命呀。”

阮烟罗不动声色的听着,等这个老太婆说完了,便笑道:“阮九小姐不过是消失了罢了,可不管怎么样,人家终究都是相府里的千金小姐,而老妈妈的红颜薄命,如果老朽记得不错的话,说的都是这凤蝶轩这样地方里的姑娘。”

“你……”老鸨顿时气结,阮烟罗这是在暗讽凤蝶衣是青楼出身呢。

阮烟罗微笑的又品了一口茶,这凤蝶轩里的人虽然不怎么样,不过茶倒是好茶,“老妈妈不是说京城里再挑不出比你家姑娘长得更好的女人吗?现在,老朽就来说说。”

“哼,你说。”老鸨叉起了腰,怒气冲冲的看着阮烟罗,不信今天说不过一个糟老头子。

“我老头子昨天入宫,见过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尊贵不凡,试问蝶衣姑娘比得上吗?”

“这……这……”老鸨看了看候在一旁的小丫头,直接不敢接话了,怎么也不敢说凤蝶衣比皇后娘娘还美吧,这要是传到皇后娘娘的耳朵里,再加上燕勋时常的来宠幸凤蝶衣,只怕皇后娘娘会找凤蝶轩的麻烦。

“怎么样,是比得上还是比不上?”

“哼,你再说另外一个。”老鸨怂了。

“昨儿,老朽同时还见到了已经与太子爷订了婚约的阮三小姐,老妈妈比之又如何?”

老鸨端起茶杯一口仰尽,此时是有气说不出,哪怕这两个女人都比不上凤蝶衣,她还是不敢说,毕竟一个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一个是未来的太子妃。

“好,算你说的对,我家蝶衣姑娘的确不是京城里最美的女人,可你这个徒儿把我家蝶衣姑娘推入池塘中又是怎么回事?今儿要是不说清楚,你们休想出这个门。”老鸨恼羞成怒的叉着腰,一付要跟她和了可拼命的样子。

“蝶衣姑娘,这事还是你来澄清更合理些。”阮烟罗忽而转过头,视线所到之处,凤蝶衣已经换好了一身翠绿色的长裙,此时正风情万种的站在那里。

显然,她应该是到了有一会的时间了,也听到了一些刚刚老鸨与她的对话。

不是阮烟罗发现的快,而是了可。

在凤蝶衣卜一出现的时候,了可的目光就转移了方向。

了可这小子是真的没救了。

她呀,算是救错了人。

不止是救错,还害了自己。

了可这早早晚晚的会把自己给抖出去。

“妈妈,不关了可的事儿,也不关云老先生的事儿。”凤蝶衣脸上一红,染着一抹娇俏的走过来。

“不关他们两个的事?那你是怎么掉进池塘里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跳进去的。”老鸨一怔,没想到凤蝶衣居然帮着阮烟罗和了可说话。

“哈哈……”阮烟罗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老妈妈你这次终于说对了一次。”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

“妈妈,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入水中,是了可救了我的,你莫要怪罪他们。”

这下,换老鸨的脸上青一片红一片了,她这可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先是被阮烟罗打脸,再被凤蝶衣打脸,此时一张老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想要发作,可看着凤蝶衣,这个他们凤蝶轩的金字招牌,要是凤蝶衣往皇上的耳朵边上吹一句话,她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一咬牙,她有气也发作不得的道:“你自己请来的人,你自己招待,厨房里炖着小鸡子,我去啃鸡腿去了。”

“妈妈慢走。”凤蝶衣微一福身,转头看此时正呆呆看着她的了可,心底里顿时就舒服了,这才该是一个男人看她时该有的眼神。

“蝶衣姑娘,你请我们来是问风水的吗?”眼看着凤蝶衣的眼神又盯上了了可,阮烟罗及时的先开口了。

“是。”

“那好,我已经看过了你之前有意向的三块地,第一块水边的那一处聚财,第二块围墙的那块地最适合姑娘了,至于剩下的第三块阴气太盛,不太适合女子居住,嗯,这是老朽的意见,至于结果,姑娘自己决定,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们先走了。”阮烟罗说着就站了起来。

她可以保证自己不出事,但是保证不了了可。

此时已经很后悔带了可出来了。

“老先生留步,我与了可几年不见,就想与他叙叙旧,就请老先生与了可一起坐下来喝几杯茶。”不想,凤蝶衣还来劲了,非要扯上了可。

“不可,老朽接了圣旨正在筹备出宫游历的事情,这要是耽误了圣上怪罪下来……”阮烟罗脸一沉,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凤蝶衣微微一笑,“皇上日理万机,不会在意老先生早一天晚一天离京的,况且,蝶衣最多不过是耽误老先生半个时辰罢了,这也不可以吗?”

阮烟罗眸色微凉,“最多半个时辰?”不得不说,凤蝶衣是个会说话的,她没有拿她自己与燕勋的关系来压她,相反的,只求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算起来,也不算是影响他出行吧。

一个小时,真的不算什么。

“好,坐吧。”阮烟罗示意了可一同坐下,就要看看凤蝶衣接下来又要玩什么花样,她肯定是带着目的的,否则,不会要求她和了可留下的。

了可输了一局,她这边只怕要扳回一局了。

此时想起昨日里宫里阮烟雪的相逼,倘若传到了凤蝶衣的耳朵里,估摸着凤蝶衣也在好奇她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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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与她对视了一眼,最终别扭的坐了下去。

阮烟罗唇角轻勾起一抹弧度,笑了。

小沙弥到底是小沙弥,那拘谨的样子让她特别的好笑。

想起当初救他的原因,就觉得他象个孩子,看来看去就是一个小正太。

还是一个被女人利用的小正太。

傻。

就是那傻劲让她有点心疼,然后就是仇将恩报的救了他。

算起来她也傻,人家害她,她居然救了人家。

其实这五年了可已经长大了,也早就摆脱了小正太的样子,宛若一个正八经的男人了。

可只要一对上女人,他就紧张。

此刻对凤蝶衣,就是如此。

平日里对她,倒是不紧张。

他是把她当哥们了吧。

男装示人久了,常常就给人一种她真的是男人的感觉了。

不过在后院在只有孩子在的时候,她一向都是女装。

凤蝶衣亲自沏起了茶。

看着她纤纤素手沏茶的样子,如同一幅山水墨画般的好看。

不得不说,凤蝶衣当得起燕国第一美女的称号,也难怪燕勋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阮烟罗轻捋了一下胡须,这才端起茶杯,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啜饮着,“了以,说说你和蝶衣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认识罢了,没怎么回事。”见她问起,凤蝶衣警惕的道。

“没怎么回事?”阮烟罗立刻反问了一句,没怎么回事还宁愿跳进池塘里也要把了可叫回来,这分明就是有事的样子。

“以前去法恩寺上香,见过罢了。”

“出家人不问俗事,见过了就成为了朋友?”阮烟罗继续反问。

“不……不是的。”见她一句句的追问,凤蝶衣倒是有些慌了,当年的事燕勋应该也是知晓了,就是从那一次开始,他来凤蝶轩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较之那之前少了一半,之前是一两个月来一次,后来是五六个月来一次,真的差很多。

所以,也许是想起阮烟罗见过燕勋,被阮烟罗这样一句,她突然间就有些担心阮烟罗再见到燕勋的时候,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你们不是朋友?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了可叙旧喝茶?”阮烟罗继续追问。

“我……我想问他一些佛法上的问题。”

“呵,了以已经还俗几年了,对于佛法上的问题,老朽觉得姑娘问老朽更能问出点东西来,了以,是吧?”

了可轻轻点头,没说话。

凤蝶衣小脸微白,抬头看阮烟罗,随即道:“云老先生,我留下了可,是想问一些当年那件事的真相,那事与老先生无关,可否请云老先生回避一下。”

“哦,为什么?不能让旁人听吗?”

“是,是一个不可为人知的秘密,老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其实这世上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否则……”凤蝶衣一字一字,语调很温柔,可是最后一字的尾音一挑,便暴露了她的本性。

这是说不来就来硬的。

这倒也符合她的个性。

不服输。

“好吧,了以,师傅去园子里走走,谈好了就出来。”

了可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阮烟罗便站了起来,还真是走出了大厅。

她不是负气走的。

其实觉得这样也好,她越是留下来,越是锋芒毕露,更容易暴露自己。

可把了可留在凤蝶衣那里,她就觉得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哪怕再担心,她也替不了了可。

每个人的人生,都要由每个人自己写过。

“阿罗。”

阮烟罗正拨弄着凤蝶轩园子里的一片灌木丛,身后,赫然传来这一声低唤。

轻轻柔柔。

不带一丝疑惑。

她未动。

也不能动。

依然故我的摘着树叶子,摘了扔,扔了摘,重复这一个动作足有十几下了。

“阿罗,我知道是你。”燕君离悄无声息的走过来。

如果他不说话,阮烟罗甚至感觉不到他到了身边。

那样的静而无声,这轻功,比从前又进步了许多。

阮烟罗依旧没有说话,丢掉了手里才摘的最后一片叶子,便转了身,正好对上燕君离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一袭烟青色的布衣,低调的再也不能低调。

“三日后起程,我随你去找人。”对上了她的眼睛,燕君离继续说到。

这一句,阮烟罗不能再无动于衷了,“谁的意思?”

“皇上。”也就是他的父皇,只不过他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出他真正的身份,哪怕是知道他身份的人的面前,也不会表现出来。

“圣旨呢?”

象是知道她会讨要圣旨似的,燕君离微微一笑,便从笼袖里取出了一份卷起的圣旨,明黄的颜色,打开来真的是燕勋的旨意。

旨意中没有说明燕君离的身份,只是要求她云烟出游时带上宣读圣旨之人。

而宣读这份圣旨的人,不是燕君离又是谁。

她有些懵,“是不是燕寒儒让你来试探我的?”

“不是。”

“那他们……”

“呵呵,凤蝶衣还在询问了可,你觉得她可能知道吗?”

阮烟罗恍然大悟,是的哟,她早就明白凤蝶衣找上了可是为了找她,可只要凤蝶衣一直不放过了可,就证明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阮烟罗呀。

而她,在面对阮烟雪面对凤蝶衣的时候都避过了锋茫,涉险过关,却唯独在面对燕君离的时候,他一开口,她便乱了。

只为,阮烟雪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男装的她。

凤蝶衣也一样没有真正的见识过男装的她。

却独有燕君离,她易过容的男装,她本尊的男装,他全都见过。

便是因为如此,在他面前,她才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不见时,她或者可以瞒过他。

但见时,她再也瞒不过他。

“你想怎么样?”阮烟罗低低开口,对燕君离,她一直不懂他对她是什么意思,如今,身为人母的她与他之间绝对不可能的。

没有孩子的时候,或者她还会偶尔走神一下幻想一下。

但是,身为两个孩子的娘亲,她知道身为人母所应该做的是什么,而不是象她的父母那般吵来吵去最后带给她的是最不幸福的童年。

她要给孩子们一个最美好的没有瑕疵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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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淡然站在那里,黝黑的眸依然静静对视着阮烟罗的眼睛。

又或者,此刻阮烟罗的一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才是真的,除此外,都是假的。

“找到那个人,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他这一句,语调很平稳,但是,由他说出来就很自然。

没有谁比他和燕君非更想找到那个时刻出生的女人了吧。

有时候她就觉得那是一个无稽之谈,可偏偏这个国家里所有知道的人全都相信那不是子乌虚有,全都相信。

算了,她说什么也没用。

“三天后启程,到时,我们在燕城外会合。”既然是圣旨,她没有理由拒绝,毕竟燕君离没有公布出来她真实的身份,已经算是好的了,她还能再求什么?

“好。”燕君离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阮烟罗愣了愣,倒是没想到他走得这样快,看着他的背影,她才后悔自己的再出世的。

这才一入燕城,就被燕君离发现了。

虽然知道燕君离应该不会出卖自己,她也相信他的为人,可心底里就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在里面。

燕君离却并不是直接走向凤蝶轩虚掩的大门,而是走向了大厅。

阮烟罗看着他的背影,再想起了可,此时倒不怎么担心了。

就如燕君离所说,凤蝶衣越是不放过了可,她越安全。

她闲闲的继续揪树叶,树叶落了一地的时候,了可终于出来了,“师傅,我们回吧。”

“出来了?”阮烟罗不咸不淡的望着了可,了可是真的给她惹上麻烦了。

幸好燕君离来了,否则,只怕凤蝶衣还是不会放过他。

“嗯,我们走吧。”了可说着,带头往门外走去。

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身后的凤蝶轩里其实还是一片安静的。

除了她见到的那几个人,其余的人全都在睡。

至少要睡到午后吧。

然后醒过来,洗漱一番,再用一下早晨从下午开始的于她们来说的早膳,便又要开始一晚上的忙碌了。

想想,这里面的女人也是很悲哀的。

而最悲哀的是凤蝶衣。

惹上了燕国的国君燕勋,却爱上了燕勋的儿子燕寒儒。

上了马车,了可安静的坐着,若有所思的样子明显是有心事。

阮烟罗看着他的样子拧了一下眉头,便找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其实也看不进去,可不看又能做什么?

这个时候,她应该来质问他的。

可偏偏,怎么也问不出口。

如果他不想说,她问了也没用。

如果他真要暴露她,她除非杀了他。

那当初又何必救了他呢?

想想,都是矛盾。

“九小姐,我消失吧。”突然间,一直安静坐着的了可,开口了。

“消失?”阮烟罗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头看了可,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盯上我了,就为了找到你,我一直留在你身边,早晚会暴露你的,所以,我想离开风水宝鉴行,也离开你。”了可继续说到,目光也有些的飘忽,一双眼睛根本不敢看阮烟罗,分明也知道他这样的提议对阮烟罗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那兴盛行呢?不要告诉我,你不打理了。”就是因为兴盛行,她今天才带着他来凤蝶轩的,她想保住了可。

没有了可,她的兴盛行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

可以说是了可帮助她只用了五年,就建造了一个比凤蝶轩还来得更高级的消息网。

燕勋是用凤蝶轩来搜集讯息的,而她则是靠着兴盛行。

否则,上一次入宫也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的人寻了玉势救她于水火。

兴盛行的人,遍布燕国各地,甚至于还延展到了燕国边域的一些小国家。

那就象是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循环系统,血管四通八达的延伸到角角落落,但是最后所有的血液都要回归心脏处再分发到其它各处。

心脏就是一个指挥中心,汇总所有的讯息,有用的留着,没用的丢掉,以保证整个血液循环中的血液时刻处于最最新鲜中。

燕城的兴盛行就是这样的一个心脏,而打理这个心脏的,一直都是了可。

如果了可走了,就会从她这里带走许多价值连城的讯息。

而她当初用了了可,就是本着了可不会轻易离开她,也不会轻易背叛她才用的。

毕竟,是她救了了可。

可以说,没有当初她救他,他早就没命了。

她选择相信了可,也一直告诉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是现在,她的麻烦来了。

“九小姐,我……”了可迟疑了一下,欲说未说的样子。

这样的语气就是在告诉阮烟罗,他是连兴盛行也要放手了。

“呵呵,其实想接手兴盛行的有好几个人,都盯着你那个位置,我之所以一直不换你,一是因为这几年你一直都做的很好,二是因为我始终都信任你,如今,这两条一直都在,我还是不想换人。”阮烟罗却是一点也不迟疑的宣布她的决定,了可是一个人才。

这也是她救了他之后才发现的。

就是因为他曾经的佛门的经历吧。

别看他年纪比她肉身的阮烟罗的年纪还小两岁,可是他一向冷静,而且分析问题处理问题干净利落,当初她创办兴盛行的时候,是同时培养了四个人的。

没想到那四个人中独独了可最为耀眼,每一次遇到事情,就只有他能处理的干干净净,其实的四个全都成了陪衬。

他只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征服了阮烟罗,也成为了兴盛行的二当家的。

五年了,阮烟罗一直以为了可已经完全的成熟,完全的可以独挡一面了。

却没有想到,遇到凤蝶衣,他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形,不得不说,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是自己亲手培养了五年的人。

“可我不敢保证我自己,九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一句,了可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更象是在低喃,却惹得阮烟罗眼皮一跳。

她就觉得了可要做点什么,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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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淡淡的看着了可,许久才漫不经心的重新又拿起了书,低头看下去的时候微微笑道:“这事,等我游历回来再议。”

“九小姐……”了可还想说服她。

“不必说了,你今天没有向凤蝶衣举报我已经说明了结果。”

“可是,他们会一直盯着我,我不敢保证我哪一天一句话说错了,到时候就真的连累九小姐了。”了可急急的劝到。

“那又有什么关系,谁听到你说错的话了,你就整治谁,兴盛行的二当家的,只有别人怕你的份,没有你怕别人的份了,当然,除了我这个大当家的,还有皇帝燕勋,其它的人,你全都可以不必放在眼里。”哪怕是许皇后还有燕寒竹,她都没当回事。

他们有把柄在兴盛行的手上。

了可眸色一黯,“可我真的怕我管不住我自己。”

“你喜欢她又有何用?一,她不喜欢你,你们永远也不会有结果,二,她喜欢的是燕寒儒,为了燕寒儒不惜利用你,差点让你死于非命,我这个人,一向是恩怨分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为了她自己的爱情而不顾你的性命,已经算是很卑鄙了。”

五年前她没有说出凤蝶衣,不是怕了凤蝶衣,而是为了保全燕勋的颜面。

以燕勋的精明,岂会不知道那是凤蝶衣做的。

可见,燕勋对凤蝶衣的迷恋了。

一个女人能让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迷恋自己,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就足可见她为人处事时的圆润了,不管多不喜欢,都不会表现出来,还会想尽办法的勾住燕勋的心。

这一点很多人都做不到。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九小姐,我一见到她就会情不自禁。”了可的脸色涨红了,微微有些激动的说到。

或者,更多的是自责吧。

他也觉得被凤蝶衣影响了很不好吧。

可,他管不住他自己。

“不过是一个心魔罢了,呆会回去,你去暗室吧,静坐一天一夜,出来后,如果你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我许你离开。”

“你让我离开?”了可诧异的道。

“是。”阮烟罗继续翻书页,象是看书的样子,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好。”了可应了一声,便不在说话了,静静的打坐在坐位上。

马车辘辘而行,时不时的颠簸一下,不过,完全不会影响了可的打坐。

就如一种老僧入定般的感觉。

可她知道,此时的了可一定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认准的人,果然没看错。

至于人的七情六欲,谁又没有呢?

她也有。

想到燕寒墨,想到燕君离,她一阵迷茫。

马车很快就到了风水宝鉴行。

停车,阮烟罗先行跳了下去,直到她走进了大门,身后的了可都没有下马车。

阮烟罗迈过了门槛,叫过了简凤明,低低吩咐了几句,便进了后院。

换了一身衣服,便潜出了风水宝鉴行。

看风水,其实不过是她的副业罢了。

兴盛行,才是她的主业。

燕城的西北角。

五年前是燕城最不起眼的一处地方。

如今,那里却特别的热闹。

不过,热闹的只是兴盛行的院子里面,从外面看进去,兴盛行低调的就象是普通的民宅。

只有进进出出的达官贵人,才显示出了这里的繁华和显赫。

能进入这里的人,除了燕国最富有的商人,就是燕国的高官显贵了。

是的,进入兴盛行是有门槛的。

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这是阮烟罗故意设置的。

但是,普通人虽然进不去了,却已经有很多人享受到了兴盛行带给他们的福利。

阮烟罗用兴盛行赚来的钱开了私塾,只招收那些穷苦人家但又很上进的孩子上学,学费全免。

阮烟罗还用兴盛行赚来的钱开了一个收容站,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

至于有手有脚的人,她是不收留的。

她不收闲人。

她只收需要帮忙的人。

还有,兴盛行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会在大门外布施米粥和馒头,一人一碗粥一个馒头,从早上供应到一更天,五年了,从来也没有间断过。

阮烟罗是从兴盛行的后门进去的。

这里,只有兴盛行的几个管事的出出进进。

而她平日里也很少出去直接管事,全都交给了可和这几个管事的人去打理。

“大当家的,你可来了。”看到她来了,莫明生迎了上来。

“怎么了,遇到棘手的人了?”阮烟罗微微一笑,想起今个找上来的凤蝶衣,八成,燕寒儒也找来了这里。

毕竟,兴盛行这样的招牌,燕寒儒知道了这里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几年燕寒儒虽然是知道兴盛行,却从来也没有光顾过。

“是,大当家的,你快进来,我们几个正要派人去请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呢。”莫明生引着阮烟罗走了进去。

果然,他们经常议事的房间里,坐着其余的几个人。

每个人都是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

显见的,是真的遇到了不好处理的难题。

“说来听听,怎么回事?”阮烟罗微微一笑,隐隐的已经猜出了一些。

“大当家的,是太子爷。”莫明生落座,率先开口了。

“太子爷?他来做什么?”阮烟罗以为是燕寒儒,却没有想到居然是燕寒竹,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按理说,就算是燕寒竹对兴盛行感兴趣,也不至于亲自出手吧。

那也太掉他太子爷的身价了。

“是太子爷,他亲自来的,就要找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另一个管事的接着说道。

“哦?找我和了以?什么事?难不成是想收购我们兴盛行?”阮烟罗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茶,她就知道,燕寒儒和燕寒竹是一起出手了。

而且,一手直打她的风水宝鉴行,一手直打她的兴盛行。

这摆明了,就是针对她的。

难道,已经知道风水宝鉴行和兴盛行都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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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的,太子爷要收购兴盛行。”莫明生此时一脸凝重的道。

阮烟罗点点头,果然,她猜对了。

看来,他们对了可是动了心思的。

“大当家的,怎么办?”见她没说话,另一个管事的道。

“让他等,就说这事我这个大当家的要考虑考虑。”

“就这样?”

“对,就这样。”

“那如果他问我们大当家的要考虑多久呢?”

“直接告诉他,等不起可以走人。”

“哈哈,这才是大当家的风格,行,有大当家的这一句话,我们就知道怎么办了,二当家的呢?”

“要明天这个时候才过来吧,不过,过两天,我要离京了。”

“那如果太子爷纠缠过来怎么办?”

“了以会处理,嗯,就这样吧,等明天他回来之前,你们先稳住太子爷。”阮烟罗扫过几个管事的,如果可以,真想从中挑一个与了可不相上下的,这样与了可也算是有个照应,可这几个虽然也算是厉害的人物,但是比起了可,却差了那么一截。

可就那么一截,就注定了她只能选择了可。

安排好了兴盛行的事务,阮烟罗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习惯性的进了兴盛行。

这是每一次来的例行公事。

她可以放心大胆的随意的行走在兴盛行。

除了那几个心腹,没人知道她其实才是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再加上她绝对低调的不起眼的妆容,谁看见她的时候也不会把她与这繁华热闹的兴盛行混为一谈的。

兴盛行分为五大区域,第一大区域是戏台子,看戏的唱戏的各司其职,唱戏的是她付功夫钱,看戏的就要付茶位费了,每一桌每一个时辰一百两银子,嗯,很好赚。

毕竟,上的茶虽然都是好茶,不过就算是喝上一天也不过几两银子的茶钱罢了。

第二大区域是赌场,自然是男女老少皆可以进去赌了,而能来这里的都算是燕国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都是有钱的,所以,赌得都大,赌得越大于她越有利,庄家的钱好赚呀。

第三大区域是古玩把件还有字画专区,进来兴盛行的达官贵人都可以到这里来进行买卖,不过,无论是买方还是卖方都要付兴盛行一笔手续费,售价百分之一的手续费,她已经很大方了。

双方各抽百分之一,其实到她手里就是百分之二了,提供个地方而已,阮烟罗觉得这样的买卖很划算。

第四大区域是马场赌马场,赌马兼卖马,赌赢了要上缴手续费,卖马则是非常好赚的生意,有钱的男人最喜欢的一是美人,二就是宝马了。

第五大区域是美食区,但凡是来到兴盛行的,全都可以在这里享受到美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敢点,兴盛行就一定能做得出来。

阮烟罗自在随意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区域,兴盛行里真热闹,哪怕是大白天的,也是人来人往,而且,全都是燕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想想每个月赚取的VIP会员费,阮烟罗心底一片舒畅。

是的,兴盛行可不是随便进的,必须是VIP会员才能随意出入,而要成为VIP会员,第一次必须缴纳一千两作为入行的门槛费用。

而且是一年一交。

兴盛行开了四年多了,这四年只是这笔VIP会员的费用就让她赚的盆满钵满的了。

燕城的达官贵人全都以能成为兴盛行的VIP会员而为荣,否则,若是连VIP会员都混不上,自然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就是这互相攀比的风气,让兴盛行越来越兴旺。

阮烟罗到了美食区,点了几样小菜坐了下来。

难得的既可以休闲又可以检查一下兴盛行厨子的手艺,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她一身低调的青色长衫,长长的发早就束在了头顶,一张脸也是平淡无奇,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贵公子。

至于是谁人家的贵公子,谁也不知道。

反正,她普通的面相绝对是那种掉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自然不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

“喂,我点的粉蒸肉呢?”正等着上菜,那边,一名男子叫嚣了起来。

阮烟罗转头,微微一怔,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她一个月也就来兴盛行两三次,没想到居然就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

阮予谨。

五年了,阮予谨早就娶了妻室成了家。

不过,阮正江却并没有将阮家的家业交给阮予谨打理,原因就一个,阮予谨不行,生意上的商行之类的一交到他的手上,就没有不亏损的。

阮正江虽然极宠爱修景宜生的孩子,但是,骨子里却还是一个相对来说很正统的人。

对于阮家的家业,他还拎得很清楚的,能者上位,这是必须的。

二哥阮予清几乎就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所以,阮正江还是很看重阮予清。

于是,无所事事的阮予谨就养成了游手好闲的坏毛病。

虽然不打理家业,不过阮正江和修景宜却还是极宠这个儿子,吃喝玩乐由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宛然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爷的派头。

除了几个皇子,燕城最会摆谱的公子就是他了。

算起来,仗着的也不过是阮正江的相爷身份,还有阮烟雪的太子妃的名份。

“公子爷,马上就好了,小的这就给您端上来。”跑堂的客气的迎向阮予谨,这是兴盛行里的规矩,客户至上,要让客户高兴而来满意而去,这是兴盛行的宗旨。

虽然她阮烟罗也不喜欢这些达官贵人,不过能从他们的身上赚来大把大把的银子,她是极乐意的。

“我已经点了很久了,别人的菜早就上全了,为什么我这都快吃完了,我点的菜还少一道?”阮予谨得理不饶人的道。

“这位公子爷,实在是报歉,其实早就做好了的,没想到送菜的时候一位客人的宠物狗撞了一下我们跑堂的,结果就给撞倒了,一盘子的粉蒸肉都掉到了地上,只好重新再给您做一份,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好,还有这份粉蒸肉我们不收公子爷一两银子的费用,公子爷看如何?”

“呃,你当我陌予谨拿不出一道菜的银子吗?这银子我一定要出,这菜我也一定要现在要,否则,老子端了你们这兴盛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阮予谨不怕事大就怕事小的吼了起来。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605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812] => Array ( [id] => 860812 [old_id] => 1770179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371 [title] => 第372章 味道很鲜美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372章味道很鲜美

阮予谨这大嗓门立刻吸引了用餐的达官贵人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阮予谨虽然是当朝宰相的公子,未来太子妃的亲弟弟,可他在朝中只有一个闲差,平日里更不需要上朝,所以,朝中的大臣们认识他的少,倒是这些大臣们的子弟认识他的多。

“公子爷,您看,我们这也不是故意的,也说了这一道菜送给您,这一时半会的真变不出来,你能不能高抬贵手稍等一下就好。”跑堂的继续哄劝着阮予谨。

“啪”,阮予谨狠狠的将手里的酒杯掷到了地上,“我说现在就现在,否则本公子就拆了你们兴盛行。”

阮烟罗瞟了一眼已经听到风声赶过来的莫明生,冲着他点了点头。

莫明生便迎上前,不卑不亢的道:“公子爷,兴盛行的规矩,无理取闹者一律送官衙,您要是想闹,那就到官衙里去闹,别在这里搅了其它大人们的雅兴。”

这也是阮烟罗的教育,只要是在兴盛行里的客人,客人最大,必须给客人最好的服务,不过兴盛行也不受任何人的要挟,更别说这样闹腾了,兴盛行不受。

“哟嗬,你敢送本公子去官衙?好呀,你要是有这个胆子尽管送,本公子就看看你们谁敢把当朝宰相的公子爷送到衙门里去?嗯,本公子的姐姐还是未来的太子妃,你敢吗?你送呀,本公子现在就等着你们把本公子送过去。”阮予谨手指着莫明生,一声高过一声,嚣张至极。

阮烟罗轻轻端起跑堂的才送上来的一盅汤,轻轻抿了一口,汤的味道不错,是那种隔水炖的炖罐,至少炖了三个小时以上呢,味道很鲜美。

“啪”,她放下了汤盅,这一下,不轻也不重。

不过,除了莫明生没人关注她这个方向,现场也只有莫明生知道她才是这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莫明生立刻会意,转头就冲着立在餐厅门外的大汉道:“来人,送阮相爷的公子爷去衙门。”

门外,两个大汉真的就走了进来,然后几个大步就到了阮予谨的面前,“公子爷,请。”

眼看着两个大汉一本正经的样子,阮予谨的酒顿时醒了一小半,“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送阮公子去衙门醒醒酒,等阮公子酒醒了再来我们兴盛行逍遥快活。”莫明生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你敢……”

“那就让公子爷看看我兴盛行敢不敢。”莫明生微微一笑,有大当家的坐阵,他当真是一点也不怕。

每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都是了可处理,今个了可不在,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表现自己的机会,怎么也不能错过,一定要让阮烟罗看看他办事的效率和能力。

说完,他冲着两个大汉一挥手,两个大汉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爷,请了。”

“哼,凭什么你们说送我去衙门我就去衙门?本公子我就不去。”阮予谨眼看着周遭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出面站在他这一边的,略微的有些怂了的样子。

“那就多有得罪了,送阮公子去衙门。”莫明生音量不高不低的低喝了一声,两个大汉不由分说的就架起了醉薰薰的阮予谨,大步往餐厅外面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否则,你们信不信本公子一定拆了你们兴盛行。”

莫明生不疾不徐的押后,淡淡的道:“那就等阮公子出了衙门后再说。”

“不行,放开我,放开我。”阮予谨大呼小叫的喊着,从来没觉得这样的丢脸过,所经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帮他,由着他被兴盛行的人架着往外面走去,他这是丢脸丢到家了。

阮烟罗继续吃着她的午餐,还真有点饿了。

不过,兴盛行的菜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此时餐厅里也几乎是人满为患了。

玩够了就来吃吃饭喝喝小酒,这绝对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毕竟,她这里的菜色全都是她从现代的菜谱里打造出来的,出了兴盛行,她保证外面没有第二家饭庄有这样的菜肴。

还有酒,也是陈年的佳酿,不好的酒她从来不买进兴盛行。

兴盛行走的是精品路线,所以,吃喝玩乐全都是独有的。

阮予谨就这样被押走了。

依稀还有他大喊大叫的声音。

餐厅里到底还是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阮烟罗全当听不见。

换个人还好说,独独是阮予谨,就该让阮予谨长长记性。

别以为他老子是阮正江,他就能无法无天了。

就算是燕君离,也没有阮予谨这样嚣张呢。

想到燕君离,她的心情也才好了些。

不理会的用完了午餐,阮烟罗这才起身离开了餐厅。

她用的是VIP贵宾卡,那一张卡是免一切费用的,据说兴盛行一共只发了五张,至于这五张都在谁的手里,没有人知道。

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燕寒竹,阮烟罗颇有些遗憾。

没想到,她才走出餐厅,迎面一个小伙计就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我们莫当家的有请。”

显然,这是莫明生在请她过去。

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微微一怔,阮烟罗颔首随着小伙计离开了。

不得不说,兴盛行实在是太大。

从用餐区到兴盛行的正门大门,没个半个小时别想走出去。

阮予谨是被架着走向大门的,而阮烟罗则是选了一匹快马,随着伙计追赶过去,很快就在戏台子那边看见了已经醒酒了的阮予谨,而他身边赫然就是阮烟罗找了一中午的燕寒竹。

这场面有点盛大,有点意思了。

远远的,她就翻身下了马,然后踱步走了过去。

目的就一个,不想太张扬太惹人注目。

“太子爷,阮公子在餐厅里无理取闹,按照我兴盛行的规矩,必须送衙门,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莫明生此时正与燕寒竹交涉着。

他也没想到眼看着就要把阮予谨送出兴盛行送到衙门去了,没想到燕寒竹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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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本太子就是衙门,我说不能送,就不能送。”周遭已经有人聚拢了过来,那些王孙公子看到阮予谨的时候还不敢凑上前来,但是看到燕寒竹,这个未来的太子爷,便不由得全都壮着胆子凑上了前去。

哪怕是不敢说话,可是就围在那里壮壮声势也是好的。

如果现在不帮衬着燕寒竹,那等燕寒竹继位了,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太子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位阮公子公众场合很没形象的大声咆哮,我想就算是阮相爷来了,也不见得会包庇他,更何况是太子爷这样高贵的身份呢,您包庇他,只怕是自毁了您自己的形象吧。”

“那是本太子的事情,谁敢把阮公子送去衙门,那就从本太子的刀下过,能过了,那就随便他送,若过不了,别怪本太子血染你们兴盛行,别以为全燕城的人都惧怕你们兴盛行,独独本太子不惧,也不怕,今儿,正好挑了兴盛行,也挑了本太子眼中的一根刺。”

阮烟罗眸色微凛,虽然燕寒竹这一句句更象是在说气话一样,但是从这些话中她居然就听出了另一种味道。

或者,在了可之前,燕勋和燕寒竹就已经关注到了兴盛行。

也是哟,这么大的兴盛行,进进出出的全都是燕国的显贵人士,虽然兴盛行的位置很偏僻很隐蔽,但是保不齐就有人向燕勋汇报。

而燕寒竹现在这样的反应,似乎是对兴盛行的忍耐由来已久了。

如果要正面冲突,她斗不过燕寒竹。

哪怕燕寒竹有把柄在兴盛行的手中,可就凭他太子爷的身份,他也是有恃无恐吧。

他压根也不怕她拿出那些把柄送到燕勋手中。

毕竟,一是他太子爷的身份显贵,二是他还好命的有一个许皇后给他撑腰。

这样算起来,兴盛行现在与燕寒竹的对峙,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了。

其实她今天本来只是想要教训一下阮予谨,让阮予谨知道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而且,就算是阮正江找上兴盛行,她自有办法对付阮正江。

但是,没想到为阮予谨出头的不是阮正江,而变成了此刻的燕寒竹,这就有点棘手了。

除非是她现在就想拿下燕寒竹的太子之位,否则,她手里握着的关于燕寒竹的把柄还真不能随便的抖出来。

不然,燕国就将大乱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阮烟罗深吸了一口气,便冲着莫明生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随即以传音入密之功道:“先放了阮予谨,不必要因为阮予谨惹上太子爷。”

她这一句就是她此刻的想法,没有半点折扣,她告诉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样后天离开的时候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否则,她就算是离开也不放心兴盛行呀。

兴盛行与风水宝鉴行是她五年的心血,哪一个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然,莫明生却会错了意,感受到了她的话,一张脸已经微微的涨红了。

他以为阮烟罗这是在埋怨他办事不利,不过是让他处理一下阮予谨,居然招惹到了太子爷燕寒竹,他好不容易找来的一个在阮烟罗面前表现的机会,总以为自己不比了可差了,所以,这会子让他就这样的放过这件事,放了阮予谨,那他实在是放不下这个面子。

这既是在燕寒竹和阮予谨面前丢了面子,在兴盛行的伙计们面前更是丢尽了脸面,那他以后就算是真有取代了可的那一天,也难以在大家面前服众。

想到这里,莫明生很不甘。

不,他一定要在阮烟罗面前好好的表现一次。

想到这里,他移前一步,便直接挡在了燕寒竹的面前,“有我莫明生在,阮公子的衙门之行,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把阮公子送去衙门,至于太子爷这边,我莫明生顶着,太子爷要杀要剐,莫某悉听尊便。”他就不信燕寒竹真敢动手。

毕竟,此时周遭的人已经聚集的越来越多了。

这么多人看着,燕寒竹就算是想出手,也要想一想那后果吧。

见血这样的事,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燕寒竹真出手了,这些看热闹的人,也不见得有人敢出来做什么,要知道,只要是兴盛行的会员,他们可以说是自愿的加入兴盛行,也可以说是被迫的加入兴盛行,兴盛行那么多的人脉,早就搜罗了朝中几乎所有大臣的把柄,而且全都归于了一间密室里,那些把柄就能让那些大臣死心塌地的为兴盛行做事。

而不敢有任何怨念。

否则,兴盛行只要把他的把柄抖出来,他的官也做到头了。

这也是兴盛行敢开在这京城里,一直兴盛的原因之一。

进来的人,是既喜欢兴盛行,又惧怕兴盛行。

又喜又惧,那于他们来说,有时候更象是一种煎熬。

可每个人又不得不在上面熬着。

就是这些人,哪怕很想帮衬着燕寒竹,可又很怕兴盛行手里的他们的把柄。

所以,周遭围着的人,都只是看热闹,谁也不敢真正的出手。

燕寒竹恼了。

他堂堂太子爷被一个平民百姓给威胁了,这口气他不能咽。

更有,围着的人中,哪一个不认识他堂堂的太子爷呢?

可居然没有一个敢出面为他说话的。

那些人就那么的围着又有什么用?

半点用也没有。

好,这些人不敢出声,那他就自己来,他燕寒竹还真不怕兴盛行,想到这里,燕寒竹低吼一声,“让开。”

莫明生催促着自己的人,“快走。”

阮烟罗这个时候想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了。

人已经越聚越多,她微微皱眉,实在是没想到莫明生居然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

这才到了此刻这种箭在弦上,很有可能随时射出去的样子。

燕寒竹眼看着那两个大汉架着阮予谨就要越过他往大门走去,他堂堂太子爷,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本太子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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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歉,太子爷,阮予谨违反了我们兴盛行的行规,必须送衙门。”莫明生豁出去了,今儿这事一定要办成。

“那是你们兴盛行的行规,与我大燕国有何干系?就算他违背了你们兴盛行的行规,也是你们兴盛行自己处理,根本没必要扯上我大燕国的衙门吧。”燕寒竹冷冷睨着莫明生,兴盛行做了什么,虽然这些进来的达官贵人不敢说出来,但是,他们皇家多少已经查出来了。

“呵呵,太子爷息怒,这是我们兴盛行与衙门签定的协议,还有,每一位兴盛行VIP会员加入兴盛行的时候,也都签署了这方面的协议。

有些规矩,是不能触犯的,象阮公子这样在用餐区域大呼小叫耍酒疯,实在是有损官家的颜面。

不处理就是姑息养奸,到时候其它的人也有样学样觉得不会受到处罚,那我们兴盛行岂不是就成了菜市场了?

那么,如果再没有良好秩序的兴盛行,还会有人光顾吗?

这样的风气真的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兴盛行就要关门大吉了。”

“关门又有何不可?不如关了更好。”燕寒竹咄咄逼人的直视着莫明生,别人怕兴盛行,他是不怕的,燕勋早就看兴盛行不顺眼了,奈何找不到名目收了兴盛行。

人家一不抢二不偷,三也没有官员举报,所以,燕勋才想出来一个让燕寒竹来收购的办法。

结果,兴盛行根本不卖。

之前他就是亲自与面前这个兴盛行的三当家的谈的,这人只说会考虑,可到现在都没给他一个答复,估计就是不想卖了。

那他还不如趁此机会挑了兴盛行。

也算是在燕勋面前立了功。

“关门总要有理由,我兴盛行经营有方,不偷不抢不做任何坏事,所以,太子爷就算是想要关了我们兴盛行也不可能吧?”

“哼,有何不可,只要本太子想,兴盛行就必须关门,让开。”燕寒竹越想越气愤。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当着人前直接挑战他的权威。

周遭的人越聚越多,莫明生此时已经拉不下脸面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报歉,要让太子爷失望了。”他记得,从前了可就是这样对付那些耍横的人的。

而且每一次都成功。

他却忘记了,之前来捣乱的没有一个是皇族人,而眼前的这个是当今大燕国的太子爷,也就是未来的储君。

阮烟罗刚想要说话,要劝阻莫明生,燕寒竹再一次大声厉喝,“我再说一遍,让开,否则,本太子爷就砍了你的脑袋。”

那边,阮予谨还在叫喊着让燕寒竹救他,大挺广众之下,燕寒竹已经说出口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收回来的。

莫明生巍然不动,沉声道:“报歉。”

燕寒竹耍横,他也耍横了。

“你……”太子爷的威严遭遇到了这样的挑衅,还是这样人多的场合,这一字声起,随即,他怒极的就抽出了腰上的佩剑,“刷”的便劈向了莫明生。

也许是因为太过生气,他下手极快,快,狠,准,一样都没差了,等周遭的人看明白,等莫明生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莫明生便倒在了地上。

鲜血如注的喷了燕寒竹一头一脸。

有胆小的女子吓得尖叫出声,这一声尖叫,终于唤醒了还在迷糊发呆的人,然后,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太子爷杀人了,太子爷杀人了。”

一时间,兴盛里乱了。

毕竟,倒在血泊中的是兴盛行的三当家的,这是兴盛里的伙计都认识的。

“快来人呀,快来人呀。”一时间,燕寒竹带来的人从外面冲了进来,足有十几个之多,腰上全都戴着佩剑,而兴盛行的人也全都聚集了过来。

莫明生的头真的被劈成了两半,脑浆迸裂,此时不用试都知道一定是咽气了。

自己的人就这样被明目张胆的砍了头,兴盛行的人也全都聚集了过来。

阮烟罗摇了摇头,她真没想事情会演变到这样的程度的。

可是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中。

莫明生这一次真的是有些做的过了,居然敢挑战燕寒竹的权威。

可莫明生到底是自己的人,她也不能不管。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到这样的地步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干脆,借着这件事情,她就让燕寒竹付出些代价好了。

哪怕是兴盛行被关,她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扫过周遭,阮烟罗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管事的,她悄悄蜇过去,低声道:“派人打开兴盛行的大门,叫外面的百姓进来,能进来多少就进来多少,不怕人多,就怕人少,就让太子爷给莫明生的死一个说法,快去办。”说完了,她便到了人群的外围,远远的观看着。

人果然越聚越多,兴盛行外面所经的百姓一听说可以随便进去,对兴盛行无比好奇的他们立刻就冲了进来。

而且是一传十,十传百,人越来越多了。

等到人都进来了,一听说是太子爷杀了兴盛行的人,一时群情激愤,这些人可不是之前进来兴盛行的达官贵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兴盛行平时做了很多的好事,经常性的施粥饭,为百姓做了很多的好事,这些百姓们都是记得的。

他们每个人都吃过兴盛行的粥饭,从来都是随便吃,从来不收取任何钱财,而且几年来都是这样,从来也没有变过。

所以,听到是兴盛行的三当家的被太子爷砍了,这个时候全都把燕寒竹和他的人围在了中间,不让走了。

虽然燕寒竹的人都有佩剑,可毕竟只有十几个人,与这样突然间出现的声势浩大的百姓的队伍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燕寒竹脸色微变,这几年从他被燕勋立为太子,他还从来也没有吃过什么大亏。

尤其是在人前,绝对没有吃过什么亏。

此时被人这样当众围着,这根本是没把他燕寒竹这个太子爷当回事,假如他此刻就这样的被这些百姓欺负了,那他将来就算是当上了皇帝,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也会成为百姓们的笑柄,冷冷一笑,“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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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太子爷给个说法,为什么杀人?”

“三当家的平日里一心向善,是我们百姓的大恩人,谁人家里揭不开锅了,三当家的就派人去送米送菜,这样的一个大善人,太子爷为什么要杀他?”有受过莫明生恩惠的人率先开了口。

这人一开口,其它的人想到兴盛行平日里对他们的好,此时也全都附和了起来,“对,为什么要杀三当家的,兴盛行从来不做坏事,哪有这样说杀就杀的,你们说是不是?”

群情越说越激愤了起来。

燕寒竹脸色沉郁了下来,仿佛能滴出墨来一般。

他剑劈了莫明生只是要找回他太子爷的权威罢了。

没想到,兴盛行的人还没出手,这些百姓就全都站在了兴盛行那一边。

他从前只是听说过兴盛行乐善好施,却没有想到百姓爱戴兴盛行到了这样的地步,几乎可以说是一呼百应的感觉。

“太子爷,怎么办?”眼看着兴盛行的大门大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跟着燕寒竹的侍卫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要知道,面前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而且这么多人,哪怕他们手中有武器,也不能屠人吧?

那样太残忍了。

“全都给我让开,否则,本太子爷杀无赦。”燕寒竹只是沉吟了片刻,年纪轻轻又从未受过这样威胁的他到底是血气方刚,此时就想以硬碰硬,这些小老百姓居然敢如此的对他叫嚣,不,他燕寒竹不受这个。

“太子爷要杀人了,太子爷要杀人了。”人群中顿时就有人大声的起哄。

这一嗓子,燕寒竹要是不动手,那他就是孬种了。

他燕寒竹也丢不起这个人。

阮烟罗眼看着事态好象要扩大,她微微皱了皱眉,此时再想摁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燕寒竹劈了莫明生,那么哪怕是莫明生的不对,她也要为莫明生讨回一个公道来。

不过,她虽然没想摁下去,但是,她也不想再出人命。

莫明生一条人命,已经让她心痛了。

谁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谁也不该死。

燕寒竹,他太狠了些。

不动声色的看到了这会子,阮烟罗便微微点头示意其它的管事的。

其中一个迎了上来,“大当家的,请吩咐。”

“可以闹,但是绝对不能再出人命了,派人继续去请人进来兴盛行,哪怕是把兴盛行围得水泄不通都没关系。”她要的就是人多,人多对燕寒竹来说也是一种威慑。

“是。”管事的去办了。

兴盛行的人一传出消息去,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燕城的百姓便全都往兴盛行聚集而来。

其实这是有两个原因的,一是因为兴盛行常年布施,常年救助贫苦的百姓,二是因为百姓们虽然深得兴盛行的施恩,但是从来也没有人进去过兴盛行,所以,就对兴盛行特别的好奇,都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一窥真容。

都想知道这个救助了他们几年的兴盛行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好奇心驱驶着他们全都赶往了兴盛行。

所以,场面越来越壮观。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燕寒竹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是第一次经历。

一张脸不由得越来越凝重了。

“太子爷,再这样下去,咱们出不去了。”摁着宝剑的侍卫越看越慌。

这些百姓居然敢跟皇家的人做对,这样大的胆子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就跟兴盛行一样,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其实不止是燕寒竹没想到,阮烟罗也没想到。

莫明生对上燕寒竹的时候,她就是捏着汗的。

她没想惹上燕寒竹。

至少,要惹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时机还不成熟。

然,莫明生就是惹上了,居然不管不顾她的指令的惹上了燕寒竹,这是让她猝不及防的。

如果燕寒竹没有一剑劈死莫明生,连她都会觉得莫明生是故意的要挑起兴盛行与皇家的纷争的。

可是燕寒竹一剑就劈死了莫明生,而以她对莫明生的了解,莫明生不是那种不要命要去做一件事的人,莫明生一定是没想到燕寒竹会动手,所以,为了在她面前邀功,他便与燕寒竹杠上了。

结果,丢了一条命。

而现在,这个乱局就完全的丢到她的手上了。

燕寒竹就觉得自己的圈子越来越小,周遭的人太多,越拢越将他圈在小小的空间里。

“放信号弹。”他低声命令了下去,此时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这么多人围着他,那他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安抚这些人,那么就是承认自己杀了莫明生不对了,二就是直接动手杀人,可是他们才十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况且大白天的,要是真动起手来,血流成河有损他太子爷的威仪。

此刻,只有调来重兵将兴盛行围得水泄不通,才能威慑住这些围着他的百姓。

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居然就敢对他这个太子爷说三道四了。

这样要是传到燕勋的耳中,他相信燕勋也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毕竟,燕勋身为一国之君,最敏感的就是百姓的造反了。

想到这里,燕寒竹以静制动,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而他身边,就是莫明生的尸首。

虽然被盖上的白布,可就是那块白布让那场面越发的惹眼。

信号弹腾的飞上了天空,炸出了一朵小小的烟花,虽然是大白天的,但是直冲云际的信号弹只要用肉眼,整个燕城都能看到。

“大当家的,太子爷在搬救兵。”

阮烟罗微微眯眸,此时已经十分确定,这一次的事件要闹大了。

“让他搬。”

“大当家的,会不会……”

“马上传消息到顾承顾相爷那里,告诉他太子爷燕寒竹要屠杀百姓了,嗯,就让他告到皇上那里。”阮烟罗微一沉吟,也只能出此一招,以顾承来应对燕寒竹了。

只有燕勋出面,才能彻底的压住现在这样随时都可能动起手来的场面,而顾承一向是反对燕寒竹这个太子爷的,除了他,别人才不会淌这个混水,而顾承的话,燕勋多少还是会听进去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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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被百姓围个水泄不通的兴盛行又被围了一圈。

这次是燕寒竹叫来的京城铁卫,是由他单独指挥的护卫京城的铁卫。

一共一万人,此时一万人全部到齐。

这一下,场面几乎就要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阮予谨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角落里去了。

因他而发生的这样一起大事件,他却是恨不得能逃多远就多远,完全不管燕寒竹的死活了。

眼看着百姓和官兵就要对垒上了,兴盛行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二当家的不在,大当家的太神秘,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至于三当家的,已经死了,所以,就觉得群龙无首的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无法控制,而燕寒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马上就要发布屠人的指令了,只听外围有人一人接一人的传了话进来了兴盛行,“太子燕寒竹接旨,顾相亲自来兴盛行接驾,太子爷即刻回宫,不得延误。”

等着这话一人接一人的传到了兴盛行里,阮烟罗便冲着管事的点了点头,于是,管事的指挥着兴盛的人开始分开人群,就是让分开一条让燕寒竹得以离开的路。

只有把燕寒竹这尊佛送走了,今天的事情才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她也才能松一口气。

人很多,又要防止踩蹋事件,所以阮烟罗小心的指挥着她手下的几个管事的。

“太子爷,请了。”阮烟罗吩咐了一个管事的去请燕寒竹离开,这也算是给燕寒竹一个台阶下了吧,不然他堂堂太子爷被这样的围在正中间这样久,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就离开,的确有损他的威仪。

燕寒竹微移了一小步。

此时再看刚刚围了他许久的百姓。

虽然看着他的个个脸色都不好,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乱来,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指挥似的。

只要那个人不开口,这些百姓们就不会对他动手。

是了可吗?

那个敢觊觎父皇女人的小沙弥,他很该死。

居然弄了这么一个兴盛行,这是不要命了吗?

可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在兴盛行里见到了可本人。

据说,了可早就从凤蝶轩离开了。

要不是风水宝鉴行的那个糟老头子号称能找到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人,他早就端了风水宝鉴行。

不,他不能就这样走了。

否则,实在是太丢他太子爷的脸。

此时看着这些人,他就觉得自己象是被兴盛行那个暗中指挥的人给摆布了一样,就象是个傀儡似的,还被摆布的心甘情愿。

他冷冷一笑,再一声长啸,“给我杀。”哪怕都杀了,也不能损毁了他太子爷的尊严。

他这一声长啸,足足传到了最外围,一万的铁卫是燕勋派到他的手上保护皇宫的安全的。

算是保护燕勋,也是保护许皇后的。

然,此时燕寒竹就是全都为他自己所用了。

顿时,铁卫开了杀戒。

顾承在外围大声的阻止着,可是喊声立刻就被淹没在了那些慌乱的叫喊声和嘶杀声中。

眼目所及,一个个的鲜活的生命喷吐着鲜血,再一个个的倒下……

阮烟罗眸色一沉,“都给我住手。”这一声是饱含着内力的,高亢而具威慑力。

原本已经大开杀戒的铁卫被她这一声一吼,便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是兴盛行的大当家的,谁敢再杀一名百姓,休怪本少无情。”

这一句,不长,但是字字都是穿透到了人群中。

燕寒竹目光深冷的看向了阮烟罗的方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男子罢了,他真没瞧得上,“你们是我的人,吃着我燕寒竹的俸银,拿人钱财为人做事,给我杀,杀无赦。”

铁卫被他这一吼,便又开始行动了。

阮烟罗轻轻眯眸,随即睁开。

今天的事情是因她而起,是她看阮予谨不顺眼想要给阮予谨一个教训,没想到事情越惹越大,已经到了此时一发而不可收的地步了。

她若再不出手,死伤的不止是百姓,还有燕寒竹的铁卫。

那样麻烦就大了,到时候,燕勋绝对会给予兴盛行最严厉的惩罚,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百姓的死伤,她看不了。

也不允许。

想到这里,阮烟罗再也顾不得其它,突然间飞身而起,曼妙的身姿如同鹰翔一般,转眼间就飞到了燕寒竹的身边。

她速度极快,快的如同闪电。

练了五年的轻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好的体验,手腕一抖一捏,就那么酷酷的就捏住了燕寒竹的衣领,“让他们住手。”燕寒竹的铁卫只听燕寒竹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俗话都说擒贼先擒王,她现在拿下燕寒竹,便注定了结果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燕寒竹突然间蹲身,随即手中的宝剑反手就指向了阮烟罗。

阮烟罗快,他的速度也不慢。

这些年来,哪怕他再疏于练功,可是从小到大的根基摆在那里,再加上皇族人的强大基因,他的功夫哪怕不是兄弟们中最好的,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扑”的一声极细微的声音,阮烟罗的肩头就中了剑。

流血了。

“大当家的,快救大当家的。”众人虽然也觉得她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平凡的人,但是刚刚她飞身而起去掳燕寒竹让铁卫住手的举动却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一举动太暖人心,完全是为了百姓的生死着想,再加上兴盛行在百姓中的口碑,众人全都紧张的要救下她。

阮烟罗指尖一探,两指便生生捏住了燕寒竹刺向她肩头的剑身,“太子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难道还想再多背上几条人命?”

“是你们要造反,本太子不过是为我父皇肃清你们这些要造反的乱臣贼子罢了。”

“造反?太子爷真是说笑了,先动手的人是你,先杀人的人也是你,我们老百姓不过是要讨回一个公道罢了,怎么就是造反了?难道你杀了人,还不许我们反抗吗?”阮烟罗一句加一句,强势的回击燕寒竹,完全顾不得自己肩膀上的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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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该死,以下犯上,你们兴盛行的人太嚣张了,连我这个太子爷都敢挑衅,更别说是其它人了,这连我燕寒竹都不放在眼里,这根本就是乱党,别说我要杀他了,本太子爷连你一起杀。”燕寒竹说着,手中的剑又往前推了一下。

阮烟罗两指紧紧捏住,微微一笑,“这不过是太子爷的一面之词罢了,你问问燕城的百姓,我兴盛行是乱党吗?”

“不是。”

“不是……不是……”

人群中此起彼伏,百姓们不管不顾的就附和起了阮烟罗。

兴盛行做的善事说也说不完,百姓们早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你们……你们这就是造反。”那样大的声势,燕寒竹始料未及。

“让你的人退下。”阮烟罗不卑不亢,不管她会怎么样,也不管兴盛行会怎么样,她不希望再见血了。

这些老百姓都是无辜的,她不能连累他们。

请他们进来,不过是要壮壮声势而已,如果真的有了死伤,就是她的罪过了,这不是她的初衷。

“你……”燕寒竹看看阮烟罗,再看看周遭群情激愤的老百姓,一时间就迟疑了。

阮烟罗指尖微送,只想推开燕寒竹的剑,却没想到燕寒竹的内力居然不比她的差了,一时间,竟然推不开。

剑尖还扎在她的肩膀上,鲜血沿着长衫滴落,染红了一袭,很是惹眼。

她皱了皱眉头,原本还觉得把燕寒竹拿下太子爷的宝座时机还不成熟,还应该让他多做一阵子的太子爷,没想到,燕寒竹非要惹上她,伤了她。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她了。

是他不想好好的当他的太子爷。

“太子爷,你既然一意孤行,就别怪我兴盛行不客气了,别忘了,你偷偷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你居然敢威胁我?”燕寒竹气盛的怒瞪着阮烟罗,在今天以前,除了燕勋和许皇后,还从来没有人象兴盛行的人这样与他说话,其它人哪个不是象哈巴狗似的对他摇尾乞怜呢。

“你自己知道,不如,一起去面圣吧。”此时此刻,阮烟罗已经不屑威胁燕寒竹了,既然是他惹她,那她直接拿下他好了。

哪怕是早了,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不怪她,是燕寒竹非要惹她的。

“你以为我父皇会站在你那一边?你太好笑了,他是我父皇,而你不过是他的臣民罢了,你算什么东西?”燕寒竹轻蔑的蔑视阮烟罗,根本没把她当回事,燕勋是他父皇,他还有许皇后这个靠山,他有什么可怕的,他现在最不担心的就是燕勋那里,而最让他担心的是面前这些几乎呈一边倒的百姓。

“太子爷这是不敢与我一起面圣吗?”

“呃,本太子有什么不敢的,面圣就面圣。”果然,阮烟罗一出口,燕寒竹就被阮烟罗激将的同意一起去面圣了。

“让你的铁卫退下,一切都等我们面了圣驾再说。”阮烟罗一句紧逼一句,反下,她今天是铁了心的不能让燕寒竹的铁卫伤了老百姓,否则,她无颜以对百姓。

那就是卑鄙无耻的利用。

她不屑,也不能。

“好,见就见,一起去。”燕寒竹胸有成竹的道。

燕勋一直让他查兴盛行的大当家的是谁,可他一直都没查出来,今既然遇上了,就一并的揭出这个人,那样在燕勋面前,他也能讨得功劳。

燕勋早就对兴盛行不满了,如果这个人与他一起去见燕勋,那么,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他,而不是这个人。

阮烟罗微微点头,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快的又要见到燕勋了。

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算起来,也是她自己不好,一看到阮予谨就没忍住的想要教训一下,结果,惹了这起事端,所以莫明生的死她也有一点点的责任。

虽然她有阻止过莫明生,但是她也不能推卸责任。

燕寒竹这才撤下了剑,两匹快马飞奔向皇宫,而燕寒竹也命令他的一万铁卫只围着兴盛行,暂不出手,一切只等燕勋来下结论。

到时候燕勋下令让他屠杀兴盛行的人和百姓,那责任就是归属燕勋了,与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样也不会有损他这个太子爷在民间的威望。

这般待他将来登基的时候才能平稳过渡朝政。

两个人一起翻身上马,燕寒竹的是他自己带过来的马,而阮烟罗的自然是她自己的宝马,兴盛行最不缺的就是宝马,要多少有多少,她早就给自己也选了一匹,平时很少有机会骑乘,今个这马总算是为主人服务一回了。

“大当家的,你的伤……”管事的看到她肩膀上的伤,不放心了。

“无妨,守着这里,不能再出人命。”阮烟罗现在只想把一切都摁下去,她要尽力而为。

“是。”

阮烟罗点点头,一扬缰绳,随即追上燕寒竹,便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所经,百姓们自动自发的让出一条通道来。

谁也没想到兴盛行的大当家的居然这样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却是乐善好施,为百姓们做了那么多的好事,真是难得。

人还是很多,但是秩序很好,一点也不乱。

铁卫自动让开,百姓与铁卫,居然也能各自为主的等在那里,哪怕是人那么多,也没有发生任何的踩踏事件,这是让阮烟罗很欣慰的。

两匹宝马飞奔向皇宫,经过了宫门,守宫门的侍卫一看到燕寒竹便放行了,骑行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马,便进了燕勋的畅春园。

一听到曹连英尖叫报禀的声音,阮烟罗就浑身都起鸡皮,真讨厌曹连英,可只要进宫面见皇上,过的第一道关就是曹连英这道关,此刻,他必须低调些,否则,想把燕寒竹拿下来,很难很难。

“皇上宣太子爷进畅春园,皇上宣……宣兴盛行的大当家的进畅春园,曹连英也许想要叫出她的姓氏来,结果一出口才发现只知道她是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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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轻撩了一下衣袍,从容的随在燕寒竹的身后,便进了畅春园,还不到三天,她就来了这里两次。

一次是以风水宝鉴行云烟的身份,一次是以兴盛行大当家的身份。

两次都不是她刻意要来的,却不得不来。

一进了畅春园,阮烟罗就发现了里面还多了一个人。

有点面生。

不过看面相,绝对是燕勋众皇子中的其中一个,与燕寒竹燕寒墨等兄弟有着那么些微的相象。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燕寒竹恭敬跪倒,在燕勋面前,他一向都是循规蹈矩的,他现在的任务就一个,保住太子爷的身份,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起来吧。”

“是。”燕寒竹起身,站到了另外一个早就在这里的皇子身边,不经意的瞄了那皇子一眼。

阮烟罗也恭敬跪倒,两次来皇宫分别代表了不同的人设,她不想再象上次见到阮烟雪那样露出破绽来,所以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对付燕勋。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燕勋却并没有如同对侍燕寒竹那般让她起来,直接问道:“你就是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一旁的燕寒竹颇有些得意了,就凭燕勋此刻的反应,他就已经胜了一半了,这个兴盛行的人想跟他斗,绝对输给他。

“是。”

“你叫什么名字?”燕勋继续问,还是没有让阮烟罗起来。

阮烟罗只好继续跪着,心底里骂了燕勋一百一千遍‘混蛋老妖怪’,还是只得回道:“洪一山。”

“你家住哪里?还有何亲人?”燕勋再问。

“回禀皇上,小人无父无母,从小就是孤儿了,乞讨为生,祖籍何处已经不记得了。”

燕勋捋了一下胡须,有些没想到她给了这样一个答案,“兴盛行是你所建?”

“是,小人从小就没有亲人,是父老乡亲把我养大的,就想回报一下乡亲百姓,便开了兴盛行。”

“大胆刁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兴盛行是怎么建起来的,你根本没出一两银子,你建了兴盛行全都是搜刮我大燕国各个臣子的财物才建起来的,你可知罪?”燕勋突然间一声厉喝。

阮烟罗一个抖擞,不得不说燕勋是一个很会攻心的人,从之前慈眉善目的温和到此刻突然间的疾言厉色,还真是惊了她一下,微微抬头,阮烟罗微微一笑,“皇上何出搜刮此言,那些都是各位大臣心甘情愿的献给小人的,他们的心愿也与小人的一样,希望小人能赚了钱,然后回馈四方百姓,这也算是各位大臣们自己的功德。”

“嘭”,燕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来人,把这个洪一山给我关进大牢里,没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了他,还有,谁人也不能探监。”

“父皇息怒,一个小民罢了,父皇不必如此动怒,儿臣倒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若不是那些臣工们自己心甘情愿的献与他,他也未必能搜刮到那么多的钱财兴建了兴盛行。”一旁,那个之前就在这里的皇子开口了。

“还不是他捏了朕那些臣子们的把柄,别以为朕不知道,朕全都知道,你这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

到了这会子,阮烟罗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也只能豁出去了,“皇上,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们若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小人也不会捏了他们的把柄。”

“哼,给我拉出去,怎么还不动手?”见阮烟罗不卑不亢的居然还是不怕他,燕勋更恼了。

“父皇,她说的有道理,儿臣也觉得那些个被她捏了把柄的臣工就应该各降一级官位,再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这样他们就知道收敛了,至于这个洪一山,虽然是拿捏了众臣子,不过念在他赚了银子都施舍给了百姓,儿臣觉得,她比那些大臣更可敬。”

“老十一,你这是什么话,你没有看到这个洪一山,还有兴盛行的人是多么的嚣张,他们根本没把咱们大燕国,还有皇族人当回事,当众与我对着干,当时那样的场面,分明就是造反,父皇,你一定不能放过这个人,不能放过兴盛行。”听到十一皇子燕寒景说到这里,燕寒竹反对了起来。

“太子爷,那是因为你叫来了你的一万铁卫要屠杀百姓,还有,你护着那个阮予谨,一个耍酒疯大呼小叫的人你居然护着,在我们兴盛行里,没有这个规矩,在我们兴盛行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想我大燕国也是一样的吧?”

“这……”燕寒竹被阮烟罗最后一句给噎着了。

他要是说王子犯法与庶民不一样,那他就是打燕国律法的脸,在燕勋面前,这个话他绝对不能承认。

“大胆,阮予谨不过是喝醉了罢了,又没有杀人放火,洪一山,你当你到朕这里是来玩过家家吗?一丁点的小事动辙就要送衙门,来人,马上把他送去大牢。”燕勋又一声厉喝。

这一次,燕寒景噤声了。

两个侍卫冲了进来,转眼便架起了阮烟罗要送往大牢。

燕勋说出来的话,那就是圣旨。

阮烟罗闭了闭眼,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整个大燕国,她现在唯一一个对抗不了的就是燕勋。

被押着出了御书房的门槛,正要送去刑部大牢,一道人影拦在了她的面前,“怎么回事?”

“回七王爷,是皇上口谕,将这个兴盛行大当家的洪一山押入大牢。”

“他犯了什么罪?”燕寒墨低低问了一句,仿佛他才知道似的。

“这个……这个小人等就不知道了。”他们只听皇上的。

燕寒墨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阮烟罗,这一眼意味深长,阮烟罗以为他多少会用传音入密之功与她说句话,可是没有,他就只看了她一眼就走进了御书房,“父皇,儿臣建议将兴盛行收归我皇家所有,不过,也要交到父皇的手里打理。”

燕勋又捋了一下胡须,若有所思了一下,才道:“这事就先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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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兴盛行的人无法无天,之前儿臣回宫之前,兴盛行教唆百姓将儿臣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根本就是造反。”燕寒竹气不过了,燕勋这样根本是算没有惩罚,这样他太子爷的脸面也没有下来。

“太子皇兄,你的一万铁卫也没有闲着,那是护卫皇宫的铁卫,你拿来为你的一已私欲逞威风,这于我大燕国的律法不合吧?”燕寒景转头,淡淡闲闲的来了一句。

“儿臣也听说太子皇兄是为了那个阮予谨出头的,不过是个纨绔子罢了,不学无术仗着阮相爷的声望吃喝玩乐,这样的小人给他点教训才是真的,一味的姑息那是害他。”燕寒墨也不疾不徐的来了一句。

“你们……”

“太子皇兄,十一弟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而我燕寒墨,是父皇下旨召来的。”燕寒墨直接撇清他进宫的目的,仿似他根本没想参与燕寒竹的事情,不过是正好赶上罢了。

燕寒竹一脸尴尬,实在是没想到燕寒墨这个时候会来,原本燕寒景一个就不好对付了,此时又多了一个燕寒墨,更难对付。

不过,他说什么也不想就这么把事情过去了,他的一万铁卫还围着兴盛行呢,直接就下命令让人撤了,他丢不起这个人,“父皇,不如儿臣直接抄了兴盛行,再将所抄之物都送入国库如何?”

“放肆。”燕勋又一声厉喝,看向燕寒竹的目光里满是失望之色,“景儿说的对,朕派给你的一万铁卫是护卫皇宫的,不是让你四处张扬的,就算是抄了兴盛行,也自有其它臣子去抄,既然你不知道朕给你那一万铁卫的用心,不如,就将那一万铁卫交给旁人去打理吧,把兵符呈上来。”燕勋冷眼扫过燕寒竹,突然间就发布了这样一道旨意。

“父皇……”燕寒竹顿时脸色一片铁青,他这个太子手里只有这一万铁卫的兵士,这也是他的护身符,倘若没了,那么等将来燕勋百年后,他就算还是太子,想要顺利登基就困难了。

“把兵符呈上来。”燕勋却仿佛早就有这个想法似的,再一次的开口分明是铁了心的要收了燕寒竹的兵符。

“父皇,为什么?”

“朕说了,景儿也说了,铁卫交给你是为了护卫皇宫的,不是让你拿来仗人势的,还有,你堂堂一个大燕国的太子爷,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吵来吵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井小民呢,实在是有失我大燕国太子爷的体统,太子,你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不是这样的,真的是兴盛行的人太嚣张了。”燕寒竹已经彻底慌了,燕勋现在不止收回了他的一万铁卫,对他还很失望。

这可不是好兆头,难不成,燕勋要废太子?

想到这里,燕寒竹已经一头一脸的汗了。

“你给我闭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太子爷的样子吗?”

燕寒竹只得噤声,想说又不能说的样子特别的难过。

可是此时此地的现场,没有一个人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兵符呢,朕让你交上来,你没听见吗?”可燕勋还是不放过他,就是要收回他的兵符。

“父皇……”

“朕再问你一次,你交还是不交?”

燕寒竹的身子微颤,他此时人在燕勋的手中,燕勋想要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自古以来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在皇帝的眼中,皇帝的儿子既是子也是臣。

颤巍巍的从身上掏出了兵符,交给迎上来的曹连英,此时再看那兵符,他心中百感交集,当初要来这一万铁卫他是花了很多的心思的,不知道求了多少次母后,而许皇后不知道吹了多少的枕边风,燕勋才终于下旨把这一万铁卫交给他的。

可他今天只是私自动用了一下,就被收回了。

得来那么的不容易,失去就只一天的功夫。

就,是两个时辰的功夫。

他此时后悔莫及。

真不该惹上兴盛行的。

果然就如坊间所传,兴盛行是惹不得的。

哪怕你是皇亲国戚也不能惹上兴盛行。

那个洪一山,哪怕是被押走了,可他也没有落得半点好处。

燕勋拿过那个兵符,看了又看,才道:“宣老十七入宫,朕这兵符就暂交给他吧,免得你母后说朕偏心别的嫔妃的皇子,朕是要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知道身为太子爷要以身作则,要象个太子爷的样子。”

燕寒竹听到这里又松了口气,燕寒儒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交到燕寒儒的手上,只算是燕勋对他的警告了。

只要不罢了他的太子爷的身份,那就不怕就没关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曹连英去宣旨了。

燕勋转头又看向燕寒竹,“你下去吧,禁足东宫一个月,给朕闭门思过,多看看书,以后再象那些市井小市民那样当街跟人吵闹,朕看你的太子之位也不必再保了。”

这话很重,是相当的重了。

燕寒竹抹了一把汗,“是,儿臣遵旨。”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御书房回去东宫了,再留下去,不知道燕勋又会怎么惩罚他,所以,眼看着燕勋在气头上,他还是离开的好,后面就请母后给他说说情,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他还是这大燕国的太子爷。

“墨儿,知道朕宣你入宫是何事吗?”燕勋此时已经把兴盛行和燕寒竹的事给搁下不管了,转眼又一个慈父的形象看着燕寒墨。

“儿臣从不暗自揣测父皇圣意,父皇请直接吩咐儿臣就是。”眼看着燕勋不提阮烟罗的事儿,燕寒墨也是头疼的不好再继续提了。

看来,这事只能慢慢想办法了。

阮烟罗,又给他惹祸了。

可燕勋是他老子,又是个软硬不吃从来都让人摸不到心思的皇帝,这才是让他头疼的。

“嗯,最近边关吃紧,一直都在打败仗,我大燕国已经接连丢了五府城池了,再不出兵将那些鞑子驱除出境,只怕他们登鼻子上脸,还以为我大燕国无人了呢,墨儿,朕再封你为我大燕国的兵马大元帅,半个月后开拔,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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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接旨。”这是燕寒墨早就料到的,既然躲不过,也只能接受这次出征,这一刻,他还在想着要怎么安排两个小东西,燕小锦和燕小瑟不知道要交给谁来照顾了?

还有阮烟罗现在被关押了起来,那个小女人现在是不管易容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认出她来。

就是因为他能认出来,他常常都觉得胆战心惊,就怕也被别人认出来,可直到目前为止,除了她上一次入宫时撞上的阮烟雪,还没有其它人认出来她。

至于燕君离认出来的事,他现在还不知道。

“墨儿,你手上已经有十万大军了,朕再拨给你十万大军,可以了吗?”

“谢父皇,够了。”

“哈哈,还是我大燕国的墨王爷最气派,朕只给你二十万大军你都不嫌少,你可知道楚国的边疆驻扎了多少军队?”

“知道,五十万。”燕寒墨微微颔首,这些天边关的公文他每天都有批阅,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二十万对五十万,你有把握?”

“有。”

“行,朕明天早朝再选一个监军助你押运粮草,墨儿可有中意的?”燕勋一张脸上全都是慈和温暖的笑意,一副慈父的样子。

燕寒墨微微一笑,“全凭父皇做主。”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燕勋这一问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倘若他真的自己选了一个监军随军出征,只怕他和这个监军都会为成燕勋的眼中钉肉中刺。

燕勋要派的监军绝对是他自己信任的,目的就一个,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拿捏着他的粮草命脉,倘若没有粮草,他什么也不是。

“好,明天墨儿也来早朝,到时候,朕亲自选一个,满朝的文武大臣,怎么也会找到一个适合的。”

“谢父皇。”

“对了,你要出征了,这几天抽个时间去看看你母妃吧,她前几天身子骨不好,朕还以为……”燕勋说到这里微微有些动容。

“母妃怎么了?”燕寒墨面色紧张的看向燕勋,虽然阮烟罗早就告诉了他他母妃的情况,但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燕勋看出来他早就知道了。

“现在没什么了,她这两天的气色还不错。”

“不如就明天吧。”燕寒墨试探着问了一下,其实他更想此刻就去看望母妃,可,燕勋绝对不会答应的。

每次见母妃都是在这畅春园,燕勋现在还没把母妃接过来,是不会让他见的。

“可以,明天下了早朝,你就过来看望你母妃,然后,就是整肃军队,准备出征吧。”

“是,儿臣遵旨。”燕寒墨想起阮烟罗答应的要他帮衬着带燕小瑟和燕小锦见母妃,这接下来阮烟罗被关了不说,就算不被关,她也要离京了,等她回来,他也离京了,到时就算是他想帮她,也帮不了了。

“景儿,朕派你去修寝陵,现在修的如何了?”

“刚正想向父皇禀报呢,后来太子皇兄来了就打断了,寝陵已经修的十之八久了,但是现在遇到了麻烦。”燕寒景微微皱眉的说到。

“什么麻烦?”燕勋一怔,修寝陵修到十之八九就预示着快要修好了,到了这个时候说遇到麻烦,难不成要前功尽弃不成?

“摆放棺椁的位置突然间渗水,只怕……”

“渗水?”水主财,但是百年了的人要的只是安祥,谁想要泡在水里呢,这是大忌,“谁看的风水?”

“是父皇亲自指派的。”燕寒景小心翼翼的道。

“我想起来了,那还是十年前呢,那个老头子说的头头是道,没想到居然修到这个份上漏水了,这可如何是好?”

燕寒墨头皮一麻,倘若这个时候燕勋想到了阮烟罗,那上哪里找阮烟罗呢?

阮烟罗已经被燕勋给送进大牢里了。

他这会子是既想燕勋知道洪一山就是云烟,又不能让燕勋知道洪一山就是云烟,真麻烦。

“父皇,儿臣听说这两三年父皇遇到了一个极厉害的风水师,不如请他再去看看,在建造好的没有渗水的地方再重新选一块安放棺椁的位置,而且还不能坏了整个寝陵的风水,不然,又要重新再建了。”建一个寝陵说起来简单,但是真建的话,几年是少,多的要十几年呢。

那样盛大的工程,从开工到结束,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不知道会浪费多少的财力物力。

燕勋沉吟了一下,道:“看来也只好再请风水宝鉴行的那个云烟去看看了,幸好你回来的及时,否则,他后天就要起程离京了,朕宣旨将他叫入宫中吧,去江南寻人的事就暂缓一下,随你去看风水后再让他去江南。”

“行,儿臣就拜会一下这个云老先生。”

燕寒墨眉头微拧,燕勋现在宣旨绝对找不到人了。

他今天必须要想办法把阮烟罗弄出来。

“父皇,儿臣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燕勋挥了挥手,燕寒墨便离开了。

他走得急,恨不得立刻回府,然后再想办法把阮烟罗弄出来。

“嘭”的一声闷响,被柱子遮住视线,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个人。

燕君离。

燕君离一袭布衣。

这是燕寒墨第一次在宫里见到燕君离。

如果不是五年前知道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许皇后当时是生了三胞胎,而不是只有燕寒儒一个皇子。

“七哥,你等一下。”燕君离身形微侧,两个人立码分开了。

“什么事?”燕寒墨冷冷看着燕君离,哪怕燕君离曾经救过阮烟罗,可他每次看见燕君离都觉得这个老十九的身上从上到下都透着一抹说不出来的味道。

不容小觑。

“阿罗进了天牢。”燕君离低低说了一句。

燕寒墨只觉得头轰的一下,原来不止是他知道,燕君离也从来都知道阮烟罗的下落。

怪不得燕君离会不管不顾的大白天的来面见燕勋,原来是为了阮烟罗。

“你在诳我?”燕寒墨冷冷一笑,就当不知道,万一燕君离只是在试探他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

“信不信由你。”燕君离说着,便越过燕寒墨直接进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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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燕寒景在场,还有燕寒墨也在场,虽然是刚刚出去,但是绝对看到燕君离了,所以,燕勋脸色不悦的说到。

“皇上,草民有要事禀报。”燕君离跪了下去,焦急的说到。

“父皇,他是……”燕寒景吃惊的看着燕君离,这张与燕寒儒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太象了,由不得他不多想。

“你先下去吧。”燕勋淡淡的。

燕寒景眼看着燕勋不想解释燕君离的身份,只好退了出去,一时间,御书房里就只剩下了燕勋和燕君离两个人,还有,停在门前的燕寒墨。

“七哥,既然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不如就进来一起叙叙旧。”燕君离背对着燕寒墨的方向再次劝道。

“不必了。”燕寒墨说完,大步离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皇宫回到墨王府。

燕寒墨一脸凝重,下了马便直奔书房。

那是他习惯了的办公的地方。

“爷,围着兴盛行的铁卫已经撤了。”二子跟进来汇报。

“兴盛行呢?”他急着进宫看阮烟罗的情况,根本没办法抽身去兴盛行。

“顾承已经驱散了围在兴盛行的百姓。”

“看来,皇上派顾承去兴盛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怎么解决了,呵呵,燕寒竹这一次只怕是……”

“爹地,你回来了。”燕寒墨正若有所思的低喃着,两道小身影一前一后的跑进了书房,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一起抱住了燕寒墨的大腿。

看见两个小东西,一脸严肃的燕寒墨这才露出了笑容,“嗯,回来了,爹地没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调皮呀?”

“没有,我和哥哥一起看书了。”

“乖。”燕寒墨忍不住的抱起燕小瑟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念什么书?”

“我念三字经,哥哥看其它的书,我还背了三字经了呢,爹地,要不要听小瑟背?”

“嗯,背吧。”

“人之初,性本善……”燕小瑟摇头晃脑的真背了起来。

燕小锦伸手一捅燕小瑟,“行了行了,别背了,听这个有什么意思,爹地一定不爱听,你要背就给妈咪背,妈咪最爱听你背三字经。”

呃,阮烟罗这是什么爱好?

“你妈咪喜欢听你们背三字经?”

“对呀,妈咪说她小时候的那个年代,都喜欢背三字经。”

燕寒墨便想起阮烟罗跟他说过的,她好象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他那时也只是听她说起,并没有追问她所说的那个时代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是不好奇,而是有一种感觉,那是一个他现在这个时空所无法企及的地方。

也是一个很先进的时代。

“那你们背了多久了?”

“我早就背下来了,就是小瑟到现在还没有背下来呢,笨。”

“我才不笨呢,是这个不好玩,还不如捉迷藏呢,哼,我要是想背,早就背下来了。”燕小瑟不服气的瞪了燕小锦一眼。

“小瑟不喜欢背三字经,是不是?”燕寒墨温温一笑,看着两个小东西斗起嘴来,他的心才稍稍的轻松些,都说吉人自有天象,阮烟罗不会有事的,她那么多次的遇到危险,不是也全都逢凶化吉了嘛。

所以,阮烟罗一定会出来的。

“爹地怎么知道?”燕小瑟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睑,就象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燕小锦都背下来了,就只有她怎么也背不会。

燕寒墨摸了摸燕小瑟的小脑袋瓜,“你头上写着了。”

“真的吗?”燕小瑟立刻抬头,不相信的问到。

“哈哈,哈哈哈,燕小瑟,你真蠢,你头上根本没写啦,爹地跟你闹着玩呢。”燕小锦被燕小瑟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哼,你才蠢呢。”燕小瑟说着,小嘴一撅,要哭了的样子。

“燕小锦,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不许总是惹妹妹哭。”想到自己要出征了,一时间燕寒墨有些舍不得这两孩子了。

阮烟罗才把孩子交到他手上,他就要离开了,孩子这么小,实在不适合带去军营里,再者,军营里也不安全,一旦打起仗来,他也没有时间顾及这两个孩子。

原本是以为最快也要一个月出征,没想到燕勋只给他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时间很赶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放不下面前的这两个小东西。

怎么办?

才相认没几天而已,但是他已经离不开这两孩子了。

“对嘛对嘛,哥哥总是欺负我。”见到燕寒墨为她撑腰了,燕小瑟撒娇的告状,眼泪还在眼圈里呢。

燕小锦最受不了燕小瑟哭鼻子了,“行了行了,我保证以后都不惹你哭了,行不行?”

“真的嘛?你说话算话吗?”燕小瑟一吸鼻子,不相信的瞪着燕小锦。

“当然算话了,我是男人你懂不懂?君子一言。”燕小锦傲娇的说到,他可不是燕小瑟是个小女生,真娇气。

“好,那我们拉钩钩,你要是敢不算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燕小锦看了一眼燕寒墨,见爹地正看着他,想到爹地刚才的嘱咐,好吧,他以后不欺负燕小瑟就是了,小手指勾起燕小瑟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个大坏蛋。”妈咪也是这样教他的,要爱护妹妹。

燕小瑟这才破涕为笑,小手一抹眼睛,眼泪就没了,然后笑眯眯的问燕寒墨,“爹地,妈咪今天会来看我们吗?”之前不知道燕寒墨是爹地的时候,他们与燕寒墨还没有这样亲近,现在知道了,那是跟妈咪一样亲的人呢。

燕寒墨顿时头大了起来,他现在最怕两个小东西跟他要阮烟罗,可他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孩子偏偏就问了。

“爹地,你怎么不说话呢?”燕小瑟是个心思单纯的,她还在等着燕寒墨告诉她答案呢,燕小锦立刻就发现不对了。

燕寒墨这回答问题回答的太慢了,问了有一会了还没回答呢。

燕寒墨收起心思,笑道:“爹地刚刚是在想要怎么跟你们说呢,你们妈咪跟爹地请假了,她今天有事就不过来了,等一有空就过来看你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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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燕小瑟什么也没想,爹地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

燕小锦眨了一下眼睛,随即也道:“好的。”

燕寒墨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把阮烟罗弄出来了,否则,孩子们一问,他就要穿帮了。

“小锦,带着妹妹出去玩,爹地还有事情要做。”

“嗯嗯,爹地我们出去了。”燕小锦牵起燕小瑟的小手便走出了燕寒墨的书房。

燕寒墨叫来了二子,小声的吩咐了一件事情。

书房的后园子里,燕小锦一走进里面,便懒懒的躺到了园子里的草坪上,此时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他拈了一根草叶在手,仰头看着蓝天,象是在思考着什么。

燕小瑟无聊了。

她想要燕小锦陪她玩。

“燕小锦,我们玩捉迷藏吧。”

“别吵。”燕小锦不耐烦的低吼道。

“呜呜,哥哥欺负我,你明明跟我拉钩钩的。”燕小瑟哭丧着小脸,小手去摇燕小锦的手臂。

燕小锦一皱眉头,干脆回手一拉,就把燕小瑟拉到了身边,一起躺在草坪上,然后他微一侧身,头就支在了燕小瑟漂亮的小脸前,“燕小瑟,你别闹,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你说吧。”燕小瑟点点头,燕小锦每次这样认真脸的时候,的确对她说的都是很重要的话。

燕小锦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发现爹地今天的表现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了?”燕小瑟眨巴着大眼睛,她一点也不知道呢。

“你一问起妈咪的时候,爹地就不对劲了,好半天也不回答你,你说,是不是妈咪出什么事了?”

“不可能。”燕小锦这样一问,燕小瑟立刻紧张了,小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你胡说,我不信,不可能的。”

“那你想一下,平常我们在家里,娘亲是不是每天都会来看我们?”燕小锦继续问。

“是的哟。”燕小瑟点头,这是真的,妈咪不管有多忙,每天都会抽出点时间陪他们的。

“那爹地怎么就那么笃定今天妈咪不会来看我们呢?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燕小瑟一脸担心的问。

“妈咪那边出问题了,燕小瑟,今晚咱们回去吧。”

“去风水宝鉴行吗?”这一次,燕小瑟反应的终于不慢了。

“对,去看看妈咪到底在不在,如果在,那就是我多虑了,妈咪根本没事,要是妈咪不在,那就是出事了。”

“对哟,妈咪说后天要离京的,都要离开了,不可能这两天不来看我们的。”燕小瑟也发动起了小脑袋瓜,很快想到了这个。

“嗯,那就等天黑,我们就回去,怎么样?”燕小锦已经做了决定。

“你不是说爹地这里有人守着吗?只怕咱们还没出去,就被爹地的人给请回来了。”燕小瑟开始愁着要怎么出去墨王府了。

“这个简单,咱们两个搞定二子就可以了。”燕小锦小嘴贴上了燕小瑟的小耳朵,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他自己的办法。

“成,就这么办了。”燕小瑟一直点头,反正燕小锦出的主意差不多都能办成功,“不过,我还是希望妈咪不要有事。”

“切,难道你觉得我是在希望妈咪有事?我这是在担心她。”燕小锦说着,眼皮突然间跳了一下,“小瑟,我眼皮跳了。”

“唉呀,我眼皮也跳了,妈咪一定是出事了。”燕小瑟立刻嘟起了小嘴,要哭了。

“燕小瑟,你要是哭就给我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哭,丑死了。”燕小锦一脸的嫌弃。

“我这不是担心妈咪吗?”燕小瑟委屈极了。

“担心妈咪就想办法见到妈咪,然后妈咪遇到事情就帮妈咪处理,而不是就在这里哭鼻子,那有什么用?”

“你不是都想到办法了吗?那我还想什么?还有,等看到妈咪,要是有我能帮到妈咪的,我自然会帮妈咪,你不许跟我凶,你答应爹地了的。”

“好吧好吧,我不跟你凶,不过你不许哭。”燕小锦是真的受不了燕小瑟哭鼻子,怎么哄也哄不好的,有时候燕小瑟要是伤心起来,干脆是闭上眼睛号啕大哭,看都不看人,那怎么哄呀,他最怕燕小瑟哭了。

“嗯。”燕小瑟吸了吸鼻子,安静的躺在草坪上,果然不哭了。

可也不闹腾了,就那么乖乖的躺着,也不说话。

这下,换燕小锦不习惯了,“燕小瑟,想什么呢?”

“想妈咪。”燕小瑟低声喃喃自语。

“想也没用,妈咪现在也不来看我们。”

“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吗?”燕小瑟越来越担心了,然后,小脑袋瓜开始想七想八了。

“不行,我们只是猜测,还有,如果是真的而爹地没有告诉我们,那就是爹地故意的要瞒着我们的,那我们现在吵嚷着要回去,爹地一是不可能放我们回去,二就会猜到我们是在怀疑他了。”燕小锦认认真真的分析着,有条有理的感觉。

“爹地真不好,妈咪有事了也不告诉我们,我不爱他了。”燕小瑟现在说起燕寒墨,就一脸的恼意。

“燕小瑟,爹地是不想我们担心,他是为了我们好,你不许这样说爹地。”

“好吧,我不说爹地了,可我想妈咪,怎么办?”

“忍着。”

“我忍不住,我现在就想去找妈咪。”

“燕小瑟,你真讨厌,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呀?”燕小锦受不了的凶了起来。

燕小瑟这才噤了声,然后翻了个身看一边的花圃里的花,她不理燕小锦了,她自己一个人想妈咪成不成?

两个小东西就这样的各自躺在草坪上想心事,不过却是神一致的全都在想阮烟罗。

“小祖宗,怎么躺草坪上这么老实呢?小心草里面有小虫子。”二子办好了燕寒墨交待他的事情,便急忙赶过来守着燕小锦和燕小瑟,这两个小东西,现在是燕寒墨的心头肉了,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燕小锦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办法来,然后转头迎上了二子关切的眼神,“二子叔叔,我想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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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街上坏人多,不安全。”二子立刻反对,王妃那边已经出事了,两个小祖宗这里要是再出幺蛾子,他都要替他家主子担心了。

燕小锦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小身板笔直笔直的,微仰着小脸看着二子,“我们戴上人皮面具,我妈咪说,出门只要低调些,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很安全。”

“二子叔叔,我也想出去玩,你带我和哥哥去嘛,求求你了。”燕小瑟也爬了起来,帮着燕小锦说服二子,她想妈妈了,好想好想。

越是想,越是担心。

二子看着燕小瑟一张期待的小脸,心软了。

其实燕小锦说的不错,只要出去不惹事,是不会不安全的。

可是,他还是担心。

毕竟这个时候,万一真出点差错,那就是给自家王爷添乱。

二子想到这里,便道:“过几天吧,这两天不行。”这样等王爷把王妃请出来了,再带两个小家伙出去逛也不迟。

“为什么这两天不行?府里面出大事了吗?”可二子一句‘这两天不行’,燕小锦顿时开始了丰富的联想,他原本也只是要试探一下二子,原本是想要晚上等府里夜深人静了带着燕小瑟偷偷潜出去的,可这会子,就因为二子的话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阮烟罗。

小家伙担心了。

“这……这两天我比较忙。”

“再忙不也是带我们吗?那在王府里带我们,和去街上带我们,不是一样的性质吗?”燕小锦还是不放过二子,他一定要出去,然后找个机会甩了二子,带着燕小瑟去风水宝鉴行找妈咪。

“这个……”二子挠挠头,被小小的燕小锦追的竟是无言以对,好半天才道:“我又不止是只带你们两个,王爷还有事要差遣我呢。”所以,他坚决不同意带两孩子出去。

“爹地的手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找不到你,他也可以差遣其它人的,走吧走吧,二子叔叔最最好了。”燕小锦第一次撒娇的摇起了二子的手臂,一边说一边摇一边全身直起鸡皮,他什么时候跟别人撒过娇呀,就连妈咪阮烟罗都没有过,二子这是第一次,他是为了妈咪才豁出去的。

燕小瑟一双大眼睛都落在了燕小锦的身上,第一次看见这样撒娇的燕小锦,她有点不习惯。

“不行,小少爷,这是王爷的命令,现在不能随便离开王府的,你可千万不要再劝再求了,我可不想犯错,到时候奴才会被挨板子的。”

“要是真有事,我替你挨板子,还不成吗?”燕小锦继续摇二子的手臂,同时捅了一下燕小瑟,他这边这么辛苦的哄劝二子,燕小瑟居然一点也不帮忙。

燕小瑟一愣,看了看燕小锦,再看看二子,这才反应过来,“二子叔叔,你就答应我和哥哥吧,我最爱最爱二子叔叔了。”娇软的小女声,比起燕小锦的声音不知道好听多少倍。

看着娇滴滴的燕小瑟,二子想了一想,想到燕寒墨这样的宠这两个孩子,他们不过是想要出去王府逛逛,这也是合常理的,他总不能委屈了小少爷和小小姐呀,算了,他答应就是了,“带你们出去可以,不过,不许给我惹祸哟?”

燕小锦冲着燕小瑟的小手一击掌,两个小东西一起欢呼,“耶!”然后冲着二子道:“二子叔叔放心吧,我和小瑟一定不惹祸,走走走,我们去戴面具,然后就悄悄出府。”

燕小锦是个雷厉风行的,决定了就想立码出去。

换个人他才不管呢,可是关系到妈咪,那就是相当大的大事了。

两孩子换了装,戴了人皮面具,二子也是一样的打扮,全都装扮好了出来,二子又有些懊恼了,他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就有些忐忑不安的,“两个小祖宗,可千万不要惹事,要不然,我二子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不会的,二子叔叔放心。”燕小锦牵住了二子的左手,燕小瑟牵住了二子的右手,生怕他反悔的拉着他就往大门走去。

二子这个时候就算是想后悔也不可能了,直接被燕小锦给拉出去了。

有他在,守卫自然是放行的。

一出了王府,燕小瑟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她喜欢热闹。

倒是燕小锦,一直都正八经的样子,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是怎么甩了二子,然后带着燕小瑟回去风水宝鉴行。

走了一段,快到了上次燕寒墨带他们出来时吃豆花的地方了,燕小锦拉住了二子,“叔叔,我想吃豆花。”

“我也想要。”

“走,一起去吃。”吃个豆花而已,二子不反对。

二子叫了三份豆花,燕小瑟要甜的加糖的,燕小锦要咸的打卤子的,二子要了一大碗咸的打卤子的,两个小东西的是小碗小份的,所以吃的非常快,吃光光的时候,二子才吃了一半。

“叔叔,我要撒尿。”燕小锦扯了扯二子,小声的道。

“我也要去。”燕小瑟立刻附和,燕小锦一说话,她就知道哥哥要干什么了,这是要甩掉二子呢,她也要跟着哥哥,绝对不能被落下。

二子扫了一眼两张平淡无奇的小脸,没人会盯着这样普通的小孩子的,“快去,好了回这里找我,我也就吃完了。”

“嗯嗯,好的,我们去了。”燕小锦点头,然后牵起燕小瑟的小手就快步往那边的巷子口走去,仿佛很尿急的样子。

二子先还瞟了几眼,眼看着他们进了巷子去解决人生大事了,他便闷头吃起了他的豆花。

很美味。

那边,两孩子一进了巷子,撒腿就开始跑。

燕小瑟不记得路。

可是燕小锦记得。

上次去风水宝鉴行的时候,还有回去的时候,他其实都没有睡着的,所以,他记得那条街,也记得那个方位。

跑了两刻钟,终于到了西里街,一眼就看到了三号店的风水宝鉴行,燕小瑟才要冲进去,就被燕小锦拉住了,看着满街的人,小家伙警惕的道:“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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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瑟点点头,随着燕小锦就绕到了后门那条街。

燕小锦走得很慢,大白天的,他有些不放心,就怕这娘亲这里被人盯上了,那只要他们一接近风水宝鉴行,就会被有心人发现的。

还有,白天的时间段,他和燕小瑟也不适合用轻功。

不然,被周遭的住户发现,更是不得了。

可两个孩子走在街道上,哪怕是看起来面容普普通通,可两个小家伙浑身上下所洋溢出来的气场还是特别的强大,再加上没有大人跟着一起走,更是惹眼。

就算他们想低调,也还是被所经的人盯上了,不住的看了又看,惹得燕小瑟有点紧张,小手紧攥着燕小锦的,小小声的道:“哥哥,他们都看着我们呢。”

燕小锦也发现了,眼看着前面就是风水宝鉴行的后门,他果断的走过去,没有做半分的停留,“哥哥,过了。”

“不能进,有人盯着我们呢。”两个小家伙都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到。

“是不是叙对面那个店的后门前坐着的那两个大汉?”燕小瑟也发现了,这个时间段,正常做工的人一定是忙忙碌碌的,可那两个明明应该忙碌做工的大汉,一点也不忙,就懒洋洋的坐在后门的大石头上晒太阳。

可看起来更象是在监视着风水宝鉴行的后院似的。

“嗯,别说话。”燕小锦还是警惕的往前走,步子不疾不徐,象是在散步一样的放松。

“二当家的,你怎么了?快来人,快去请大夫,出事了,二当家的出事了。”忽而,身后的院子里,也就是风水宝鉴行的后院院子里传来了简凤明紧张焦急的声音。

阮烟罗离开风水宝鉴行的时候,就把了可交给了简凤明,让简凤明守着了可,就是担心了可会寻短见,没想到,这会子正好燕小锦和燕小瑟经过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简凤明发现了可出事了。

一听到简凤明的声音,燕小瑟一把挣开燕小锦的小手,“明叔叔,可可叔怎么了?”她撒开两条小短腿就往后院的院门跑,完全把之前燕小锦交待她的不能暴露身份的事情给忘记了。

“喂……”燕小锦想要捂住燕小瑟的小嘴,可已经来不及了。

回头看刚刚那两个晒太阳的大汉,此时正齐刷刷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完了。

燕小瑟暴露了他们两个人的行踪,燕小瑟那一嗓子就证明她叫的是简明阳,而可可叔叫的就是了可。

当然,这也是要熟悉风水宝鉴行的人才知道她叫的是凤水宝鉴行的人。

不熟悉的是不知道的。

但愿那两个人不熟悉风水宝鉴行的人。

却也只是但愿,燕小锦什么也不确定。

院子里的简凤明也听到了燕小瑟的声音,一把推开了院门,“我的小祖宗,你们回来了?”问完这一句,再一眼扫过后街,简凤明的脸色一黯,完了,那些许皇后派来的人正盯着他这边呢,他心思一转,便冲着里面又道:“倪小苟,你家乡下的两个孩子来了。”他说完,便抱起了燕小瑟,然后在她耳边道,“别乱说话,外面有坏人。”

燕小瑟吓得立刻噤声,就差没用小手捂住小嘴了,她这才想起来之前燕小锦的警告。

她犯错了。

可现在再想收回,已经不可能了。

“来了来了。”里面的倪小苟也听到了,便迎了上来,一看到简凤明怀里抱着的孩子,面容不是燕小瑟,可那小身板明明就是,心也是一乱,还好他是在院子里,所以外面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小彩,你哥哥呢?”

“在外面呢,哥,你快进来,父亲大人找你呢。”燕小瑟乖巧的喊了一声燕小锦。

燕小锦便走进了院门,“父亲,我差点忘了这里了,刚刚都走过头了,幸好明叔喊了一声把我和小彩喊回来了,不然真走过了。”

简凤明关上了院门,便将两孩子带到了屋子里,“怎么回来了?谁送你们回来的?”这可太吓人了,他可就只看到两孩子了,大当家的把孩子交给了墨王爷,他就是这样带孩子的?

幸好这是找到了这里,若是跑到其它地方,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其它的事情?

大当家的已经被抓进大牢了,要是这两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就棘手了。

“明叔,我妈咪呢?”燕小锦不答反问,他现在就只关心阮烟罗的去向。

“出去办事了。”简凤明只能先撒谎了,他这是善意的谎言,他不想两孩子担心自己娘亲。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明天吧。”

“我娘亲后天就要离京去江南游历了,这时候应该是在这里收拾行装才对,怎么可能一走走一个晚上?而只要是在燕城,晚上总应该回来过夜吧?”可燕小锦哪是那么容易好唬的,一下子就找出了简凤明的破绽来。

“没……没在燕城,是出城办点事,明个一早就回了。”简凤明只能继续圆谎,果然是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那就好,妈咪没事就好。”燕小瑟长舒一口气,“哥哥,既然妈咪没事,我们是不是去找二子叔叔?”燕小瑟现在不担心阮烟罗,开始担心二子了,毕竟,她和燕小锦放二子叔叔的鸽子了。

这会子的二子一定是满大街的在找他们两个呢。

“不急,去看看可可叔再说,可可叔怎么了?”燕小锦的反应极快,他可不相信简凤明刚说的话,可也不好明说,只好拿了可当挡箭牌。

简凤明这才想起了可来,眼看着管不住这两孩子了,再加上刚刚燕小锦和燕小瑟已经听到他的话了,此时再想隐瞒也来不及了,“走吧,跟我过去看看,你了可叔自行闭气了,幸好发现的及时,也不知道这会子有没有回过来气。”

三个人一大两小的到了了可的房间,此时房间里全都是风水宝鉴行的伙计,隔壁就有医馆,所以这会子郎中已经到了,正在为了可把脉,看着郎中凝重的表情,燕小锦有些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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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怎么样了?”在外人面前,燕小锦没有叫了可为可可叔了。

“有些不好,我扎几针看看能不能唤醒他。”

“快请。”简凤明立刻拉开凑在前面的燕小锦和燕小瑟,为郎中让出了空间。

了可面色灰败的静静的躺在床上,除了阮烟罗谁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好端端的人先是回来就去禁闭,现在又闭气求死,加上阮烟罗离开的时候就嘱咐过简凤明,让他注意些了可的动静,若万一有寻死的时候,一定要救下来。

别人不知道这些,简凤明却是知道的,那就证明了可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了可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尖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关注着郎中的针灸,燕小瑟的小手紧握着燕小锦的,很紧张。

以前在莲花村,陪她和燕小锦最多的就是了可了,比阮烟罗陪他们的时间更多。

所以,燕小瑟与了可的感情很好。

可以算是她的半个亲人了。

郎中一针一针的扎下去,六针密密的扎在了可的人中上,然后是脖颈上,还有胸口上,几十针扎下去,郎中这才直起了身形,然后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了可。

他象睡着了一样,神态安祥。

“叔叔怎么样了?”燕小瑟率先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小家伙等不及的追问起了郎中。

“应该快醒了。”郎中也有些紧张,按理说,他扎完了,病患就应该醒了的,可是现在,了可还睡着,仿佛再也醒不过来一样,让人格外的担心。

“叔叔的眼睛动了。”忽而,燕小锦眼睛一亮,惊喜的道。

果然,了可慢慢睁开了眼睛,“是小锦吗?”

“是我,叔叔是我。”燕小锦松开了燕小瑟的小手,握住了了可的,不止是燕小瑟与了可的感情好,他与了可的感情也好。

见了可醒了,郎中这才放下了心,“病人需要安静,你们的人太多,留下一两个照顾他就好,其它的都出去吧。”

众人便往门前走,独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焦急的道:“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被皇上押入大牢了,你快醒醒吧,快想想办法把大当家的救出来。”

“你说什么?”了可“腾”的坐了起来。

“我……”至于燕小瑟,才说了一个字就被燕小锦给及时的捂住了小嘴,郎中还在呢,郎中虽然救醒了了可,可郎中不是风水宝鉴行的人,是外人,必须要小心。

燕小锦是只相信娘亲和娘亲的手下,其余的人,他都很警惕,这是阮烟罗教育的。

简凤阳扫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淡淡道:“没有的事,别听他胡说。”说着话时,简凤明看了一眼郎中,“请。”

刚刚说话的人这才发现自己说走嘴了,风水宝鉴行的大当家的是云烟是个会看风水的老先生,而皇上下旨押入大牢的是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也不知道郎中会不会把风水宝鉴行的云烟往兴盛行的大当家的身上想,如果那样想了,便糟糕了。

这是只有风水宝鉴行的人才知道的,就算是兴盛行知道的也就那么廖廖几人。

简凤明此时只希望那郎中不会想那么多了。

郎中走了,燕小锦去关上了房门,一双大眼睛凌厉的落在刚刚对了可说话的人身上,“大当家的怎么了?”这人一定是没猜到他是谁,不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说的。

“被……被押入大牢了。”这人也是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在郎中面前说起大当家的说错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中午的时候。”

燕小锦回想一下燕寒墨回府时脸上的凝重,还有二子说话时的吞吞吐吐,他果然猜对了,娘亲果然出事了,不然燕寒墨不会说今天娘亲不会来看他们的。

“可可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不开要闭气寻死,但现在大当家的有难,你不能坐视不管,你要想办法救下她。”

了可抱过了正安安静静流着眼泪的燕小瑟,“别怕,吉人自有天象,不会有事的,乖。”

燕小瑟吸吸鼻子,“那你赶紧起来,你去救她,好不好?”

“好。”了可放下了燕小瑟,起身下了床,可燕小瑟还是不开心,还是流眼泪。

了可支走了那个人,这才拉过了两孩子,“告诉可可叔,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燕小瑟撇撇小嘴,象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道:“你问哥哥。”

“我们跟二子叔叔一起逛街,然后就来了这里。”燕小锦小小声的道。

“那二子呢?”了可的眼神立刻严肃了起来,也许是与阮烟罗一起呆得久了,神情都有些象阮烟罗。

“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在……在吃豆花。”

“胡闹。”了可皱起了眉头,开门叫来了人,“去通知墨王爷,就说小少爷小小姐都在这里,请他放心,晚些时候我再派人送过去。”

“是。”

“可可叔,你要怎么救我娘亲?”虽然知道自己偷偷来这里找娘亲不对,可这会子燕小锦和燕小瑟全都顾不得了,只想把阮烟罗救出来。

“小锦小瑟,等天黑了我就派人送你们回去墨王府,至于你娘亲,可可叔向你们保证,绝对会将她安安全全的带到你们面前的,这样,你们相信可可叔了吧?”

“我爹地也厉害,可也没有把我娘亲弄出来呢。”燕小瑟还是担心,反正,阮烟罗只要一分钟没出来,她就一分钟认定了娘亲还是有危险的,娘亲没出来之前,谁说什么谁承诺什么都没用。

她都不相信。

“二当家的,十七王爷来了。”了可正安抚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刚派出去去墨王府的人突然间转了回来,看来,是连这道门都没出去。

了可眸色一沉,“院子被围住了是不是?”

“是,二当家的,我出不去,现在风水宝鉴行的人一个也出不去,十七王爷说了,他是来请老爷子去景王府的,圣旨已经下了半天了,人还未去,他只好亲自来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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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叔,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我和小瑟来的时候惊动了他们的人。”

“对,是许皇后的人。”简凤明已经送走了郎中回来了。

了可的眸色越发的凝重了,“燕寒儒是冲着小锦和小瑟来的,简凤明,找个地方把孩子们藏起来。”否则,只要见到了,哪怕是两孩子戴着人皮面具,也绝对逃不过燕寒儒犀利的眼神。

“那也不安全,我带他们从密道离开吧。”简凤明还是觉得离开这里更安全,密道是自有风水宝鉴行开始就修建了的,为的就是这样紧急的时刻。

“不要,我不要离开这里,我要找妈咪。”燕小瑟撇着小嘴,她现在就要阮烟罗,从知道阮烟罗被抓进了大牢,小家伙担心极了。

“燕小瑟,你别胡闹,要是被那个十七王爷抓到你,你觉得你还能再见到娘亲吗?”

“他抓到我也没关系吧,上一次,他也没欺负到我们,是我们欺负他了呢。”燕小瑟想起自己整治燕寒儒的那一次,她可不怕燕寒儒。

“燕小瑟,他这次就是冲着你来的,他在怀疑我们跟爹地娘亲的关系了,快走。”

“密道的出口外面也被十七王爷的人围住了,出不去。”又一个人来禀报了,“十七王爷正往后院来呢。”

“去禁闭室吧。”了可一皱眉头,果断的下达着命令。

“走。”简凤明一把抱起两个孩子,飞快的往禁闭室走去。

此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否则,就冲着燕寒儒这个时候赶来,说他是冲着阮烟罗来的也可,说他是冲着燕小锦和燕小瑟来的也可。

全都有可能。

燕寒儒自从上一次在饭庄里见到了两孩子,就一直在查找两个孩子的下落。

这些消息,兴盛行那边早就报过来了。

兴盛行之所以能在燕城生存这样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兴盛行强大的情报网,从燕城最小的芝麻官往上直到皇室一族,都布有他们的眼线。

那些达官贵人就没有不犯错的,而只要犯过了错,兴盛行一律有记载。

这些人就再也不敢与兴盛行做对。

甚至于可以说是兴盛行想怎么样那些官场上的人就会配合怎么做。

否则,轻则丢官,重则从此入大牢。

兴盛行,是阮烟罗还没有离开阮家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操作的。

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想往。

只是没想到因缘巧合让她在被掳入宫中的时候遇到了风水学那本书,从此成了行家。

简凤明带着两个孩子才进了禁闭室,燕寒儒就出现了。

“云老爷子呢?我父皇颁旨请他去景王府已经颁了许久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难不成他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藏起来了不想与我父皇分忧?”

了可上前,“师傅后日便要离京,这也是皇上的旨意吧,他再为离京而做打算,自然是要采买一些东西了。”

“就没人跟着他吗?给我找回来,小爷我亲自带他去景王府,他再不去,就是抗旨。”燕寒儒扫了一圈周遭,嘴上问的是‘云烟’,其实想找的人根本不是云烟,分明就是燕小锦和燕小瑟,否则,风水宝鉴行的人早就已经告知他云烟不在了,他还四处查察着,这分明是另有心机。

“有人跟着,不过是个小厮罢了,师傅每次出去不是我跟着,就是小厮跟着,从来不留目的地的,况且采买东西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有目的地吧,遇到了就采买,遇不到就继续去走下一家,十七王爷,你要是真着急,不如就去前厅休息一下,尝一尝我们风水宝鉴行的茶,这样就能等回师傅了。”至于什么时候等回来,那不关他的事。

燕寒儒微微一笑,“都说云老先生是个极会看风水的行家,可小爷我觉得这风水宝鉴行的风水好象不怎么样。”

了可淡淡的瞥了一眼燕寒儒,曾经,凤蝶衣就是为了燕寒儒而制造了法恩寺的那一场戏,差一点害了阮烟罗,还把他也拉下了水。

是他眼拙,爱上了不该爱不能爱的女人。

此时越想越为自己现在还对凤蝶衣有反应而惭愧,那样的一个利用他的爱来达到她自己目的的女人,说白了就是自私。

他却因为暴露了自己而连累了阮烟罗,“十七王爷什么也成了会看风水的行家了?既然十七王爷很会看风水,皇上为什么不用十七王爷?为什么一定要颁旨请我师傅去景王府看风水呢?”

“了以,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小爷我的事情?来人,把他拖到前厅给我打五十大板。”燕寒儒的目光如同淬了冰一样,越看了可越不顺眼,虽然凤蝶衣对这个从前的小沙弥不屑一顾,甚至于还利用了这个小沙弥,可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是阮烟罗仇将恩报的救了这个了可,燕寒儒就不舒服。

“在下谢十七王爷恩典。”了可面不改色的听完,嘲讽的回了一句,转身便往前厅走去,这一次,目光无比的坚定,如果说之前他还有轻生的念头,此刻哪怕是即将会有五十大板等着他,他也不会轻生了。

“了以,你这是在藐视本王吗?”面对了可的不屑一顾,燕寒儒就觉得自己十七王爷的权威被挑衅了。

“在下不敢,您是高高在上的十七王爷,在下不过是风水宝鉴行的一个小徒弟,出生便决定了命运,在下从不藐视任何人。”了可不卑不亢的道。

“呵,出生便决定了命运,你还说你没有藐视本王,你这一句话分明就是在藐视本王,你是在嘲讽小爷我的出身比你好,藐视小爷我要是没有这样的出身,根本比不上你,是不是?”燕寒儒负手背在身后,凉凉的望着了可。

“这是十七王爷自己说的,在下没有说过。”了可微微颔首,淡定从容的站在那里,哪怕是燕寒儒是个皇子是个王爷,也不见半点卑微。

一个人的身份不管如何,只要心不卑微,人便不卑微,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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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拉出去。”

“不必了,我自己走。”了可不疾不徐的走向前厅,他此时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阮烟罗和燕小锦燕小瑟,他只是昏迷了那么一会的时间,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

阮烟罗被押入大牢,这绝对是大事件。

他没醒过来时他可以不管。

但现在,身为兴盛行的二当家的,阮烟罗就是他的责任,他必须要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看来,等燕寒儒打过了他五十大板然后觉得无趣了离开了,他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他要去见燕寒墨。

因为,整个燕城,不对,是整个燕国,现在最想救阮烟罗的就是燕寒墨了吧。

他行动之前,还是与燕寒墨碰个头比较妥当。

以免各自为政的全都去救阮烟罗,一是浪费了人力物力,二是两方一起出动,总有一方会先出现而打草惊了蛇,结果人没救出来,反倒是让燕勋的人注意到了他们。

这些,都是要事先想到的。

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毕竟,这一次的对手不是燕国的朝臣,而是当今的皇上,哪怕皇上真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也没用,皇上乃万万人之上,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随便出口的一句话,就是圣旨,谁人都必须听从。

了可走了。

燕寒儒却依然留在后院的院子里。

母后派在这附近的眼线,也算是他的眼线,他们母子,算是一体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对皇位从来都没感觉,可是母后说了,她的众皇子中一定要有一位成为太子,现在是燕寒竹成了太子,那其它的兄弟就全都要无条件的支持燕寒竹。

只要燕寒竹富贵了,他们几个兄弟才能一生无忧,也只有他们拧成了一股绳,才能把燕寒竹的太子爷之位坐稳。

兄弟间,就要互相的帮衬着。

而现在,母后身上最棘手的事情就是燕君非和燕君离的身份之事,母后那一胎生了他们兄弟三个人,却只有他能独立于人前,想到这里,他对燕君非和燕君离也是很歉然。

是他一个人占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份。

就是因为这份歉然,他才觉得他更应该帮助他们找到阮烟罗。

不管燕寒墨与阮烟罗的感情,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大婚了,总之,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就是他们兄弟几个的目标,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给我搜。”冷冷的一喝,燕寒儒一改平时玩世不恭邪气少爷的样子,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个院子。

母后的眼线绝对不会谎报情报的。

所以,是真的有两个孩子进了这个院子。

而且,据那两个见到过孩子的人描述,与他见到的那两个虽然长相上有差异,不过个头却是差不多,再有那两孩子的气场,也与他见过的感觉差不多。

现在回想起来,他越来越觉得那两孩子与燕寒墨有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要再次见到孩子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燕寒儒的手下迅速的搜查了起来。

一时间,风水宝鉴行里乱了。

可是对方是十七王爷,再加上阮烟罗不在,谁也不敢轻易的上前阻止燕寒儒,否则就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到时候没劝阻反倒是更会惹起燕寒儒的怀疑。

眼看着燕寒儒的人一个一个房间的搜过,然后,其中的一个走向了假山的位置,众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假山里的禁闭室里,简凤明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小东西,此时,三双眼睛全都看着门外。

有人过来了。

燕小瑟小身子一抖,“他们来了,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别出声。”燕小锦伸手就去捂燕小瑟的小嘴,对燕小瑟的反应,他是相当的无语。

燕小瑟立刻咬住了小嘴,不敢出声了,不然要是被人听见,就绝对被发现了。

她远远的看着燕寒儒,这人与爹地有点象,不过可不是一母同胞,所以自然是不亲的。

皇家的那种勾心斗角小孩子还不懂,只知道他们哪怕是兄弟也是不和睦的。

一点也不象她和燕小锦,是最亲最亲的兄妹关系。

那人越走越近,燕小瑟摒住了呼吸。

小手紧抓着简凤明的衣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一样。

那人到了,就停在假山的前面,“十七爷,我觉得这假山有些特别。”

燕寒儒一听,便也走了过来,“你觉得哪里不对?”

“这么高的假山,就跟一间房子差不多,爷,这里也许有机关。”

两个人的声音虽然有些压低,奈何就在假山前,所以,假山里的一大两小全都听见了。

简凤明的脸色微变,燕小锦也紧张了起来。

而燕小瑟,眼圈一红,“吧哒”,她掉眼泪了。

她不要被这个都说是坏叔叔的叔叔捉到,她还要见娘亲呢,她想娘亲了。

一日不见,也是想。

燕寒儒凑近了假山,往前一步正好停在燕小瑟的面前。

小家伙的心狂跳了起来,只是压抑着才没有惊叫出声。

“爷,这里少了两个人。”燕寒儒的手下又一个上前禀报了过来。

“都少了谁?”

“云老爷子您是知道的,他不在,再就是一个姓简的,据说他本来就在这里的,而且没人看见他出去。”

“呵呵,有点意思了,这就证明他还是在这里的,不过,是藏在了什么地方,到底是藏哪里了呢?给我仔细的勘察一下这座假山,小爷我就觉得那两孩子藏在这里面。”此时的燕寒儒一点也不怕被人听到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燕小锦和燕小瑟了。

于是,燕寒儒的人便全都聚到了假山里,这敲一下,那敲一下,在找机关。

简凤明着急了。

照燕寒儒的人这样找下去的方法,早早晚晚会被他们发现机关的,到时候,就被发现了。

“小锦小瑟,一会叔叔出去,就把你们藏在那个间隙间,你们两个留在里面,会不会怕?”

“我不怕。”燕小锦立刻应。

“我也不怕。”燕小瑟咬唇,怕也不能说怕,这是娘亲教的。

她说着,担心的又瞟向了外面,随即一双大眼睛睁圆了,“又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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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凤明和燕小瑟一起看了出去,果然,又来了一个与燕寒儒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简凤明微怔,他是知道燕寒儒的三胞胎的故事的。

只是不知这又来的是燕君非还是燕君离。

如果是燕君非,就与燕寒儒是一样的,是敌。

如果是燕君离,也许情况会有好转,据说,他对大当家的很特别,一般都是雪中送炭,从来没有与大当家的对抗过。

“你来做什么?”燕寒儒也发现了来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燕君离。

燕寒儒的人是见过燕君离的,所以丝毫也不觉得他的出现有什么不妥之处,看到他,便全都退后了几步,把空间让给了燕寒儒和燕君离。

燕君离徐徐走到燕寒儒的面前,“父皇有旨,请你即刻回宫。”

“就颁旨让我回宫?那是为了什么事?”

“你见过父皇就知道了。”

“可我这边还有事。”燕寒儒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这座假山,就觉得里面有情况。

“父皇的事重要,还是你的事更重要?”

“那自然是父皇的,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说的那两个小兔崽子,你帮我再搜一搜。”

“好。”燕君离温温一笑,应了。

燕寒儒这才不情不愿的一挥手,“撤。”

于是,跟着他来的手下便很快做鸟兽散的离开了。

七八人消失了,风水宝鉴行里也清静了。

只有前厅不时的传来板子声。

那是了可。

燕寒儒的人只留下了一个在打板子。

了可一声不响的躺在木板上,任由那人一板子一板子的打在身上。

突然间就觉得这是他应该受着的。

如果不是他,阮烟罗还是安全的。

现在,也许很多人都发现阮烟罗的行踪了,只是确定与没确定的关系罢了。

他一声不吭的躺在那里,仿佛打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人似的。

燕君离缓缓走进了假山,抬手轻轻一摁,假山的机关便开了。

燕小瑟吃惊的看着这个跟之前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她居然不怕他。

他打开机关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慌。

“出来吧。”

清润的声音,特别的温和,简凤明看了一眼两孩子,只得道:“出去吧,说话要注意。”

“知道了。”燕小锦率先的走了出去,小人就站在燕君离的面前,“你是谁?”

“君离,你娘亲的朋友。”燕君离蹲下了身体,与燕小锦平视着,“你的眼睛象你娘亲。”

“那我的呢?”听到燕君离说燕小锦的眼睛象娘亲,燕小瑟就好奇了,她的眼睛象谁呢?

燕君离弯身抱起了燕小锦,随即又抱起了走过来的燕小瑟,然后很认真的看了看她的眼睛,这才道:“象你父亲的眼睛。”

“真的吗?”

“真的。”

“嘿嘿嘿,我就喜欢象父亲的,燕……”

“咳……”燕小锦低咳了一声,及时的阻止燕小瑟连名带姓的出口,只要燕小锦这一个名字念出来,就更坐实了他们两个是燕家的骨肉了。

可是燕小锦对这个君离到底是不是娘亲的朋友还是不能十分的确定。

这个,要亲自问过娘亲才能明白。

不过娘亲现在在大牢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呢,一想到这个,燕小锦的眼睛就黯然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们两个小朋友,顺便的,还带来了见面礼。”

“叔叔你来看我们就好了,至于见面礼,就不用了,我们不收的。”燕小锦直接就拒绝了。

简凤明暗暗的给燕小锦竖了一个大拇指,不管是兴盛行还是风水宝鉴行缺的从来都不是银子,所以,身为大当家,同时又是大燕国墨王爷的小姐和小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自然也不需要燕君离的什么礼物了。

“为什么不收呢?”燕君离也不恼,温笑的抱着他们两个往院子里的石桌前走去。

燕小锦小身子一滑,泥鳅一样的就滑了下去,一溜烟就跑到了石桌前坐到了石椅上,“因为娘亲说了,不能乱收别人的礼物的,俗话说的好,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叔叔,我收了你的礼物,就要我或者我娘亲为你做事了,那可不好。”

燕君离宠爱的摸了摸燕小锦的头,“真乖,你说的都对,不过叔叔的礼物可以收。”

“不好吧。”

“先看过了再决定,好不好?”

“是什么?”燕小瑟是相当的好奇,她要先知道是什么礼物再做决定要不要收呢。

燕君离微微一笑,大掌便落向了笼袖,随即就摸出了两个拳头大的小人来,“喏,这个送给你们。”

“就这个?”燕小锦没想到燕君离的见面礼就是两个小人,这有什么好的,大街上的小糖人才一钱银子一个,他可不想收。

“是,这个小人你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

“什么意思?”

“比如,你觉得他的嘴巴大了点,可以给他变小呢。”燕君离说着,就示范的捏了一下燕小锦的小人的嘴角,果然小人的嘴就变小了。

燕小锦吃惊了,“这是可以随意变的?”

“是的,你玩玩看。”

于是,燕小锦就玩起了小人,一会捏成这样,一会捏成那样,真神奇,这泥一样的东西可以随便捏呢,而且一点也不脏,他喜欢这个礼物,比自己和稀泥捏的泥人好玩多了。

燕小瑟也玩了起来。

甚至于还把小人分成了好几块,然后捏起了各种各样的水果,看起来象极了。

“真聪明。”燕君离看着两孩子玩着,不由得夸奖了一句。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我哥哥呢?”燕小瑟抬头,星星眼看着燕君离,她想要夸奖。

“当然是你了,你哥哥不是聪明。”

“那我是什么?”一块特制的泥就这样的收买了燕小锦,他一边玩一边问了过来。

“智慧。”

“哈哈,叔叔你真有意思。”燕小锦被逗笑了,聪明和智慧是同义词吧,就是一个意思。

他喜欢这个叔叔,很有趣。

一旁,简凤明看着燕君离与两个孩子的互动,竟然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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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两个孩子已经被曝光了。

阮烟罗刻意的隐藏已经不可能了。

他明白阮烟罗是为了保护孩子,但现在,一切也只能随缘了。

燕君离知道了,皇家的人也便全都知道了。

“怎么样?我的礼物好玩吧?要不要收随你们,反正你们不喜欢我直接丢掉就好,反正这两块泥加起来半两银子都不到。”燕君离摊了摊手,一付他很无所谓的样子。

“那我要了。”燕小锦玩泥玩得开心极了,这么便宜的泥他就算是收了也不算什么吧。

跟燕小瑟的合起来也才半两银子,就算是收了也不算欠这个叔叔多少人情吧。

“我也要,我也要。”燕小瑟已经玩上瘾了,燕君离这个时候要是把泥收回去,她可受不了,她还没玩够呢。

见两个孩子喜欢,燕君离含笑的道:“礼物收了,现在是不是该回家了?”

“可以呀,不过你知道我家在哪吗?”玩了半天的燕小锦,小脑袋瓜听到‘回家’这两个字,终于又警惕了起来。

“知道,走,我送你们回去。”燕君离起身,一只手递向了燕小锦,一只手递向了燕小瑟。

“这位爷,这两个孩子是我们这一个伙计的孩子,还是交给他就好了,就不劳烦这位爷了。”简凤明急忙的阻止燕君离,天知道燕君离要把两孩子带去哪里呢。

万一带进宫,那就麻烦了。

“七哥和他的小厮正满京城的找孩子呢,或者,就等他们找过来?”

“你……你……”简凤明一时不敢接言了,接过来那就是间接的证明燕小锦和燕小瑟是燕寒墨的孩子了。

“爹地在找我们了吗?”可,简凤明没暴露,燕小瑟给暴露了。

燕小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能不找吗?我们走吧,不要让爹地担心我们。”他突然间就有些后悔,现在他和燕小瑟的身份被这个与十七王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发现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我送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能走。”一想到十七王爷之前一直在找他和燕小瑟,燕小锦虽然收了燕君离的礼物,可还是下意识的对他有了敌意。

“风水宝鉴行所有的出入口都有人守着,你们觉得你们能出去吗?”

燕小锦大眼睛一亮,“那你能出去?”

“能,走吧。”

等到了前院,燕小锦才明白燕君离要怎么带他们离开。

原来,燕君离的轿子抬进来了,只要他和燕小瑟上了轿子,那么,就凭这位叔叔与之前的十七王爷的关系,应该也不会查他吧。

不过,燕小锦现在一点也不关注要怎么离开风水宝鉴行了,他看到了了可,“叔叔,你让人放过可可叔吧,他不过是顶撞了你的兄弟罢了。”

了可的背上臀上红鲜鲜一片,流血了。

现在不止是燕小瑟心疼,燕小锦也心疼了,忍不住的替了可求情。

“好。”燕君离温温一笑,牵着两孩子就走了过去,打断了打板子的人,“已经五十大板了,收手吧。”

那打板子的人一看到燕君离,立码收起了板子,“是。”

“一共打了多少板了?”燕君离漫不经心的问到。

“五……五十刚刚好。”

燕君离这才满意了,两个孩子第一次要求他做的事情这是必须要完成的,“现在你除了看到我,还看到了谁?”

“没……没有了,就只有爷一个。”

“嗯,我和十七爷的关系你知道的,你跟我说了什么,就要跟他也说什么。”

“是,小人知道了。”

燕君离的声音其实一点也不高,温温润润的,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听在人的耳中,却莫名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仪来,让人不敢忤逆。

“走吧。”燕君离抱起了燕小瑟,朝着他的轿子走去。

燕小瑟进了轿子,左顾四望着,燕君离的轿子真大,外面看起来很低调,没有任何的装饰,但是内里却好看极了。

轿子里的四壁是四幅山水画,坐在里面就有种置身在山水间的感觉。

燕小锦也挤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不怕这个叔叔。

看到这个叔叔的感觉,与看到之前的那个十七王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觉得他和爹地一样,会对他和燕小瑟好的。

燕小锦也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太容易就相信人了。

毕竟,他跟这个叔叔才认识而已。

可叔叔说要送他和燕小瑟回家,他莫名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会子要是反悔,那就不男人了吧。

虽然他只有四岁,但也是男人。

不怕,这个叔叔应该不会把他和燕小瑟怎么样的。

风水宝鉴行的人都看到他带走他和燕小瑟了。

这样就不怕。

轿夫抬起了轿子,往风水宝鉴行的大门走了过去。

“等等。”了可咬牙站了起来,忍着伤痛追了过去,“让简凤明送你们一起。”

如果不是他受了伤,此时不能坐只能趴着,又满身的血,了可一定会自己送燕君离和两孩子离开。

“了可,阿罗的孩子,我不会动的,也不会让别人发现的,她想要保护孩子,我就替她保护好,你放心。”燕君离轻轻撩开了轿帘子,看着轿外的了可,他什么都知道。

连燕寒儒是怎么找到阮烟罗的都知道,全都是因为这个了可。

不过,燕寒儒还不知道风水宝鉴行的兴盛行的大当家的就是阮烟罗,只是怀疑那天他见到的两个孩子与阮烟罗和燕寒墨有关。

看到这样的燕君离,他又是如此说,了可点了点头,“好。”

阮烟罗曾经相信的人,他也选择相信。

轿子起了。

果然很顺利的就出了风水宝鉴行,燕寒儒的人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燕寒儒的人,也都知道燕君离的存在的。

还有一个燕君非,这两个人与燕寒儒长得一模一样,所以那关系想都不用想。

虽然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皇子一直是隐身的,皇家从来都不对外公布的。

可只要燕勋不公布,他们就只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也没看到。

有些事,不知不看,最安全,也才活得越久,这是宫里人人皆知的潜在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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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跟我娘亲是好朋友吗?”燕小锦坐在了燕君离的对面,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到。

“是。”

“那你会救我娘亲吗?”

“会的,放心,你娘亲很快就出来了,你们不要担心,回到家里该玩的时候就玩,该吃的时候就吃,别让你们父亲担心,这样,他就能把你们娘亲救出来了。”

“叔叔是不想父亲因为我们而分心,对不对?”

“对。”燕君离宠溺的摸了一下燕小锦的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不能再与妹妹说走就走了,这样,只会给你父亲和娘亲添乱,而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帮助,懂了吗?”

燕小锦耷拉下了小脑袋瓜,小小声的道:“我懂了。”叔叔说的没错,是他和燕小瑟太自以为是了,这样真的是给大人添乱呢。

“小瑟呢?”燕君离抱起了燕小瑟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这孩子,心底涌起了一份说不出的感觉。

“我也懂了,可是叔叔,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小锦的名字的?”

“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存在呀。”燕君离还是温温的笑,那是一种亲和力极强的笑容,让人看着莫名的就想要相信他。

“好吧,你和娘亲是朋友,你知道我和小锦的名字也是应该的。”

“不过,除了叔叔,可不能让其它人知道哟。”

“也不能让那个与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叔叔知道吗?”燕小瑟天真的问过去,实在是不明白大人间复杂的关系网,明明两个叔叔长的一样,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叔叔就可以知道,而另外的就不可以让他知道她和小锦的存在呢?

有点复杂,她的小脑袋瓜真的想不明白了。

“不能。”燕君离温和的笑着,对着燕小瑟,心是从没有过的软濡,没见到的时候怎么也想象不到见到的感觉。

这两个孩子,他喜欢。

很喜欢。

又或者,只要是阮烟罗生的,他都喜欢吧。

“好吧,那我就不要让那个叔叔知道了。”燕小瑟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又有心事了,“叔叔你说,我和小锦回去会不会挨打呀?父亲大人一定会打我们的。”

“不会。”

“真的吗?你确定?”

“真的,不过,七哥一定会教育你们的,要是七哥训你们两个了,就乖乖的听着,都不许顶嘴,记住没有?”

“嗯嗯,我记住了,是我和小锦不好。”燕小瑟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她每天中午都要午睡的,可今个为了去风水宝鉴行找娘亲根本没时间睡,这会子困了。

“睡吧,等你醒了就到了。”

“谢谢叔叔。”燕小瑟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燕君离的身上,眼睛一闭,很快就睡着了。

燕小锦不敢睡。

警惕的还是看着对面的燕君离。

此时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燕君离上了这个轿子的。

不知不觉的就相信他了。

燕君离抱着燕小瑟微转了个身,便抽了一本书递给燕小锦,“喏,看看这画册,一会就到了。”

“谢谢叔叔。”虽然还有点怕怕的,不过燕小锦还是很有礼貌的接过并谢过了燕君离。

打开,还真的是画册,画的都是小孩子做游戏的场面,他喜欢。

看到他很快就看得入迷了,燕君离失笑的摇了摇头,果然孩子喜欢的与大人的完全不一样。

轿子很快就停在了墨王府的大门外,轿夫前去叩门。

“请问是来找谁的?”墨王府里小少爷和小小姐丢了,这会子能出去找人的都去找人了,所以府里现在戒严了。

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找一个叫二子的,他丢了的两个孩子我们家主子爷给送回来了。”

“你说什么?你们家主子爷手上有两个孩子?”守门的侍卫听到这样的话,惊喜的抓住了那个轿夫的肩膀。

“是。”

“稍等,我去请王爷出来。”

轿夫点点头,没有强行进入,这也是燕君离交待的。

要是强入了,只怕会与燕寒墨的人对峙的。

那不必要。

也不值得。

很快的,一袭玄黑色衣袍的燕寒墨走了出来,“在哪里?”

“那边。”

燕寒墨三步并做两步就到了轿前,“里面何人?”

“七哥,不请我进去坐坐吧?”燕君离低低的问,言语间轻松惬意。

燕寒墨微一沉吟,道:“请。”

他这一个字,侍卫便打开了大门,放行了。

轿夫把轿子抬了进去,身后的大门立刻又关上了。

燕寒墨静静的站在门前,他还不确定燕君离是不是真的把燕小锦和燕小瑟送回来了。

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找两个孩子。

都说两孩子去了风水宝鉴行。

可是现在的风水宝鉴行周遭全都是许皇后和燕寒儒的人,他的人一个也不敢也不能进去,否则,许皇后的人绝对会把他与风水宝鉴行联系起来的。

有些事,不得不小心。

风水宝鉴行和兴盛行是阮烟罗的心血,他不想毁了她的心血。

燕君离轻撩开了轿帘子,颀长的身形微起,抱着睡着了的燕小瑟就走出了轿子,身后,紧跟着耷拉着小脑袋瓜的燕小锦,小家伙没敢说话,生怕燕寒墨打他的小屁股。

以前他和燕小瑟淘气惹祸的时候,娘亲也会打他们的屁股的。

虽然娘亲打的一点也不疼,可是好丢脸呀。

看到燕小锦和燕小瑟,燕寒墨身形微颤,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向燕君离,燕君离便松开了燕小瑟递到了他的手上,“小瑟睡着了,这孩子真象阿罗。”

“谢谢。”燕寒墨生硬的道了一声谢,今天是二子的错,不过也不能全怪二子,实在是这两个小东西太磨人了,磨人精两个,磨着磨着就把二子的心给磨软了。

之前就连燕寒儒都上过燕小瑟的当,更别说二子了。

“七哥放心,只要你和阿罗不想让人知道小锦和小瑟的存在,我便不会说的。”

“多谢。”燕寒墨还是生硬的两个字,他对燕君离,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他也做不到燕君离对他的这种云淡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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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阮烟罗对燕君离并没有生出其它的情愫来,可是莫名的,每一次面对燕君离,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兄弟都会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还有神秘感。

“阿罗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燕君离转头往前厅走去,脚步徐徐,宛然这里是他的府邸,自在的很。

“这个,就不劳十九弟费心了,我燕寒墨自己会救出她的。”

“七哥还是那么的自信,可是父皇那里有些不好办,他是铁了心的要关她,兴盛行几乎号令了大燕国的文武百官,你不觉得这对我们大燕国的皇族是一个威胁吗?”

“老十九这么关心政事,不如取代了老十七直接参政好了。”燕寒墨淡淡的,他不回答燕君离提出来的问题,就从燕君离把燕小锦和燕小瑟亲自交回到他的手上就证明,燕君离比燕寒竹那个太子爷还深不可测。

“七哥这是在开玩笑呢,第一我是老十九,永远也不会是老十七,第二我若是早能参政,你觉得身为父皇的皇子我会不参政吗?第三,你又不会把阿罗交给我,找不到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嫁给我或者老十七老十八,父皇是不会允许我走进皇家的视界的,七哥,我之所以亲自过来,是担心阿罗在里面受委屈。”

“阿罗是本王的王妃,就不劳十九弟挂心了。”燕寒墨继续冷冷的,如果不是燕君离送了两孩子回来,他直接就不理会这个兄弟了。

在皇家,什么骨肉亲情全都是假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父子兄弟转眼就成陌路,互相残杀的前朝就有例子。

有些人,即便是你不想参与到皇权的争夺中,可只要你太优秀,依然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然后拼命的想要把你挖出来,再弄死。

所以说,生在皇家只有表面看起来的光鲜亮丽,其实骨子里随时都有被倾轧被牺牲的可能。

一招不慎,丢的就是一条命。

这话,从来都是最真实的写照。

而他,从来对皇权都是无意的,只是可惜母妃在燕勋手上,他不得不继续留在这朝堂之上,却每时每刻都如履薄冰一样。

“七哥,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燕寒墨还是冷冷的,他自己的王妃他自己救。

“如果我说我有天牢的钥匙呢?”燕君离突然间一个转身,轻声对着燕寒墨说到,这张脸上看起来是那般的温润如玉,显现给人的就是一种真诚的感觉。

“你来,就是为了阿罗?”

“也是为了燕小锦和燕小瑟,不是吗?”燕君离随手一拍燕寒墨的肩膀,“七哥,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这一句里的他们,显然指的是他一母同胞的其它兄弟。

一声声的七哥,再加上怀里安然沉睡的燕小瑟,燕寒墨微微点头,“这个情本王领了,不过,本王的王妃绝对不会假手除本王外的任何人救出来的,在此谢过。”

“爹地,好棒棒。”一直默不作声紧跟在两个大人身后的燕小锦突然间开口了。

燕君离和燕寒墨这才发现两个人居然就将这个小人精给忘记了。

看来,刚刚说的话这孩子都听见了。

“燕小锦,你听到什么了?”燕君离微微笑的望着燕小锦,一张小脸宛若就是燕寒墨的再版,就是这张脸,让他认定了这孩子就是燕寒墨的,果然不错。

“我什么也没听到。”燕小锦大眼睛一眨,随即说到,果然是个小人精。

那小模样若得燕君离心思一动,便抱起了他,“真乖。”

燕小锦先是稍稍的挣扎了一下,可随即就想到是这个燕君离救了自己和燕小瑟,好吧,就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勉强的让他抱一抱吧,也算是他对救命恩人的回报了。

否则,想抱他的人都可以排成一条街了。

只要是见过他的,都喜欢抱他,但最后抱的都是燕小瑟。

他可不喜欢被人抱呢,有点陌生的人中,燕寒墨是第一个抱他的,不过后来证明燕寒墨是他爹地呀。

这个十九叔就是第二个了,“叔叔,我父亲可以救娘亲的,就不劳十九叔费心了。”

燕君离捏了捏燕小锦的小鼻尖,“果然是你父王的儿子,象极了他。”

“那当然了,没有我父王就没有我,我自然是象我父王的,父王,对不对?”燕小锦说着,就转头看燕寒墨,对燕寒墨这个父亲小家伙是认可的。

“对。”燕寒墨温温笑,对小家伙的表现相当的满意。

果然亲情是谁人也代替不了的。

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信任与亲络。

进了前厅,兄弟两个坐在了茶桌前,燕小锦陪坐,燕小瑟继续睡睡睡,她还没睡饱呢,而且似乎是知道自己在燕寒墨的怀里似的,中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抱着她的燕寒墨,又继续睡了。

侍女沏了茶,满厅的茶香,两个人浅酌了起来,“七哥,父皇已经颁旨后日我与阿罗一起去江南了,这也是我要救阿罗出来的原因。”燕君离解释道。

“你与阿罗一起去?”燕寒墨黑眸微眯,淡淡的扫向燕君离。

“是,七哥不会不同意吧?不过,阿罗已经同意了。”燕君离轻抿了一口茶,随意的道,“七哥放心,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想救阿罗出来的。”

“你天牢的钥匙哪里来的?燕君离,别告诉我你今天去见父皇,要的就是这把钥匙?”

“自然不是,不过,兴盛行的事情关系到阿罗,我不能不管。”

“呵,好一个关系到阿罗你就不能不管,她是我的王妃,男女授受不亲,十九弟至少应该避避嫌吧。”

“七哥,如果按照父皇的旨意,阿罗从来都不是你的王妃。”

“嘭”,燕寒墨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那又如何?我与阿罗是拜过天地的。”所以,不管谁来阻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爹地,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吵。”燕小瑟被吵醒了,小手揉着眼睛,抬头看燕寒墨,一付她没睡饱,她还想要再睡的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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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小瑟与哥哥去外面玩吧,爹地与叔叔有话要谈。”燕寒墨这才发现自己一时间忘了燕小瑟还在自己怀里呢。

燕小瑟一骨碌就爬了下去,站稳了小身板,看看燕寒墨,又看看燕君离,“爹地,你和叔叔是兄弟吗?”长得这么象,一定是的,小家伙这样想了就这样问了。

“是的。”这一点,燕寒墨不能否认,他想给孩子的,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那你们要好好谈哟,我与哥哥去玩了。”

“去吧。”燕寒墨挥挥手,燕小锦也只好起来跟着燕小瑟去玩了,虽然他很想听两个大人在谈什么,可看着爹地的意思,也是不想他再听了。

好吧,他是小孩子,娘亲也经常之样,经常不让他听大人家开会呢。

大厅里一时间清静了下来。

已经有侍女上前清理干净刚刚燕寒墨重重放下去的茶杯溅出来的水了。

又一泡茶好了,轻轻饮尽一杯茶,燕寒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似乎,只要是遇到与阮烟罗有关系的,他常常都会失控。

“爹地这个称呼很特别,是阿罗用的吧?”在燕国,从来没有孩子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的,燕君离先开口了,也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燕寒墨心底里一惊,想起阮烟罗说过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现在只有他与她知道,绝对不能再被其它人知道了,“不过是个称呼罢了,阿罗就是喜欢创新。”

“还有妈咪也是创新,亏她想得出来。”燕君离念着这两个称呼,都觉得有趣极了。

“老十九,不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告诉你,既然是我和阿罗拜了天地,那她就是我的王妃,你再想觊觎也没用。”

“呵呵,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罢了,父皇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你和阿罗的婚事。”

“父皇曾经给了我们三年,如今三年已过,我想给阿罗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早就可以了,老十九,如果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要救阿罗这件事,那么本王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燕君离微微颔首,一手慢慢的落入笼袖中,一串钥匙就放在了桌子上,“看守天牢的牢头是我母后娘家的人,所以,略用小计就拿到了,七哥若是不用就丢掉,君离只是不想再出人命,只是想她早些出来。”说完,燕君离起身,真的走了。

白色的身影落在落日的余晖中,竟是有着几许的孤单的意味。

燕寒墨看着那串钥匙,突然间一挥手,钥匙便飞一样的飞向了燕君离,转眼,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多谢。”他还是不会用。

不管燕君离用意如何,他都不会用。

派出去找孩子们的手下已经回来了。

墨王府里一片安静。

等这一刻的天黑,燕寒墨已经等了足有一天。

两个小东西玩累了,燕寒墨叫过了二子,“带他们去洗澡,然后就去睡觉吧。”

“是,爷。”二子战战兢兢的,这情况已经一整天了。

还以为燕寒墨会骂他,可是没有不说,居然又将两个孩子交给他来带。

两个小人精呀,吃一堑长一智,他以后绝对不能再上燕小锦和燕小瑟的当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自从燕君离离开后就一直乖乖的,这会子一听说燕寒墨让他们去睡觉,转身就跑。

“等等。”

不想,身后燕寒墨突然间又道。

燕小瑟有点紧张了,紧握着燕小锦的手,难道父亲大人现在才想起算他们白天溜回风水宝鉴行的帐吗?

“过来。”燕寒墨朝着燕小锦和燕小瑟挥挥手。

两孩子只好跑了过去,“爹地,有事吗?你是想起来要打我和哥哥的小屁屁吗?那很疼的,我怕疼。”燕小瑟已经嘟起小嘴求饶了。

燕寒墨急忙展开了笑意安抚了一下女儿,“不是。”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燕小瑟的眼睛就亮了,“那是什么?”

“来,一人亲一下,再去睡觉。”

一听到是这个要求,燕小瑟乖乖的,小笨熊一样的爬到了燕寒墨的大腿上,然后就在他的脸上响响的亲了一下,然后就轮到燕小锦了,也乖乖的亲了。

“小锦小瑟,安心睡觉,等明天天亮了你们醒了,就能见到妈咪了。”

“耶,爹地最最棒。”燕小瑟又奖了燕寒墨两个大亲亲,还有两个大飞吻,这才与燕小锦去睡了。

爹地说会救出妈咪的,那爹地就一定能救出来,爹地一定有办法的,他们相信爹地。

“王爷,现在怎么办?”

“进宫。”

“进宫?进宫做什么?”

“去见我父皇。”燕寒墨还是淡淡的,一脸的从容不迫。

“那王妃……”

“我已经安排好了,走吧。”

“是。”简伯点点头,虽然他一点也不知道燕寒墨的安排,不过燕寒墨这样说,他便信了。

他相信燕寒墨的能力,这些年,从来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否则,墨王府也不会有如今的风光。

燕寒墨换了一身朝服,盛装坐上了马车。

玄黑色的马车辩识度相当高,他就是要高调的进宫去见燕勋。

只要他人在燕勋的身边,天牢里的人就会放松警惕的。

只是这一次,谁人也没有想到,他压根就没打算亲自出手。

只怕是燕君离也要失望了吧。

玄黑色的马车不疾不徐的驶入宫中,守卫宫门的侍卫一看到是燕寒墨,立码就放行了。

这一天里,这是燕寒墨第二次进宫。

他不过是要向燕勋举荐个监军罢了,之前说任由燕勋安排,现在自己又有想法了这也没什么吧。

不过是借个由头来见燕勋罢了。

天牢里,阮烟罗正无聊的对着墙壁发呆,虽然知道燕寒墨不会不管她的,也猜到燕寒墨就算是有行动也只能是在晚上,晚上更容易得手,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她带出去。

可这会子,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这是天牢。

是由重兵和燕勋最信得过的人亲自把守的。

“哐啷……”一声,最外面的大门开了,锁链掉落的声音惊醒了阮烟罗,一个送饭的女狱卒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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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心口腾的一紧。

眸光定定的落在徐徐走进来的女狱卒的身上,她进来才一个下午而已,却仿佛进来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这一个下午,她想了很多。

她并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燕寒墨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感觉,他会救她的。

至于怎么救,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只要有人进来,她都会莫名的猜想这个人是燕寒墨派进来救她的。

天牢的狱卒不论男女,着装全部是一样的短打扮。

一股食物的香气飘过来,女狱卒不声不响的放下了托盘,便退后了一步,等着她用餐完毕就收拾碗筷离开。

阮烟罗视线凌厉的射在女狱卒的身上,然,女狱卒看都没看她,就只是安静的等在那里。

好吧,也许是她的第六感错了,这个女狱卒根本不是来救的。

阮烟罗扫了一眼自己的食物,两菜一汤,一碗米饭,伙食还不错,燕勋虽然关了她,不过并没有对她用刑。

她进来的一个下午也把这天牢认真仔细的观察过了,她出不去。

铁笼子一样的监牢,每一根铁柱子都有碗口粗,以她的内力根本弄不断。

就连锁也是特制的,除非有钥匙,否则别想打开。

而这天牢的门一共有三道,每一道都要用钥匙打开,每一次不管任何人进出,都要开那三道锁。

慢慢吃着食物,倘若出不去,她在里面就有大把的时间,这里没有书也没有任何的可消遣的东西,所以,时间是最难熬的,所以,她现在就想慢慢吃慢慢消磨时间。

饭菜的味道还行,不难吃。

阮烟罗漫不经心的吃了几口,忽然,她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一张纸条跃然眼中,“跟女狱卒换装,她会扮成你的样子,你出来自称夏青,悄悄离开出来就可以了。”

是燕寒墨的字,她认得。

她抬头看四周,她是在天字号的大牢里,这里算是单间了,就是因为是单间,她才觉得无聊。

就算是想跟人吵吵架消磨消磨时间都没有帮衬着的那个人,“换。”她冲着对面的女狱卒点了点头,燕寒墨果然派人来救她了。

“好。”女狱卒迅速的脱下了身上的短打扮,拿了钥匙开了门便闪了进来,速度快的让阮烟罗觉得这女人一定练过很久了。

倒是显得她慢了许多,脱了身上的衣服换给女狱卒,女狱卒一抹脸,就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递给阮烟罗,“你戴着出去。”阮烟罗这才惊奇的确现,这女狱卒的脸转眼间就变成了她之前作为兴盛行的大当家的所化妆成的那张脸。

看来,她所做的事情,根本瞒不了燕寒墨。

或者,就从他找到她之后,她的事情在他那里就全都不是秘密了。

他甚至知道她在兴盛行里的样子。

不过,也幸好他知道,否则,又如何派了这个女狱卒进来顶替自己。

“你小心。”

女子点点头,“快走。”

阮烟罗这才发现女子虽然惜字如金的每次都是能少字就少字,不过举手投足间的神态竟然与她很相象。

难道,这女人模仿她很久了?

她很想问女人,可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再者,这里也不是她跟女狱卒聊天的地方,“我走了。”

端着吃了一半的食物,阮烟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第二道门走去。

她手里有钥匙。

所以,一切就都变得简单了。

第二道门出去了。

然后就是第一道。

打开,外面里有两个狱卒正在嗑瓜子,一边嗑一边聊天,“这个兴盛行的大当家的还挺厉害的,我听说下午整个燕城的百姓都起来了,都要去向皇上请愿,要求把他放出去。”

“我也听说了,不过到傍晚的时候,事情突然间就被压下来了,百姓们悄无声息的散了,再没闹了,这事有点蹊跷。”

“应该是想到办法救他出去了吧。”

“看着长相挺平常的,没想到倒是一个大善人,我妈说还喝过他施的粥呢。”

“行了,少说几句吧。”看到阮烟罗出来,那两个狱卒停止了话题,问她道,“他就吃了一半?”

“是,再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吧,你拿去倒掉,明早来送早膳的时候送一些精致可口的。”

“行。”阮烟罗点头,倒是没想到看守她的狱卒居然也是兴盛行的粉儿,果然她这五年的经营一点都没白费,至少真出了事的时候,有百姓站在她这边,这让她很欣慰。

帮助那些百姓的时候,她真的什么也没想,也没想要得到什么回报,所以,当百姓们真的回报她的时候,她才无比的欣慰。

“出去吧。”

阮烟罗抬腿便往出口走去,来的时候的路她已经记住了,所以此刻一点也不慌乱,很从容。

“喂,回来。”忽而,身后的狱卒喊到。

阮烟罗心一凛,“什么?”难道对方发现她是真正的兴盛行的大当家的了?

“钥匙放下。”身后的狱卒又道。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阮烟罗走回去,将钥匙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又重新起步离开了。

一路走出去,手心里全都是汗。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这是大燕国的天牢。

是燕勋派重兵把守的天牢。

好在,她身上的女狱卒的服饰很有特点,天牢里的人一看到她这服饰,便全都放行了。

其实女狱卒出现的时候,她还在怀疑燕寒墨派个女人进来会不会太冒险了?

现在想来,女的才不至于让人起疑,毕竟关在里面的是个男的。

所有人都认定了兴盛行的大当家的是个男的。

所以她这女装出来,才更安全。

眼看着就要到天牢的大门了,阮烟罗紧张的心绪越来越放松。

燕寒墨,他这样以人换人,比直接把她带出来更方便也更容易些。

否则进去一个出来两个,一看就有问题。

终于出天牢的大门了,阮烟罗正想要快步离开,就听大门一侧的小门厅里突然间传来了一道声音,“那个送饭的夏青,你回来,带十七王爷去见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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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儒,又是燕寒儒。

阮烟罗只得伫足,转身,恭敬的垂着头,“是。”

她等在那里,果然很快燕寒儒就来了,“前头带路。”他漫不经心的命令着她,这天都黑了,他这个时候来见兴盛行的大当家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此时,不由得就为牢里面那个假的自己而捏了一把汗。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有些自私,她是出来了,却换了那个女人进去了。

好在,来来回回正好走过了一个来回,所以,她也算是熟悉路了,引着燕寒儒往天牢走去,这条路其实很短,也就两百多米的样子,出了天牢,外面又是其它的监牢。

她拿着风灯,风灯将她和燕寒儒的影子打在长长的甬道上,这一条路虽然不长,但是甬道两边摆满了暗器,只要发现天牢里有情况,只要是逃出来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被开动的暗器所伤。

是的,控制暗器的机关就在守天牢大门的小门厅里。

“那个大当家的状态还行吧?”燕寒儒随意的问道。

“还行,不过只吃了一点食物就不肯吃了。”

“也许是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一时吃不惯这牢城的粗茶淡饭也是有的,我今儿就想会会这个人,居然害得我太子皇兄被禁足了,看来这也是一个狠角色,倒是显得我燕寒儒孤陋寡闻了。”

阮烟罗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此时对燕寒儒,就是说多错多,所以能不说就不要说,否则,万一说多了被他发现了破绽,就惨了。

只要她人还在这牢里还没有出去,那就还是危险的。

变故太快了,前一刻钟她还以为她就要自由了,可很快就因为燕寒儒的出现而又被拉回了这里。

好在,燕寒儒也不屑与她这个小狱卒多说话,只说了那一句,就没再说什么了。

不得不说,上天真的是厚待这个人的。

与他同时出生的一共三个兄弟,结果,就只有他可以这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身上十七爷的光环从来都是耀眼的。

而燕君离和燕君非相比之下就很凄惨了,哪怕是到现在,都不被皇室所认可。

才走过的路,又那么的短,阮烟罗很快就引着燕寒儒进去了。

不过,她没钥匙。

钥匙在狱卒的手上。

里面的两个狱卒还在聊天,“你说皇上把大当家的关起来,会不会杀了他?”

“不好说,从来进来天牢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可惜了那么一个大善人,都怪太子爷,要不是太子爷逞威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娘只怕要伤心许久了。”

还没到近前,可听到这些,阮烟罗忍不住的就替这人担心了。

“咳……”她低咳了一声,示意里面的两个狱卒来人了呀,祸从口出知道不?

被燕寒儒听到,这两个人的命运堪忧呀。

“呵,你在提醒他们?”里面的两个人果然立码就噤声了,而燕寒儒则是低笑着扫向了她。

“没,奴才只是喉咙有些痒,想咳,咳咳……”阮烟罗说着,又咳了两声,她本身就是女人,所以学起夏青的声音来更容易些。

燕寒墨负手背在身后,“没想到燕城到处都有站在兴盛行这一边的人,连天牢里的人都是跟他一气的,父皇这把他给关到这里,小爷我怎么不觉得一点也不安全呢?”

“不会的,这里挺安全的。”

“我是说那人在这里随时都能出去吧,说不定他一开口,里面的狱卒就放人了。”

“十七王爷说笑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呀,毕竟是领俸禄过营生的,再者,出去还那么多道关坎,过了他们自己这一关容易,外面的关坎可难过呢。”

“算你会说话,不过,我对这个大当家的越来越感兴趣了。”燕寒儒低笑着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了进去。

两个狱卒一直盯着这个方向,一眼看到燕寒儒的时候,全都是面如死灰,“奴才给十七王爷请安,十七王爷万福金安。”

“少罗嗦,别以为你们两个刚刚说了什么小爷我没听见,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扑通……扑通……”连着两声,两个狱卒一起跪下了,“王爷饶命,奴才们不过是背地里闲聊几句,要是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看着小的还有老父老母的份上饶过奴才,奴才以后绝对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燕寒儒一脚踢到这人的胸口上,“你也知道你是在胡言乱语?”

“知道知道,这不是呆着无聊吗,求王爷饶命。”

“还不快把钥匙给我,我要进去会会这个兴盛行的大当家的。”燕寒儒好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两个狱卒,他见多了,这些个奴才们见到主子还不都是这样的。

“是,这就给王爷拿钥匙。”狱卒开了柜子,拿了钥匙出来,递给了燕寒儒,“十七王爷,小的们陪您一起进去吧。”

“不必了,有她带路就可以了,我可不想被人监视着。”

“奴才不敢,就是给奴才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监视十七爷您哪。”谁不知道燕寒儒是当今太子爷一母同胞的兄弟,哪怕太子爷被禁了足被收了铁卫的兵权可依然是太子爷。

那可是未来的皇帝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太子一支,否则,那就是不要小命了。

于是,不过是一会的功夫,才出去的阮烟罗又回来了。

阴暗的天牢里安安静静,那个扮成她的人此时正坐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化成的兴盛行大当家洪一山的样子,特别的相象。

好在,从前她出现在兴盛行的时候都特别的低调,所以,知道她了解她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所以,在外人眼里她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这样才好,这样哪怕是燕寒儒来之前做了许多功课,知道的也不过是坊间传闻的那些吧。

“洪一山,十七王爷来看你了。”深吸了一口气,阮烟罗低声喊道。

稻草堆上的女人缓缓抬头,也看了出来,不卑不亢的道:“草民见过十七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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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洪一山?”这也太普通了,绝对是那种走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面相。

“是,草民正是洪一山。”女子从容淡定的与燕寒儒打着招呼,同时微微心惊的瞟了一眼扮成夏青的阮烟罗。

明明都出去了,这居然又跟着燕寒儒回来了,她看着担心呀。

“我太子皇兄因为你被禁足了,还被收了铁卫的兵权,说说看,你要给他什么补偿?”

“没有补偿。”

阮烟罗暗暗叫好,这个女人的回答她喜欢,不得不说,跟她的性子有些象。

“呵呵,你就不怕小爷我端了你的兴盛行?”

“要端皇上早就端了,把我押在这里而没有关了兴盛行,就证明皇上并没有关掉兴盛行的打算。”所以,燕寒儒说关没用,重要的是燕勋不想关了兴盛行。

阮烟罗悄悄的为这个扮成她的女人点了个赞,太喜欢这性子了,她决定出去了就想办法把这女人弄出去,以后一定要为已所用,跟她的个性一样一样的。

“我父皇不动不是怕了你们兴盛行,而是他身为一国之君,不想与燕国的老百姓为敌吧,倒是没想到你不过一个兴盛行的大当家的,居然就收买了那么多百姓的心。”

“那不是收买,那是以心换心,他们有难处的时候我帮过他们,他们自然是感激我的,而我有了难,那天感激过我的人必然会站出来与我为一队。”女子继续淡淡的道。

“哼,你那分明就是盅惑。”

女子没吭声,似乎是不想与燕寒儒争执。

是的,她人在里面,与燕寒儒争执惹怒了燕寒儒一定是得不偿失。

再有,说多错多,还是少说话为好。

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在阮烟罗这个真正的大当家的面前,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见女子不吭声,燕寒儒来了劲,“我父皇是不想引起百姓间的动乱,不过小爷我可是不怕的,他不敢做的,我燕寒儒都敢做,大不了背个骂名而已,小爷我不在乎,你要是没有补偿给小爷我,小爷我一定毁了你的兴盛行。”

女子淡淡一笑,“草民要补偿也是补偿太子爷吧,与十七爷无关吧。”

“怎么没有关系,太子爷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所以,补偿我补偿他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不过,草民并没有补偿的意思,事情是太子自己惹上的,若不是他,草民也不会进了这天牢。”

“你……你别得寸进尺。”

“十七爷到底想要什么,直说了吧。”女子看了燕寒儒一眼,低笑着道。

那笑意听着燕寒儒有些着恼,“我要你们兴盛行的经营权。”

“以什么身份?是皇族的身份还是你个人的身份?”

“个人。”

“不可以。”一字一顿,女子替阮烟罗拒绝了。

“哼,你信不信小爷我让我父皇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信,可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人谁无生死呢,草民无所畏惧。”

“呵呵……”听着女子的回答,阮烟罗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燕寒儒这是被赤果果的挑战了,他这也太没面子了。

燕寒儒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她,“你先出去。”

“是。”阮烟罗瞟了一眼女子,这会子马上就要听不到了,她有些担心了,转身之际以传音入密之功道:“他若真要挟你,你尽管答应他就是,反正到时候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还有,你等着,我会救你出去。”

说完,她大步走出了天牢。

身后的女子自然是没办法回应她的。

不是每个人都懂得传音入密之功的。

练这个,是有门槛的。

毕竟要以内力辅之,而阮烟罗的内力其实有一半是燕寒墨当初度给她的。

出了天牢,再想听燕寒儒做什么就不可能了。

整整三道铁门,把里面与外面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夏青,你怎么还不回去?”

“是……是十七爷让小的送他过来的。”

“行了,人都已经送来了,你回去吧,有人传话让你速速回去。”

“好。”阮烟罗巴不得,再留下去,她觉得很有可能就穿帮了,毕竟她对夏青一无所知,万一说什么露了馅就糟糕了。

这一次,她脚步稍稍的匆忙了些,反正狱卒说了有人来找她了,她就借这个理由赶紧的出去。

出去才能见天日。

出了一道又一道关坎,还好后面一路都很安全。

监牢里的人再没有人询问她。

她那一身狱卒的打扮让她安全不少。

从刑部大牢出去,当终于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时,阮烟罗还是心有余悸。

可她出来了,燕寒墨的人却进去了。

她必须救那个女子。

快步的往前走去,恨不得一下子走离刑部的管辖区。

看到一个巷子,阮烟罗便闪了进去。

夜色深深,夜色是掩藏自己的最好的方式。

皇宫里,燕寒墨正在御书房里。

“墨儿,既然你自己有属意的监军,那说来听听。”

“儿臣想了想,用顾承不错。”

“顾承?”燕勋一愣,“你确定?”燕寒墨一向与顾承不合这是朝野上下全都知道的,原因就一个,当初阮烟罗失踪了的时候,顾承曾上门提亲,一心一意要将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燕寒墨做续弦。

按理说上门提亲的都是男方,可顾承为了女儿什么都肯做了,却还是被燕寒墨拒绝了。

后来,燕寒墨与顾承便越走越远,从来都是退避三舍的样子。

这突然间说要起用顾承做他的监军,燕勋迟疑了。

“是,父皇觉得如何?”燕寒墨是无所谓的,他来这里不过是想要燕勋认定,兴盛行的大当家的从天牢失踪的时候,他绝对不在场,他是与燕勋在一起的。

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举荐监军的由头再次来到了御书房。

“顾承是我大燕国的丞相,用他朕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你与他……”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儿臣即将出兵在外,总要找一个妥贴的人帮衬左右,粮草如同一个军队的血液,也决定了儿臣出征的成败,既然现在顾承不再提要将女儿嫁给儿臣的事情了,那大家相安无事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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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能这样想最好了,不过,既然墨儿提起了顾承,父皇就想再问你一句,顾家的女儿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敢娶她?”燕勋慈祥的看着燕寒墨,一付慈父的样子。

这会子,仿佛他根本不是皇上,就只是燕寒墨的父亲。

“儿臣心中另有所爱,既然不爱她,那便不能娶她,否则,便是害了她。”燕寒墨淡淡的道。

“呵,照你这么说,朕的后宫佳丽朕岂不是都要爱着了?那朕的爱也太寡淡了吧?”

“父皇是父皇,父皇是一国之君,雨露均沾是为了平衡朝中各派的争斗,可儿臣只是一届莽夫,儿臣唯愿一生一世一个妻子便足矣。”

“不行,这绝对不可以,别说那个阮烟罗已经死了你必须要娶妻让你母妃放心,就是她还活着,朕的皇子有个三妻四妾纯属应该的,甚至于十房八房的女人也没什么,朕只想抱孙子,多多益善,你母妃自然也是这样的心思。”

“儿臣当初既然与阿罗拜了天地,那儿臣的王妃就只有阮烟罗一个,再无他人。”

“嘭”,燕勋手里的茶杯狠狠的落向茶桌,“放肆,谁教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朕这里就过不了关,来人,拟旨,朕今个一定要重新给你定个王妃,堂堂的七王怎么可以连家室都没有?”燕勋怒了,这一刻非要把顾水凝塞给燕寒墨。

“奴才在。”在殿外候着的曹连英一听到燕勋的怒喝,抬步就走了进来,恭敬的面向燕勋。

“拟旨,顾承之女,端庄婉惠,云容月貌,知书识礼,拟封为皇七子燕寒墨的王妃,燕寒墨出征前完婚,钦此。”

“父皇,儿臣不同意。”燕寒墨眸色一凛,他不过是借着自己申请监军的由头入宫罢了,没想到燕勋也借着他入宫说起顾承,居然不顾他的反对直接将顾水凝册封为他的王妃了。

这与当初顾承的请婚又不一样,那时候只是提到了人前,在他拒绝后,顾承就再也没有提及了。

但现在,燕勋是直接下达了圣旨,那就代表顾水凝就要成为他的王妃了。

别说是他答应过阮烟罗不会再娶第二个女子为妻,哪怕他没答应,他对顾水凝也没什么想法没什么感觉。

“朕的旨意已下,你这是要抗旨吗?”燕勋冷冷一喝,居高临下的看着燕寒墨,那种帝王的威仪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换个人绝对不敢忤逆他,独有燕寒墨,还是不怕死的跪在那里。

“儿臣除了儿臣的婚事要自己做主,其它的,父皇如何安排都没有异议。”就这一条,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会子就要出来的阮烟罗,她若知道了,一定气极。

那自己又如何把那个小女人请回王府呢。

他已经答应了她,早早晚晚要把本就应该属于她的名份还给她的。

但是现在,哪怕他想给她,只怕顾水凝一旦成了他的王妃,阮烟罗都不会要了的。

她的性子,他深知。

“由不得你,除非,你真要背上抗旨的罪名。”燕勋端起茶杯猛的泼向燕寒墨,他气极了。

燕寒墨不躲不避,脸上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如果燕勋不是他的父皇,他不是燕勋的皇子,他只怕早就反了。

可他就是燕勋的皇子,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血肉亲情。

哪怕是因为母妃而对燕勋多有私怨,但是,母妃是他的母亲,燕勋也是他的父亲,父亲和母亲在他心中的地位从来都是一样的重要。

便是因为如此,这些年来,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反叛燕勋。

他不会做那种不孝子。

不过,那也不代表他的逆来顺受。

有些事情,他可以将就,可以忍让,但是事情关系到了阮烟罗,他不会的。

燕寒墨的不回应就代表了默认了燕勋的话,他还是不同意娶顾水凝为王妃,这就是要抗旨。

“来人,给我封了墨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一个人都不得随意出入,至于你这个逆子,就给我跪在这里,朕去请你母妃过来,让她来教育你要怎么为人子。”燕勋越说越气,恨不得一刀捅了他一样。

“父皇,母妃身子不适,这样夜了,还是明天再请她过来吧,儿臣就跪在这里等母妃过来。”燕寒墨想起阮烟罗给他的那张地图,母妃的寝宫距离燕勋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况且这个时候母妃也应该歇息了吧,母妃的身子有恙他是知道的,他实在不想因为他和阮烟罗的事情,惹得母妃的病情加重了。

燕勋已经答应了让他见母妃了。

他虽然特别的想见,可也不想是这样的深夜,会吓到母妃的。

“不行,朕一定要让你母妃过来,好好的教育教育你这个不孝子,来人,去请齐妃过来。”燕勋已经到了气头上。

燕寒墨眸头微拧,这一刻是既想见母妃,又不想见母妃。

燕勋这样的气性,只怕母妃到了,也会吓到的。

“父皇,您若非逼着儿臣,那儿臣便不当这七王爷,此刻就辞了大将军之位,出征之事,还请父皇另排他人。”眼看着燕勋这是打定了主要要他娶了顾水凝,燕寒墨明白他只要稍稍的退让一下,那此事就再也无转圜的余地。

所以,他不可以退让。

他只能要挟燕勋,哪怕这是为人臣子的大忌,他此刻也顾不得了。

反正,满朝文武,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出征了。

他就不信燕勋真舍得撤了他的大将军之位。

那般,只怕再难找到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

就算是有,也不见得一定能凯旋归来。

到时候,燕国失去的不是他这个大将军,而是燕国的领土和城池,那般燕国以后又将如何号令诸国呢?

燕勋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他懂,他这一刻搏的就是燕勋的死要面子。

燕勋输不起。

“你……你以为朕不敢?你以为我大燕国就只有你一个大将军吗?来人,给我拿下他的兵符,朕就要看看,你没了兵符还怎么跟朕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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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您息怒呀,大燕的江山为重,您的身体要紧。”曹连英冲上来假惺惺的道。

他才不管燕寒墨是不是有带兵打仗的本事,是不是大燕国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他匹敌的,他只记得燕寒墨处处为难他,从他和孟非一起赶走了阮烟罗,这几年,燕寒墨看到他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他不就是仗着他有点能耐才跟我叫嚣的吗?朕偏就要杀杀他的威风,拟旨,我叫你拟旨你没听见吗?”燕勋气极的一推曹连英。

曹连英正中下怀,恭恭敬敬的道:“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拟。”转身去写,他再不敢迟疑。

燕寒墨没吭声,只是无声的拿出了笼袖里的兵符,举在手心里,等着太监接过去交给燕勋。

他这样的无声的举动,气得燕勋脸都变色了,“快写,去叫阿儒,让他带着一万铁卫给我包围了墨王府。”

听到这里,燕寒墨的心倏的一紧,他不担心自己,但他担心还在他王府里的燕小锦和燕小瑟。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里的担心,他应该相信自己的手下,他们会保护好燕小锦和燕小瑟的。

曹连英在拟旨,燕勋气得将宫女才沏的一杯茶端起来一古脑的全泼到燕寒墨的脸上。

燕寒墨一动未动,依然安静的跪在那里。

这事,他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否则,有一就有二,说不定过几天燕勋又给他塞几个某大臣家的女儿做侧妃侍妾什么的,那就再也收不住了。

很快的,圣旨拟好了,盖了玉玺,曹连英就要去宣旨了。

“皇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没想到,曹连英还没迈出门槛,老太妃孙玉婉突然间来了。

算起来,老太妃的住处离坤宁宫很近,从坤宁宫和从老太妃的住处到这里差不多的时间,看来她是得了燕寒墨来这里的信就过来了,然后,正好赶上了燕勋闹的这一出。

“母妃,您来了正好,也省得我去请他母妃来教育她生的好儿子,现在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根本不将我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了。”燕勋越说越气。

“皇上消消气,快别气着了,身体要紧。”老太妃瞟了一眼曹连英手里的圣旨,那一眼,眼神凌厉的很,曹连英立刻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这皇宫里,他除了燕勋以外,最不敢得罪的就两个人,一个是许皇后,一个是老太妃。

许皇后是燕勋的正宫娘娘,手握掌管后宫的大权,而老太妃当年曾经救过燕勋,可以说是没有老太妃就没有燕勋,所以,燕勋对老太妃才格外的敬重。

“被他这个不孝子气着,根本是恨不得朕立刻死了,等朕死了,他威风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此无人管他。”

“皇上,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语,你若不在,他的日子才不好过呢,说说看,到底是为了什么?”老太妃扶着宫女的手走到了燕勋的身前,担心的问到。

“他今个提出要顾承做他的监军,我想着既然他和顾相爷间的怨气消了,再想他也二十几岁的人了,朕的皇子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呢,就独他孤家寡人一个。

再这样下去,他母妃都等不到他给她生孙儿的时候,这不是不孝吗?这样想了,朕就把顾承的女儿顾水凝赐给他为妃。

朕只是想他成个家,也免得孤单,总不能一辈子任由那个失踪的女人占着他王妃的名份,却不给他任何吧?

可朕下了旨,他不同意不说,还威胁朕只要把顾水凝嫁给他为妃,他就不做这三军的统帅了,这不是要挟朕吗?

朕全心为他,换来的就是他的要挟,朕岂容他一个不孝子要挟?”

燕勋越说嗓门越大,气极的样子,甚至气的都有些气喘了。

老太妃听到这里,转头瞪了一眼燕寒墨,“墨儿,你怎么可如此的对待你父皇呢,不同意就不同意罢了,三军统帅那可是关系到我大燕国的兴衰。

身为皇子,为皇上分忧是你应尽的本份,这仗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把兵符收起来,至于顾家的女儿,还是听你父皇的旨意吧,毕竟你父皇也是为你好。

你要知道好歹,才不枉你父皇这几年对你的载培。”

“除了娶顾水凝,除了给儿臣娶妃娶妾,其它的,父皇让儿臣做什么都肝脑涂地,独独这个,儿臣办不到。”燕寒墨终于开口,他是不改的初衷,就是不许燕勋开了这一个头。

“你听听,朕说的话,他就是不听。”燕勋又气着了。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想当初不给我老太婆面子也就罢了,现在连你自己的老子的面子也不给吗?哀家当时把许倾城赐给你,可怜那孩子到了你的府里就成了一个婢女了,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是,唉,你这是打我老太婆的脸呀。”孙玉婉冲着燕寒墨眨了眨眼。

那意思是示意他赶紧的服下软,她先数落着他,也是提她自己被他给燕寒墨拒绝了,也算是给燕勋一个台阶下。

这样燕勋的气才能消下来吧。

燕寒墨明白老太妃的苦心,但是在自己王妃的这件事情上,他是只认定了阮烟罗的。

就算是从前他没有找回她的时候,他也没有再娶其它的女子。

更何况现在是不止找到了她,还多了两个小东西,一想到燕小锦和燕小瑟的小模样,他的心就软濡了。

他是不会娶顾水凝的。

太妃说情也不可以。

见他不说话,老太妃叹了一口气,转头又劝燕勋道:“唉,墨儿这孩子是随了你的性子,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你那时候也是,让你娶个皇后不知道费了哀家多少的口水,皇上,你现在回想一下是不是?”

被老太妃一说,燕勋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呵呵,您这一说,朕想想当初朕年轻的时候还真是这样。”

“对嘛,所以呀,将心比心,你也得为墨儿想一想,他连我这个把他养大的塞给他的都不接受呢,你呀,就别再生气了,不值得。”老太妃温温一笑,顿时,整个御书房里的气氛就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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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不过,看着燕寒墨的时候还是神情一绷,“起来吧。”

“墨儿,还不快谢谢你父皇。”老太妃长松了一口气,指挥着燕寒墨赶紧的给燕勋个台阶下了,不然,一直这样子僵持下去不行呀。

燕寒墨却并未起身,觉得燕勋还没答应他收回顾水凝做他王妃的事他就不能起来,“父皇,您不会再将那个顾水凝许给儿臣了吧?”

燕勋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老太妃只好微弯下了身形,一拳头砸在了燕寒墨的背上,“你父皇都让你起来了,这不就是答应你了吗?也就是墨儿你了,换个人,你觉得你父皇还会这样由着任性吗?还不快起来,别又给你父皇添堵。”

“儿臣不是要给父皇添堵,儿臣只是觉得每个人对感情的理解不一样,儿臣的感情全都给了阿罗,就再也无法分给别人。

儿臣很庆幸自己只是一个皇子,这样才能坚定自己的感情。

若是象父皇和六哥那样的身份,就没有办法象儿臣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为了平衡朝廷上各派的纷争不得已的娶了那么多的大臣的女儿入宫,父皇,儿臣知道,您为了大燕国也做了很多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父皇,儿臣这一辈子也什么太大的志向,就是当一个王爷娶一个妻子,儿臣相信,阿罗一定会回来的,他一直都是儿臣的王妃,当初父皇给了儿臣三年的期限,可儿臣没有听从,直接就娶了阿罗。

如今,按照当时父皇给的期限来算,阿罗嫁给了儿臣并未给皇室一族带来任何的问题。

那么,等阿罗回来了,儿臣就可以把她接回王府,再做夫妻了吧?”

燕寒墨有自己的考量,既然说起了他娶王妃的话题,他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把心里所想的都说出来,也算是为阮烟罗争取一下。

他答应过阮烟罗的。

“不行,她失踪的时间不算,若她真回来了,就从她回来的时候开始算起,朕还要考验她三年。”燕勋负手看着燕寒墨,他是真的要把顾水凝嫁给他的,可惜,这个儿子软硬不吃,就是吃准了不娶顾水凝,头大呀。

“父皇,她已经是儿臣的王妃了,儿臣已经与她拜过天地了。”

“那也不行,三年的考验期必须重新开始,否则,朕不许她入你的王府。”

燕寒墨继续跪在那里,心底沉了又沉,总觉得燕勋这样的固执有哪里不对,可他又根本想不出来。

“过了三年,父皇就同意了吗?”

“对。”

燕寒墨闭了闭眼,三年,他还要再等三年才能将阮烟罗接入王府吗?

他就不懂了,燕勋就为了燕君非和燕君离,就不管他的幸福了吗?

好歹他也是跟燕君非燕君离一样的都是他的儿子吧。

这是要活生生的拆散他和阮烟罗。

而他,却无从反对。

毕竟,燕勋是他老子。

这样的关系让他想想就觉得很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缓缓站起,“父皇,儿臣知道了,这兵符你……”

老太妃孙玉婉眼着燕寒墨又提燕勋之前的旨意,急忙阻止他道:“臭小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把你还想要说的事情说完,赶紧给我滚回你的王府去,不许再给你父皇添乱。”

“没了,儿臣除了监军的人选之事,再无旁的事情了。”燕寒墨低垂着的头,对燕勋,若他不是他老子,他早就反了。

他反燕勋,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

可这个念头,只偶尔起过,就是在燕勋不许他娶阮烟罗的时候。

“既然你不喜欢顾家的丫头,那你还用顾承吗?估计那老家伙看着你也会很讨厌吧,你就不怕他给你添堵?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你给朕添堵,朕就让顾承给你也添添堵,嗯,就启用顾承做你的监军吧。”

“儿臣谨尊父皇旨意。”燕寒墨同意了。

顾承虽然因为顾水凝的事情对他不满,不过在朝中一直都是挺他的,与太子也保持着距离,算起来也是他可用的一个人。

只要不是太子党,都可堪大用。

燕勋挥挥手,“你下去吧,明个上午入宫,来见你母妃。”

“是。”燕寒墨转身便往外走。

此一刻,只想快些回去王府。

此一刻,就觉得刚刚在鬼门关里才走过了一遭一样。

也是刚刚他才再次体会到那一句‘伴君如伴虎’的深意,与燕勋说话,很有可能前一刻钟他还谈笑风生,下一刻钟他就下旨要人的命了。

“皇上,那这圣旨……”候在外面的曹连英眼看着治燕寒墨没戏了,不由得看了一眼手中才拟好没多久的圣旨,原以为燕勋今个一定惩罚了燕寒墨。

没想到老太妃一到,立刻就扭转了燕寒墨被动的局面,怪不得许皇后一直视老太妃为眼中钉。

不过,许皇后更知道这后宫中动谁都不能动老太妃。

前朝燕勋那一辈的兄弟中,也是十几个兄弟,燕勋能夺得皇位与老太妃有着一定的关系。

老太妃虽然膝下无子,但是看人做事都是张弛有度的,所以,前朝的太后都没能活过孙玉婉,还有那些个皇妃,最后不是殉葬的殉葬,就是老死病死在宫中了,晚景甚是凄凉。

在这后宫中,能一直屹立不倒的人,那绝对是诚府极深极有本事的人。

孙玉婉就算一个。

“猴崽子,这还用问皇上吗?交给哀家,直接拿去烧了就是。”老太妃走过去,一把夺过来,然后瞪了他一眼,“没眼力见的东西,以后皇上再到了气头上,只许劝着,再不许煽风点火,否则,皇上万一气出个病来,你死一千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哎呦喂,老太妃,奴才知错了,奴才该死,奴才掌自己的嘴总行了吧?”曹连英急忙松开了手中的圣旨,然后跪到了地上,真煽了自己两个耳光。

孙玉婉这才放过他,走到了燕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皇上,哀家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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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有话只管讲,朕听着呢。”

孙玉婉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曹连英。

燕勋便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宫女和太监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御书房。

孙玉婉这才道:“皇上,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皇上在墨儿即将要出征的这个节骨眼上禁足了太子,又把他的一万铁卫收了回来,只怕朝中会生乱呀。”

燕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朕知道后果,母妃放心,朕自有主张,不会委屈你的墨儿的。”

“那样就好,好歹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哀家可不想他身上生出什么事端来。”

“朕明白母妃的心思,早就想到了这一层,铁卫在阿儒的手上,不会乱的。”

“皇上心里有数就好,哀家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也没有要干政的意思,只是不放心皇上呀。”毕竟,朝堂乱了最操心的就是燕勋呀,孙玉婉这话也不错。

“朕明白。”

孙玉婉这才起身离开了。

别以为她不懂,燕勋把燕寒墨交给她抚养是有目的的。

那时候燕寒墨已经几岁了。

可即使是几岁的年纪,在众多的皇子中也已经脱颖而出了,哪怕是那六个比他大的皇子,也全都被他比了下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齐妃出了事,燕勋便将燕寒墨交给了她照顾。

那时她就明白,这是燕勋的帝王之术。

燕寒墨交给了她,有她在,就有了与许皇后的皇子燕寒竹对抗的资本。

这也就平衡了宫中的势力,不让许皇后一家独大。

那时她接受了燕寒墨,只是想着带个孩子在身边解解闷,她明白绝对不能喜爱上这个孩子,否则,等这孩子的平衡作用用完了,也就是他被废的时候了。

没想到,人与人之间,哪怕再是想要无情的人,也终是因为相处久了而有了情。

燕寒墨那么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她越是相处,越是把燕寒墨当成了自己的孙儿般看待。

越是喜欢,越是放不下,越不想燕勋毁了燕寒墨。

人呢,就是这样的矛盾吧。

明知道这样陷进去对自己只有害处,可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现在,太子燕寒竹被禁足了,燕寒墨被放逐到边域去打仗了,宫中其它的皇子绝对要蠢蠢欲动了。

到时候,只怕朝堂中会再起纷争,那样的风起云涌,如今的大燕国已经禁不起了。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

连年的灾害让国库空虚,百姓困苦,燕勋不过是在苦撑而已。

可这些,也不怪燕勋。

只是时运不济罢了,毕竟那些天灾是谁也没办法预料,也没有办法的。

倒是燕寒墨,借着边关的一起起的战事,打响了自己墨王爷大将军的美名。

想到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孙玉婉很自豪。

其实燕寒墨的能力与本事是燕寒竹根本没办法相比的。

燕寒墨文能治国,武能震住边域的那些小国。

可惜,他的母妃是齐妃,如果是许皇后,那绝对不会有燕寒竹这样禁足的可能。

燕寒墨匆匆离开了皇宫,直奔墨王府。

这个时候,阮烟罗应该出来了吧。

他派了雪宁去替换阮烟罗,那是他训练了五年的成果,无论是在气质上在举手投足间,皆与阮烟罗有八九分的相似度。

这已经是他训练的最高的程度了。

毕竟,在他训练雪宁的时候,雪宁连阮烟罗的面都没见过。

不过是凭着他的话语,一点一点的模仿着阮烟罗。

不止是外表,就连脾气也模仿的惟妙惟肖。

墨王府前一片安静。

燕勋的旨意没有下达过来,便没有人围他的王府。

虽然出宫的时候就知道,可当此刻看着安安若斯的墨王府,他心底还是一阵感慨。

他差一点因为阮烟罗而把自己和孩子们还有阮烟罗都卷入了一场危险中。

还好老太妃出现的及时,否则,只怕现在墨王府已经被层层包围了。

悄悄的进了王府。

悄悄的进了书房。

他是唯一一个把书房当寝房的皇子。

在没有阮烟罗和燕小锦燕小瑟之前,他的书房是一片死寂的。

但是此刻,眼前的书房一入眸中,仿佛就有了生气一样。

“娘亲,真的是你吗?”阮烟罗刚刚潜进了墨王府,两个正要睡觉的小东西一下子就嗅到了她身上的气息,然后,燕小瑟一下子就蹦到了她的身上,求抱抱。

“当然是娘亲了。”阮烟罗自然是想都不想的就抱起了女儿,轻嗅着她身上的清甜的气息,阮烟罗就象是在做梦一样,中午的时候遇到阮予谨她失控了。

或者说,只要是遇到阮家的人,她都有可能失控。

对阮正江,还有修景宜和她那一支的儿子女儿,她是觉得见一个就要打一个。

自然是不想放过阮予谨的。

没想到就因为阮予谨而惹怒了燕寒竹。

其实燕寒竹之所以要救阮予谨,也不是他有多看好阮予谨,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罢了。

燕寒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脸面。

他未来的太子妃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着他的面被兴盛行的人整治了,他就觉得丢了面子吧。

于他一个太子来说,面子是相当重要的。

于是,事情便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如今,替她的女人还在天牢里。

也不知道燕寒儒把那女人怎么样了。

见过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她就要回去想办法救出那个女人了。

虽然有些难,但是必须想办法。

“娘亲,你吓死我了,以后,你不许再进天牢了好不好?”燕小瑟嘟着小嘴,将阮烟罗上上下下的扫描了好几遍,最后确定她真的没事了,这才娇嗔的说到。

“谁告诉你们的?”阮烟罗一出了天牢就直奔墨王府,所以,在进宫后宫外所发生的一切,她还来不及知晓,此刻听燕小瑟这样一问,她的心揪起来了。

她进天牢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燕小锦和燕小瑟知道的,否则,孩子们多担心。

阮烟罗这一句,燕小瑟小手一捂小嘴,“娘亲,我不知道。”她可是答应过爹地不说的,再也不提娘亲进天牢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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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伸手覆在燕小瑟的小手上,“乖,告诉妈咪,是谁告诉你们的?妈咪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的,不会让爹地知道的。”

“我和哥哥……”

“燕小瑟……”燕小锦真是服了,明明答应过爹地不说的,没想到燕小瑟一看到阮烟罗就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这个燕小瑟,真是心里藏不住话。

愁死他了。

“哥哥,妈咪都知道了,说了就说了呗,是我们自己听到的。”燕小瑟接收到燕小锦的白眼,只好硬着头皮说到。

“自己听到的?听到谁说的?”阮烟罗立码抓住了重点追问了回去,两个小的跟她斗,还嫩着呢。

“我和哥哥回去宝鉴行了,听那边的人说起的,好在,娘亲现在回来了,没事了,这样就好,小瑟就放心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去的?”阮烟罗眉头皱了起来,此时对燕寒墨已经满腔怒火了,要是被燕勋和许皇后的人发现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只怕以后都麻烦了。

她把两孩子交给他,就是想要他保护好孩子们的。

结果,燕寒墨居然让两孩子回去风水宝鉴行,这男人也太过份了。

燕小锦立刻就发现阮烟罗的神情有些不对了,第一次的,身为小男生的燕小锦乖巧的凑到了阮烟罗的身前,先是推开了燕小瑟,然后自己两条小手臂一搂阮烟罗,整个小身板就半挂在阮烟罗的身上了。

“妈咪,是我和小瑟让二子叔叔带我们出去逛街,然后我和小瑟在逛街的途中就想妈咪了,然后就悄悄的回去了风水宝鉴行找妈咪,然后就听到别人说妈咪出事了。”他把一切说的自自然然,绝对没有一个字说明他和燕小瑟是偷溜回去的,只是回去,跟偷溜可没关系哟。

阮烟罗看着乖巧的儿子,立码就发现儿子的不对劲了,这孩子很少与她这样的亲近的,哪怕是她这个做娘亲的,他都不爱让抱呢,儿子这明显是心虚的样子。

“燕小锦,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和小瑟早就商量好了的,然后诳了二子带你们两个出去逛街的?”阮烟罗的声音顿时就冷冽了起来,虽然她很宠爱两孩子,可有些事,绝对不能惯着,惯着就是害了孩子呀。

燕小锦深吸了一口气,绝对不能承认呀,承认了就惨了,“妈咪,我们没有,我们只是说要出去玩,二子叔叔就带我们去了。”

“燕小锦。”阮烟罗的眼神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然后,冷冷的唤了一声燕小锦。

“到。”燕小锦惊得一个抖擞,完了,妈咪生气了,妈咪每次这样严肃这样口气叫他的时候,都是生气的征兆。

“燕小瑟。”阮烟罗继续叫。

“到。”燕小瑟也觉察到情况不对劲了,急忙乖巧的应。

娘亲生气的时候,她和燕小锦一定要乖乖的。

然后有错认错,绝对不能有半点含糊。

不然,有可能挨打哟。

这样想着,燕小瑟的小手抚了一个小屁股,阮烟罗还没开口呢,她就觉得疼了。

娘亲可千万不要打她哟。

她只是担心娘亲罢了。

不然不会随意离开爹地的王府的。

燕小瑟耷拉下了小脑袋瓜,不敢看阮烟罗了。

燕小锦小嘴轻抿,心虚的直视着前方的某一点,也不敢看阮烟罗了。

“都给我立正站好。”阮烟罗生气的望着这两个孩子,就知道燕寒墨不会那么蠢的让两个孩子出去的。

果然一问就明白了,是这两个熊孩子唬住了二子,是二子带出去的。

这绝对是这两个熊孩子处事的风格,诳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再加上二子那个老实巴交的,被这两孩子给哄了骗了也纯属正常。

燕小锦和燕小瑟集体的来了一个立正,妥妥的站好了。

小身板站的笔直笔直的。

绝对来不得半点马虎。

这个时候,真不能惹娘亲生气呀。

娘亲生起气来真的不含糊的。

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虽然只有那么两次,却足够了。

足够他们记忆犹新一辈子的。

“谁先来说说,你们是怎么觉得娘亲有危险了,要去找娘亲的?”

燕小锦眨了一下大眼睛,没开口,他想让燕小瑟先说。

这样就都怪燕小瑟了。

娘亲一定不要怪到他的头上呀。

燕小瑟站不住了,小手一扯燕小锦的胳膊,“哥哥,你先说吧。”

这会子,燕小瑟很乖巧的叫哥哥了。

燕小锦无语问天,就觉得燕小瑟这是把他推向刀山火海中了。

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他是哥哥,他就要有哥哥的样子。

“妈咪,这不怪我和小瑟,怪爹地。”

“你们爹地怎么了?”阮烟罗一愣,燕寒墨做了什么让孩子们起疑了?

“爹地今天回府后,我和小瑟吵着问他娘亲今晚会不会来看我们,可是爹地直接很笃定的说娘亲有事,不会来了。”燕小锦小脑袋瓜一转,此刻决定把锅都给燕寒墨背了。

爹地是大人了。

还是一个王爷。

是皇上的皇子呢,就算是娘亲再想,也不敢打爹地这个王爷吧。

“就你爹地那一句,你就怀疑了是不是?”阮烟罗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还是冲着燕小锦说的。

燕小锦惊得浑身都不自在了,咬咬唇才道,“我是有点怀疑,问了一下小瑟,她也怀疑了。”

“还不是你引导她的。”阮烟罗瞪了一眼燕小锦,一想就知道是这个儿子惹得祸,可当看着一脸不自在的燕小锦时,又有点心疼了。

算起来,这也不能全怪儿子,都是太聪明惹的祸吧。

燕寒墨的基因真好,他的种生的儿子也是这样的聪明,才多大丁点呢,大人一句话,他就能联想出个七七八八。

偏偏,还联想的半点不差,都对上了。

好吧,这次真的是怪燕寒墨。

不过,哪怕是怪燕寒墨,这会子她也不能承认。

孩子还是要教育的,不然下次再来一次这样的情况,还是会偷跑出去,这可一定要刹住,绝对不能让两个熊孩子养成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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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是哥哥说娘亲可能出事了,就想与我一起去风水宝鉴行看看娘亲,娘亲,我和哥哥只是担心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燕小瑟这会子已经认定是情况彻底不对了,立刻娇软的扯了扯阮烟罗的手臂,娇声的哄着自己的娘亲。

阮烟罗一挣,就挣开了燕小瑟的小手,严厉的道:“给我立正站着,没让你们动,谁都不许给我动,我还有话没有问完呢。”阮烟罗再一次的摆出冷酷的样子,做父母的,该慈祥的时候一定要慈祥,该爆发的时候也一定要爆发,否则这两个孩子就不知道怕了。

那以后绝对是想不听就不听,那还了得,绝对不行。

“哦。”燕寒瑟吸了吸鼻子,眼泪已经在眼圈了,她想哭,想放声大哭,记得以前每次妈咪要打她的时候,她都是使劲的哭鼻子的,然后妈咪心疼了,就放过他们了。

小家伙这会子全都是这个想法,已经开始酝酿起眼泪来了。

阮烟罗看着这样的女儿,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心软,继续问道:“你们怀疑了,然后就商量好了让二子叔叔带你们出去玩,然后在逛街的时候偷溜离开了二子叔叔去了风水宝鉴行,然后听到妈咪被皇上押入了天牢,对不对?”

“嗯。”燕小锦以低若蚊蝇般的声音应了一下。

“那后来呢?你爹地去找你们了?还是二子去接回的你们?”

燕小锦顿时又不敢回答了,也不知道娘亲与那个君离叔叔的关系到底是不是如君离叔叔所说是朋友的关系呢?

爹地是不喜欢君离叔叔的,他看得出来。

所以,他这会子不知道要不要说出燕君离。

“燕小锦,你给我实话实说,你们是怎么回来的,最好别跟我撒谎,否则,你懂的。”

燕小锦使劲的咬着唇,娘亲每次说‘你懂的’的时候,都是要揍他的前奏,可可叔说这是娘亲的口头禅,整个大燕国就娘亲喜欢说‘你懂的’。

算了,他还是说实话吧,否则,早早晚晚要被娘亲给查出一切来的,那还不如他现在交待呢,“娘亲,是君离叔叔去了风水宝鉴行把我和小瑟带出来的。”

“燕君离?”阮烟罗一愣,她想过是自己的人,也想过是燕寒墨的人,但绝对没想到是燕君离。

这有点不好。

她还没打算让燕君离知道两孩子的存在。

“是的,就是君离叔叔,十七王爷去了风水宝鉴行,他在到处搜我和哥哥,幸好是君离叔叔到了,他让我们上了他的轿子,一路把我们送回爹地的王府的。”这次是燕小瑟回应了阮烟罗,这孩子虽然有时候萌萌的,但是绝对不傻,只是有时候反应稍稍比燕小锦慢些罢了,就被燕小锦给对比的傻呼呼的,但现在这总结的整个过程有条有理,半点不差。

至此,阮烟罗听懂了。

燕寒儒,现在是处处在跟她做对呢。

这是要把她揪出来呀。

就透过了可,就在怀疑她了。

闭了闭眼,想想孩子形容的那个场面,都有点后怕。

好在遇到的是君离,君离虽然与燕寒儒是一母三胞胎的兄弟,但是比起燕寒儒对她,那可是好太多了。

“燕小锦,燕小瑟,你们知错了吧?”问完了来龙去脉,阮烟罗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两个小东西,差点在她在里面的时候又惹出祸来。

那会子燕寒墨一定特别担心吧,想来,整个墨王府的人一定都出动了去找孩子了。

偏偏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找。

就象当初两个孩子遇到燕寒墨住进了这王府的时候,她找两个孩子也是很辛苦的。

很不容易。

又不敢随便的问路人。

不然万一问到了皇家的暗探,只怕就完了。

“知……知错了。”

“知错了。”

燕小瑟是稍稍有点迟疑的,后面的燕小锦绝对是一点也不迟疑的说‘知错了’。

知错就改嘛。

这样,娘亲才会放过他和燕小瑟的。

阮烟罗这才满意了,不过对燕小瑟还是有点小意见,“燕小瑟,你觉得娘亲让你承认错误你很委屈是不是?”

“没……我没有。”燕小瑟立刻哭丧着小脸,这次,小眼泪真的要流出来了。

“还说没有,你听你哥哥说的,比你痛快多了,一听你的就不情不愿的感觉,明明就错了,还不想承认,燕小瑟,给我趴下。”

“哇”的一声,燕小瑟眼泪还没流出来,先哭喊了一声,揪着阮烟罗的心嗖嗖的疼,可她努力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就这么放过燕小瑟,“趴下。”

燕小瑟只好趴到了床上,吸起了小鼻子,“娘亲你轻点打,小瑟怕疼,可怕疼了,会打肿的,到时候还要娘亲给小瑟上药药,那好浪费的。”

阮烟罗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听着燕小瑟这样的求饶,差点笑场,不过,还是咬着牙一巴掌打了下去。

但力道绝对是掌握的刚刚好的,她自己的女儿,自然舍不得,所以,真的没有使劲打的。

不想,燕小瑟反应的相当的强烈,“呜呜,好疼好疼,哥哥我好疼。”

燕小瑟一声哥哥,燕小锦受不了了,哪怕是平时再看不顺眼燕小瑟,可燕小瑟挨打,他可是真的舍不得,“娘亲,你先打我吧,是我不好,都是我出的主意,不关燕小瑟的事情,都是我带着她离开王府去风水宝鉴行的,我是哥哥,娘亲打我吧。”

“你也趴着,谁也别想躲过去,两个一起打。”阮烟罗低吼过去,都说慈母多败儿,她绝对不能由着两孩子任性的惹祸,再惹祸,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燕小锦乖巧的趴了下去,就趴在燕小瑟的身边,“妈咪,你打我两下打小瑟一下,好不好?”

儿子这一句,阮烟罗的心顿时酸了,却咬牙忍着,绝对不能让两个小东西看出她心软,否则,以后都管不住了。

出了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在皇家,是没有亲情可讲的。

哪怕是父子兄弟,转眼都是仇人。

甚至于可以兵戎相见,“趴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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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上,燕小锦和燕小瑟并排的趴在那里,看着两个瘦弱的小身板,阮烟罗真的下不去手。

可是不下也不行。

咬牙,她挥手就要拍下去。

那举起的手臂落在床上的阴影全都在燕小锦的眼里,“娘亲,你打我吧,别打小瑟。”

果然是小男子汉,就不想让阮烟罗打燕小瑟,燕小瑟可怕疼了,他是男人,他不怕。

“一个一下,换着来,你别急。”阮烟罗的一巴掌落下去了。

真的落下去了。

可只落了一半,就觉得一股风至,那风力阻止着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打不下去了。

阮烟罗这才发觉不对,是有人阻止了她的出手。

“谁?”微一转身,她看向门前。

“小锦小瑟犯错误了?”燕寒墨眸眼含笑,原本在宫里的委屈在见到母子三个的时候,便悄然间消散了。

阮烟罗一瞪燕寒墨,她就知道一定是他出的手,不由得以传音入密之功道:“我在管孩子呢,你不能阻止,再惯下去,下一次就没这次这么幸运了,到时候,后悔是我们这当父母的。”

“惩罚可以,不能打,再说了,这次我也有错,不然,你连我一起打?”燕寒墨的眸光温柔的落在燕小瑟的小身子上,打他的女儿,他可受不了,他的女儿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打的,就算是犯了错,也不能打。

阮烟罗拧眸看着燕寒墨,这男人还真是敢说呀,她只是想象了一下她打他臀部的画面,就觉得一阵恶寒。

“你的惩罚在后面。”懒着用传音入密之功了,阮烟萝干脆直接说出来。

“妈咪你这是说也要给爹地惩罚吗?”燕小锦转过了头,一直在看突然间出现的燕寒墨。

爹地回来了,真好。

他和小瑟犯了错,爹地一句都没有多说他们什么,还是爹地好,妈咪太严厉了。

其实妈咪不惩罚他们,他们也知道错了。

“对。”

“可是今天的事情不怪爹地,是我和小瑟自己哄了二子叔叔出去的,妈咪,你别跟爹地生气好不好?”燕小锦虽然还趴在床上等着挨打,可这会子担心的可一点都不是他自己,而是燕寒墨。

燕小锦这样一说,燕寒墨是更不许阮烟罗打孩子了,“阿罗,体罚不是办法,要给他们讲道理,小锦和小瑟都很懂事的,一讲就通,你要是觉不教育不行,那改其它的办法也可,不如,让他们两个蹲一天的马步?”

阮烟罗白了燕寒墨一眼,“就你会收买孩子们的心,不行,那太简单了。”

“要不,让他们明天扫院子?”燕寒墨继续建议道。

“燕寒墨,你能不能不要惯着孩子呀,都说慈母多败儿,我看现在要是慈父多败儿了,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吗?”阮烟罗越说越气,恨不得掐这男人一下。

他这样突然间的回来,这根本不是在帮她,这是再给她添乱呀。

“阿罗,这次真的是我的错,如果在你出事后孩子们问过来,我直接告诉他们实情,而不是遮遮掩掩的不说让他们担心,他们也不会悄悄的回去了你那里去找你,再加上我把他们两个交给了耳根子软的二子,这说话和用人都不当,这次真的是我的错,你要是不解气,可以找我出气,千万别打孩子们。”

阮烟罗一怔,实在是没想到燕寒墨居然当着两孩子的面承认是他犯错了。

还真是没架子呀。

这样的他看起来与传说中的墨王爷一点也不象呢。

他都这样说了,她要是再坚持打燕小锦和燕小瑟,那她这个亲妈就要变成后妈了。

比后妈还后妈。

拍了拍手,阮烟罗无奈的道:“行了,看在你们爹地给你们求情,他也有错的份上,今儿就饶你们一次,下次再自己偷偷溜出去,打的就不是屁股了。”

“那要打哪里?”燕小瑟好奇的问过来。

“燕小瑟,娘亲才饶过你,你就还想着要偷溜?”阮烟罗又绷住了脸,对这个女儿头大呀。

“不是的不是的,娘亲我再也不偷溜出去了,只要爹地和娘亲不同意的,我和哥哥一定不做,我只是有点好奇娘亲说的话,娘亲打我们不打屁股打哪里呢?别的小朋友都说打人要么打屁股要么打脸,我可不想打脸呀,打红了多丑呀,丑兮兮的,我不干。”

“好了,你们不犯错,妈咪就哪里也不打,来,乖乖的上床躺好,该睡觉了。”燕寒墨一倾身就抱起了燕小瑟送到了床上,至于燕小锦,一骨碌就自己爬了上去。

不过,两孩子还是有点惧怕的拿小眼神不住的扫向阮烟罗,都在观察她是不是真的消气了。

就凭刚刚阮烟罗要打他们两个,就证明阮烟罗是真的在生气了。

还是很生气。

燕寒墨坐到了床沿上,大掌轻拍着躺在里面的燕小瑟,“睡吧,乖,不用怕,妈咪不会再打你了。”

阮烟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怎么被燕寒墨说的她好象是个超级大坏蛋超级老巫婆似的呢。

“嗯嗯,我知道的,爹地,其实妈咪就算是打我们,也不会打得很疼啦,她舍不得打我和哥哥的,每次打在我们身上都很轻的,都不怎么疼的。”

“那就还是有一点点疼的,对不对?”燕寒墨唇角含笑的问女儿,那小模样,他爱极了。

“嗯,那是有的。”燕小瑟说着,又看了一眼阮烟罗。

阮烟罗真想掐死燕寒墨,可这会子她扮的是黑脸,燕寒墨扮的是红脸,也只能是她要打他来哄,这样一唱一和才能起到真正教育孩子们的目的,否则,全都白做了呀。

“你们妈咪自然是舍不得打你们,不过你们两个其实也真是该打,以后,可不能再偷溜出去让妈咪担心了。”

“我知道了。”燕小锦仰头看着头顶的纱帐,小家伙还是有点小心虚,就凭娘亲那样生气,他就觉得他和燕小瑟今天惹上了燕寒儒和燕君离都错了,不然娘亲不会这样生气。

娘亲不说,但是他能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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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可猜不出来惹上燕寒儒和燕君离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记住了。”燕小瑟点点头,乖巧的拉了拉小被子盖在脖子下,“我要睡觉了,明天一定乖乖的,不惹妈咪生气。”

“也不惹爹地生气是不是?小瑟最最乖了。”燕寒墨又怜爱的拍了一下燕小瑟。

“嗯,不惹爹地生气。”燕小瑟重复了一遍,一转头就闭上了眼睛,准备开睡了。

燕小瑟睡了。

燕小锦也侧过了小身子,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对着阮烟罗道:“娘亲,你不要生气了,我和小瑟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快去睡觉吧,不然,脸上要长皱纹了,那就不好看了。”

阮烟罗心底一甜,她这个儿子就是懂事,走过去推开燕寒墨,弯身就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睡吧,妈咪不生气了。”

燕小锦顿时就咧开小嘴笑了,“妈咪,我好爱你哟。”

燕寒墨僵坐在一旁,第一次的,一个大男人居然有了嫉妒的感觉。

他嫉妒阮烟罗了。

孩子们跟她真亲近。

可刚刚,明明是她要打孩子们,而他拦住了的,这孩子们现在本应该跟他更亲近的才对,是不是?

眼看着燕小锦在阮烟罗的脸上回亲了一下,他一张俊颜也凑了过去,“小锦,是不是也该亲爹地一下?”

其实他更想让燕小瑟亲他的,可是燕小瑟此时已经睡着了,小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哪怕是他和阮烟罗还有燕小锦都没睡,燕小瑟也不管了,她就只管睡她自己的。

“爹地,你是男人,男人亲男人好象有点怪怪的。”燕小锦嫌弃的道。

“……”

“爹地,你生气了吗?要是你心里不舒服了,那我亲你一下也成。”眼看着燕寒墨脸色有些不好,也不回应他,燕小锦又小小声的提议着。

不过,他还是不想亲燕寒墨呀,只是看在燕寒墨帮他拦住了娘亲没有打他和燕小瑟的份上,才想奖励燕寒墨一个亲亲。

“不用了,你睡觉吧。”燕寒墨立刻傲娇的绷起了脸,自己求来的亲亲多没意思,等明天他一抱燕小瑟,燕小瑟就会主动的自动自发的亲他了。

那多好。

他堂堂一个王爷,堂堂一个大将军,才不会向自己的儿子乞求亲亲呢。

“那我睡了,爹地晚安,妈咪晚安。”

不得不说,燕小锦还是相当的聪明的。

他聪明没有亲燕寒墨,不过,却给了燕寒墨一个响响的飞吻,那小样子立刻就融化了燕寒墨心底里才聚起的冰快,瞬间春暖花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个冰山王爷居然也开始说不高兴就不高兴,可说高兴又高兴了呢。

把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人呀,总是在不断变化着的。

“晚安。”柔声道了一声晚安,燕寒墨便继续坐在床沿上看着两孩子,虽然已经相认有些日子了,可他还是看不够,怎么也看不够。

他看着两孩子,阮烟罗就看着燕寒墨,第一次见到这男人以相当温柔的神情看人的,虽然温柔以看的是他们的两个孩子,是应该的,可是这样的慈父的燕寒墨的形象还是刷新了阮烟罗对他的看法。

一直以为他从来都是冷酷的霸道的。

可其实,燕寒墨也有独属于他的那种铁血与柔情同时扎根在血液里的气场,特别的让她一时移不开视线了。

就那么静静的继续看着他。

不得不说,燕寒墨的侧颜真好看。

比这五年里,她常常想象中的侧颜好看百倍千倍,她一时间就看得痴了。

忽而,一股风至。

等全身心放松没有任何警惕性的阮烟罗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被燕寒墨倾身的打横一抱,就抱在了他的怀里。

这样的公主抱最能撼动她这样的来自现代的女人的虚荣心了。

在现代,男人抱一个女人绝对没这样轻松惬意的,她躺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的俊颜,脸色微红,“你要干吗?快放我下去。”虽然知道这样说有些矫情,可是女人天生就该有点小矫情是不是?

否则,她岂不是成男人了。

“你猜?”燕寒墨低低笑,看着怀里的女人,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今晚不打算放过她了。

已经等了五年了,她给了他五年的折磨,足够了吧。

“孩子们在呢。”阮烟罗没好气的瞪着他,“快放我下去”,她这几年的功力虽然见长很多,也算是相当的厉害了,可是比起燕寒墨,那就是小巫见大巫,还是不行呀。

她比不上他的功夫。

所以,他运功一拦,就阻住了她要打孩子们的手。

根本不需要肢体的接触,只是一运功,他就达成了他的目的,那样的收放自如,是阮烟罗绝对做不到的,这一点,她深知。

“嗯,我知道了。”燕寒墨微微笑,抱着她起身,身形一飘,转眼就到了门前,那动作快的让阮烟罗只剩下了眼花缭乱。

他的轻功果然比她好太多了,“燕寒墨,要是有一天你也象我想打两孩子一样的要打我,轻功不如你的我逃不过你,你会不会打我?”

“不会。”燕寒墨半点犹豫都没有,男人打人是可以的,但是只能打自己的敌人,打自己的对手,绝对不能打自己的女人。

那就不是真男人了。

“呃,我才不信你呢。”

“真不会。”燕寒墨已经推开了门,抱着她就出了这间卧房。

其实这间卧房的床是超级大的,一家四口睡在一张床上都绰绰有余。

可再大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他和阮烟罗在一起,就是少儿不宜的画面呀,那可是绝对不能让燕小锦和燕小瑟看到的。

有两个小东西在,他没办法正常发挥呀,他什么也不敢做,那多憋屈,他才不要委屈自己个呢。

他一个王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况且又是对自己的女人自己的王妃,更是想怎么就怎么了。

抱着她往客房而去,却耐不住怀里女人的幽香,燕寒墨俯首就落下了绯薄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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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的脑海里闪过‘禁欲系’这个词条。

明明她眼里的燕寒墨是绝对的高冷范儿,看着他的脸时,你绝对不会想歪了。

可是跟他在一起,当你正沉迷在他冷俊的外表下时,他倏然间的一吻,就仿佛有电流拂过漫身,倾刻间便不知今兮是何兮了。

口鼻间全都是男人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

带着独有的味道,迷醉人的心魂。

阮烟罗不会呼吸了。

醉在他的吻中,就连他抱着她吻着她一路走向客房都不知道。

只有花香拂过漫身,两个人的影子徜徉在花草间,穿过一条条的回廊小路,当燕寒墨一脚踢开一扇门时,那轻轻的一声响,她才觉得呼吸就要没有了,也这才恍然惊醒,小拳头一推男人的身体,“你流氓。”

“阿罗,这是正常的夫妻间的情趣,这要是流氓行为,那你生下燕小锦和燕小瑟的那个过程岂不是更流氓。”燕寒墨唇角含笑,鞋跟轻轻一嗑门,门便在身后合上了。

抱着阮烟罗走向床帐,还没放下她,就听她道:“那天晚上你更流氓,我要是能打过去,才不会让你得逞。”

“真报歉,你今天也打不过我。”燕寒墨轻轻放下了阮烟罗,随即,颀长的身形就覆了上去,黑眸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小脸,阮烟罗终于洗去了所有的伪装展现给了他一张真实无敌的面容了。

他喜欢真实的阮烟罗,比她其它所有的扮相都好看,好看的让他每次面对这张脸时都想要狠狠的亲狠狠的咬,就想把她据为已有。

阮烟罗的小手抵在胸口,抵挡他进一步的靠近,身上还全都是他的气息,浓郁的挥也挥不开,“燕寒墨,你起开,我们坐起来说话好不好?”

“不好。”燕寒墨霸道的直接否决,他就觉得这样挺好的,两个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就有一种夫妻一体的感觉。

“燕寒墨,我有话想要问你,还有事情要与你商量。”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燕寒墨望着烛火中女人娇俏的容颜,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就象是蛋清一样,让他就想要揉了再揉,触感特别的好。

他的吻落下去,落在阮烟罗的额头上,他就不信他攻陷不了身下的这个女人。

可是没用,不管他多么的温柔,阮烟罗此一刻都特别的清醒,她没有办法忘记那个替她进了天牢的女人。

她很担心燕寒儒会对那个女人做点什么。

但是关于兴盛行的一切,那个女人又完全做不了主,那样那个女人就相当的被动了。

遇到燕寒儒的问题和要求,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可毕竟,她在牢里的身份是兴盛行的大当家的身份,太尴尬了。

“燕寒墨,她在里面,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你放开我,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她居然答应你去替了我。”

燕寒墨眸色一沉,“那是她自愿的,阿罗,不要提她,好不好?”这样的时候,阮烟罗偏就要对他提另外一个女人,特别的煞风景。

“不好,她救了我,此刻在天牢里随即都有可能要了命,如果我真的是不管她的死活而是惬意的逍遥快活,燕寒墨,你会喜欢那样的我吗?那样的我也太寡情太薄情了吧。”阮烟罗依然去推燕寒墨的身体,哪怕是推不开,也要试一试。

她真的做不到他这样的放松。

天牢里的女子必须救出来。

否则,她就是忘恩负义之人了。

燕寒墨微一眯眸,“她欠了本王一条命,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会出来的。”会有办法的,他送洛雪宁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放任她进去了不管的。

“她欠你一条命?你救过她?”阮烟罗原本只以为那女人是燕寒墨训练出来的,没想到还多了一条是他救的女人。

“是,要不是本王,她早就没命了。”

“那是她欠你的,可她不欠我的,燕寒墨,我要救她,现在就要想办法,明天就要把她救出来。”

“救出来替你去江南,这个,我同意。”话说到这里,燕寒墨就算是还想继续之前的吻也不可能了,什么渴望和期待都被阮烟罗这一句接一句的话给消散的没了。

“不可,江南我自己去,她留下来接替我在兴盛行大当家的位置,她挺聪明的,学我的样子特别象,交给她,再由你帮衬着,我放心。”阮烟罗回味着牢里那个女子说话时的样子,还有一举一动,真的特别象她。

“不可以,你不能去江南。”燕寒墨只要一想到燕君离说他要与阮烟罗一起去江南,就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这个绝对不可以有。

对燕君离,他就有着一种奇怪的疏离感,哪怕是亲兄弟也觉得疏离,总觉得燕君离身上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况且就以燕君离对阮烟罗的行为,就可以断定,燕君离喜欢阮烟罗。

否则,不会那么的护着阮烟罗不说,甚至还爱屋及乌的护上了燕小锦和燕小瑟,亲自将处在危险中的两个小家伙送到他这里。

燕君离所有的表现,都让他对其不得不防。

“为什么?燕寒墨,那是圣旨,我已经答应了你父皇,只有再找到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我才能解脱,否则,许皇后那一支就绝对不会放过我,除非,你想让我嫁给燕寒儒他们三胞胎中的一个,如果这样,也可。”阮烟罗负气的瞪着燕寒墨。

“你一个人去可以,但是多了一个燕君离,我不同意。”

看着燕寒墨严肃冷峻的神情,“扑哧”一声,阮烟罗笑了,看来,他这是不想她跟燕君离走得近呢,“燕寒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和他一起出去都是奉了圣旨的,况且,君离比你好。”

阮烟罗这一句,燕寒墨大掌倏的一紧,一下子揪住了她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他比我好?”

那样子仿佛她阮烟罗要是回答了什么让他燕寒墨不满意的,他绝对有可能把她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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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无语的摇摇头,“燕君离绝对不会象你这样说对我动手就对我动手,他比你文明儒雅多了,你快松手。”

“我是你夫君,他什么也不是,你说的他比我好,指的就是他从不对你动手动脚?”如果是这个,他倒是很满意。

阮烟罗看着他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的无语了。

“总之,谁都比你文明。”

“这就是夫妻与认识的人的区别,那能一样吗?”

听他只说‘认识的人’,这是连她要与君离做朋友他都不乐意的,“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墨王爷,七王爷,墨大将军,快来想想办法,怎么把她弄出来?对了,你先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阮烟罗一路的给燕寒墨戴高帽子,否则,这男人吃起醋来真的让她很吃不消,就跟个大孩子似的,还要哄。

甚至于好象比燕小锦都难哄。

她的儿子可好哄了,她说什么燕小锦都是乖乖的,很少有不听她的话的时候。

“洛雪宁。”燕寒墨淡淡的道。

“这名字真好听。”

“那是自然,是本王取的。”

“你取的?”阮烟罗微微一怔,看来,燕寒墨不止是救了那个女人,想来是把她当亲人般的照顾了。

“是,不然她连个名字都没有。”

“你救她的时候,她多大?”

“七八岁吧,没人知道她到底多大,救下她后给她取了个名字就交到了锦庄,没想到五年前你失踪的后我去锦庄要人,准备找人模仿你以后做你的替身的时候,就发现了长大的她很象你。”

“于是,你就训练她成了另一个我?”

“算是吧,那时候,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燕寒墨说到这里,长臂一搂阮烟罗,便将她搂到了怀里,这一眨间,他的嗓音是沙哑的,带着忧伤意味的。

那种忧伤也传给了阮烟罗,与他分开是必须的,也是没有办法的。

燕勋从来都不同意她成为他的王妃,强行的与他在一起,只会让燕勋反感她反感燕寒墨。

那般,燕寒墨在燕国的地位早就动摇了,也就是她害了燕寒墨了。

再有一点,就是她不想他母妃因为她而再受什么委屈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和燕寒墨大婚前的齐妃是一直被关起来的。

至于被关在哪里,除了燕勋,没有人知道。

有时候,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

可她从来不后悔这分开的五年。

这五年,她至少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虽然表面上很成功,但是居然没逃过燕勋的眼睛,也算是失败了。

兴盛行被燕勋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燕寒儒去天牢,要是没有燕勋的默许,根本进不去的。

而燕寒儒进去了,分明就是想要从她的身上从兴盛行分一杯羹。

“阿墨,你有什么办法把她弄出来吗?”

“暂时还没有想到由头,否则,也不会拿她换你了,不过,你绝对不要想用兴盛行大当家的身份是鼓动百姓爆乱让我父皇放‘你’出来,我父皇是一个心思很缜密的人,到时候就算是被百姓要挟了放了‘你’出来,那也会记下这笔帐的,毕竟,你都能煽动百姓威胁他了,保不齐你哪一天会煽动百姓颠覆了他的江山,所以阿罗,不要想这一条。”燕寒墨立刻就想到了阮烟罗的想法,直接就阻止了她。

“燕寒墨,你就这么怕燕勋?”

“阿罗,这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本王的做事原则一向都是,要做就做彻底,就必须保证成功。

否则就不做,不然失败了有什么意义?再有,也打草惊了蛇,让蛇从此都忌惮你,欲除之而后快。

阿罗,先保存自己的实力,然后伺机而动,一举成功,这样才是真正的做大事者,做一个莽夫容易,做一个成大事者就难上加难了。”

燕寒墨幽幽的说着这一句句,眸色有些迷离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现在燕勋对他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但至少看在他行将要出征的大将军的份上,暂时不会动他的。

阮烟罗深以为然,一双大眼睛已经悄然的点亮了,“阿墨,你不会是也想要……”

“嘘,不许胡说。”燕寒墨点了点她的小鼻尖,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天,他是不会反了的,毕竟,母妃还在,而燕勋更是他的父亲,然后才是父皇。

阮烟罗吐吐舌头,“那你说,要怎么救洛雪宁?”那个女人她是救也要救,不救也要救,她喜欢洛雪宁的性子,找个与自己同类的人不容易,虽然是被燕寒墨训练出来的,可她也喜欢。

“我还有半个月才出征,总会想到折中的不伤了兴盛行也能让父皇满意的办法的。”

“可我后天就要去江南了。”

“燕寒景还领了圣旨让你去看我父皇的地陵呢,阿罗,这个旨最好不要接,否则,等地陵建成,你就……”

燕寒墨说到这里顿住了,意思不言而喻。

阮烟罗又如何不懂,她的灵魂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现代早就知道这古代的历史和风俗了,通常修建地陵的人,修建的时候受苦受累得不到休息,修建好了,地陵的机关一开,所有的修建的人就全部被活活的关在里面,算是殉葬了。

也算是保护地陵里的机关地形不传到外面去。

可是仔细想来,哪一朝哪一代的皇陵不是都被挖被掘了呢?

人呢,这一辈子难免生死的,以她的看法,真到了百年的那一天,一把火烧了,然后把骨灰洒到大江大海里,是最快意的。

从此无人惦记,从此融入大江大海,那才是绝对的忘我,绝对的自由。

她还想要保住小命呢,微一沉吟了一下,阮烟罗笑道:“我懂的,我一定会拒绝的,你放心吧。”

燕寒墨这才满意了,相信她的能力,一定有一个合理的拒绝的理由的,拍了拍她的背,“阿罗,很晚了……”

明天的事情明天去做,他现在只想拥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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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男人的大掌落下来,轻轻抚过漫身。

眼看着男人的唇也落了下来,阮烟罗一个激棂,“燕寒墨,你答应过我的,在没有给我名份之前,你不能碰我。”

“阿罗……”燕寒墨的脑子里瞬间全都是回府之前皇宫里发生的一幕幕,也许是因为燕勋逼迫他娶旁的女子,他心里就觉得不踏实,此一刻,就想要把阮烟罗变成是他的。

否则,就总觉得哪怕她是在他身边,也不真实似的。

“哼,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洛雪宁为了你还在大牢里,你居然还有兴致……”阮烟罗气恼的挣扎着。

燕寒墨这才浑身一震,缓缓的松开了她,“阿罗,你见过十万大军横尸荒野的场面吗?”

阮烟罗摇摇头,她连死人都不敢看,遇到都远远的躲着,她害怕,“你见过?”听他说十万大军,也就只有他这样的打过仗的才能见过了。

“是,我十四岁的时候亲眼见过,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活着,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事不管你怎么纠结都改变不了事实,是不是?”见多了生死,便也淡漠了生死,战场上拼杀过的人,从来最珍惜的都是眼前。

“不,我不想顺其自然,我一定要救洛雪宁。”

“我没说不救她,我自然也会想办法,我是说我们自由的人,顺其自然就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被影响了心情。”

“呃,我做不到你那么无情。”阮烟罗瞪了他一眼,“对一个救了我的人,我必须要把她弄出来。”

“阿罗,这世上的事,除生死,无大事,她早晚会出来的,我不是奉行及时行乐的人,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后面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堂堂燕寒墨,居然也有不踏实的感觉。

但是他不踏实的感觉全都来自于阮烟罗。

倘若他没办法阻止她去江南,那后天一早两个人就要分开了,而他半月后也要出征了,经过了今晚明晚,两个人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他如何不珍惜此刻呢。

一天两晚,他跟她一起的时间只有这些了。

明明才相聚没多久,甚至于还不到半月,却要生生的分离。

他很想劝她不去江南,更不希望她与燕君离一起去,可是看眼下,他很难说服她。

燕寒墨突然间就觉得这整个大燕国,他最没有办法的就两个人,一个人是燕勋,另一个就是阮烟罗。

“可你答应过我的,燕寒墨,你不能动我,既然你答应了我,你就应该做到,你要是做不到,你就不是男人。”

燕寒墨皱了皱眉头,“阿罗,就因为我是男人,我就更不应该做到。”还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你敢?”

燕寒墨叹息了一声,“阿罗,很难受。”

快六年了,他初尝女人的滋味是她,可这样久了还停留在她那晚带给他的感觉上,再也没有任何的进步。

他宁愿那一晚从来都没有尝过她的味道,就是因为尝过了,才会食髓知味,总是渴望再来一次。

却偏偏,她就是不给他。

想过要硬来的,可只要接收到阮烟罗的眼神,他又舍不得了。

哪怕是分开了五年,岁月也悄悄的把这个女人的一切不知不觉的刻印在了他的心底里,再也剥离不去。

燕寒墨这样一说,阮烟罗也有些心疼了。

她学过生理课的,知道男人女人有那方面的需要都是很正常的,而且憋着很容易憋出病来。

可是,她就是不想呢。

万一她再怀了孩子怎么办?

她这肚子只能剖腹产,都剖一次了,最多再剖一次,可她现在真的没有准备好。

这次与燕寒墨的相认也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更何况,他们两个的关系现在还没办法公开,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阿墨,我来帮你。”小小声的,她凑近了他的脸,就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

想到从前在现代,她也是个女汉子,宿舍里女生们偷看苍小姐的表演时,她也是看过的。

只是,那时候从来也没有实践过。

想想,就是脸红。

女人与女人聚在一起看的时候,大家都可以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这个讨论那个,就连男人的大小尺寸都可以议论纷纷,但真的到了与男人独自相处的时候,绝对没有那样的大胆奔放了。

至少,她此时就做不到。

一甩手,蜡烛就灭了。

燕寒墨心神一震,就为她这一句,他整个身子都酥麻了。

“阿罗……”嗓音越来越沙哑,沙哑的不象话。

黑暗中,阮烟罗靠的越来越近,小手落在他的衣裳上,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女人如此的服务。

一瞬间,就觉得血液都要爆出来了一般。

太魔魅了。

然,阮烟罗只解了一个扣子就后悔了,她没有动手实践过呀,这一刻,她打了退堂鼓,她不想做了,“阿墨,你自己来,好不好?”

“不好。”明明她都说过了,这会子又想后悔,门都没有,燕寒墨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阮烟罗后悔极了,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男人不许她反悔,她觉得她说服他的几率几乎没有。

咬了咬唇,手指再度落在男人的衣裳上,“刷啦”一下,他的衣裳便开了。

不是只有他有内力,她也有。

不过是强弱之分罢了。

可她嫌麻烦而来的这一下,才是最要命的。

明明一个女人,却酷帅的没办法,顷刻间就让他的衣裳寸寸落下。

燕寒墨的身体骤然间一颤,再也等不及了,“阿罗……阿罗……”他轻唤,喑哑的厉害,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样。

可阮烟罗是真的没做过呀。

只是又舍不得他这样难受,才最终决定亲自上场了的。

可虽然没吃过猪肉,总看见过猪跑的。

苍小姐的表演那样的生动,她是见识过视频的。

于是,终等阮烟罗终于下定决心的俯下头去的时候,那如兰的气息吹在肌肤上,燕寒墨整个人真的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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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

远处近处只有知了不闲烦躁的低低叫着。

可全都不入燕寒墨的耳鼓。

此时他心心念念的只有身前的女人。

不是没想象过。

但也只是想象。

这绝对是他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服务。

他以为她不给他,也一定不会给他什么好的享受。

却没有想到,完全没技巧的她带给他的是让他几乎要疯了般的感觉。

两个人的又一种的第一次。

绝对的又一种的第一次。

她生涩。

他也只是凭着感觉在享受她给予的一切。

烛火早就被她挥手挥灭了。

然,这样没有烛光的黑暗中,所有的感官更加的敏锐和强烈。

阮烟罗的手只动了几下。

突然间,燕寒墨只觉得全身一震,随即,他就……

燕寒墨黑脸了。

哪怕是那一瞬间绝对的是要人命般的舒服,却还是黑脸了。

他男人的自尊被挑战了。

阮烟罗手一僵。

手里的粘腻让她彻底的愣住了。

有点不明所以。

好象是,又好象不是。

她有点懵懵的停在那里。

她是完全的没有经历过呀。

可她好象这才开始吧。

燕寒墨这是结束了?

还是没结束?

她真的分辨不出来呀。

这就是没有经验的下场,此时的阮烟罗怔怔的停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静默了足有五秒钟,眼见燕寒墨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催促她继续下去,她脑子里有什么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要是没结束,这男人不可能这么老实的,绝对会霸道的摁着她的。

“哈哈哈……哈哈哈……”阮烟罗大笑起来。

真是没想到燕寒墨这样快呀。

快的,就几十秒的时间。

燕寒墨黑沉着脸,黑暗中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女人的小脸,哪怕是看不清楚也没关系,他知道是她就好,还不是因为她,否则他哪里可能这样呢?

五年多了。

除了第一次生下燕小锦和燕小瑟的那一次,这是他第二次尝到女人的服务,结果,一下子没收住,就……

身形一起,他想走。

否则,再跟这个小女人呆在一起,他这个大男人要疯了不说,还觉得太没面子了。

第一次的觉得自己那么的没面子。

好在他给她的那一晚绝对不是这样快就结束的。

那一晚,他还是很威很猛的。

否则,阮烟罗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女人质疑‘不行’,燕寒墨就想死。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的窝囊过。

阮烟罗是让他第一个窝囊过的女人。

都是她的生涩惹得祸,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身随心动。

燕寒墨身形骤起。

可,他的身体还没有出离床帐的范围,一只小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臂。

肌肉感十足的手臂,只是轻扯,仿佛都带着力量感。

这就是男人的手臂。

与她的绝对不一样。

阮烟罗这一拉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她不知道燕寒墨要干嘛。

所以,就下意识的拉住了他。

可拉完了,阮烟罗瞬间就觉得坏了。

她干坏事了。

她手上的粘腻此时一点不差也不剩的全都蹭在了男人充满力量感和肌肉感的手臂上了。

被她的小手拉着,还是粘呼呼的小手,燕寒墨脸更黑了,此时就想把这个女人摁到床上,然后,狠狠的打她的小屁股,她不是打过燕小瑟的吗,他就打她。

都是她惹得祸。

要不是那样久没有经历过,他绝对不会这样快的。

还有,她居然把他的东西又全都蹭到他的手臂上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燕寒墨第一次对阮烟罗恨得咬牙切齿了。

“放手。”他低喃一声,却是对她无可奈何。

这样嘶哑而磁性的嗓音,听着特别的男人。

阮烟罗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闯祸了。

这是接二连三的闯祸呀。

还都是闯的大祸。

第一个祸是让他早……早那啥了。

第二个就是蹭了他一手臂……

闭了闭眼,深呼吸再深呼吸,阮烟罗告诉自己不要怕,一定要再补偿燕寒墨,否则,以她从前学过的心理学来说,这男人的思想一定会从今晚起就背上包袱留下阴影了。

为了不给男人背包袱留阴影,阮烟罗决定豁出去了。

先是一把扯过燕寒墨脱下的衣衫,快速的擦着自己的小手还有燕寒墨的手臂,确定擦干净了,这才小小声的又道:“刚刚不算的,再来一次。”

这一句,她的声音小如蚊蝇,天知道她真的是壮着胆子说出来的好吗?

她也是新手。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

只是不想憋坏了他而已。

好在是她第一个想要嫁的男人。

而且也还真的嫁了。

虽然嫁了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可好在这个男人倒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总不能自己还没拿到真正的墨王妃的身份,这个男人从此就不能那啥了吧。

那她后半辈子岂不是都要守活寡了。

这个绝对不能有。

燕寒墨的身子剧震,她这一句,又是要他人命般的魔魅的话语。

原本僵硬了的身子缓缓的回落,回落到床帐中,安静的坐好。

他此时就只做了一件事。

就把前尘往事全抛到脑后。

这一次,一定要威要猛一次。

这是给自己正名的最好的机会。

否则,下一次不知道阮烟罗还肯不肯给他机会了。

阮烟罗是他第一个觉得掌控不了的女人。

阮烟罗拿起了他又一件的衣衫,先把两个人身上的粘腻全都尽数的擦干净了。

擦的时候,燕寒墨眯着眸子看着黑暗中不住轻动的她,就觉得这一擦跟她动作的时候几乎没差了,绝对要人的命呀。

尤其是那一双小手,娇嫩的仿佛带着罂粟的魔力,盅惑着他时时刻刻都跟随着那只小手在走。

她的手落在哪里,他的心就落在哪里。

终于,她撇下了衣衫,重新又到了他的身前。

女子如兰的气息那样的拂人的心神,他微微俯首,便吻上了她的发。

如绸缎般的顺滑。

从来都是他喜欢的触感。

唇起,她的头也轻轻俯了下去。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的安静。

安静的只剩下了他和她,再无他人。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3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608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872] => Array ( [id] => 860872 [old_id] => 1770239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407 [title] => 第408章 有她的夜,才是明媚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408章有她的夜,才是明媚

“阿罗……”她唇落的那一些瞬间,燕寒墨忍不住的低喊。

以为她不会的。

但是没想到她真的做了。

说做的,都做了。

“阿罗……”他一直在低喃,念着她的名字,也发觉他应该是再也离不开她了。

阮烟罗是一个给了他全新认识的女子。

她带给他的所有都是一种绝对的震撼。

她不低贱。

她也是一个很坚持的女子。

她不想做的,哪怕是他逼迫她也没有用。

可是此刻,她却又完全是为了他。

这般的动作,换一个女人绝对不肯的。

更何况是明显跟他一样生涩的阮烟罗。

不由得就想到了她出生的那个世界。

她说那是现代的世界。

比这里先进多了,他突然间就很向往那样的时代。

可也是这一瞬间,忽而就担心她哪一天就从这个时代消失而回到了她出生的那个时代。

想到这里,他手上一紧,一下子就攥住了她的手臂,“阿罗,不许你离开。”

“什么?”阮烟罗完全没听清楚,他的声音太低了,呢喃的让人根本没办法听清楚。

“没……没什么。”握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留在这个世界一样。

阮烟罗继续着她的动作。

初时,还有些胆怯,慢慢的就放开了。

他说他们是夫妻。

他们是真的拜过堂的夫妻。

夫妻间的亲密行为是应该的,也绝对是可以有的。

倒是她,难为了他。

要是他真的没有需要,那才是有病呢。

这个,她是理解的。

她是现代人的思维,她才没有这个时代的女子的迂腐思想。

这一次,燕寒墨没再犯错了。

也终于证明了他男人的行或者不行。

那答案就是前者。

他行。

很行。

哪怕是第二次的梅开。

也一样的英武。

阮烟罗累坏了,等着他一声嘶吼过后,她直接就躺在了他的身边,嗅着空气里的气息,一张小脸已经红的如同染了胭脂。

红透了。

粗喘着,是她,也是他。

等到燕寒墨终于收拾妥当了自己回到她身边时,阮烟罗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在天牢里的时候实在是太焦虑了。

所以,当这一刻有男人在身边的时候,她是全然的放松。

她相信他。

他说不碰她,就不会碰她的。

否则,她也不会帮他解决了。

这一放松,便睡着了。

柔软的被褥,有力的臂膀,所有的所有,都让她特别的好睡。

燕寒墨轻搂过女人娇软的身子,难得她能在他这里睡下。

之前的她是不肯在这里睡的。

怎么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她睡着了,他却满脑子的都是她。

想起她之前要救洛雪宁的心思,这一睡,也便不提了。

却变成了他此刻的麻烦。

既然她非要把洛雪宁弄出来,他也就要帮着她想办法。

其实办法有一个现成的,只是他有些舍不得。

但如果阮烟罗真的特别的想,索性,就依她的心思办了也好。

轻轻阖眸,却没有睡去,窗外安安静静,偶有暗卫走动,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便躺在床上,以传音入密之功冲着那个方向道:“让二子守着小锦和小瑟,不许他们胡闹的找过来,好好睡觉。”

今晚上,他只想陪着女人一起,那两个小东西,自己睡自己的就好。

孩子长大了,就要有自己的小天地,他的天地,到了晚上自然是能给女人就给女人。

暗卫转身就往他书房的方向去了。

这是去交待二子了。

二子的耳根子虽然软,可是哄起两个孩子来也不差了。

要不是身边没有太信得着的女人,他就把孩子交给女人来带了。

许倾城试过了,总觉得许倾城看孩子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他便作罢了。

再换一个,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确定的。

至少要一个绝对信得着的人。

否则,他不会拿孩子的日常起居和性命来开玩笑的。

燕小锦和燕小瑟都是他的宝贝,哪怕是相认还没多久,可那种天生的骨子里的骨肉亲情,却是任何人也抹不掉的。

他现在最棘手的事情有两个,一个是救出洛雪宁,让阮烟罗安心。

一个是阮烟罗答应的要带两孩子去见母妃。

他觉得明天就是最适合的时机。

明天他能见到母妃,有他在宫中,才好照应阮烟罗。

可是这个机会来得太仓促,再加上这一天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一时间还没想到要怎么把两孩子带入宫中。

否则,等她后天离开了再回来,那时的他也已经出征了,他就再也帮衬不了她。

可若他不在,又怎么放心她把孩子带入宫中呢。

算起来皇宫是他的家。

可那个家却是让他此生都觉得莫名生惧的家。

他是如此,孩子们更是如此了。

如果可以,宁愿不要生在帝王家。

可是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有些人羡慕他是皇子,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做皇子,倘若做了,便明白其中的艰辛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没有谁比他更深有感触了。

夜色寂寂,身边都是阮烟罗低低的呼吸声。

从前的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晚上,他就这样的守着一个睡着的女人。

就这样的躺在这里发呆。

而且,还不想睡觉。

就觉得一睡着了,女人就有可能不见了。

毕竟,她曾经消失过五年。

她是真的有本事的,只要她不想他找到他,就绝对不会让他找到的。

这一次,是拜两个孩子的偶遇,否则,还休想找到她。

这样想了的时候,就对阮烟罗有点咬牙切齿了。

他是真的做不到她那样的无情,说失踪就失踪,而且不给他半点的讯息。

阮烟罗,他很想打她一顿。

可是落下的指尖,却没有任何的力道,只是轻柔的拂过她的脸颊,她象是感觉到了,不耐烦的挥手推开了他的手,小嘴里呢喃着,“别吵。”

这是把他当成是孩子了?

燕寒墨无语问天。

可是没人回答他。

无语的拢了拢怀里的小女人,他也沉沉睡去。

许久了,第一次睡得那样的香酣。

原来有她的夜,才是明媚。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3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608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0873] => Array ( [id] => 860873 [old_id] => 1770240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408 [title] => 第409章 早起的男人最危险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409章早起的男人最危险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阮烟罗醒了。

虽然睡得很踏实,可到底是心里藏着心事。

总是惦念着洛雪宁的生死,她便突然间的醒了。

其实没睡饱,但因为心事就是没睡饱也要醒。

睁开眼睛的瞬间,她一时有点懵,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放大版的一张俊颜。

是燕寒墨。

真的是他。

只是,男人睡着了。

睡着的男人褪去了高冷的气质,此时转换成了一种她从来都没见过的暖男的味道。

这是从未在燕寒墨的身上发现过的。

燕寒墨还有暖男的潜质吗?

不过看他睡着的样子,还真的是有的。

她才要试着动一下,就发现他不止是搂着她了,此时,身体最要命的部位正抵在她的身上。

一瞬间,脑海里全都是昨晚她女汉子般的行为。

此时突然间就有些后悔,也不知她那样的这个时代的但凡是大家闺秀都不敢做的事情她做了,会不会吓到燕寒墨?

一想到这里,她小脸更红。

这会子,就想趁着男人还没醒,她悄悄的逃了。

逃离他的世界。

不见就不用尴尬了。

否则,只要他此时睁开眼睛看她,她就只能先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然,她才有这样的想法,立刻就被某男人给实现了。

完了,他睁开了眼睛。

眼睫毛轻轻一煽的时候,她就发现他的眼睫毛真长,比女人的还长。

“咳……”一急,呛着了。

咳了一声眼泪就在眼圈了,还是呛。

“咳咳……咳咳咳……”这一呛,整个人都要上不来气了,不停的咳咳咳。

燕寒墨皱了一下眉头,大掌落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抚摸着,那力道更让她脸红心跳,她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呀,继续的呛呛呛。

眼看着怎么也止不住,燕寒墨这才松开了她的身体,随即旋身而起,那一身好到爆的身材就这样的一览无遗的全都落在了阮烟罗的眼中。

他穿衣服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身材很好。

那是那种放到现代可以做超级男模的好身材。

但是没穿衣服的时候,她发现,他有着让人喷鼻血的资本。

绝对有。

燕寒墨的全身上下,无一丝的赘肉,绝对的黄金倒三角的比例,蜂腰窄臀宽肩,挑不了任何的瑕疵来。

从前与他一起的时候,都是在夜里,所以,她从来也没有这么完整的欣赏过他的身材。

所以这突然间的看到了,她一时呆住了。

绝对的呆住了。

干脆就犯起了花痴了。

这样身材的男人再配上一张足可以颠倒众生的俊颜,倘若是在现代,早就有小女生倒贴的直接扑上去了吧。

哪里还轮得到她这样保守的。

算起来她昨晚上的行为其实真的挺保守的了。

在现代,象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哪里还找得着处子呢。

根本找不到的。

全都悄悄的偷尝了禁果。

就只有她,直到穿越了遇到了燕寒墨,才吃到了一次苹果,苹果的味道还是那样的模糊不清。

此时就只记得她那晚很慌很疼,就想要个宝宝了。

没想到,那晚上真让她心想事成了。

她就呆看着燕寒墨的背影,而男人也没想到要避开她的目光,此时一门心思的就想倒杯茶给她喝。

结果,倒了一杯茶,用手捂着杯子只想捂热一些,再一转身的时候,迎上的就是女人一点也不掩饰的目光。

赤果果的。

她还真是敢。

他这才低头看自己。

一着急就这样的下了床。

昨晚她结束了睡着的时候,他就没打算穿衣服。

就觉得没必要。

已经是夫妻了呀。

所以,此刻被她看了一个正着。

看的一点也不差。

看着她好象要留口水的样子,燕寒墨不由得低低一笑,“好看?”

“啊……”阮烟罗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的敛下眉头,再也不敢看燕寒墨了。

她刚刚真丢脸,怎么就盯着他看了那样久了呢?

还被他逮了一个正着。

燕寒墨端着茶杯走过去,“还呛不了?要不要喝口茶顺一顺气?”

“不……不呛了。”她一花痴一走神,呛的感觉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可啥时候没的,她完全不知道。

“那也喝口茶吧,顺一顺,小心咳的嗓子疼。”燕寒墨极自然的微弯下身子,把茶杯送到了她的唇边。

这一瞬间,阮烟罗只觉得眼前都是男人的肌肤,离得这样近,她觉得她要死了,她就要没有呼吸了。

燕寒墨麦色的肌肤实在是太好看。

看着特别的男人。

还有那两条大长腿,更是醉人呀。

“喝。”见自己举了半天她都不动,燕寒墨不放心的催了一句,女人的脸有点红,应该是咳的。

阮烟罗顿时回神的一张小嘴,一杯茶‘咕咚咕咚’全都喝了下去。

嗓子顿时就滋润了。

不过小脸还红着,“那个燕寒墨,你……你先把衣……衣服穿上。”

“这间客房没有我的衣服。”他是不会穿那些被她昨晚拿来擦擦擦过的衣服的,他习惯了一天一换,每天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那你先拿被子裹上好不好?”否则,她真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若是有,真的钻进去了。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燕寒墨低笑出声,“又不是没见过,更何况,你还用过呢,有什么好羞的,乖。”

他不说阮烟罗还觉得能活,能在他面前继续的存在,他这样一说她用过,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此时不止是一张小脸红透了,全身都红透了。

原本的白皙上染了红晕,看着特别的可口,让燕寒墨的眸色越来越幽深。

就想再尝一次她的味道。

“阿罗……”燕寒墨的嗓音又哑了,放下了空杯子,转身就上了床,重新的搂过了阮烟罗。

肌肤与肌肤相贴,此时是那样的契合。

契合的让阮烟罗根本无处可逃。

大脑里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猛然想起了以前的同桌说过的,早起的男人荷尔蒙最容易起火。

这个时候的男人也是最危险的。

更何况此时的男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就更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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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秒钟,燕寒墨得寸进尺了,“阿罗,你好了,可是我很不好。”

“那你自己倒杯茶喝了就好了。”阮烟罗装作不懂的道。

燕寒墨指尖轻抚着阮烟罗的背,轻轻道:“我这个不好,不是喝杯茶就能好了的。”

“那你要怎么样?”阮烟罗咬唇,大清早的,她想起床,可是男人紧搂着她不撒手,只怕,她今早上又要在劫难逃了。

“我要昨晚那样的,然后就好了。”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大刺刺的说到。

“轰”,阮烟罗浑身都发软了,一双眼睛已经迷离的只盯着某一点再也不敢看燕寒墨了,“不可以,大白天的。”

虽然这个借口有点蹩脚,但也算是一个借口了呀。

“可我真的难受。”燕寒墨目光灼灼的落在阮烟罗的小脸上,那眼神给阮烟罗的就一种感觉,他很委屈,他很难受。

阮烟罗一直以为男人这样求要的时候,听着一定是很别扭的,很肉麻的,浑身都起鸡皮的。

可是当这个男人深情的看着她说出来的时候,她居然没有一点别扭的感觉。

仿佛,她让他不难受就是天经地义,就是应该的。

“忍着。”咬了咬唇,阮烟罗觉得对男人就跟对孩子一样,有时候不能太惯着,否则,这比孩子还容易得寸进尺,她昨晚已经让他舒服两次了,那还不够吗?

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阿罗,那你明天不要去江南了。”如果她不走,他们还有半个月的相处时间,他今早就能忍,反正来日方长,否则,他不想忍。

“我不去怎么找到那个人?”阮烟罗皱眉,她其实最不想去,她一离开燕寒墨随后不久也要离开,把两孩子就这样的丢在燕城,她比谁都不放心,一千一万个不放心,可是为了以后的永绝后患,她不去也得去。

为了以后的自由,这是她不得已的决定。

燕寒墨低低一笑,“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人,交待洛雪宁就好了。”

“你决定救她了?”阮烟罗眼睛一亮,虽然这张床很舒服,男人的怀抱也很温暖,可她还是醒了,原因无他,她要救出洛雪宁。

“嗯。”

“燕寒墨,你是不是想到很好的办法了?否则,你不可能一天之内就把她换出来吧。”阮烟罗低笑着询问燕寒墨。

“你猜。”

“是不是跟法恩寺有关?”阮烟罗心思一转,这是她之前的想法,只是担心燕寒墨不同意,所以一直没说。

“是。”

“难道我们两个想到一起去了?”阮烟罗低喃着,心底里却是莫名的甜蜜,看来,燕寒墨是真的与她想到一起了吧。

这是不是心有灵犀的表现呢。

“你还记在脑子里吧?”燕寒墨笑问,他更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

“记得。”阮烟罗点头,如果记不住,她这五年的功力哪里来的?

全都是按照法恩寺地下室墙壁上的图谱和心法学来的。

两个人就这样居然不用指明,就全都是互相明白对方说的是啥。

“画下来,与我父皇交换吧。”

“你呢?为什么你不画?”阮烟罗懒懒的,她不想画,有男人在,她就想偷懒。

“阿罗,当初墙壁上的图谱和心法,我只瞄了一眼,我只记住了心法,至于图谱,只记了一个大概。”所以,必须由阮烟罗的画下来。

他画不全。

而燕勋是见过图谱的,倘若是不全的,燕勋一下子就能分辩出来。

阮烟罗一愣,“你当时真没记下来图谱?”这是有多放心她呀,居然就让她自己记,而他竟然没记,那万一她要是没记下来,那些图谱岂不是失传了?

“没。”

“我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本王真的只看了两眼,都记心法了。”燕寒墨无奈的拍着她的背,“快来,你画,画好了我让人把消息送到天牢里,让洛雪宁以兴盛行大当家的身份与我父皇谈判,有这些图谱,我想我父皇会放了她的。”

“我也是这么想,可还是觉得不踏实,万一你父皇不为所动,还是不放雪宁呢?那怎么办?”阮烟罗还是有点小担心。

“不会不放的。”

“燕寒墨,我一直都觉得有点奇怪,那些图谱的武功虽然很高深,学了后功力和武功也是倍增,但是我一个初学者居然都学会了,就算是我天资聪颖,也比不过你父皇还有圣虚有武学基础的吧?可他们为什么要研究那么久呢?而且感觉还没悟透的样子。”阮烟罗若有所思的说到。

“我也觉得很古怪,的确,按道理你都能学会的武功,圣虚和我父皇没有学不成的道理。

还有我们燕氏一族每一代的皇帝,无一例外的全都是用心研读法恩寺地下室里的那些图谱。

或者,那些墙上的图谱真正所蕴含的不止是武功,还有其它的什么。

你今天就顺便临摹出来两份,一份等父皇答应下来放了洛雪宁就派人送到宫中,一份交给我,我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秘密在里面。”

“好吧。”阮烟罗是想要救洛雪宁的,是洛雪宁替她她才能够出来的,所以,为了洛雪宁,她一定会画的,“你先起来。”

然后她也起来呀,她可不喜欢没穿衣服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保不齐他下一秒钟就兽性大发的办了她。

所以,她还是小心些为妙。

“阿罗,我还难受着呢。”燕寒墨又开口,一切又回到了如初的原点。

阮烟罗无语凝噎,“燕寒墨,大白天的,不可以。”

“那是不是到了晚上了黑天了就可以了?”

“你滚。”

“你要是舍得我现在这样子滚出去,不怕我给你丢人现眼,那我就滚。”燕寒墨无赖的低笑,兵营里混了好多年的他什么没见过呢。

“放心,我舍得,也不怕你丢人现眼,你滚吧。”阮烟罗的小手去推他的身体,就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这让她非常的有压力,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就生猛的把她办了,那可不行,她还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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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呀?燕寒墨,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昨晚上我已经……”阮烟罗低垂着小脸,可说到这里还是说不下去了。

燕寒墨心情大好的看着一脸羞红的小女人,突然间就知道怎么治她了,原来,她最怕羞,“阿罗,昨晚上是你自愿的,也是你提议的。”

燕寒墨这一句,阮烟罗竟是无从回应他。

此时的她后悔死了。

昨晚怎么就心头一热心血来潮的就满足了他呢?

结果这个男人居然上了瘾般的就打算从此都走这一条路线了。

她完了。

昨晚还真是她自愿的她提议的,想想就糗。

可就算是这样,燕寒墨也不用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吧,说得她好没羞的样子。

“阿罗,晚上来王府,好吗?”看着娇羞无限的小模样,燕寒墨心思全都动了起来,如果不是今个白天还有一大堆的正事要办,他这会子绝对不放过她。

“到时候再说,你先起床。”然后她再起,总之,她不能在他面前更衣,羞死了。

“好,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喂,你不能让人看见我。”

“呵呵,好。”他的女人,还是这样衣衫不整的时候,就算是别人想看,他也不给看的。

他的女人,只给他一个人看。

果然,他用了传音入密之功才传出去不久,就有人进来了。

轻敲了敲门,“王爷,您的衣服到了。”

“放在门前。”

“是。”暗卫走了。

燕寒墨飞身而起,就那么的不着寸缕的就到了门前,门才一开,不等阮烟罗眨眼睛,他一身衣服已经到手了,三两下就穿在了身上,然后坐到了茶桌前,“阿罗,你也起来吧,一起去看看孩子们,然后你就画画。”

“你出去我再穿。”否则,她也不用让他先穿了,目的就是想他穿完了赶他出去她好一个人穿。

燕寒墨低低一笑,伸手便打开了柜子,阮烟罗这才发现这客房的柜子里全都是女装,他随手选了一套拿出来,“穿吧,我不看。”

“喂,我才不信你呢,你给我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看都看过了,还掖着藏着的,阿罗,你这是矫情。”燕寒墨就觉得,有些事就要让阮烟罗慢慢的习惯了,先是用手,以后就用她的身体,早早晚晚,他要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他才不要这样的继续煎熬呢。

等哪一天,直接再来一次那一晚的故事,她就再不会与他矫情了。

习惯成自然。

她会习惯的。

“你才矫情呢,燕寒墨,你别过份哟,我可是有底线的,你要是过了那个底线,小心我以后再也不理你。”

“不就是不给你名份不能碰你吗,本王知道,不过,有些底线守着是有意义的,有些没有意义的底线守了那是傻。”

“燕寒墨,你这是要反悔?”

“本王没说。”

“你分明就是要反悔的意思。”阮烟罗瞪着燕寒墨,小手紧抓着被角盖在身上,有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她真的没办法起来穿衣服。

“阿罗,要不要本王帮你穿?”燕寒墨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相反的还有了自己的提议,对于要给她穿衣服这个活计,他很乐意为她效劳。

“不用,绝对不用。”阮烟罗立刻拒绝,要是让燕寒墨给她穿,绝对有可能穿着穿着就走了样就变了,变成另一番光景了。

一想象那另一番的光景,阮烟罗身子一颤,伸手一扯床帐,再将被子直接甩在床帐上,拉拉好,里面就是一个暂时封闭的小空间了,她迅速的穿着衣服,只要先穿上里衣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可越紧张手越是不好使,抖的厉害。

终于穿好了,一回身,她一双美目瞪圆了。

“燕寒墨,你无赖。”

“被子掉了,我帮你拾起来,正要挂上呢。”燕寒墨不疾不徐的说到,脸不红心不跳,阮烟罗就觉得脸红心跳那不属于他的风格。

阮烟罗真的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动作迅速的穿好了其它的衣物,这才下了床,“走,我们去看看孩子们。”

“好。”燕寒墨大掌轻落,便轻轻牵起了她的小手。

手落在他干燥的掌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突然间就觉得这五年来她常常都会有的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是为什么了。

那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凡事只能靠自己,有时候真的压力特别大。

现在多了一个燕寒墨与她一起共患难,只觉得踏实。

“阿罗,我今天会入宫见我母妃,要不要想办法把小锦和小瑟带进去?”这是她以前的提议,他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她说过要他帮衬着她,可她说的那时候,燕勋还没有颁旨让他出征,但现在,半月后他就要出征了。

如果她要是在他出征后带孩子们入宫,他哪里还有可能在燕城帮衬着她呢。

阮烟罗微一沉吟了一下,“这个我要先打点一下,行得通就带孩子们进宫,那日母妃身子很不好,没想到现在你父皇居然肯让你见她了,那就说明她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我觉得一定是因为我告诉她孩子们的事了。”

“那你先打点这事,画图像的事可以延后,阿罗,就趁着我见我母妃,让她一起见见孩子们吧。”

“不过你见你母妃的时候,太多人盯着了,我觉得我带孩子们去的时候,你不要在你母妃面前,这样盯着我们的人就会少些,我和孩子们才会更安全些,你说呢?”

“好。”燕寒墨深以为然,他每一次见母妃,都是几排的宫女太监在那候着,就是在监视着他不能与齐妃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他一直觉得母妃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因为有燕勋派人盯着了,便总也没有机会说。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燕勋不会盯的那样紧。

想起母妃的身世,他心中一沉,阮正江那里的那封信已经有五年了,不过燕寒竹从未动过,燕勋也从未动过,他突然间就有些期待那封信的公诸于世了。

有些事,与其煎熬,还不如早些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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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王府里清爽干净,一花一草一木皆是风景。

也许是心情好的原因,此时的阮烟罗看着哪里都舒服都惬意。

她前两次来都是黑天,这现在还是这五年以来第一次大白天的逛墨王府呢,“你就不怕你府里的人把我与孩子们的消息传出去?”

“我这个王府,就连进来只鸟都是飞不出去的,飞出去的也是被搜过鸟身的。”

“燕寒墨,你就这么笃定?”阮烟罗就觉得论自恋,没有比燕寒墨更自恋的了。

“是。”他常年出征打仗,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见过的太多了,自然防人的本事也是越来越见长。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要是你这里出什么幺蛾子了,以后再休想我把孩子们送到你这里来。”

“你不也是因为觉得我这里相对安全,才把孩子们送过来的吗,阿罗,你嘴上质疑我,可是心底深处还是相信本王的实力的。”

“燕寒墨,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懂不懂?”阮烟罗瞪了燕寒墨一眼,这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懂,我对你,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的,阿罗,你也要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那有什么不可言传的,本王是想说就说。”

看着某男人傲娇的样子,阮烟罗皱眉,“好吧,我不跟你吵,我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先见了孩子们,然后策划一下今天能不能带孩子们入宫,还有就是要把洛雪宁从天牢里弄出来,这一天,她所有要做的事都是天大的事,半点都马虎不得的。

到了,两个进了书房的后园子,很快就到了卧房的门前。

天色还早,才朦朦亮呢。

平常这个时候,两孩子都是不醒的,阮烟罗就想着看看睡着的孩子就去忙自己的,没想到还没推门,就听卧房里传出来了燕小瑟的哭声,“哥哥,我要找妈咪,我要找爹地,你让我下床去找他们好不好?”

“不好。”燕小锦威严的一声厉喝,那股子劲竟有点燕寒墨的味道。

“为什么不好?我要妈咪陪我睡,我要爹地陪我睡,不然有大妖怪要吃我。”燕小瑟继续哭闹,明显早就醒了没睡饱的样子。

“燕小瑟,爹地妈咪都没陪你睡,你看昨晚大妖怪也没吃你吧?”燕小锦一脸的无语。

燕寒瑟皱了皱小眉头,“好象是的哟。”

“你都多大了,还要爹地妈咪陪着你睡?二子叔叔都说了,爹地和妈咪在一起呢,那咱们就不能打扰爹地和妈咪。”燕小锦开始分析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打扰爹地和妈咪?”燕小瑟吸了吸鼻子,抽噎的问到。

“你难道不想爹地和妈咪住一起?别人家的父亲和娘亲都是住在一间屋子里一张床上的,那天小亮不是还说那样才是真正的夫妻吗。

所以,咱们两个现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劝爹地妈咪一起睡一张床。

可你倒好,不止是不管爹地妈咪是不是一起住,现在两个人终于有机会一起睡了,你居然还要跑过去分开他们,你这是不想咱们一家团圆了?”燕小锦越说声音越严厉。

“我没有,我想咱们一家四口团圆的呀。”燕小瑟委屈的道。

“你既然想咱们一家四口团圆,那就必须不能去打扰爹地妈咪,听见没有?这样他们增进了感情,以后就会住在一起了,咱们也就能既有妈咪又有爹地,还一起住了的,懂了没有?”燕小锦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阮烟罗一直站在门前听着,听到这里,她有些汗颜了,她昨晚上完全把孩子们给忘记了,倒是两孩子,时时刻刻的想着她。

正要推门,又被燕寒墨拉住了。

燕寒墨就想拉着阮烟罗一起再继续听听两个孩子对他们这亲生父母的看法。

还有,燕寒墨想要让阮烟罗知道,孩子们是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不止是要在一起,还要睡在一起。

这后面一条才是最最重要的。

是一定要让阮烟罗领悟到的,不然,这小女人矫情起来与她有时候的女汉子行为实在是不匹配,他也是很不明白。

阮烟罗有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有时候又特别的容易羞。

屋子里,燕小瑟象是懂了,又象是没懂的样子,“反正就是我要是打扰了爹地和妈咪,他们就没机会培养感情,就不会在一起了对不对?”

“对的。”燕小锦摸了摸燕小瑟的头,“累死我了,说了这么多,你终于开点壳了。”

“我又不是鸡蛋要孵小鸡崽,壳不用开的啦。”燕小瑟小嘴一嘟,不喜欢燕小锦这样的形容。

“行了,别添乱了,现在呢,你是要继续睡,还是我们干脆起床去园子里玩,等着爹地和妈咪感情培养好了来看我们?”

“我睡不着了,我们起来去园子里玩吧,燕小锦,昨晚那只青蛙好吵,我们捉了烤了吃了好不好?”

燕寒墨听到这里转头看阮烟罗,“他们烤过青蛙?”

阮烟罗点点头,“是的呀。”

“还烤过什么?”听燕小锦和燕小瑟这样说,好象对于烤东西吃特别的有讲究,特别的懂行似的。

“鸡鸭鱼肉,还有青菜,反正想吃什么就烤什么,都可以的。”

“青菜也能烤?”燕寒墨一愣,实在是没想到青菜也可以烤着吃,这个,哪怕是他这样打过仗风餐露宿过的,也没吃过这样的。

“对,要不要烤一次给你吃?”

“行,晚点吧,傍晚把事情都忙完了,你来烤。”燕寒墨也好奇了,好奇阮烟罗的烤青菜,这个是绝无仅有的,真的第一次听到。

“行,我们进去吧。”刚听孩子说了那么多,阮烟罗有点汗颜,原来孩子们那么担心她不跟燕寒墨住一起呢。

是的,她与燕寒墨只要不住一起,那他们一家四口就不叫团圆。

只要不团圆,孩子们心底里就会有阴影,会自动自发的以为她与燕寒墨的感情有问题,那样,他们一家四口的关系还真是没办法和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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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担心虽然是多虑了,可是,要消去孩子们的担心,只有她和燕寒墨住在一起,孩子们的怀疑才能消散。

算了,她以后尽量配合燕寒墨吧。

孩子们是她的心肝宝贝,她可不想孩子们心里有压力。

“好吧。”燕寒墨虽然还想再让两孩子给阮烟罗上一堂课,可惜,里面的两个小东西不说了,这会子好象是在穿衣服,然后准备出来捉青蛙烤青蛙呢。

这样的想法也就这样小的孩子才会这样想。

不过烤青蛙他吃过,味道还不错。

尤其饿了的时候,那味道更是不错。

“吱呀”一声,燕寒墨推开了门。

床上的两个小东西一下子就听到了,已经穿好了衣服的他们身子灵敏的一滑,就滑到了床下,一溜烟就奔向了阮烟罗和燕寒墨,“妈咪,爹地,你们可来了。”

到了,燕小瑟是一下子就扑到了阮烟罗的怀里,完全忘记了昨晚还挨了阮烟罗一巴掌呢,打的小屁股突突跳,没疼,就是害怕来着。

至于燕小锦,突然间一收腿,就站定在了阮烟罗和燕寒墨的面前,虽然也是飞奔过来的,不过样子一直都是高冷范儿的,“爹地,妈咪,怎么这么早?”

阮烟罗一听儿子这质疑的声音,这明显是在怀疑她和燕寒墨的感情了。

先是抱起燕小瑟亲了一口,这才道:“妈咪和爹地想你们了,就过来看你们,昨晚上妈咪和爹地都不在,小瑟有没有害怕呀?”

燕小瑟小脑袋一摇,顿时想起了刚刚不久前在床上时燕小锦对她的警告,立刻头就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有哥哥在,我一点也不怕,妈咪,你昨晚是不是和爹地一起睡了呀?”

都说童言无忌,反正,燕小瑟是这样期待的,就这样的问了过来。

问的阮烟罗的小脸刷的就红了。

燕寒墨却是无所谓的,微微一笑,继续着这个话题,“小瑟来猜猜。”原本,看到女儿不计前嫌,不嫌昨晚阮烟罗打了她的扑到阮烟罗的怀里,燕寒墨多少还是有点小怨念的,那种小怨念是他从前从来不曾体验过的。

以前的他什么都不在意,但是这会子,就在意孩子们与阮烟罗更亲近,与他的亲近就差了那么一大截。

“那是……”燕小瑟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最后,还是希望战胜了所有,她希望什么就说了什么,“爹地和妈咪是一起睡的,对不对?”

“对。”燕寒墨低低一笑,大方的承认了。

虽然这一层睡的意思还没有贯彻到底,不过想想昨晚阮烟罗给他的两次享受,他很知足了,很满意。

“哥哥,你瞧,爹地和妈咪一起睡了,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就能在一起了,太好了。”燕小瑟拍起了小巴掌,兴奋的在阮烟罗的怀里直蹦跶。

阮烟罗抱不住了,累极的就把燕小瑟往燕寒墨的怀里一塞,“你抱她吧,太调皮了。”

“好。”燕寒墨巴不得,早就看着女儿窝在阮烟罗的怀里不顺眼了,恨不得抢过来的时候,阮烟罗就把燕小瑟让给了他,这最好不过了。

“妈咪,你还没告诉我,你和爹地怎么这么早就早起了呢?”对于面前的欢乐气氛,独有一个人是怀着质疑的态度,一点也没有被阮烟罗给蒙混过去的。

这就是燕小锦。

“不放心你们呗,以前你们睡觉都有爹地或者妈咪陪着的,这突然间我们两个都不在,自然是不放心了。”阮烟罗走过去牵起儿子的小手,知道他不喜抱,她就不抱他,牵牵小手也好。

“燕小瑟,听见没有,就因为你总是吵着让爹地妈咪陪睡,他们一大早的就过来了,以后,你不许再吵了哟。”燕小锦小大人般的训斥着燕小瑟。

燕小瑟吐了吐舌,“好的,我记住了,以后有哥哥陪着我,我再也不找爹地妈咪了,爹地妈咪你们每天晚上都要一起睡哟。”

听到儿女儿把‘一起睡’说的这样顺口,阮烟罗也是无语了,“小瑟,以后不许说‘一起睡’这个词。”

“为什么呀?”燕小瑟不懂了。

“一点都不淑女。”好歹燕小瑟可是燕寒墨的女儿,燕寒墨堂堂一个王爷,女儿的身份绝对是尊贵的,阮烟罗决定好好教育教育燕小瑟。

“好吧,以后除了跟哥哥说,我再也不跟别人说的,嘿嘿嘿,哥哥不会笑话我是不是小淑女的啦。”

燕小瑟嘻嘻笑着,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阮烟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在爹地这里住着还习惯吧?”

“习惯,爹地这里可好了,二子叔叔也好,爹地,你不要惩罚二子叔叔了,他可好了,好不好?”燕小瑟摇着燕寒墨的手臂,一想起昨晚上她和燕小锦差点被妈咪给打了,那二子叔叔的下场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他们连累了二子叔叔。

“谢谢小小姐。”没想到,一说起曹操,曹操就到了,二子回来了,手里拎着点心和水果,一大早,燕小瑟一醒就又哭又闹的吵着要爹地妈咪,他哄不好,只好去拿些吃的。

毕竟昨晚上燕寒墨可是亲自吩咐过,不许这两个小祖宗去打扰他和阮烟罗,所以,他只能用哄的。

他准备用吃的堵住燕小瑟的小嘴,没想到这才取回来就撞见了一家四口在一起的画面,原来阮烟罗和燕寒墨已经醒了呀,太好了,他终于解脱了。

不过,他觉得最欣慰的不是阮烟罗和燕寒墨终于出现了,而是燕小瑟给他求情的话语,这会子就觉得昨天所有的委屈都值了,为了这个小小姐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乐意了。

哪怕现在燕寒墨就让他关禁闭,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二子,你的耳根子也太软了,小瑟就一句话,你就心软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下次他们两个要是再撺掇你,绝对再不能被他两个给左右了,这两孩子一脑子的坏主意,不能听他们的。

否则出了事你吃不兜着走,你不听他们两个的,哪怕他们两个向我和王爷告状说你不好,我们也不会信的,你明白吗?”阮烟罗是相信二子的,一看二子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是一颗心都要给了燕小瑟了。

二子是一个很憨厚的人,老实巴交的,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这样的人哪怕偶尔对人言语不敬了也没有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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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禀王妃,二子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带小公子小小姐出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会问过王爷和王妃的。”

“二子,你起来吧。”阮烟罗虚扶了一下二子,“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他们两个太调皮,我就觉得以后都是他们两个欺负你,所以,你要是真被欺负了,我阮烟罗允许你欺负回来,听到没有?”

“王妃,这个奴才不敢,奴才乐意被小公子小小姐欺负,他们两个太可爱了,王妃真厉害,小公子和小小姐特别的聪明,还特别的懂事,其实昨天他们也是不放心王妃你,并不是故意的要做什么坏事的。”

阮烟罗哈哈一笑,“瞧瞧你们三个,小瑟给你说情,你给小瑟和小锦说情,好吧,这次就饶过你们了,就当昨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从此刻开始翻篇了,谁都不许再提了,谁提我跟谁急。”阮烟罗说着,警告的看了一眼燕寒墨。

燕寒墨无奈的摇了摇头,“好。”阮烟罗都这样说了,他就算是还想小惩罚一下二子也不好了,怎么也要给自己的王妃些面子。

阮烟罗这才满意了,“小锦和小瑟,你们乖乖的在王府里玩,不要再出去了,最近京城里不太平,要是真出去了再被人发现,就不安全了,就是因为妈咪觉得你爹地这里安全才把你们送过来的,结果你们偏要往外面跑,那不是让妈咪担心吗?”

“可是妈咪,一听说你被关进了大牢,我和哥哥可着急了。”燕小瑟说出了心里话。

“放心,有你们爹地在,妈咪不会有事的。”阮烟罗摸了摸燕小瑟的头,“一会去捉青蛙,然后再准备些食材,都要洗好切好串好了,还有调料也备好,傍晚的时候我让可可叔把烤炉送过来,今晚上吃烧烤。”既然某男人想吃了,她索性就露一手,让他见识见识她来自现代的另一种厨艺。

“哇哇,太棒了,妈咪我爱你。”燕小瑟虽然是在燕寒墨的怀里,却不影响她亲阮烟罗,身子一歪,小嘴就凑到了阮烟罗的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还有爹地呢?”燕寒墨又怨念了,忍不住的开口了。

燕小瑟啥也没想,转头就在燕寒墨的脸上也响响的亲了一口,“爹地也好,爹地我爱你。”

燕寒墨这才满意了,不舍的放下燕小瑟,“乖,去玩吧,不许调皮了哟。”

“嗯嗯,我会乖乖的,让爹地妈咪放心。”燕小瑟嘻嘻一笑,这会子开心的不得了,她就觉得妈咪和爹地一起睡了,从此他们一家四口就能够在一起了。

这样多好呢。

她想天天看见爹地和妈咪。

而不是能看见爹地的时候看不到妈咪,看见妈咪的时候看不到爹地,那多悲惨,她可不要那样的日子了。

阮烟罗也松开了燕小锦的手,“小锦,除了青菜以外,其它的食材都用调料卤一下,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妈咪放心,我一定卤好了等你们回来一起烤一起吃。”小家伙说着,都要流口水了,好久没有吃烧烤了。

这是妈咪的独创,可可叔还有妈咪的那些个手下都说好吃呢,都说只有妈咪会这些。

“不过,今天白天也有可能我和你爹地派人来接你们去一个地方。”阮烟罗也不确定今天有没有机会带两个孩子去皇宫,不过,总要试一试的。

“去什么地方呀?”

“娘亲要带你们去皇宫,不过,真要去了的时候,要扮成别人的模样的,不能被人认出来哟。”阮烟罗没想瞒着两个孩子,不然真带他们进了宫,两个孩子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万一出了差错更不好,还不如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

“知道啦。”燕小瑟点点头,“我要去皇宫,皇宫里一定老好玩了。”

“燕小瑟,带你和哥哥去皇宫可不是去玩的,是要带你们去见祖母,皇宫里规矩多,不能乱说话的,更别说是玩了,听到没有?”

“祖母是谁?”

“笨蛋小瑟,就是爹地的母妃了。”燕小锦白了燕小瑟一眼。

“我知道了,哈哈,我要去见祖母啦,我要去见祖母啦。”燕小瑟顿时兴奋的喊了起来。

“行了,别喊了,妈咪和爹地还有正事要去办呢,咱们去玩吧。”燕小锦一拉燕小瑟的小手,就往园子里的池塘那边跑去了,看那架势,还真的是要去捉青蛙呢。

小孩子的世界永远都是这样的单纯,吃吃玩玩睡睡,就满足了。

“二子,他们两个要去捉青蛙,你千万看住别掉水里了。”

“妈咪,你忘了吗?我和小瑟都会轻功的,不会掉里面的。”虽然他们两个的轻功比不上阮烟罗的厉害,可是自保是没问题的。

阮烟罗点点头,“那还是要注意安全。”哪怕是知道孩子们的本事,可是天下父母心,就没有父母不惦记自己的孩子的。

一辈又一辈,都是这样的传下来的。

“知道啦。”燕小锦头也不回的回应了一声,已经跑到了池塘边开始脱鞋脱袜子,做捉青蛙的准备工作了。

阮烟罗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真舍不得就这样的与孩子们分开,可是,她今天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而燕寒墨更是忙,半个月后就要出征了,出征前所有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好,要操练步兵和骑兵,还有跟随的将领的安排。

还有,他还要抽空与顾承见个面。

昨晚他举荐了顾承做监军,也不知道顾承有没有答应下来。

顾承若答应了,那就是他此次出征的监军,管着他出征的粮草,那可是大军的命脉,绝对马虎不得的。

他选了顾承,那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相信顾承的为人。

于是,两个人分头忙碌了起来。

阮烟罗悄悄的离开了墨王府,带孩子们入宫的事必须先办了,然后才是画图像,不管成与不成,先努力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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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玄黑色的马车才一驶出王府,迎面,就被人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正看书的燕寒墨低声询问了出去。

赶车的马夫只好道:“王爷,有一位小姐挡住了去路,马车过不去。”

是的,刚刚马车的确是左边赶过后又往右边赶过去的,只是他在看书,以为是遇到了小猫小狗什么的要避开罢了,没有怎么在意。

没想到,居然有人拦了他的马车。

还是在王府外,这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此时此刻,燕寒墨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影,也许是她吧。

“谁?”轻轻撩开了车帘子,眸光幽深的望出去,他就想着乘坐马车的功夫沉淀一下自己的心神。

许多事都攒在了一起,倘若乱了,就再难理清。

身为大将军王,不管谁乱了,他都不能乱。

一眼看出去,一匹枣红色的马上端坐着一个女子,不是顾水凝又是谁。

他果然猜对了。

燕寒墨面色一沉,“顾小姐,本王还有要事去办,请让开。”哪怕他现在要去见的人是顾承,他也不想与顾水凝有任何的交集。

恨不得一下子撇清呢。

他真不知道顾水凝为什么这样的执着,一心一意的就想要嫁给他。

听说给她提亲的王候将相不少,可都被她给拒绝了。

顾承就这么一个女儿,琴棋书画皆是精通,自然是宠的不行。

哪怕是再想女儿为自己生个外孙子外孙女的抱一抱,可是女儿不肯嫁,顾承老两口也是没办法。

好在,顾水凝除了有些任性以外,其它的都还好,学什么精什么,在京城里也算是一方美女一方才女了。

可惜,为了他,一等就是五年,如今早就过了二八的年华,早就过了适婚的年龄了,却还是不肯放下,还是一心的想要嫁给他。

难道是他对她的冷漠还不够?

还不足以让她对他死心吗?

“燕寒墨,我喜欢你,你明知道的。”顾水凝找上门来,没想到燕寒墨连马车都不下,根本不想与她说话似的,就这样的直接在马车里让她让开。

分明就是把她认定了只是个挡道的。

可她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她有什么不好呢。

他马上就要出征了,皇上已经颁旨让她父亲做他大军的监军了,这个时候,他该与顾家搞好关系,该给她一些面子的,对不对?

毕竟,监军可是关系到他的粮草,他大军的生杀命脉的。

“报歉,本王不喜欢你,顾小姐,本王还有要事要办,请你让开。”如果不是顾水凝姓顾,是顾承的女儿,他根本理都不想理会的,直接让人赶走就是了。

可是,顾水凝偏偏就姓顾,顶着姓顾的名头,让他除了冷颜以对以外,还真的不能对顾水凝动手。

顾承的面子,他现在多少都是要给一些的。

出征在外,这些都是要维护的。

一车一马,就这样的对峙在街道上。

很快就吸引了街坊四邻的注意力,有百姓慢慢的围了过来。

不过一看到燕寒墨的那辆马车,就都只是远远的看着,而不敢靠的太近。

哪怕是燕寒墨的马车,都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威仪感,让人忍不住的就只想要尊重。

燕寒墨是当今燕国的众皇子中最得百姓人心的一个了。

除了能征善战以外,那些强抢民女,霸人钱财之事,他从来都不屑做。

也不曾有过任何的不好的风评。

墨王爷在百姓的心中就是战神的象征,是燕国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燕寒墨,我想跟你谈谈,谈完了,我就放你离开。”顾水凝才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呢,她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了,等了这样久才等他出来,她要他在出征前给她一个名份,否则,大军一旦出发,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五载才会回来的。

那时候,她又老了好几岁了,就真的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已经二十岁的她等了他五年,她把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用在了等他对她的倾心了。

可是等来的是什么?

是他一直以来的冷漠,哪怕是父亲做了他的监军,他此刻也依然不改对她的冷漠,一想到这个,顾水凝就一阵黯然。

不,她不放弃。

那么多年都等了,从她记事起,她就爱上他了。

“报歉,本王与顾小姐没什么可谈的,顾小姐是女子,女子不论朝政自然不必谈,至于私事,本王觉得与顾小姐从来也没有什么私交,更没有什么可谈的了。”燕寒墨还是冷冷的,淡淡的,既然觉得是自己给顾水凝的冷漠还不够让她放手。

他索性就在此刻这样当着人前直接拒绝她好了。

否则,再给顾水凝一些好脸色,保不齐她又会对他想入非非了。

他是不会娶她的。

他有阮烟罗,足矣。

想到阮烟罗带给他的一个个的惊喜,他眸色稍稍的柔和了一些,除了阮烟罗,没有一个女子敢创办风水宝鉴行和兴盛行这样的帮派。

如今在燕国,又有几个帮派能与阮烟罗的兴盛行相匹敌呢。

或者,除了他手下的吧。

当然,他的是不会与她的作对的。

他们夫妻一体,永远同心。

顾水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甚至已经听到周遭传来的窃窃私语声了。

在周遭的百姓眼里,她此刻就是一个大笑话。

她一个女人来追一个男人,本身就是匪夷所思,被人所不齿的,而且居然还被当着人前这样的拒绝了。

小脸白了又白,一勒马的缰绳,她还是不想放弃,“燕寒墨,皇上他明明希望你娶我为王妃的,这样,你有一个家,水凝也有了一个依靠,为什么你不肯答应呢?”别以为她不知道,昨晚上宫里发生的一切她全都知道。

有些没想到燕寒墨为了不娶她,抗旨不说,居然连兵符都要上交了。

这是有多么的不想娶她呢。

就因为知道了,她一夜未睡,也根本睡不着,一大早就跑来这里等他了。

既然不甘心,那就不放手。

她总相信滴水能石穿,她总会感动这个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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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轻轻放下了车帘子。

“顾水凝,要娶王妃的是本王,不是皇上,皇上代替不了本王,若能代替,你大可以嫁给我父皇,是不是?”顾水凝卜一出口,燕寒墨就反感了。

拿父皇来压制他,他很不屑。

如果父皇不是皇帝,又怎么有资格来压制他?

从小到大,教他的是母妃是太妃,从来都不是燕勋,他没有尽过他为人父亲的责任,有的只是一直一直压在他身上的让背负的责任。

可燕国的责任,凭什么只要他来背?

为了母妃,他却不得不背。

“你……你说什么?”看不见了燕寒墨的人,却听见了他刚刚冰冷的话语,顾水凝身子一颤,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她那么的爱他,他居然说这样的话。

“本王一直都有家,就不劳顾小姐操心了,至于顾小组的依靠,这辈子都与本王无关。”燕寒墨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就是想要彻底的点醒顾水凝,让她彻底的死心。

马车外一片安静,他这样的话语所有的能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扑通”一声,顾水凝掉下马了。

“出人命了。”

“快救人,快救人。”马车外顿时乱了起来。

燕寒墨只好再次的撩起了车帘,一眼看出去,就见顾水凝摔在了马边上,好在她的马并没有失控,还知道顾水凝是它的主人,此时就站在一边护着,没有乱踩踏,否则只要一蹄子踩下去,顾水凝就会毁容了。

有人围了过去,在检查她的情况了。

燕寒墨淡漠的道:“驾车。”

这个时候,他更是不能上前,否则,只要上前去救下顾水凝,只怕这辈子都撇不开这个女人了。

“是,王爷。”

车夫驾起了马车。

就在众人关切顾水凝的时候,他走了。

马车行驶的较平时慢了很多,每行一步,都要避让渐渐聚向顾水凝的人群,很慢。

顾水凝慢慢的坐了起来,一眼看到离开的马车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哪怕是才摔伤了,也不管了,突然间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冲向了燕寒墨的马车,“让开,让开,我要见他,我要见到他。”

她迷乱的追向燕寒墨的样子,让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让她得以通畅的前行。

倒是行驶在前面的燕寒墨的马车慢了下来。

毕竟马车是个庞然大物,比起一个人来,在这样的人群中很难行驶,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于是,不过是片刻间,顾水凝就追上了燕寒墨的马车。

“停。”她不顾一切的冲到了马车前,就挡在了马的前面。

马车夫急忙一声‘吁’,才叫停了马,否则,马身直接就撞到了她颤巍巍的身上了。

那一声‘停’,燕寒墨听得清清楚楚。

顾水凝拦住了他的马车。

他有些没想到这个女子为了嫁给她居然做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样子在人前,倘若他不答应她,只怕她这辈子都甭想再嫁给旁的男人了。

他燕寒墨不要的女人,其它的男人又有谁还敢要呢?

更何况已经是过了二八年华的女子。

二十岁,在燕国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子孩子都有两三个了。

可顾水凝为了他,至今未嫁。

这样的执着让他特别的无奈。

他只是想要她死心,她却还是不肯放手。

轻轻撩开了车帘子。

马车前的女子赫然入眸中。

衣衫因为摔掉了马身而有些凌乱,脸上也有擦伤,鼻子也还在流血,头发早就散开了披在肩上。

可哪怕是这样的顾水凝,看起来依然韵致无双,妩媚惑人,不得不说顾水凝绝对算得上是个美女,还是一个才女。

可惜,她不入他的眼。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燕寒墨,你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肯娶我吗?”顾水凝发现他看了过来,移前一步冲到了他面前。

燕寒墨淡淡的摇了摇头,“你受伤了,本王亲自去通知你父亲,让他派人来接你回府。”说完,他直接跳下马车,纵身而起,几个起掠就纵上了路边的屋顶,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样绝顶的轻功,看得很多百姓一阵咋舌,一时间,都忘了顾水凝这个大笑语了。

顾水凝也是看着燕寒墨离开的方向,根本回不了神了。

他只是离开的动作,都那么的潇洒好看。

那身玄黑色的长袍与他的马车一样,带给她一种绝对神秘的感觉。

就是那种神秘的味道,常常的诱惑着她的心,总是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深到不可自拔。

却,怎么都是无解。

他不娶她。

他不要她。

她这样的追过来这样的求着他这样的当着人前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可燕寒墨还是不要她。

甚至于,连正眼都不给她一眼。

哪怕是她拦了他的马车,他也可以一个人离开,直接弃马车而不顾了。

就是这样的仿佛她贴上他,他就染上了晦气一样。

眼泪,“刷”的滚落。

顾水凝第一次负气的哭了。

还是当着人前。

就那么无声的流着眼泪。

流到鼻间,随着血意染红了她的小脸,一片狼藉,也一片骇然。

“顾小姐,你受伤了,还是先回去吧。”终于,燕寒墨彻底的没了踪影,有人回过了神来,提醒着顾水凝。

顾水凝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刚刚发生的所有,对于她来说,这是一辈子的耻辱,她为燕寒墨做到了这般的田地,可是他回应她的还是绝对的冷漠和不屑一顾。

突然间,一种恨意袭上心头,燕寒墨,她恨他。

她恨极了他。

这辈子,要么嫁给他,要么就做他的仇人。

哪怕是父亲那里,她也是要如此的交待。

父亲一向听从她的意见的。

她遭受如此大辱,父亲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瞬间的心思顿开,顾水凝转身冲着自己的马吹了一个口哨,她的枣红色的马就朝着她飞奔过来。

所经的百姓纷纷让开,诧异的看着她翻身上马,很快离开。

仿佛,她从来也没有出现在墨王府前。

仿佛,刚刚的所有全都没有发生过。

可,该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再也无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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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

燕寒墨飞身落在大门前。

望着一左一右的石狮子,微微皱眉。

刚刚在人前拒绝了顾水凝,只怕顾水凝此刻一定恨极了他了。

此时倘若他进了政事堂,直接找到顾承当着众人的面告诉他顾水凝出事了,顾承更没面子。

突然间就有些后悔选了顾承做他大军的监军,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倘若没有顾水凝,他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就觉得隐隐的不安。

他没有乘坐马车过来。

可就那一身玄黑色的长袍,再配上他那一张英武俊逸的面容,辩识度特别高,门前的侍卫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墨王爷,请进。”

燕寒墨微微颔首,便迈进了政事堂。

政事堂分左右两个院子。

左边是左相阮正江一派。

右边自然就是右相顾承的一派了。

门前停留了一瞬,他便往右相那一边走去。

“哎哟喂,七王爷,您这是来找我们右相的吧?”一名官员远远看见了他,便迎了上来。

燕勋已经颁旨顾承为他出征大军的监军,所以,燕寒墨卜一到了这政事堂,自然人人都会以为他是来找顾承的。

毕竟,他的大军半个月后就要出征了。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顾承现在就应该筹集粮草出发了。

“是。”

“下官给您带路,这边请。”官员客气的迎着燕寒墨走向政事堂的大堂。

燕寒墨点头便跟了过去。

大堂里十几个官员正在忙碌着。

而其中坐在首位的正是顾承。

下面的官员分别将外地所呈上来的政务批阅好了交到他的手上,最后由他来决定要怎么处理。

“顾相。”燕寒墨站在门前,沉声打起了招呼。

“是七王爷呀,快进来,进来坐。”顾承每次看燕寒墨都是喜欢,都觉得女儿的眼光好,可是他喜欢女儿喜欢都没用呀,燕寒墨就是不喜欢他的女儿,让他特别的失望。

但是从昨晚上开始,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燕寒墨亲自在皇上面前举存他做监军,而皇上也颁旨同意了,这是不是说明燕寒墨对他的女儿又有点意思了呢?

毕竟男人总要娶妻生子的,燕寒墨虽然曾经娶过阮正江的女儿阮烟罗,可是娶了等于没娶呀,洞房花烛夜阮烟罗就失踪了。

这都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燕寒墨也该想开了再娶一个王妃吧。

他的王府不能总空着没有女主人吧。

可是宫里又传出来话说燕勋昨晚上真的向燕寒墨建议了,甚至于差点下旨把他的女儿赐给燕寒墨做王妃,结果,燕寒墨竟然威胁只要娶了他的女儿他就不出征了。

想到这些,顾承此时看燕寒墨是矛盾的。

不明白燕寒墨这对自家的女儿到底是有点意思呢?还是半点意思也没有呢?

让他做他的监军这是有点意思,拒绝燕勋的赐婚这是没有意思。

眼看着燕寒墨走进来,却并没有坐到茶桌前,他便站了起来,“七王爷,坐吧。”

燕寒墨还是没有坐,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顾相,那边借一步说话。”

顾承一愣,就觉得燕寒墨找他在人后谈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七王爷,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吧,这是我顾承的规矩,只要是进了这政事堂一起议论朝政的,全都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大家一起议,大家有什么建议好提议也都提在一处,这样光明正大才有助于论政。”

燕寒墨眸色顿沉,“顾相,我要说的是私事。”

“无妨,就在这里说。”顾承还是坚持。

还是觉得燕寒墨私底下跟他谈的绝对是不好的事儿。

燕寒墨闭了闭眼,随即睁开,看看四周正忙碌着的官员,这个时候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谄媚的不做事都来巴结他,不得不说,顾承把自己的手下教的很好,很守规矩。

顾承越是这样,他越不想毁了自己与顾承的关系。

于是,他拿过了纸笔,刷刷写了一行字递给了顾承,“顾相,顾小姐刚刚与在下在墨王府前相遇,她摔到了马下,受了点伤,本王特意赶来告之,还有,就是关于这次出征的事,正想与顾相好好的商谈一下。”

顾承接过纸张,一眼扫过之后,脸色已经白了,“摔伤了?严重不严重?”

“还好。”

顾承便冲着站在厅外的自己的小厮道:“速速回府,派人去把小姐请回府,切不可再在外面胡闹,女孩子家家,成何体统呀。”

外面的小厮领命就去办了,顾承这才看向燕寒墨,“七王爷,小女多有冒犯了。”他原本还想趁着这次出征与燕寒墨好好的联络一下感情,或者彼此互相了解些了,燕寒墨就能接受他的女儿了。

没想到顾水凝这么沉不住气,居然自己主动去找燕寒墨了。

是的,既然燕寒墨是与自己女儿在墨王府前遇到的,那就一定是自己女儿去找燕寒墨了。

哪有女孩子家家这样主动的呢。

真是给他丢脸。

想到这里,顾承的脸色已经不好了,指了指偏厅的方向道:“走吧,我们还是去那边沏一壶茶,慢慢谈正事。”

早知道是刚刚的事情,他早就与燕寒墨去偏厅了,也省得在这里当着人前丢人现眼。

顾水凝这个女儿,真是没少给他丢人现眼呀。

为了燕寒墨,根本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可那根本没什么用。

燕寒墨还是不肯接受她。

就凭着燕寒墨来了这政事堂告诉他女儿摔伤了,就证明当时在场的燕寒墨绝对连救都没救。

这分明是不想给女儿希望,可女儿还是满心的期待。

真愁人。

二十岁的人了。

就这么的不让他省心。

可惜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再不省心也是他的命根子。

燕寒墨起身,便随着顾承去了偏厅。

聊起了这次出征的事情,顾承侃侃而谈,虽然是第一次做监军,不过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自己的见解和意见,不得不说,这个右相的位置,他是当得起的。

便因为当得起,哪怕他这些年没有成为太子党的一员,也与他没有过多的交集,却依然能在朝中屹立不倒,这也是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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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起初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毕竟早之前他还说不管谈什么都要在正厅,结果,不过是须臾后就引着燕寒墨到了偏厅谈起出征之事了。

可是谈着谈着,对于燕寒墨的欣赏便不由自主的表现出来了。

每与燕寒墨接触一次,越觉得女儿顾水凝的眼光好,这个燕寒墨看起来虽然年纪轻轻的,可是在政见上从来都有他自己独到的见解,让人特别的眼前一亮的感觉。

再加上他能征善战,算起来也是大燕国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人物了。

聊着聊着,一壶茶就喝光了,正要叫人重新再沏一壶茶过来,就见敞开的正厅通往偏厅的过道上,顾水凝脸上染着血意,披头散发一身凌乱的走了过来,“父亲,父亲,你在哪里?”

顾承‘腾’的站起来,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是老来得女,四十几岁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从顾水凝一出生开始就是各种宠,恨不是给她摘星星摘月亮的那种宠。

宠的别说是受伤了,就是哪里划一道小红印子都不舍得,都心疼的不得了,但见此时顾水凝岂止是伤了,而且还是伤的好象很严重很狼狈。

就这样的冲进了他的政事堂,所有的下属官员全都看见了。

这么一个大活人,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特别的惹人注目。

就算是别人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凝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承冲过去,顾水凝听见声音也冲过来,“父亲,你要给女儿做主,你一定要给女儿做主。”顾水凝哭喊着抱住了顾承。

可她才抱住顾承,就发现了此时正坐在茶桌前一脸淡然的品着茶茗的燕寒墨。

她是如此的狼狈,他却是一脸的轻松,“你……你果真来见我父亲了?”

燕寒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与顾水凝实在是没什么话要说,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那便,什么也不要说。

顾承听到女儿与燕寒墨对话,便松开了她,“凝儿,怎么回事?”

顾水凝抬手一指,恨恨的指着燕寒墨,“父亲,是他,都是他,是他在人前让女儿丢人现眼,从此再无颜见人了,你就让女儿去死好了,死了也一了百了。”顾水凝说着,就要撞向大厅里的柱子,一付真要寻死的样子。

“胡说什么,为父的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死了,你让我和你娘亲还怎么活?听话,坐下来慢慢说,没有淌不过去的坎。”顾承哄孩子一样的哄着顾水凝。

那语气那神态让燕寒墨直皱眉头,“顾相,既然你还有家事,那本王便告辞了,七日后您筹集了粮草便可以开拔了,到时军中再遇,我们再详谈。”

“好,好的。”顾承这会子也顾不得燕寒墨了,满眼里都是女儿顾水凝,生怕她一个想不开真的自尽了,那自己后半辈子岂不是无依无靠了,这可不行呀。

“不行,燕寒墨,你不能走。”顾水凝却不肯放走燕寒墨。

她没想到她骑马过来,他还在这里。

此一刻,她是恨极了他。

“顾小姐,本王还是那一句话,本王来这里只谈公事,不谈私事,况且,本王与顾小姐也没有什么私事可谈,顾小姐还是回府吧,为人儿女者,要懂得为父母分忧,而不是让你的老父亲时时刻刻的担心你,怕你这样怕你那样,那是不孝。”

“你管不着,要不是你,我现在会这样吗?就算是我惹我父亲担心了,也全都是因为你。”顾水凝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此时已经被燕寒墨气的完全的没有了理智。

燕寒墨皱眉,转身就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水凝去找他,他不同意她嫁给他,拒绝了她,就是他不对了吗?

根本是她强行的拦住了他的马车,强行的要把她自己塞给他。

而他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选择罢了。

既然不可能,那就不要给予任何的希望,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顾水凝却疯了一样的冲过去,眼看着她就要抱住了燕寒墨,燕寒墨身形骤闪,便躲过了,“顾小姐,请自重。”

这一句,再加上前面的一句,分明就是对她的警告了。

还有,就是嘲讽。

嘲讽她不懂得孝顺父母,不自尊自重,总之就是一个品行有问题的女子。

顾水凝忽而就冷静了下来,脑海里全都是燕寒墨才说过的话语,似乎好象,他说的也没有错。

她现在这样疯子似的的确是给自己给父亲母亲丢脸了,可她真的好恨呀。

定定的看着燕寒墨,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呼吸均匀了,才低声道:“燕寒墨,我且问你一句,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羞辱我的?”

“本王无意羞辱顾小姐,只是觉得既然我无意,就不该给你任何的希望,不该再耽误你的青春年华,本王只是想让你彻底死心,从此嫁人让你父亲母亲一生无忧,除此外,再无其它。”

“我就那么入不了你的眼吗?燕寒墨,比阮烟罗,我觉得我不差了她什么,论美貌,我不输给她,论才华,我也不输给她,甚至于,我可能还胜她一筹吧,为什么哪怕她失踪了,你也宁愿守着一个空荡荡的王府,就是不肯接受我呢?”

顾水凝却是钻进了牛角尖,燕寒墨解释的不得已而为之的拒绝是为了她的新生她的重新开始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听进了他是在拒绝她。

他这样的一次次的拒绝真的伤到她了。

她就觉得所有的自尊都被挑战了。

让她颜面扫地。

“顾小姐,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是论美貌,也不是论才情,论的,是一种感觉,我想关于这一条,顾相爷与顾老夫人更有自己的理解吧。”年老得女,顾承在夫人一直没有生下子嗣的时候没有对夫人不离不弃,没有娶妾室进门就证明,他是懂爱的。

就是觉得顾承懂,燕寒墨才觉得顾水凝也应该从父母的身上看到爱的感觉。

爱是相互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那般,没有幸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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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燕寒墨这样说,顾承一脸的惭愧,想起自己夫人当时也是有很多人提亲的,可是夫人最终选择了他。

就是因为那份不离不弃,他也才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夫人,这么些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小妾的。

哪怕是夫人逼着他娶,甚至于在他的房间里私藏了女人让他接受,他也没有同意。

男人三妻四妾虽然都属应该,不过他眼里的男人应该是一夫一妻制,这样才能白头到老。

所以,燕寒墨这一提醒,他就觉得女儿的不相让的确是有些不对了。

偏偏,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说不得女儿了。

是他把顾水凝给惯坏了。

惯得不知轻重了。

“凝儿……”

听到自己父亲的一声厉喝,阻止她追问燕寒墨,顾水凝立刻就委屈了,“父亲,他欺负我,你居然还帮着他不许女儿反抗吗?”

顾承摇了摇头,他自认为官清廉,这些年来在官场上没有什么大的过失,但是独独对这个女儿,此刻就觉得教错了,“凝儿,七王爷的心里只有他从前的王妃,这样才是真感情呀,你既然选择喜欢他,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倘若他是个朝三暮四之辈,你还会喜欢他吗?你不是就觉得他是皇上的众多皇子中最干净的一个吗?”

顾水凝一愣,怔怔的退了一步,背抵在了一根柱子上,似乎是在回味顾承说的话。

她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可她一向聪明,父亲说的话她不是不懂,只是就是放不下燕寒墨呀。

她是魔症了,她无法想象她的感情世界里没有了这个男人她要怎么活。

从她懂事起,她第一次陪着父亲母亲进宫见到燕寒墨,她就喜欢上了燕寒墨。

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里都是最最美好的,也只有他才配得上她吧。

顾承见女儿怔住了,便冲着燕寒墨使眼色,让他赶紧离开吧。

否则,再在这政事堂里吵起来,只怕更会落人的话柄。

燕寒墨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他没想要把事情变得这样复杂的。

可是有些事,完全的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可是别人不管他的喜好,偏要强加进来让他接受。

可他燕寒墨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之人。

哪怕是燕勋想要加诸到他身上的,他有时候都不受。

便是因为如此,燕勋才立了燕寒竹为太子吧,就是因为燕寒竹对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倒是他,说不听便反抗了起来。

比如昨晚燕勋让他娶顾水凝为王妃,就是一个例子。

昨晚那样的他直接就抗旨拒绝了燕勋,燕勋又怎么会喜欢他,得意他这个皇子呢。

自然,太子之位也与他无关了。

不过,虽然无关,他却也明白,他现在之所以能够掌管军权,完全是燕勋拿他来平衡燕寒竹了。

否则,燕寒竹根本不知道上进。

出了政事堂,跟过来的小厮兼马车夫便迎了上来,“王爷,皇上已经传旨过来了,让您即刻入宫见齐妃娘娘。”

“好,我知道了。”燕寒墨坐进了马车,却没有说出来要去哪儿。

马车夫安静的等在那里,等着燕寒墨告诉他接下来的目的地。

这是燕寒墨的习惯,不管去哪,他都会亲口知会的,所以,哪怕是皇上颁旨让他进宫了,可只要燕寒墨不说,马车夫便不动如山的等着他下指令。

“回王府。”终于,燕寒墨开口了。

孩子们入宫的事,他想在今天。

这样,就能继续的缓解母妃的病情了,母妃见到燕小锦和燕小瑟一定会喜欢的什么似的。

就象他第一眼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莫名的直接就喜欢上了。

喜欢的没有理由。

就只一眼,就喜欢。

这就是骨血间的亲情吧。

阻都阻止不了的亲络。

“是。”马车夫赶起了马车,马车快速的驶往墨王府。

这一天里,他要办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这一件是重中之重。

没有什么比让母妃见到孩子们更让他着急的了。

就象阮烟罗所说,如果不是她那一天告诉母妃她有孙子孙女了,也许母妃活不到今天,父皇也不会让他见母妃。

是的,倘若母妃还是病的严重,父皇是不会让他见的,见了,只怕会影响他的士气,让他没办法带兵出征。

在他的心里,母妃是他永远也没有办法放下的心结。

便是因为母妃,他才会成为大将军,才会南征北战的只想取得胜利,这样,燕勋高看了他一眼,便会对母妃好一些。

母凭子贵。

便是这个道理吧。

他是真不懂父皇对母妃到底是什么感情,象是喜欢,又象是淡淡的。

都说帝心难测,他就觉得这话一点也不错。

马车很快就到了王府前。

之前的乱已经散了。

顾水凝一离开,那些围着墨王府的百姓便悄悄的离开了。

好在顾承看起来还是个讲道理的,这样便好吧。

他此刻也只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了。

否则,顾水凝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入了府,进了书房,燕小锦和燕小瑟此时正在卤食材呢,这是在把卤食材当成做游戏一般的在做了。

调料调好了一大盆,两双小手都在往上面刷调料呢,刷得认认真真,生怕漏下了一点就不好吃了。

他远远看着,没有打扰两个小东西,而是叫来了自己的暗卫,“王妃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

“去知会一下王妃,就说我入宫了,倘若她定下来了,派人知会我一声。”阮烟罗有她自己的一个消息网人脉网,只要她想,随便动用个人就可以了。

“是,王爷。”暗卫转身就走了。

入宫是大事,尤其是带着两个不被宫里人知道身份的小公子小小姐入宫,那就更是大事了。

一个不好,穿帮了两孩子恐怕就有危险了。

可是,现在看来燕寒墨和阮烟罗都是认定了要带两孩子入宫。

得不到消息的燕寒墨就觉得不踏实,可想着燕勋宣他入宫,他从前但凡是能见到母妃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急得不行的提早就到了呢,独有今天,拖延到此刻,只怕再晚,别说是燕勋,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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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了。

燕寒墨第一次的有些心不在蔫。

然,真到了畅春园,他有些没想到,燕勋居然也在。

这是要陪着他一起见母妃吗?

倘若是如此,就算是阮烟罗带着两个小家伙进宫,也不可能在燕勋在的时候让他们见过母妃呀。

燕勋太精明了。

可以说是深不可测的精明。

整个大燕国。

燕勋是他燕寒墨唯独一个堪不透的人。

“墨儿,怎么那么久?”

燕寒墨微怔,没想到燕勋一开口就问到了点子上,象是已经察觉到他今天似乎并不那么急着见母妃似的。

其实不是不急。

而是很急。

只是想要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来见罢了。

到时候一家四口站在母妃面前,母妃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但是现在看到燕勋也在这里,燕寒墨就明白,他这个希望只怕要泡汤了。

“遇到了顾小姐。”

“顾家那丫头虽然有些任性了些,不过是因为年纪小罢了,与阿儒的性子差不多,等着她磨练几年,懂事了,性子就会沉稳了,你也不用生气,朕还是觉得她与你很般配,有顾承帮衬着你,你在朝堂上才能更有支撑,墨儿,父皇希望你不止是做墨王爷做大将军,希望你还能走得更远。”燕勋负手走在燕寒墨的身侧,不疾不徐的说着这些。

燕寒墨心头激棂一跳。

走得更远是多远?

在大燕国,已经做了王爷,还是一个大将军王爷,这已经是很厉害了吧。

再往上,那就是太子之位了。

他眯了眯眸,“父皇这样说,儿臣很庆幸自己并不喜欢顾水凝,儿臣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很知足。”

“你这孩子,跟父皇说话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这不是在朝堂,也不是在御书房,墨儿,朕与你现在只是父子间的散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无妨的。”燕勋拍了拍燕寒墨的肩膀,这一刻,就真的是一个慈父的形象。

燕寒墨淡淡笑了一下,“父皇这是真要儿臣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燕勋伫足,转身看燕寒墨,“对,墨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是说错了,朕也不会治你的罪的。”

“那儿臣真的说了?”

“说吧,你放心,朕金口玉言,只要你这个老七不抗旨,朕说过的话哪有不兑现的?就独有对你才有说了不算的,再就是阿儒那孩子,你们两个,都让朕头疼呀。”

燕寒墨得到了燕勋这一句,便真的不客气了,“父皇,儿臣这一出征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到时候再回京,也不知母妃的身体怎么样了,所以,儿臣想在出征前多陪陪母妃,父皇可同意?”

燕勋还以为燕寒墨要与他说的一定是顾水凝,要拒婚顾水凝的事情呢,没想到燕寒墨一开口,说的居然是齐妃,想到自己的承诺,便笑道:“父皇记得了,只要你母妃这里方便,你也方便,便允你入宫见她。”

燕寒墨弯身,“儿臣谢父皇。”

“你呀,让你见见你母妃也要谢父皇,倒是让为父的不自在了。”

“父皇是要与儿臣一起见母妃吗?”燕寒墨这样问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他与母妃还有燕勋三个人在一起的次数,居然一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从阮烟罗失踪,母妃入宫,哪一次他来看母妃,燕勋都没有陪在一边的。

反正他也不想。

不过此时想起这些,就觉得他们根本不象是一家人。

哪里有一家子从来不聚在一起的。

是的,燕勋的原配是许皇后,他真正想聚的那一家子都是许皇后与许皇后的几个皇子吧。

不由得就为母妃成为了燕勋的妃子而悲哀。

也许就是因为母妃的缘故吧,他才不想再纳侧妃或者侍妾,他有一个阮烟罗就足以了。

他只有一个人,那便也只给一个人。

“是,你母妃今天身子不错,好久没有这样好过了,精气神都不错,朕便想着邀你一起过来,中午一起用膳,如何?”

“当真?”燕寒墨有些不可置信,完全没想到燕勋会有这样的提议。

“当真。”燕勋温温一笑,那一瞬间,就给燕寒墨一种慈父的感觉。

“父皇,我记得我们一家三口好象从来都没有单独的一起用过膳。”小时候的记忆里,与燕勋与母妃一起用膳的时候,也都有其它嫔妃在场的,那根本不算是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光,至于母妃重新回到宫中,就更加没有过了。

他常常就觉得燕勋不是自己的父亲一样。

或者,皇上就是皇上,当成为了皇上的那一天,就与父亲这个称谓渐行渐远了吧。

他要做的是掌管天下,而不是只单单燕姓这个家。

“那今个就满足一下你这个小心愿,说吧,中午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做给你吃。”燕勋继续慈父的样子。

“儿臣很小就随军出征过了,在外面这些年来想吃的不想吃的都吃过了,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想头,父皇和母妃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不愧是阿齐生的儿子,就是这样的孝顺。”燕勋又拍了拍燕寒墨的肩膀。

燕寒墨心口一震,燕勋这话话中有话。

母妃的孝顺,只能是对两类人,一类是燕勋的长辈,比如太妃之类的,一类就是母妃的娘家长辈了,而母妃倘若是为了娘家的长辈,那就是……

脑海里全都是阮正江当初的那一封信,难道母妃前些年的失踪是因为母妃母族的事情?

只是这些,他想问却不能问。

燕勋不说,他便不能问。

至于母妃那里,燕勋连给他问的机会都没有。

他每次见母妃的时候,周遭永远都是数不清的太监和宫女,倒是阮烟罗说起的,她见母妃的时候,身边没那么多人盯着了。

那是宫里的人都认定了她不过是一个风水师罢了。

倘若知道了阮烟罗的真正身份,知道了与他的关系,只怕也是不许她单独与母妃会面说话的。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者,可以透过阮烟罗知道一些关于母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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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个闲闲的踏入了畅春园的后院。

里面的厢房里,耶律齐婉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

此时的面容已经很清爽干净了。

不得不说,她最近这几日的面色真好,好到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都是阮烟罗那孩子说要带孙儿孙女来看她,可等了有两天了,也不知她什么时候会兑现呢。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急切不好,毕竟,阮烟罗要过了燕勋那一关把孙子孙女带到她面前那是难上加难,甚至可以说是难于上青天,可她就是期待,就想要见到那两孩子,男娃一定很象她的墨儿吧。

至于女娃,是不是很象阮烟罗呢?

可不管是象墨儿还是象阮烟罗,她都爱极。

都是她的孙儿。

她的墨儿和阮烟罗都是一等一的俊颜,遗传到孩子们的身上更不会差了。

一串脚步声悄然传来。

耶律齐婉静坐不动,目光全都在眼前的镜子里。

果然,不过是须臾,一前一后只差了半个身位的父子两个就映入了眸中,再有就是两个人低低交谈的声音。

象是谈的很愉快的感觉。

耶律齐婉只觉得眸中一热,她记忆里上一次他们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还是在燕寒墨与阮烟罗的婚礼上,再上上一次还是在燕寒墨很小的时候呢,她此时甚至都有些记不起来那样小的燕寒墨的样子了。

记忆不知从什么时候悄然的开始模糊了。

她是想挡也挡不住的。

可她分明才三十九岁而已,十六岁生下燕寒墨,如今燕寒墨二十三,她就老了,老得不成样子了。

“皇上。”她起身,盈盈的拜了下去,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衬着她宛若仙子,又风姿飒然,不得不说,耶律齐婉是一个很会选衣的女子。

燕勋一个箭步冲过去,哪怕是已经年过五旬,步履依然稳健,依然还有当年的风采。

“快起来,别跪了,你的身子经不起。”燕勋扶住了耶律齐婉,身后,燕寒墨怔然的站在那里,这一幕太过陌生,却也是他期待了多少年的,这一刻,终于让他遇见了。

母妃与父皇一起的画面竟是那样的好看。

他看得痴了。

“多谢皇上。”耶律齐婉想挣扎,奈何燕勋象是故意这般做给燕寒墨看的似的,她根本挣不开,由着他扶着她坐到了桌前。

“阿齐,朕决定今个中午就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用午膳,墨儿说了他吃什么都可,那不如就朕替你和墨儿一起点了?”

“好。”耶律齐婉温温一笑,那一张脸上干净的没有一丝阴霾,与燕寒墨往日里见到的母妃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看起来就是燕勋的宠妃一样的感觉。

可他很清楚,母妃失踪的那十几年,根本就是有问题。

可惜,他没有机会追问。

燕勋便叫过了曹连英,连点了十二道菜,还没点完,耶律齐婉开口了,“皇上,这些都是臣妾爱吃的菜,怎么没有一样是皇上您喜欢的呢?曹连英,减去几样,剩下的我来点吧。”

“是,齐妃娘娘。”曹连英恭敬的候在一边,齐妃说一样,他记一样。

燕寒墨一旁听着,母妃点的果然都是燕勋喜欢的菜色,看来母妃还是很了解燕勋的,至于燕勋点的是不是母妃爱吃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算起来,他对自己母妃的了解太少了,少得只知那么一点而已,还全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来的,没一点是相处后才知晓的。

至于燕勋的喜好,只要是在朝堂上当差的皇子,哪一个不是了如指掌呢。

就算是花银子,也要从曹连英这里打听到消息呀。

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犯错,不犯错,才有可能在燕勋的面前时时露脸,再得一个好差事。

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皇子多说明人丁兴旺,可是皇子多自然就要互相争宠。

所以,好也是不好。

一会的功夫,耶律齐婉就点好了,燕勋笑了,“还是阿齐了解朕,你点的那一个酱豆腐,朕已经好些年都没吃过了,都快忘记了,只是这一道菜,除了阿齐,哪怕是御厨做出来的也不地道。”

“臣妾让皇上操心了,待臣妾这身子好些了,一定亲自做给皇上食用。”耶律齐婉温温一笑,一如她的名字一样,温婉可人,哪怕是三十九岁的年纪了,此时依然给人少女一样的感觉。

燕勋心头一跳,望着她娇媚的小脸,“阿齐,你这两天气色好多了,看来上次那个风水宝鉴行的云老爷子看风水还真是很有讲究,可惜他明天就要离京了,要是他不离京,朕一定再让他来给你看看你现在的住处的风水,说不定他指点一下,你的身子骨会更好呢。”

一听到燕勋说起阮烟罗,燕寒墨便开口了,“风水宝鉴行的云烟?这个人儿臣也听说过,只是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这么灵验。”

“灵验,还不错,你看你母妃今天的气色真的好多了。”

“既然这人这样厉害,不如,就趁着他没离京之前,再请他进宫为我母妃看一下风水好了。”燕寒墨一想到母妃现在这样的好气色,完全是因为她想要见到燕小锦和燕小瑟,便就在这一刻为阮烟罗和两个孩子制造机会了。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说,也许当着燕勋的面把燕小锦和燕小瑟带进宫来让母妃见了,才是最安全的呢。

可惜这些这个时候他根本没办法与阮烟罗交流商量了。

一切,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但凡能制造的机会都会制造了。

哪怕没用到,至少他努力过,便不后悔。

母妃能看见两个孙儿是缘份,看不到也不急于今天这一时,后面的日子还长着,总有机会的。

燕勋微捋了一下胡须,轻轻笑道:“也好,只是,朕现在也在找这个云老爷子呢,昨个景儿来的时候就想让他跟着景儿去看看皇陵漏水的事情了,结果景儿派来回禀的人说,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那个云老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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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找找。”燕寒墨自然而然的附和道。

“曹连英,还不快派人去找了。”燕勋转头瞪了一眼曹连英,仿佛在说他怎么这么没眼色,明明燕寒墨都提出来了,他还不请命。

“是,奴才这就派人去找。”曹连领旨去找了。

燕寒墨陪着燕勋还有母妃一起闲话家常,一开始还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毕竟,他真的一点也不习惯这突然间而来的一家人的相处。

明明是一家人,却连在一个相处的时间都是那么的稀有,稀有的连他这个大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燕寒墨很快就发现了母妃的厉害之处,她似乎也看到了他的拘谨,便开口了,“皇上,你还记不记得墨儿刚出生那会,那时你就说他看起来比前面的六个皇子身材都要壮实,说他将来是个好打仗的,没想到你居然就说中了,墨儿这孩子长大了还真成了大将军。”

这样的开头语一说起来,场面就特别的温馨暖融,也缓解了燕寒墨些微的紧张,看着母妃柔和的面容,突然间就觉得有母妃在,他就是幸福的。

“阿齐一说,年轻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就历历在目了,不说不知道呀,一晃都那么多年了,墨儿都从一个小婴孩长到现在的国之栋梁了。”燕勋也是感慨颇多。

“那是皇上教育的好,臣妾这些年没在他身边,要不是皇上,墨儿怎么会这样出息呢,也是虎父无犬子呀。”耶律齐婉又笑。

“也是的,朕那么多的儿子,就只有墨儿和儒儿最有大将之风,可惜儒儿那孩子玩世不恭,对什么都不以为意,到现在就象是个小混混,让人一点也不省心。”

“那墨儿让人省心吗?臣妾这些年还真是不太了解他的性子,臣妾知道的都是从皇上这里听来的。”

“省心,除了娶王妃生小王子这一件事情,其它的,墨儿还真的没让朕操过什么心,朕交待他的事情,都办得很好,朕很满意。”燕勋又道。

“墨儿,你父皇给你指婚了,你为什么不同意呢?”耶律齐婉温温的一笑,虽然知道燕寒墨和阮烟罗的事情,可这一刻很自然的问过去,仿佛她一点也不知道似的。

这样的耶律齐婉更让燕寒墨放心,母妃有这样处乱不惊的风采,他便不惧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深宫,不过是燕勋牵制他的手段罢了。

自古带兵者,哪有不留人质在君王手中的。

只是他这皇子留的是自己的母妃是君王的嫔妃罢了。

这样一想,便就不由得为母妃而抱不平,却也,别无他法。

“母妃,儿臣不是故意要顶撞父皇,实在是儿臣的心里只有曾经拜过堂的王妃,至于其它的女子,儿臣一律都没有心思。”

耶律齐婉就笑了,“你呀,倒是没想到是个情种,不过你比你父皇幸运,他也是这样的人,可惜,成为了九五至尊,就算是想也不可能了,墨儿,你要谢谢你父皇的成全,谢谢他没有逼你。”

“是。”燕寒墨恭敬的起身,便跪了下去。

就觉得耶律齐婉的三两句话,比他之前顶撞燕勋的让燕勋被迫的同意他不娶顾水凝舒服多了。

就这么一跪,仿佛就将燕勋之前对他的怨气都消散了去了似的。

“起来吧,看来,就只有你母妃最懂朕的心思。”燕勋虚扶了一把自己的儿子,端起茶茗慢慢的小酌了一口。

燕寒墨起身,又聊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这个时候,燕勋在他的眼里就彻底的成了慈父,绝口都不提朝堂上的政事了,一心只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

御膳房的饭菜慢慢的一道一道的送过来了。

味道还不错。

可他就觉得不如他的阿罗煮的好吃。

阮烟罗不止是创办了兴盛行和风水宝鉴行,最得他心的就是她拿手的绝活,做菜。

她做出来的菜很多他以前都没有吃过呢。

不过,那也更加印证了她来自于另一个时代的真实性。

一想到这个,他就有些不由自主的在担心,她会不会有一天就失踪了,就回去了她从前所在的那个时代了呢。

“皇上,您爱吃的酱豆腐。”耶律齐婉为燕勋夹了起来,燕勋尝到了一口,“味道还行吧,不过总是不如阿齐做的地道。”

耶律齐婉摇摇头,“那是皇上谬赞了,不过是皇上太念旧罢了,如果臣妾现在做出来,你吃着也不如当年的味道。”

“不会,朕想吃你做的。”

“行,臣妾这几天好些了,明儿就亲自下厨为皇上做这一道菜。”

“多做一份派人送给墨儿,他也很想吃你这个母妃做的菜吧。”

“好,臣妾遵旨。”

“不许说什么遵旨不遵旨的,今个就是家庭聚会,朕不是皇上,你也不是皇妃,墨儿也不是皇子,就是一家三口的聚会,多好。”

“是。”耶律齐婉温雅一笑,又夹了一块东坡肘子放在燕寒墨的盘子里,“要出征了,多吃点长力气,别给你父皇丢脸。”

“儿臣知道了。”

“墨儿刚出生的时候那么的象我,可是现在我再见他,每见一次,都觉得这孩子越来越象皇上了,倒是与臣妾越来越不象了,唉,儿大不由娘呀。”

“朕也这样觉得。”燕勋笑得惬意,他最得意的儿子就是燕寒墨了,能征善战,大燕国那些他处理起来棘手的事情,一交到他的手上,便全都解决了。

又一道菜上来了,送菜的宫女在上菜的时候,是在燕寒墨这一边上的。

放下了托盘的时候,一张小的不能再小的比小指甲还小的纸片就落在了燕寒墨的垂在身侧的袖子上了,落下的那一瞬间,正从托盘上端菜的宫女的身子正好挡住燕勋的视线了。

燕寒墨随即拿起,就拿在桌子底下看了,“锦瑟来。”

只有三个字,别人看不懂,他却是懂的,锦瑟是指燕小锦和燕小瑟,阮烟罗要带孩子们来了。

这样也好,趁着燕勋在,也许更安全,也更容易糊弄过去,谁人也不会想到阮烟罗会带着他们的孩子进宫吧,还是当着燕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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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放好了饭菜,转过身就要离开的时候,燕寒墨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他是同意的。

这样最好。

他在,就可以帮衬着,照顾着。

这是最好的机会。

错过不再有。

有时候,一个机会转瞬即逝,就端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

还好阮烟罗懂他的心思,她要进宫了。

就是不知道她要以什么方式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进宫呢。

毕竟,要孩子进宫总要找个由头吧。

这个,阮烟罗没有与他商量过。

不过没关系,他放心她。

她一定会安排好的。

两孩子可是她的宝贝,她爱孩子们一点也不比他的爱少了。

那就选择相信她。

三个人慢慢的吃着,终于吃好了,撤了席,燕勋正要离开,曹连英回来了,“皇上,风水宝鉴行的云老爷子来了,还真是巧,奴才才一派出去人,他就回了风水宝鉴行了,也省得奴才费心找人。”

“看来,阿齐这身子是向好的征兆了,让他进来吧。”

“皇上,他带了两个孩子进宫,让奴才请皇上示下,可以带进来吗?”

“先不可,让他先进来,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了,再说。”燕勋却是相当警惕的,他只叫了云烟,可没下旨让云烟带两个孩子进来。

这无缘无故的带孩子入宫做什么?

阮烟罗随即走了进来,“草民给皇上皇妃娘娘请安,皇上万万岁皇妃娘娘千千岁。”

“还有本王呢?”燕寒墨威严的看向阮烟罗,该有的墨王爷的威仪一点也不差了,就算是摆谱也要摆,否则,他要是与阮烟罗亲近了,保不齐燕勋会怀疑他与风水宝鉴行还有瓜葛。

“草民拜见墨王爷,预祝大将军出师大捷,还我大燕国一个大好河山。”

“哈哈,这话朕爱听,行了,你起来吧。”燕勋一捋胡须,阮烟罗这话,他很受用。

“是,谢皇上,皇上有何吩咐?”阮烟罗站了起来,就跪了一会,她的腿就有点麻了,跪这个礼仪真不知道是谁创立的,真累人呀。

“朕让你来,是觉得上次让你见过了齐妃,她的身体便好多了,这是不是与你的看风水有关呀?”燕勋问了过来。

“是有些关系吧,皇妃娘娘的八字里水气太盛,她只有少出些门,自然就会好多了的。”

“你这一说,好象还真是有点道理了,那天之后听说阿齐都没有离开过寝宫,是不是?”别人不明白阮烟罗这话中意,燕勋却是相当的明白的,耶律齐婉所住之处不止是位置偏僻,而且可以说是三面环水了,她八字中本就水气盛了,再弄了三面环水的地方让她居住,水气便更盛了而不减丝毫。

耶律齐婉点点头,“是的,皇上。”

“看来,朕要给阿齐换个住处了。”燕勋摇了摇头,呢喃的道。

那样子,还是给燕寒墨一种燕勋与母妃情深的感觉。

可是再情深又有何用,还不是拿着母妃来牵制他,其实那不是情深,那是无情。

“皇上,你与皇妃娘娘感情这样好,是我大燕国的福祉呀,草民看过那个地方,那地方其实很适合娘娘的,只要破了那水气,便可以了。”

“如何破得?”燕勋顿时来了兴致,越听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草民入宫前就听小太监说过了,说是要为娘娘看风水的,当时就自作主张的带了两个孩子进来,这两个孩子都是又聪明又伶俐的孩子,是草民大街上偶遇的,草民一见他们两个,就觉得他们两个身上的灵气能破了皇妃娘娘八字里太盛的水气。”阮烟罗随意的说了起来,反正她看过的风水学里是有这个讲究的,不过她又努力的往齐妃的身上靠了罢了,这样才能有机会带着小锦和小瑟来见耶律齐婉。

人呢,只要给一个念响一个奔头就好了。

就能多活些时日。

她此时看耶律齐婉,哪怕她不是很懂医理,却也觉得耶律齐婉的气色比她上一次所见时好了很多。

“哈哈,怪不得曹连英说你带了两个孩子进宫呢,难为你想得周全,带进来吧。”燕勋哈哈一笑,已经相信了。

“多谢皇上信任草民,那草民就去带进来了。”阮烟罗说着,就要转身。

“慢着,你也是老人家了,比朕还老,就让宫女去领进来吧。”没想到,燕勋居然就体贴了起来。

阮烟罗一抱拳,“皇上有所不知,草民与这两个孩子也是刚认识的,真怕他们不懂宫里的礼数坏了宫里的规矩,这样好了,草民还是出去再教育一下吧。”

“不必拘礼,孩子罢了,哪怕是说错了,朕也不会在意的,不是都说童言无忌吗?你去带进来吧,至于教育就不用了,一个孩子的心性,哪里可能是一时半会就能教育成功的呢。”

“皇上说的是,那草民就直接去带进来了,到时候两孩子若说错了话,还望皇上海涵。”阮烟罗还是给燕勋打预防针,也给自己的两个孩子先制造些轻松的氛围。

“去吧。”燕勋点点头,还是一付慈父的样子。

燕寒墨此时就有一种错觉,仿佛燕勋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似的。

很慈祥。

可有些人,不能只看表向。

燕勋想要的目的他是深知的,不过是安抚他出征后好好打仗,只要他打了胜仗,燕勋自会在宫里善待他母妃的。

阮烟罗出去了。

此时的燕小锦和燕小瑟正乖乖的站在畅春园外,两个小东西一路来的时候,已经听多了阮烟罗的教训了。

不能说的话绝对不能说。

要说也是说那种不会引起别人反感,能让人哈哈一笑的话语。

不然,就是小心脑袋搬家呀。

两个孩子这样听了,想到来见的是皇上,不由得也有点小紧张了。

到底是才四岁的孩子呀。

一看到阮烟罗,便齐刷刷的站正了身子,“老爷爷,你可出来了。”

这也是阮烟罗的吩咐,当着人前,尤其是陌生人前,只能管她叫老爷爷呀。

没办法,她现在的妆容就是老爷爷,要是一声‘妈咪’喊出来,她就死翘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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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点了点头,“慈祥”的走了过去,“小亮小彩,爷爷现在就带你们进去了,一定要乖哟,爷爷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懂不懂?”

燕小锦和燕小瑟立刻点头如捣蒜,来时的一路上阮烟罗已经讲了又讲,说了又说,两个小东西已经知道皇上虽然是爹地的爹地,不过这个爹地的爹地很威严不说,还是一个容不得别人犯错的人。

万一他们两个犯错了,不止自己要挨罚,还会害了爹地和妈咪了。

到时候,轻则打几板子,重则可能丢了性命呢。

丢性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必须认真对待,也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懂,我们懂。”

“对,我们都懂。”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应了。

阮烟罗这才满意,“来,随我进去。”

于是,她在前面,后面的燕小锦和燕小瑟一改往日蹦蹦跳跳的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目不斜视的往厅内走去。

到了。

门槛真高。

阮烟罗每次进宫的时候都觉得这大燕国的宫里的门槛设计的有些变态,特别的高。

她是迈进去了。

后面的燕小锦和燕小瑟迈着有些费劲。

进宫前阮烟罗就交待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用轻功。

否则,会暴露身份的。

燕小锦到了门槛前,扶着一旁的门楣,才轻松迈了过去,到了燕小瑟,就有点麻烦了。

她试了一下,没成功。

再试了一下,还没成功。

小家伙顿时有点急了,“老爷爷,哥哥,我迈不过去,你们能不能等等我,或者向皇上爷爷给我告个假,我迈过去了就去跟他打个招呼。”

燕小锦无语的转过了头,“来,我扶你。”说着,他的小手就递给了燕小瑟。

一股力道传来,燕小瑟借着那力道就跳了过去。

然后,美美哒的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厅。

正座上坐着有些年纪的一男一女,那男的一身明黄的衣袍,一定就是皇上爷爷了,至于皇上爷爷对面的女子,那就是祖母是奶奶了,也是爹地的娘亲。

而两个人斜对面的那个人,就是爹地呢,看到了燕寒墨,燕小锦和燕小瑟莫名的就觉得安心觉得踏实,一点也不怕了。

两个小家伙小手牵着小手,一步一步不慌不忙的跟着阮烟罗就走了进去。

看着皇帝爷爷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嘛,相反的,燕小锦和燕小瑟都觉得他很慈祥。

“来,这是我们大燕国最英明的国君,快磕头。”阮烟罗指挥着两个孩子请安。

燕小锦立刻甩开了燕小瑟的小手,便带头跪了下去,“小亮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小彩也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也越来越威风哟。”燕小瑟是一边说一边拿小眼神悄悄看燕勋,就觉得这个皇上爷爷看着还不错,挺慈祥的,不过,也很威风,于是,忍不住的就比燕小锦多了一句自加的‘台词’。

阮烟罗脸一沉,有些担心燕勋会有不该有的反应了,没想到燕勋微微一笑,看着燕小瑟平淡无奇的一张小脸,没来由的竟是有些喜欢了,“威风好吗?”

燕小瑟一看皇上问过来了,顿时喜滋滋的道:“皇上可威风了,威风的样子特别好看,我喜欢看皇上威风的样子。”

阮烟罗的手心全都是汗,明明进来前她千交待万交待两孩子没用的话绝对不能说,可这一进了大厅,才一见到燕勋,燕小瑟就把她之前交待的话全都给抛到脑后了。

燕勋看起来挺慈祥的一个人,可是心里想什么很少人能揣测出来,其实可以算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了,与这样的人说话,就是再多给燕小瑟十个脑袋瓜,她也不行呀,被卖了都不知道。

她正担心的时候,燕勋又笑了,“过来。”他朝着燕小瑟挥挥手,这整个大燕国,从朝臣到后宫的嫔妃,甚至于是他自己的皇子公主,还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话的,听着莫名的就觉得亲切。

燕勋一说让她过去,燕小瑟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好象说了不该说的话了,顿时拿眼尾悄悄的瞟了一眼阮烟罗,到底是孩子,她此时有点小害怕了。

阮烟罗微微的点了一点头,“去吧,皇上让你过去,你就过去。”

“哎。”小丫头立刻就站了起来,屁颠颠的就冲到了燕勋的面前,虽然一张小脸戴了人皮面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可是小人身上那种活泼可爱的气质却一点都不少,让人一看就喜欢。

哪怕是燕勋这个皇上也不由得喜欢上了,“几岁了?”

“五岁。”这样阮烟罗教的,除了自己家的人以外,其它人问一律是五岁,名字也一律叫小彩,至于燕小瑟和四岁这样真实的讯息绝对不能乱告诉人的,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真可爱,来,让朕抱抱。”燕勋说着,真的弯过了身子就要抱燕小瑟。

阮烟罗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些没想到燕小瑟普普通通一张脸,居然也能赢得燕勋的喜欢,“皇上,一个小娃罢了,草民觉得还是不要让她弄脏了您的龙袍,草民惶恐呀。”

“无妨,来,让我抱抱。”

燕小瑟一听燕勋这样说了,不客气的就爬上了他的腿,小熊一样的笨笨的,此时再看燕勋,距离更近了,她小嘴一咧,“皇上真慈祥,比老爷爷还慈祥。”她说着的时候,小手还指了指阮烟罗,此时看阮烟罗和燕勋,就觉得燕勋比阮烟罗慈祥呢,她是真不懂娘亲紧张个什么劲,这个皇上爷爷明明挺好相处的。

阮烟罗一头一脸的汗呀,没想到燕小瑟居然拿她跟燕勋比起来了。

幸好燕小瑟是孩子,否则,这样的比喻她要是与燕勋平起平坐了,那还不得掉脑袋呀。

“哈哈,朕的那些个皇子公主小的时候都怕朕,朕每次抱都规规矩矩的甚至于有时候还发抖,没想到这孩子一点也不怕朕呢,朕喜欢。”

阮烟罗更惶恐了,“皇上,两个无知的小儿罢了,草民还是让他们办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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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啦,他们两个进来有什么用场呢?”阮烟罗这一说,燕勋也想起了让他们进来是有正事要办的。

“小孩子是童男童女,八字里属火的,俗话说水火不相融,让皇妃娘娘摸摸他们的头就可以了。”

“就这样简单?”

“也不是,摸过了头后他们两个还要在皇妃娘娘的住处跪上一个时辰,那才行。”

“跪一个时辰?”燕勋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怀里此时正在盯着他身上龙袍看的燕小瑟,“是不是有点久了,这么小的孩子,能跪得住一个时辰吗?”

“草民答应了结束了就请他们去用膳,两个孩子很乖,会做到的,是不是?”阮烟罗说着,目光就转向了燕小锦。

燕小锦是个最会看脸色的,顿时接过了话茬,“嗯嗯,我能跪的,跪完了,就能吃好吃的了,我要吃好吃的。”

“我也要吃。”燕小瑟见燕小锦这样说了,她也习惯性的附和了起来。

“瞧你这么瘦,一定是平时没吃到什么好吃的,然后又挑食,对不对?”燕勋哈哈一笑,指尖点了点燕小瑟的小脸,那一点,阮烟罗的心又一次的提到了嗓子眼,千万不要被燕勋发现燕小瑟戴的是人皮面具呀。

燕小瑟眨了眨大眼睛,顺着燕勋的话道:“是的,所以我现在就想吃好吃的。”

一旁,一直盯着她看的耶律齐婉此时听到燕小瑟这样说,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与小家伙亲近的她便拿起了茶桌上的一块点心,“皇上,小孩子都爱吃这个,给她吃吧。”

“谢谢你。”燕小瑟不客气的接过,正要开吃,那边,阮烟罗立刻阻止了她,“快下来,你还没给皇妃娘娘请安呢,请好了安再吃也不迟。”

“无妨,小孩子家家,没有那些个虚礼,我身边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既然这两个孩子能替我减轻些病灾,那就应该好生的对待,千万别吓着了。”

“谢谢皇妃娘娘。”燕小瑟刚刚就想叫皇妃娘娘了,这是阮烟罗之前就交待的,可是阮烟罗之前没引荐,此刻引荐了,她立刻甜甜的叫了一声。

耶律齐婉鼻子一酸,强忍着想从燕勋腿上抱过孩子的冲动,微笑的道:“皇上,这孩子真可爱,小嘴也甜。”

“是,朕也喜欢,看赏。”

“皇上,你这一说赏,臣妾就觉得还是由臣妾打赏吧,这样,臣妾这阵子的病灾也许就能消散了呢。”

“也好,既然他们两个是因你而来,那就由你来打赏吧。”

耶律齐婉沉吟了一下,看看燕小瑟再看看燕小锦,“这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吧?”

“是的,皇妃娘娘。”燕小锦恭敬的开口。

“既然是双胞胎,那就送一样的东西吧,我想起我这两天绣的荷包,原本是要送给出征的墨儿戴在身上保平安的,既然是遇到了这两个小娃,就送给他们,正好一对呢,反正,墨儿还有十几天才走,我赶着再绣出几个就是了。”

“谢谢皇妃娘娘。”

“谢谢皇妃娘娘。”

燕小瑟已经从燕勋的腿上滑了下去,跪到了燕小锦的身边,一起谢向了耶律齐婉。

“都起来吧,瞧瞧,被这个小丫头吸引了,朕一时间都忘记让那孩子起来了,地上凉,别跪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立刻站了起来,阮烟罗便道:“还不去让皇妃娘娘摸摸头。”

“是。”

燕小锦率先迈了过去,乖巧的站在耶律齐婉的身前,由她摸了摸他的头,再是燕小瑟的,也一样由耶律齐婉摸了摸头。

“可以了,退到一边站着。”阮烟罗立刻命令燕小锦和燕小瑟,至于什么时候去耶律齐婉的住处,这要燕勋做决定,他不敢多加妄言。

“别,不是爱吃点心嘛,现在吃吧,这桌上好几样呢,来,吃吧吃吧。”耶律齐婉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孙子孙女一边去呢,此时就想一直一直的看着才舒服。

否则,再见,又不知要多久之后了。

趁着两个孩子在,她能看多久就看多久。

燕小瑟瞅了一眼阮烟罗,正犹豫着要不要吃的时候,那边一直没说话的燕寒墨便以传音入密之功向两个孩子道:“吃,想吃就吃,不用客气。”

既然阮烟罗自称是大街上遇到的孩子,那太有礼貌了不好,索性的给吃就吃的多些小市民的样子,燕勋才不会怀疑什么。

燕小瑟一听这个,小嘴乐了,拿过了一块点心就开吃了起来,她真的有点馋了呢,这皇宫里的点心娘亲没给她做过,墨王府里也没有呢,看起来精致又好看,吃起来更好吃呢。

燕小锦也吃了起来,爹地说什么都是对的,那就吃,敞开了吃。

“皇上爷爷,好好吃。”燕小瑟一边吃一边夸着这里的点心好吃。

燕勋见他们吃的有点急,便摇了摇头,道:“来人,上茶。”

便有宫女送上了茶水,一杯递给燕小锦一杯递给燕小瑟,茶就点心,很美味,“呵呵,吃得真香。”

“可不是嘛,臣妾很多年都没有见到这样小的小孩子了,还不怕生,真好看。”耶律齐婉忍不住的感慨。

“墨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朕其它的皇子都给朕抱皇孙了,就独有你,都二十三了,到现在连个家都没有,唉,阿齐,墨儿这婚事,朕是管不了了,看来非要交给你来解决了。”

“臣妾惶恐,是臣妾没有教育好墨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墨儿,你是该抓紧了。”

“阿齐,这不关你的事,要说没教好墨儿,那也是朕和太妃的责任,与你无关。”

“皇上,您可千万别扯上太妃,要不是她,墨儿哪有今天的大将军的成就。”

“阿齐这一提醒,那朕赶紧收回,不然朕那个母妃要是听说了,绝对全推到朕的身上,说是朕没有教育好,全都跟她无关呢,哈哈。”燕勋一说起孙玉婉便哈哈大笑起来。

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想到燕勋一提起孙玉婉厅外就有太监高声通禀了进来,“皇上,太妃娘娘和许皇后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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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急忙冲着燕小锦和燕小瑟使了个眼色。

燕小锦和燕小瑟便动作迅速的把手里的点心全都塞进了嘴里,然后乖巧模样的退到了阮烟罗的身边,再使劲的吞咽着点心。

耶律齐婉看着两个小家伙鼓涨涨的腮帮子,差一点笑出声来,真可爱,可惜她不能跟他们太亲近。

眼看着许皇后和孙太妃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耶律齐婉便起了身,迎前拜了一拜,“妾身见过太妃娘娘,见过皇后娘娘。”

“阿齐,你身子不好,别来这些虚礼了,我想着好久没见到你了,便过来瞧瞧,可这是不是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圆了?”

“没有没有,皇上是所有嫔妃的皇上,不是妾身一个人的,只是墨儿要出征了,妾身忍不住的就想多看他几眼。”

“这也是应当的,皇上,您是应该让墨儿多进宫陪陪他母妃了。”许皇后也在一旁进言。

燕勋微微一笑,“皇后说的对,朕已经允了墨儿这几天随时进宫来看他母妃,不过,出征的准备事宜也不能落下哟。”

“是,儿臣遵旨。”燕寒墨说着又转过身,“儿臣谢母后成全。”

“你这孩子,不要跟我见外,在本宫的心中,你跟竹儿儒儿是一样出身的,都是我大燕国最英明神武的皇子。”许皇后坐到了燕勋的身边,之前耶律齐婉的位置则是让给了孙太妃,至于耶律齐婉,只能坐到了下首。

气氛再也没有刚刚那样的和谐了。

多了个许皇后,就象是一锅汤里掉了只苍蝇,倒足了胃口。

“咦,这谁家的孩子?真可爱。”许皇后似是这个时候才发现燕小锦和燕小瑟,目光也落了过去。

燕小锦牵起了燕小瑟的手,缓步上前,然后一起匍匐的跪到地上,“小彩(小亮)给太妃娘娘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们千岁千千岁。”

“平身。”孙太妃一挥手,就示意两孩子起来了,“来做什么的?”

燕小瑟才要说话,燕小锦就掐了她一下,她便乖巧的噤了声,由着燕小锦来说了,“回太妃娘娘话,我和妹妹也不懂来做什么,那个老爷爷说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好了有银子赏,还赏好吃的,可好了。”

“这孩子说话说的真顺溜,要不是我确定我是第一次在宫里见到这孩子,还以为他是宫里的常客呢,落落大方的,一点也不见害怕,你家是哪里的呀?”

燕小锦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阮烟罗上前了一步,“回太妃娘娘话,这是草民捡来的两个孩子,见他们还算机灵,就领过来用了。”

“也好,给他们口饭吃,才这样小就没人照顾了,象墨儿小时候似的,可怜见的。”

“是。”阮烟罗点点头,便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又退了回去。

“可读过书吗?”

燕小瑟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

许皇后问到这里,便道:“皇上,我见他两个真是乖巧可人,既然他们两个家中无人,不如就把他们留在宫中做几个小皇子的陪读吧,如何?”

燕勋沉吟了一下,再看了一眼燕小锦和燕小瑟,便点了点头,“使得,就这样定了吧,今个他们两个办完了差事,就送到书堂里交给先生去带着吧。”

“谢皇上隆恩。”燕小瑟才要反对,燕小锦已经跪下谢恩了。

燕寒墨眉头微拧,许皇后这个提议是他始料不及的变故。

把这么小的两孩子送到宫中,是他最不想的。

他就是不想把他两个送到宫里,所以才不愿公布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却没想到,哪怕他们不是顶着皇孙的名份,也能进宫陪着皇子皇孙们一起学功课。

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绝对是最大的荣耀了。

可对于他这个自小在宫里长大,深知宫中黑暗的他来说,这却是他最最不想的。

可以他现在的身份,却又无法给两个孩子求情。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

也许,是燕小锦和燕小瑟注定了就是逃不过这皇宫的宿命。

吉人自有天象,孩子们不会有事的,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也这样安慰阮烟罗了。

阮烟罗此时也是后悔,原本只是想带来见见燕寒墨的母妃的,结果,没想到两孩子被留在宫里了。

那以后她要再见孩子们,岂不是难了。

这真的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她也不急,以后找个机会找个由头让宫里的先生把燕小锦和燕小瑟赶出宫去就是了。

“这孩子真乖,平日里喜欢玩什么?”

“捉迷藏。”燕小瑟道。

“打鸟。”燕小锦也说了一个。

“我哥哥还抓蛇呢,不过我不敢抓,我只敢远远的看着。”燕小瑟最怕蛇了,一想到燕小锦敢抓蛇,她就害怕。

“那是,你一个小女孩家子,不抓就对了,咱要淑女。”孙太妃笑了。

耶律齐婉也掩唇笑了,也掩去了对两个孩子即将入宫的担心。

要是她能在宫里出入自由了,就由着阮烟罗弄的那个孩子们能帮她去去水气的由头多见见两孩子也是挺好的。

虽然还没见到两个孩子的真面容,可哪怕是这样普通的面容也好看。

她是真的很喜欢。

“对了,这两个孩子进宫是来做什么的?”之前燕小锦没说,许皇后却越发的好奇了。

“阿齐的身子好多了,我想着是云老爷子的功劳,就来让他再给看看,他就引荐了这两个孩子,朕原本也是将信将疑的,不过你们看,阿齐今天的气色比起之前,真的好太多了,唉,前几天,朕都以为她……”燕勋说着,语调微哽。

燕寒墨看母妃,他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母妃,可是哪怕以传音入密之功真的问了,母妃也没办法回答他。

“皇上也不早说,若早对臣妾说,臣妾早就安排下来了,齐妃妹妹的身子还是要多将养的,姜儿,你把我前个得的那支千年人参送上来呈给齐妃娘娘。”

“这……”

“阿齐,皇后一番心意,你就收着吧。”燕勋替耶律齐婉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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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齐婉便收了那支千年人参,许皇后和老太妃又坐了坐便离开了。

燕勋也起了身,“墨儿,与朕一起送太妃回宫吧,你母妃这里,就交给云老先生了。”

“是,儿臣遵旨。”燕寒墨不情不愿的起身,他明白燕勋这分明是不想给他与母妃单独相处的机会罢了。

可哪怕是明明知道,他也不能有任何的表现。

为了母妃的性命,他不得不将就。

阮烟罗带着两孩子恭敬的目送着一行人离开了。

不过曹连英没走。

有这个大内总管在,她还是不敢与耶律齐婉有任何的交流。

“齐妃娘娘起驾回宫。”

说是起驾,不过是一乘小轿罢了。

而阮烟罗和两孩子也被请上了轿子,就是不想他们跟过去记住这一路的方位。

曹连英一定没想到,她上次来的时候,就记住了耶律齐婉所住的位置,这一次来,根本不屑再知道了,闭目养神的靠在椅背上,两手一只牵着燕小锦的,一只牵着燕小瑟的,两个孩子就安静了。

宫里处处都是陷井,要她把这样小的两个孩子留在宫里,她是真的不愿意呀。

轿子终于停下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蹦跳着下了轿子,便跟着耶律齐婉进了内寝,阮烟罗煞有介事的领了两个孩子进去,内厅的门还是大敞着的,不过,曹连英对她似乎一点也不引以为意,可能是念着她上次入宫让他约会上了陌翠翠吧。

他自在的品着茶,由着她在里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其实阮烟罗带两个孩子进宫也是赌命的。

她也不确定燕勋会不会相信她的说辞。

没想到燕勋还真的信了。

看来,之前齐妃差点活不过来的事情是真的吓到他了吧。

所以,才隔外的珍惜此刻气色见好的齐妃。

“小锦小瑟,摘下来给祖母看看,就看一眼,就立刻戴上,不要让人发现。”阮烟罗迅速的指挥着,同时也注意观察着周遭的动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一刻,周遭还有外厅上没有任何人看过来,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一起点头,然后,两只小手速度的就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顿时,两张酷似燕寒墨的小脸就显现了出来。

耶律齐婉静静的看着两孩子,内心百感交集,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活着见到自己孙儿孙女的这一天,“阿罗,想办法再把他们弄出宫吧。”耶律齐婉还是只能以口型说到。

就算是以口型,也要避过其它的人,否则要是被人看见,那了不得。

“母妃放心,我会的。”她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会让他们长时间的深陷皇宫这个泥潭。

“阿罗,皇上今天不过是要笼络墨儿顺从他去出征,让墨儿为他卖命赢得这江山罢了,你告诉墨儿,皇上的心里是既想我死,又不敢我死,让他去找他舅舅,有些事,早做准备,否则,保不齐……”

“里面好了吧?不是说还要在水塘边跪一个时辰吗?速去跪了,咱家也好回去向皇上复旨。”外面,曹连英起身走了过来,也催促了起来。

耶律齐婉说了一半的话只好停住了,她说什么也不敢再说了,此时真想也有内力,也让阮烟罗教她传音入密之功,可惜,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阮烟罗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便带着已经重新又戴好了人皮面具的燕小锦和燕小瑟出去了。

身后,耶律齐婉痴痴的看着母子三个越走越远,唇角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哪怕是再也不能说话,可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也是好的。

人要懂得知足。

五年前燕寒墨大婚的那一天,她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能见到孙儿孙女的这一天,她很满足。

燕小锦和燕小瑟跪在了水塘边。

阮烟罗一边陪着。

虽然心疼,可是这是她自己说出去的话。

再者,要是不让两孩子跪了,一看就是她心疼孩子们,保不齐又有人怀疑她跟孩子们的关系了。

她无聊的坐在椅子上等着,想到再也不能随意见到孩子们了,心底里还是一阵担心。

不过,红袖小紫和李妈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她又多了帮手,时常偷溜进宫看看孩子们就好了。

凡事,总能淌过去的。

最多不过一月两个月,她就把孩子们弄出宫的。

一个时辰,其实在现代就是两个小时了,真的挺长时间的。

好在,别看两个小家伙只有四岁,可也是小练家子了,都练过的,跪一个时辰不在话下。

悄悄的转首,看耶律齐婉寝宫的方向,很远的距离,却依然可以看见那窗前静立的身影,她还在看着两孩子的方向。

那种骨子里的骨肉亲情,是怎么也抹煞不去的。

就象她和燕小锦燕小瑟一样一样的。

回味着耶律齐婉之前让她转告燕寒墨的话语,她突的就有些心酸,这是有多少的话语想要告诉燕寒墨呢?

却,怎么也无法告之。

可惜,她兴盛行的人遍布整个大燕国,就算是宫里也渗入了一些自己的人,却独独渗不到耶律齐婉这里,她试了,除非是燕勋亲自认定的宫女太监,否则,谁也别想侍候耶律齐婉,更别说是靠近了,那根本不可能。

两个小时终于过去了。

一直在悄悄聊天说话的燕小锦和燕小瑟也终于能站起来了,两个小家伙踢踢腿伸伸胳膊,活动活动僵麻了的身子,便随着阮烟罗离开了。

曹连英还在,阮烟罗也没有机会再接近耶律齐婉了。

对于耶律齐婉,她所知道的也仅限于当初阮正江的那一封信,知道她曾是灭亡的大辽国的公主,便是因为耶律齐婉的这个身份,燕勋对燕寒墨,才一直亲近不起来。

原因无他。

大辽国是燕勋亲手灭了的,这是大燕国人人都知道的国事。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阮烟罗才一直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隐姓埋名不想出世,不想为燕寒墨添乱。

他身上所背负的,是他母妃一族的血海深仇,只可惜,那个仇人,偏就是他的生身父亲燕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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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带着燕小锦和燕小瑟离开了。

来时的那一顶轿子,渐行渐远,也离齐妃越来越远了。

终于到了人多的地方,阮烟罗便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轿子,准备乘坐他们来时的那辆马车出宫。

一个宫女便拦住了阮烟罗,“云老爷子,皇后娘娘懿旨,从今天开始,这两个孩子就留在宫里做伴读了。”

阮烟罗微微一笑,捋了一下胡须,淡淡的道:“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坐北朝南,是最好的朝向吧。”

“是的,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宫女不解的道。

“草民是专看风水的,皇后娘娘乃后宫之首,上一次草民去过坤宁宫,也悄悄的替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看过了风水,今个乃初一,初一为一月之首,依坤宁宫在宫中的位置来算,今天宫里不宜进人,否则……”阮烟罗说到这里故意的顿住了。

“否则什么?今日宫里若留人,对我家娘娘不好吗?”宫女反应极快的道。

“也可以想办法破解的。”阮烟罗没说不好,只说了这一句。

以许皇后的诚府,她身边的人自然是不会差了的,所以,她只这一说,这宫女一定就明白了的。

“那岂不是麻烦,还不如不进人的好,不知明天让这两个孩子进宫又如何呢?”

果然,他这样一说,这宫女就急了,于是,他顺着的道:“明天进人就是大吉了。”

“那就让他们两个明天再进宫吧,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打紧,今天回去也收拾一下,明一早就进宫。”

“好咧,草民明天一早就送他们两个进宫。”阮烟罗微微一笑,自然是同意了。

只要今天把燕小锦和燕小瑟带出去就好了。

至于明天入宫前,她会把宫里上上下下都打典好的。

这样,才能放心。

这世上,哪一个当母亲的不是这般呢,不安排好,又岂能放心的把孩子交给旁的人。

只是,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可惜,燕寒墨要离京了,孩子们却不能陪在他身边,想想,都是许皇后的主意。

算了,先放下吧,万事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行了,明天天一亮就送进来吧,省得我们娘娘惦着这件事,就是喜欢他们两个小孩子呢。”

“好。”阮烟罗点头,便冲着燕小锦和燕小瑟使了一个眼色,两孩子上前,“谢谢皇后娘娘,谢谢姑姑。”

“姑姑好漂亮呀。”燕小瑟嘴甜的又加了一句,小孩子就觉得从明天开始可能要落到这个宫女的手上了,所以,赶早的就先打好关系,以后的日子就舒服了。

果然,这世上但凡是女子,最爱的就是被人夸漂亮了,宫女笑的小嘴都合不上了,“明天过来,我拿点心给你们吃。”

“谢谢姑姑。”燕小瑟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芽,笑眯眯的看着宫女,一会的功夫就自来熟了。

燕小锦绷着小脸,他不喜欢进宫,可看娘亲和爹地的意思,明天是一定要入宫了。

终于,宫女放行了,阮烟罗带着两个孩子乘坐自己的马车往宫门驶去。

“妈咪,祖母为什么要住在那里呀?那里看起来好偏僻,一路到刚刚那里的时候,路上都没有人影。”终于,安全了,赶车的也是自己的人了,燕小瑟忍不住的问到。

阮烟罗沉吟了,这问题真不好答。

孩子这样小,她说了他们也不一定能懂。

尤其是皇宫这样的地方,别说是孩子们了,有时候就是她这个大人都弄不清楚那复杂的关系。

伸手摸了摸燕小瑟的头,“小瑟,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有太多的迫不得已了,哪怕是很不想做的事情,可是被逼到了头上,不做也得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妈咪,就象我和小瑟明天一定要入宫似的,对不对?”燕小锦眨了眨眼睛,阮烟罗才一说完,他就能举出例子了。

阮烟罗欣慰的拍了拍燕小锦的小肩膀,“对,其实妈咪一点也不想你和小瑟入宫,但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口谕一下,哪怕妈咪再舍不得,你们也要入宫,小锦小瑟,明天入了宫,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小瑟,说话可要注意了。”

“妈咪你放心,我只说好听的话,就象刚刚说姑姑漂亮那样,其它的话我一律都不说,这样就不会错了。”燕小瑟其实一点也不笨,只是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心思简单罢了。

“没事,有你哥哥在,妈咪也放心,不用怕,你们两个不过是小孩子,没人敢把你们怎么样的。”

“对对,我一点也不怕,要是真要有人敢欺负我,我和小瑟直接就逃出宫去。”

阮烟罗无语的瞄了一眼燕小锦,这孩子一向胆子大,“小锦,这可不行。”

“什么不行?我们逃出宫不行吗?那被人欺负就只能受着了?妈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教我们的,你说三十六计,走为上上策,不吃亏就行,为此还天天让我和小瑟练功呢。”

阮烟罗就觉得儿子这小嘴,不说则已,一说就连她这个做娘亲的有时候都说不过,小心思缜密的很。

“燕小锦,走为上上策是没错了,可是,以你和小瑟的轻功现在根本上不了皇宫的宫墙,你们出不去的,真要是逃了,不等出宫,就被捉回去了,那不但是没逃成不说,还会受到惩罚,这样更吃亏,明白了吗?”对儿子,阮烟罗只能跟他讲道理,否则,她也说不过呀。

“哦哦,那好吧,我和小瑟不逃了就是。”燕小锦一脸的心事,“妈咪,我就觉得那个许皇后与十七王爷一样坏,是不是十七王爷让许皇后把我和小瑟留在宫里的呢?都是小瑟,那次去饭庄吃饭非要惹上十七王爷,现在,只要是遇到象我和小瑟这样身高的小孩子,他就会怀疑,肯定是这样的。”

燕小瑟耷拉下了小脑袋瓜,委屈的道:“他好讨厌呢,跟爹地一点都不象亲兄弟,我就是想要教训他一下,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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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瑟,都是你惹得祸,不然那个十七王爷不会三番五次的盯上我们。”燕小锦皱着小眉头,还是认定了是燕小瑟打草惊了蛇,从此摆不脱了。

“燕小锦,你不许说我,我没错,我就是没错。”被燕小锦这样一说,燕小瑟受不了了,眼圈都红了,眼泪要流出来的样子。

“燕小锦,小瑟是妹妹。”燕小瑟一要哭,阮烟罗也心疼了,这小东西不哭则已,要是真哭起来,那会哭个没完没了的,她最怕的就是燕小瑟哭了,哄也哄不好。

燕小锦撇撇小嘴,“可我还是觉得这事有蹊跷,正常皇子皇孙请伴读的,应该都是大臣家的公子吧,可我和小瑟呢,现在名义上是孤儿,什么背景都没有,许皇后却偏要把我们弄进宫里,根本是有目的的。”

阮烟罗赞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和燕寒墨担心的事情,燕小锦这个小东西居然也都想到了,这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早熟呀。

“儿子,我和你爹地也明白你说的没错,但是一是没有办法反驳许皇后,你放心,娘亲会派人在宫里保护你和小瑟的,然后,最多几天就把你们弄出宫去。”

“嗯嗯,妈咪最最棒。”燕小锦竖起了大拇指,这两个孩子一出生就随在阮烟罗的身边,自然的,她现代人的那些个口语和习惯,学习能力很强的两个小东西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马车驶出了皇宫,直奔的不是墨王府,而是风水宝鉴行,从现在开始,两个孩子身为阮烟罗捡到的孤儿,要住在风水宝鉴行才行。

回了风水宝鉴行,阮烟罗便带着两个小的从密道悄悄的举潜到了后街的一间民房,然后上了候在那里的马车,便去了墨王府。

“小瑟,你早上卤了多少的串串呀?”

“好多好多呢。”燕小瑟现在是完全放松了,至于明天进宫的事情,她一个小孩子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只管开开心心的就好。

“好多是多少?”

“反正,够我和小锦还有爹地妈咪吃的了。”燕小瑟开始期待一会的烧烤了,她好想吃。

好久没吃到了。

“妈咪,每一样都卤了二十串,剩下的就拿给二子和暗卫叔叔吃,他们也一定喜欢。”燕小瑟没有数,燕小锦却是心里有数的。

那小模样,宛然一个小王爷的范儿。

阮烟罗看着这燕寒墨的儿子,就觉得也许让他进宫伴读是天意。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那本就是燕小锦和燕小瑟应该呆的地方。

只是她和燕寒墨反对他们入宫罢了,不想,还是避不过。

到了。

二子已经架起了烤炉,炭火这时候已经烧得红通通的了。

燕寒墨还没有回来,阮烟罗便指挥着两个小东西去烤。

二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王妃,这个让奴才来就好,小公子小公主去玩就好了,等玩好了,就过来吃正好。”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是玩耍吧,可是王妃居然让燕小锦和燕小瑟去烤东西,这也太不合礼数了,要是都让两孩子做了,那还要他这个奴才做什么。

“二子,这里,是本王妃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二子一噎,“自然是……是王妃说了算。”

“既然是本王妃说了算,那就让小锦小瑟来烤吧,一是他们两个会烤,烤的绝对不比大人差,二是我阮烟罗不希望他们从小就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种人,自己能做的事就怎么做,否则,岂不是成废物了?二子,你要是再惯着他们两个,我直接把你换掉。”阮烟罗一付她很认真的样子。

二子顿时就慌了,“好的,好的,二子明白,二子就在一旁打个下手侍候着。”

于是,阮烟罗就真的把串串全都交给燕小锦和燕小瑟了。

至于她,进了书房里拿了纸笔开始办她的正事了。

当初法恩寺地下室墙壁上的那些图像,她记得很深刻,从离开燕寒墨,每天都要研习好多遍,否则,她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功夫。

所以可以说是烂熟于心了。

手随心动,一幅幅的图像很快就跃然了纸上。

她是一定要救洛雪宁的。

燕寒墨不在意那个女孩,她却是很在意的。

园子里飘来了烧烤的香气,味道浓浓的,完全是现代里的那种久违了的味道,只是嗅着那香,心就飘走了。

她还是继续的画着。

手里的笔蓦的一下子被抽开了,“阿罗,孩子们烤好了好多,先吃一些再来画。”燕寒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府了,趁着她全神贯注没留意的功夫,一下子就抽走了她的笔。

“不要,我再半个小时就画好了,燕寒墨,你别来吵我,你去陪孩子们,明天他们就要进宫了。”阮烟罗的心思还是全都在画像上,虽然记得很清楚,可是画画并不是她的强项,她也只能慢慢来慢慢画。

“明天,你真要把孩子们送进宫?阿罗,许皇后一定是别有所图。”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宫里有我兴盛行的人,在我把孩子们弄出来之前,我会派人保护好他们的。”阮烟罗继续画,心不在蔫的说到。

“阿罗,都是为夫的无能,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燕寒墨心徒的一沉,长臂便揽过了阮烟罗,有些事,他不是不能做,也不是不敢做,可是只要一想到宫里的耶律齐婉,他便什么也不能做了。

不得不说,燕勋软禁了一个耶徒齐婉,的确是掣肘了他。

这也是燕勋最厉害的地方。

阮烟罗拍了拍男人大手,嗅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她还不确定自己对燕寒墨的感情是不是爱,但是她很确定的就是,燕寒墨带给她的就是一种安全感。

只要一回想起他知道她怀孕了,他立刻就不顾一切的做了决定要娶她,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对他的信任便再也没打过折扣了。

倘若不是真爱,他不会义无反顾的要娶她。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多少都不如做一件事更来得让女人踏实,“阿墨,不怪你。”她轻声呢喃,若不是为了他母妃,他什么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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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就是从他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开始,阮烟罗就对这个男人上心了。

有责任心的男人特男人,这是她对男人的感觉。

而燕寒墨正是这样的男人。

“阿罗,等我回来,一切都会改变的。”燕寒墨轻搂着她的腰,下颌蹭在她的发丝上,那顺滑的感觉让人迷醉,他最近越来越喜欢与她这样亲昵的感觉了。

阮烟罗没吭声,只是静静的靠在燕寒墨的怀里,看着两个人合在一起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如画,好看。

她就觉得象是在做梦一样。

他去打仗,要很久的。

“明天,还去吗?”见她不说话,燕寒墨便又兀自的随意问了一句。

燕寒墨这一句,阮烟罗激棂一下就醒透了。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完呢,“燕寒墨,你快起开,我要画画,救人要紧。”

“那你呢?明天还要去江南吗?”燕寒墨却不肯松开她,现在就想等洛雪宁出来,就由洛雪宁代替她去江南,反正,他不想阮烟罗与燕君离一起去江南,那般,想想都别扭。

“明天再说。”这人还没救出来呢,就算是她交了画像,燕勋也不一定百分百的放人。

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数。

一切都要等洛雪宁出来再说。

“不许,你答应我,明天一定不去江南。”燕寒墨却孩子气的固执了起来,从他找回燕小锦和燕小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种种的迹象表明,大燕国最深不可测的人燕勋算一个,而还有一个人绝对的不比燕勋差了,那就是燕君离。

燕君离知道阮烟罗还活着,也知道燕小锦和燕小瑟是阮烟罗所生,可他并没有把这些告知燕勋和许皇后,对于燕君离,他一时之间也不能确定是敌是友了。

也许救下燕小锦和燕小瑟是因为爱屋及乌吧。

而那个爱屋,所爱的自然是……

一想到燕君离心心念念的有可能是阮烟罗,他就恨不得阮烟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燕君离。

“燕寒墨,你烦不烦呀,你赶紧的起来,我画好了图谱,这样洛雪宁交给你父皇,她才有可能出来呢,你就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好不好?再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差不多画好了。”阮烟罗急切的就要挣开燕寒墨的怀抱。

燕寒墨不动如山,只要阮烟罗不答应他,他就没打算放过阮烟罗,大掌忽而轻轻一转,便转过了阮烟罗的头,然后,霸道的就吻了下去。

那烫人的唇与阮烟罗的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一种感觉,仿佛是只要不答应燕寒墨,这男人就能吻她到地老天荒一样。

而她,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只要这男人不想,她就根本挣不开他。

“阿罗,答应我不去江南。”燕寒墨轻轻的吻着,时不时的呢喃着。

那声调更象是在说着什么绵绵的情话,惹得阮烟罗浑身一颤,“你放开我。”

没用。

燕寒墨根本不为所动,此时,不止是吻着,一只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感觉到男人流氓的行为,阮烟罗就知道自己要完了,又要被他欺负了。

“燕寒墨,你快放手,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不过,前提是洛雪宁一定要出来,要由她替我去江南。”否则,什么都无从谈起吧。

然,这时候的燕寒墨已经停不下来了,也刹不住了。

“阿罗,给我。”他想要,迫切的想要,似乎,只有阮烟罗真正的给了他,她才不会随着燕君离去江南,她才不会回去她自己的那个未来的现代的世界,他也才能有踏实的感觉,才能放心她的心是真的系在他的身上的。

燕寒墨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可是自从遇上阮烟罗,便全都成为了可能。

“燕寒墨,你答应我什么了?除非你告诉我你不是男人,我就任由你为所欲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条底线,她的底线就是他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那般,她才能活在阳光下,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连真正的身份也不敢晒出来。

想想,便是委屈。

“本王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燕寒墨邪邪一笑,轻轻的松开了唇,目光灼灼的看着阮烟罗,也许是被他吻了的缘故,她的唇上泛着水润的光泽,看起来特别美味的感觉。

“不是,你就不是,你要不放开我,你就不是男人。”

下一秒钟,燕寒墨彻底的被她的话给激怒了。

哪怕她只是为了让他起开一时间随意的一种催促,燕寒墨也有些怒了。

搂着她轻轻一起,转眼便到了一旁的桌前。

阮烟罗整个身子顿时就被放在了桌子上,她躺在桌上,仰头正对着的就是燕寒墨一张如篆如刻的面容。

释放着魅惑人心的味道,惹人迷醉。

就象她也惹他迷醉一样一样的。

“孩子们在等我们,燕寒墨,你别乱来,你不是要吃烧烤吗,现在已经烤好了好多串了吧,我们去吃吧。”这会子,她连画画像的事也不敢提了,直接就想逃离这里,不然,再与他单独在一起,保不齐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阮烟罗现在有了一个很清醒的认知,那就是与燕寒墨在一起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可哪怕是明明知道,她也摆脱不了他。

“晚点再吃,不急。”燕寒墨再次俯首,薄唇从起初的轻轻碾压,到越来越重的压覆着她的。

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阮烟罗闭上了眼睛,可是看不到的感觉就是身体上所有的感官都越来越敏感了。

她有些慌。

其实与其说是她想要守住她自己心底里的那最后一条底线,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一想到他要与她合而为一,她就会下意识的觉得全身都痛。

那种无法言说般的痛是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

那一夜,官道边上,一片的漆黑中,燕寒墨留给她的最不可磨去的就是那种无尽的痛,从来都没有散去过。

那种痛,让她一直抗拒燕寒墨对她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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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轻解。

这一次,没有衣衫的碎落。

只有男人的温柔。

仿佛就要以他温柔的攻势攻陷她心甘情愿的给他。

这一刻的阮烟罗除了高声大喊喊来燕小锦和燕小瑟帮她解除危险以外,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

然,这唯一的办法又是她最不想的,她可不想两个小东西看到她在燕寒墨的身前这样狼狈的样子。

少儿不宜呀。

更,丢人。

可她真的很怕那样的一切。

“阿墨,我怕疼。”趁着换气的功夫,她小声的在他耳边嘟囔着。

燕寒墨顿时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的眼睛,“你就是因为怕疼,才一直不敢让我碰你的?”

阮烟罗先是摇了摇头,可眼看着男人又要怒了的样子,急忙又诚实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也知道女人与男人一起,只有第一次是疼的,后面应该就不疼了,可是只要一回想起第一次时的那种疼,她就忍不住的害怕。

毕竟,燕寒墨带给她的第一次除了疼和慌乱以外,再也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了。

半点也没有。

“傻。”燕寒墨一下子抱住了她,只是抱着,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空气里飘溢着两个人一起的呼吸声,阮烟罗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不知道他这又是哪根神经不对劲了,他这样一动不动的抱着她,她也紧张好不好?

可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说话了。

难不成,刚刚的话说错了?

难不成,他很快就要有下一场行动对付她了?

饶了她吧,她是真的很慌。

她除了思想和思维与现代人一般无二,可是与男人一起的经验,根本就与古代女人一般没差了吧,她是真的不懂,只是学过了生理课,还有同宿舍带来的那些小片子。

可是那些与真实的男女的对手戏根本是两个路子。

戏里的戏外的,根本不一样。

戏里的看着是享受一点也不疼的样子,但是到了她的身上,明明就是疼得要死要活的感觉。

那一晚后的几天,哪怕是到了燕城,经过了马车上几日的身体修复,她的身子都还是酸疼酸疼的。

那些,哪怕是已经过了五年,都在她的记忆里,从来也没有消散过。

燕寒墨缓缓松开了阮烟罗,“你画吧,我去看孩子们烧烤,等你画好了,就过来。”

阮烟罗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你放过我了?”她就一句她怕疼,他就放过她了?

这是心疼她,不想弄疼她的意思?

燕寒墨眉头轻拧了一下,“怎么,不想我放过你?”

“想,我很想,只是没想到你对我这样好,嘻嘻。”阮烟罗‘咯咯’笑了起来,燕寒墨这样对她,真好。

绝对的男人范儿,绝对的绅士范儿。

“只是放一时而已,等晚上了,小锦和小瑟睡着了,我们慢慢来,阿罗,只要你肯放开心扉,我保证不会疼的。”燕寒墨其实是有点无语的看着阮烟罗的,哪怕是第一次他带给她的痛,也不及她生燕小锦和燕小瑟时的痛吧,她连生孩子的痛都忍了,偏就怕他碰她,算起来,最悲催的是他吧。

“燕寒墨,你当初明明答应了的。”阮烟罗咬唇,不开心了。

“阿罗,我们是夫妻,是拜过堂的夫妻,不管别人多么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都是夫妻,夫妻是一体的,也是彼此应该履行些责任的,是不是?”

“哼,你就是下半身的动物。”

燕寒墨被她气怨的小模样弄得哭笑不得,长指轻勾起她的下颌,“阿罗,哪一家的夫妻都是这样的,要是我真不要你真不碰你了,那才是不正常呢。”

“我不管,反正你之前答应了的。”

“答应的时候我还没有接到出征的旨意,那时候想着也许一两个月我就能搞定一切了,但是现在,我要出征了,此一时彼一时,这一分开,不知再见是何时,阿罗,我舍不得你。”燕寒墨说完,一张俊颜都憋红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一个人说着这样感性的话,这真的有些不象他。

可偏偏,对阮烟罗,他做了很多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是她让他尝到了做男人的滋味。

是她生下了燕小锦和燕小瑟让他又尝到了做父亲的美妙感觉。

是她让他终于对女人有了感觉,从此,一发而不可收。

突然间就很感谢那一晚给他下了药的人,要不是那个人让他失去了理智的要了她,他与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夫妻结果。

算起来,这样的发展趋势算是他最满意的了。

那一晚,他就要对她认真了。

结果,她逃了。

好在,她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觉得男人和女人,一夫一妻就好。

象燕勋对母妃那般,哪怕看起来再美好,内里藏着的都是无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暗。

否则,他和母妃也不用象现在这般时时刻刻的如履薄冰了。

没有人喜欢这样的人生。

可遇到了这样的人生,除了面对,还能有其它的选择吗?

那就只有一个吧,那就是‘反’。

可每每想到这个,他都是心头一跳,燕勋毕竟是他的生身父亲,还有若真的‘反’了,母妃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如今,还多了燕小锦和燕小瑟,还有阮烟罗母子三个。

看着此时憋红了脸的燕寒墨,还有他说过的话,阮烟罗一时间情动了,两条手臂不由自主的就缠上了燕寒墨的脖颈。

有一个男人这般对你,又如何不情动呢?

“燕寒墨,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煽情,让她眼睛都酸涩了。

“阮烟罗,我才要放开了,你又勾上了我,阿罗,这次,你别怪本王大白天的没忍住,是你自己惹我的。”轻嗅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的气息,燕寒墨才消散一点的情动瞬间就被阮烟罗给彻底的勾起火来了。

熊熊燃烧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忍了。

女人嘛,一直搞不定那只要再把她变成是他的就好了。

在他这个时代,只要女人成为了男人的,那这辈子就再也别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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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阮烟罗是特例,哪怕当初她怀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她还是想逃。

这样的女人,对她就只有一招吧,让她习惯了他的身体,对他的身体上了瘾,从此,就再也逃不掉了。

阮烟罗懵。

此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看看自己还勾在燕寒墨脖子上的手臂,小脸一红,瞬间就想起了她上次用手帮他解决了生理问题的事情。

可看此时的男人,根本又是箭在弦上了。

红唇凑近了他的脸,小小声的哄着男人道:“晚上的,好不好?”

反正,能躲一时是一时,先把此刻熬过去再说。

“你确定?”

“嗯嗯。”反正她也不是君子,到时候悄悄离开王府,燕寒墨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次不能用手了,还有,晚上你休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没想到,燕寒墨就象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她想什么,他立码就猜到了似的,说的一句都不差。

阮烟罗手心全都是汗,冷汗。

燕寒墨只要敢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咬了咬唇,“你快去吃烧烤,我马上画完了,就去找你和孩子们。”还是小声的诱哄,虽然知道燕寒墨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被她哄了,可她现在也只能这样哄他了,除此外,她想不出其它的办法来对付他。

以柔克钢吧,不然,以强制强,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好。”燕寒墨也想园子里的那两个小东西了,想着明天一早两个小家伙就要进宫了,他心里便不舒服了,再有,阮烟罗画了一半的图像还摆在那里,此时要是真的与她做点什么,还真的是有些不务正业的感觉。

哪怕再想,可是正事总不能放下吧。

想到这里,他这才缓缓松开了阮烟罗,转身走出了房间。

阮烟罗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全身都抖得厉害。

她真是没用,越来越怕她跟燕寒墨进入实质性的那一刻了。

好怕。

可是,只要她承认自己与他的关系,那是早晚不等的一天。

燕寒墨随手关上了房门,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前四处的扫视了一遍,随即,冲着西边的一株大树的方向道:“出来吧。”

大树后,两个小家伙的小脑袋瓜一左一右的探了出来,燕小锦不相信的瞪着他,“爹地,你在房里的时候就发现我们了?”

“嗯。”燕寒墨点点头,要不是阮烟罗的执意拒绝,再加上他感觉到了孩子们靠近了,也不会放过阮烟罗。

燕小锦一听到燕寒墨这样说,再想起燕寒墨是真的一出房间就让他们两个出来了,便一扭身就飞奔出大树,小短腿飞快的冲到了燕寒墨的面前,“爹地,你在房间里就感受到了我和小瑟的气息了?”

“嗯。”

“奇怪,我们离妈咪的这间房明明很远的,妈咪就没感觉到,是不是?”

燕寒墨表情严肃的拍了拍燕小锦的小肩膀,“你和小瑟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个距离偷看妈咪在干什么了?”

燕小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爹地,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她和燕小瑟之间的秘密,怎么现在燕寒墨一说一个准,好象早就知道的样子呢,可他真的没对外人说过呀。

而燕小瑟,也绝对没有对燕寒墨说过,他和燕小瑟自从找回了爹地以来,与爹地见面时从来都是两个人一起的。

所以,他对爹地说什么燕小瑟知道,燕小瑟对爹地说什么他也都知道。

燕寒墨扭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这时候他和儿子离阮烟罗太近了,“咱们去外面说。”

“好。”燕小锦用力的点头,他也反应了过来有些话是不能让阮烟罗听到的。

可,阮烟罗还是听到了,“吱呀”一声推开门,“燕小锦,你之前和燕小瑟经常偷听偷看我在做什么了?”

燕小锦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完了,还真是被妈咪给听到了。

这个都怪爹地,爹地发现了他和燕小瑟,他一兴奋就跑了过来,结果,爹地一开口,妈咪便都听到了。

“没,我没有。”小家伙觉得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现在妈咪比爹地还凶呢。

“燕小锦,给我立正站好。”阮烟罗一脸的严肃,此时看儿子也是一脸的阶级斗争,要不是燕寒墨随口一问,她都不知道这两个小兔崽子可能偷偷的监视过她,这还了得,这必须要进行教育。

自己的孩子,这监视谁也不能监视她吧。

“妈咪,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燕小瑟,你也给我过来。”阮烟罗不为燕小锦的话语所动,指着燕小瑟的方向吼到。

“妈咪,都是小锦做的,跟我无关,我什么也没说也没做。”燕小瑟慢慢的从树后出来,先是撇清了所有都跟她没关系,她的小屁屁可不想再挨打了。

燕小锦一瞪燕小瑟,“燕小瑟,你怎么没做了?要不是你一直说想要个父亲,我也不会帮着你偷看妈咪都跟哪个男人接触了,又接触到什么程度了,哼,还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妈咪是大女人了,要嫁个男人了,要我要帮妈咪把关给妈咪制造机会。”

燕寒墨听到这里,眸色一沉,他此时的关注点根本不是儿子与女儿做什么了,而全都转嫁到了阮烟罗的身上,“阮烟罗,你经常与男人接触?”

阮烟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是风水宝鉴行和兴盛行两大行的大当家的,每天接触的几乎都是男子,燕寒墨,你不是现在才知道吧?你要是有意见,可以,我现在就走。”正好也免了晚上的侍候他了,她巴不得。

至于烧烤,回去吃也行呀。

要知道燕小锦和燕小瑟都是她教出来的,她比两个小东西还会卤还会烤。

“只是工作上的关系?”燕寒墨不耻下问的问过去,虽然明知道阮烟罗说的都对,可还是忍不住的就吃醋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吃醋了。

燕小锦扯扯燕寒墨的袖口,“爹地,与妈咪接触过的男人都是工作上的关系,我可以保证。”身边,燕小锦紧张了,没想到自己一个小男人也犯了错误,居然一时口不择言的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看爹地妈咪这样子,象是要吵架了似的,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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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无语问苍天,很想问一句燕小锦是不是她亲生的?

瞧着他对燕寒墨这臭屁的样子,生怕燕寒墨生气似的。

“燕小锦,不用你解释。”

“妈咪,我这不是解释,我这是说出实情,妈咪只是把那些男人当下属,是我和燕小瑟异想天开的想要你把你那些下属中的某一个男人变成我和燕小瑟的……”“爹地”两个字才要出口,燕小锦及时的收住了,爹地好象相当不喜欢他要把旁的男人变成他和燕小瑟爹地的,虽然那是以前不认识爹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但看爹地刚才的反应,他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妙。

不能取悦了妈咪又得罪了爹地,那是得不偿失呀。

哎呀,他的爹地妈咪都太难搞定了,真费脑子。

燕寒墨黑眸微咪,被小家伙紧张的小模样给愉悦了,不由得笑道,“燕小锦,那你和燕小瑟,现在还想再给你妈咪找个男人吗?”

“不……不找了,再也不找了。”燕小锦的头摇得象个拨浪鼓,“妈咪有爹地了是不是?这样我们有爹地了,自然不会再想其它的男人成为我们爹地了,爹地有一个真正的就够了,其它的,就算是倒找我们钱,我们也不要了。”

燕寒墨摸了摸燕小锦的头,移前一步抱起了走过来的燕小瑟,燕小瑟还萌萌的不知道怎么接口呢,索性不接,把锅都抛给了燕小锦。

第一次发现燕小锦输给了燕小瑟,燕寒墨笑得更恣意了,“燕小锦,越描越黑你懂不懂?”

燕小锦挠挠头,这才噤声,不开口了。

阮烟罗没想到燕寒墨只一句话的提典,燕小锦就明白燕寒墨的意思了,这父子两个倒是心有灵犀的感觉一样。

“燕小锦,燕小瑟,你们两个要向妈咪保证,以后,再不可以偷听妈咪做什么了,听见没有?”要不是燕寒墨的揭穿,她都不知道这两孩子居然还有这个能耐,胆肥了,啥都敢做。

“听见了,也记住了。”

“那还有爹地呢?”

燕小锦耷拉着小脑袋瓜,“爹地,让我和小瑟偷偷观察你就更加不敢了,爹地你太厉害了,我们离你和妈咪那么远,你居然都发现了。”

阮烟罗也是无语,儿子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崇拜的表情,好吧,她的功力也的确比不上燕寒墨。

可是看着儿子那小模样,还是觉得这儿子就是给燕寒墨生的,现在跟她的心都生分了,“燕小锦,你是谁生的?”

“妈咪生的,自然跟妈咪最最亲。”燕小锦立刻反应过来冷落了阮烟罗。

燕小瑟也朝着阮烟罗的方向使劲,“妈咪抱。”

这下轮到燕寒墨无语了,看来,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比不上阮烟罗在两个孩子心目中的份量呀。

将燕小瑟递到了阮烟罗的怀里,“要不,一起去吃烧烤吧,洛雪宁的事明天再说,反正也不急于这一天了。”

“那我明天就去江南了哟。”阮烟罗威胁燕寒墨的说到。

她是个心底里藏不住事情的人,就觉得有事情还是立码办完了的好,越拖越不行。

越拖越容易夜长梦多。

燕寒墨顿时就觉得有压力了,“小瑟,过来爹地抱,你妈咪还有事情要忙,等她一会忙完了就来陪咱们好不好?”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不许阮烟罗与燕君离一起去江南。

“妈咪,你真的有事情要忙吗?”

“嗯。”阮烟罗还是一心一意的要救出洛雪宁,那个为了她而留在天牢里的女人,她不能自己安稳了而不管人家的死活,那不符合她的个性。

“那好吧,我们去烤好多好多的烤串,娘亲一办好了事情就要出来吃哟,可香可香的了。”燕小锦“哧溜”一滑,就从阮烟罗的怀里滑到了地上,然后牵起燕小锦的手,“哥哥,咱们跟爹地走吧,不要影响妈咪办事情,让妈咪快点办,快点跟咱们一起吃烧烤。”

燕小锦也深以为然,此时也想快点逃离阮烟罗的身边。

他今个说错话犯错误了,生怕再在阮烟罗的面前晃,阮烟罗又训他一顿,此时还是能离阮烟罗有多远就多远吧。

阮烟罗眼看着燕寒墨牵着燕小锦的手,燕小锦牵着燕小瑟的手,父子三个人离开了院子出去了,那个背影却怎么都没有办法从心头消散了。

她很喜欢看父子三个一起的背影,只是看着,都觉得温馨。

真想与他们一起,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哪一件都不能落下了。

阮烟罗转身回到了房间,下笔的速度更快了,反正就把记在脑子里的画出来就可以了,只要到了燕勋的手上,也有记忆的燕勋有可能还记起来更多细节的。

毕竟,那些图像看的最多的是燕勋和圣虚吧。

她不过就看了几分钟而已。

不过她是刻意记下,而燕勋和圣虚并没有刻意记下吧。

阮烟罗原本以为要半个小时才能画完,没想到很顺利的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心无旁鹭的画完了。

阮烟罗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喝了一杯茶,这才起身整理好画完的图像,转身就走出了房间,一路往书房那边走去,此时的她恨不得长了翅膀与孩子们与燕寒墨汇合,可她是这墨王府隐形的王妃,此时就想要表现的端庄大气一些,否则,再来一次轻功都快要成了女侠了。

哪里还有半点王妃的样子呢。

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燕小瑟烤好了一个烤串就往燕寒墨的面前递,燕寒墨伸手接过,愉悦的吃了起来。

看着两个小东西侍候着燕寒墨,她正在快步走过去,就觉得眼前有一道黑影一闪,随即,燕寒墨长身玉立的就停在她的面前了,“阿罗,你迟到了,怎么罚?”

“就罚妈咪使劲吃吃吃吧。”燕小锦为了消除阮烟罗之前对他的不好的记忆,臭屁的讨好的说到。

“那可不行,迟到就是迟到了,不管是什么事都算迟到了。”燕寒墨可不管呢,此时就想惩罚一下阮烟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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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你想怎么样?”她还不是为了他说的不让她去江南吗,为了这个才画图像要弄出洛雪宁的。

瞧他那样子,仿佛她乐意画似的。

天知道,她这会子累的脑仁都疼了。

“罚亲一下。”燕寒墨唇角含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到,就要阮烟罗当着儿子女儿的面亲他一下,亲哪里都行,只要亲一下就可以,凡事循序渐进嘛。

“好。”阮烟罗用力点头,然后,越过燕寒墨就奔到了燕小锦的身边,弯身,就在小家伙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转到了燕小瑟的身边,不偏不倚的也亲了一口。

燕小锦嫌弃的瞪着走离了的阮烟罗,“妈咪你下次只要亲小瑟一个就好了,不用亲我,我不挑理的。”

“妈咪,那你再亲我一口吧,我代替哥哥让你亲啦。”相比于燕小锦的不喜欢亲亲,燕小瑟却是相当喜欢的。

阮烟罗也不理会儿子嫌弃的小模样,“啾”一声就在燕小瑟的另外一边小脸上亲了亲。

燕小瑟臭屁的晃了晃手里的烤串,“燕小锦,妈咪更爱我。”

“多亲一下就更爱你吗?哼,你那是自欺欺人,自己骗自己呢,妈咪更爱我。”燕小锦立刻反驳。

“不对不对,妈咪最爱我,你不许跟我抢。”

燕小锦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拿了根烤肉串吃了起来,不理会燕小瑟了,爱不爱这样的事情是嘴里说就有的吗?

爱不爱那要看表现。

妈咪对他和对小瑟明明都是一样的,只要爱燕小瑟,就是爱他的,他才不会吃醋。

阮烟罗哈哈大笑,从燕小瑟手里拿过了烤串,不客气的就吃了起来。

一旁,燕寒墨不乐意了,“阿罗,罚的是你亲我,不是你亲燕小锦和燕小瑟。”

“爹地羞羞羞,大人亲大人是不能在外面的。”燕小瑟好奇的放下了手里的烤串,叉着小腰就想教训燕寒墨了。

燕小锦立刻拉起燕小瑟的小手,冲着她的小耳朵道:“小瑟,不许阻止妈咪亲爹地,你没发现别人家的爹地妈咪都是住在一起睡在一起的吗?可咱们家的爹地妈咪都不住一起睡一起呢,咱两个要给爹地妈咪制造亲近的机会,来来来,咱两个转过头去。”

燕小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一次没跟燕小锦争了,立码乖巧的转过了头去,燕小锦说的对,要多给爹地妈咪制造机会,“我转过身了,爹地妈咪,你们干什么我和小锦都看不见。”

阮烟罗哭笑不得,燕寒墨却是惊喜的笑了开来,还是儿子懂事,说服了女儿,他的福利自然就来了,“阿罗,来。”

阮烟罗瞪了一眼燕寒墨,就觉得这男人如果是放在现代社会里,保证比现在还开放,保不齐直接搂过她就亲了起来呢,“晚上的。”这一句,她自然是用传音入密之功了,绝对不能让燕小锦和燕小瑟听到,不然,好丢脸,怎么听着都好象是她在邀请燕寒墨晚上一起做点什么似的。

“好。”燕寒墨微微一笑,相比于阮烟罗的遮遮掩掩,他是一点也不遮掩不说,相反的,这一个‘好’字还超级的大声,仿佛都要传出墨王府了似的。

燕小锦和燕小瑟并排等在那里,燕小瑟是着急的等呀等,燕小锦的小心思可一点都没放下,虽然是背对着燕寒墨和阮烟罗的,不过,他一直聪明的盯着地上两个大人投射过来的影子了,这都等了半天,爹地和妈咪不但是两张嘴没有凑到一起,相反的,还分开的更远了,这可了不得,“爹地,妈咪说什么了,你说‘好’就同意了?”

“没……没说什么。”阮烟罗小脸更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燕小锦,能不能闭嘴呀,这小东西好吵,吵到她此刻都后悔把他生下来了,当初就应该把他留在她肚子里,看他现在还敢不敢吵吵了,好吵。

“不可能,妈咪你不说什么,爹地也不会傻傻应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偷偷的用那个只有爹地一个人听到的音功说的,对不对?”

阮烟罗一指点在燕小锦的额头上,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让她头大呀,“都说了没说什么就没说什么,去吃烤串吧,好香。”她说着,还深深的嗅了一下空气里的食物香气,一付已经陶醉在吃货的世界中的感觉。

“可是说好了妈咪你要亲亲爹地的,你没亲。”

“谁说我没亲了,亲过了。”阮烟罗假装真亲过了的说到。

燕寒墨无语的摇摇头,这小女人撒谎都不打草稿吗?

这可不好。

他没享受到的就没享受到,刚想要反驳阮烟罗,不想,燕小锦不客气的就替他否决了阮烟罗,“妈咪你根本没亲爹地,我刚刚看地上的影子,看的时候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这影子都没到一起,妈咪你是怎么亲爹地的?隔空吗?”

‘隔空’这个词愉悦了阮烟罗,太现代的感觉了,不过,这儿子必须得教训呀,就不能不拆穿她吗,“臭儿子,妈咪知道你聪明了还不行吗?

“不行,妈咪还没亲爹地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燕小锦卜一说完,燕寒墨就冲着儿子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他亲生的儿子呀。

阮烟罗笑了,“燕小锦,我是女人,我不是君子,我开吃啦。”

燕小锦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先是愣了一小会,随即道:“妈咪,你明明不是这样教我的,你说过,说了就要做,否则就不说。”

燕寒墨继续冲着儿子竖大拇指。

阮烟罗笑得更恣意了,一点也没被儿子给威胁到的道:“燕小锦,妈咪是答应了呀,不过答应的罚亲亲是亲你和小瑟,所以,妈咪做完了,说了也做了。”

“可是还没亲爹地呢。”燕小锦挠挠头,哪怕他再聪明,也被阮烟罗这个亲娘亲给绕进去一时出不来了。

“妈咪没答应亲爹地呀。”阮烟罗绝对否认下来,反正,不承认就是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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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在一旁看不过去了,走过去抱起了燕小锦,“儿子,咱们是男人,男人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嗯,咱们让着女人。”

阮烟罗回了燕寒墨一个‘你还可以吧’的眼神,他要是再敢继续逼着她当着孩子的面亲他,她跟他没完,今晚的福利也全都取消。

燕寒墨立刻心神领会,反正小女人答应他晚上了,那个时间点做什么都比现在更刺激,更让他热血沸腾,他不反对,所以,便帮着她继续的哄儿子,不过这次是小小声的了,“小锦,放心,爹地不会放过妈咪的。”

燕小锦眨了眨眼,他听懂了,爹地这意思就是爹地还是会让妈咪亲他的,至于怎么亲什么时候亲那就是爹地自己的能耐了,想想也行,毕竟大人们在他和燕小瑟面前玩亲亲实在是有伤风化吧。

他也是知道的,之前莲花村里还有要被浸猪笼的男人女人呢,听说就是偷玩亲亲,不过被妈咪给救了,妈咪说不管谁都是活生生的人,错了纠正一下以后不再犯错就可以了,把人弄死就不好了。

所以,妈咪一定是不好意思跟爹地在这园子里玩亲亲。

嗯,爹地一劝,他就理解了,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听爹地的。”说着,他便往下一滑,直接就从燕寒墨的怀里滑下去了,忍着被爹地抱了这样久,再抱下去,燕小锦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了。

阮烟罗也冲着燕寒墨点点头,这男人还行,没有继续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虽然是他起的头,不过最后并没有对她不依不饶。

阮烟罗一高兴,就亲自烤起了肉串,比起两孩子,她手法自然是熟练多了,炭火上‘吱吱’冒着香气,这里的肉特别的嫩,再加上抹了卤料,吃起来更是特别的美味,她烤,孩子们吃,燕寒墨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小酌了起来,一口串一口酒,再看面前的女人和孩子,突然间就发觉,他活了二十几年了,到今天才算是彻底的真正的享受到了家庭的那种欢乐。

更是别样的美好。

突然间就想母妃了,要是母妃能过来他这里多好,母妃要是看到他们一家四口这样喜乐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惜,母妃连皇宫那个笼子都出不来,更别说享受此刻这样的美好了。

想到这里,燕寒墨干脆端起了酒坛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爹地,你少喝点,别忘了正事。”燕小锦的小手去推燕寒墨举着酒坛子的手了,小家伙一心一意的就想爹地和妈咪一起睡,天天一起睡才好,否则,还是不放心爹地妈咪的感情呀。

所以,这酒真不能多喝,不然误事了就不好了。

“不会。”燕寒墨又灌了一大口,这才放下了酒坛子,明天阮烟罗的行程到现在也没有定下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洛雪宁还没有出来的消息。

不过那些图像也才送出去没多久,也没那么快的。

燕勋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一家人吃吃喝喝,天早就黑透了,燕小瑟吃饱了,追着燕小锦疯闹着,阮烟罗也饱了,让人抬走了炭火炉拿去外面请府里的人吃烧烤,她此时乐得清闲,就坐在燕寒墨的对面看着孩子们,时不时的也小酌一口,不过她酌的是茶不是酒。

对酒那玩意,从来都不喜欢。

真是不懂那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爱喝呢?

她是真的不爱喝。

玩着疯着闹着,两孩子终于累了。

燕小瑟打着哈欠冲到了阮烟罗的面前,“妈咪,我要睡觉。”

“好。”阮烟罗抱过了燕小瑟搂在了怀里,“明天进宫,不要怕,妈咪会让小紫姨进宫去陪你们的。”

“嗯嗯,我不怕,我有哥哥。”燕小瑟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天塌下来都有燕小锦在,燕小锦在的时候,从来都没人敢欺负她的,哥哥虽然总嫌弃她,不过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护着她的,这一点,小家伙很清楚的知道。

阮烟罗含笑点头,“嗯,遇事就与哥哥商量,不能自作主张。”

“知道啦。”燕小瑟又打了一个哈欠,“妈咪,我要洗澡澡,洗完澡澡就睡觉。”

“我也要洗。”燕小锦很喜欢燕寒墨卧室里自引的那个温泉池子,泡起来太舒服了,在那里洗澡澡根本就是一大享受,更何况,他和燕小瑟烤了好久的烤串,一身的汗必须洗洗,不然睡着不舒服。

“好,这就去洗。”看看时间真的不早了,阮烟罗决定让孩子们早些睡,明早也早些起,早早的回去风水宝鉴行,再把他们送进宫。

都是许皇后的馊主意,要不是许皇后,孩子们还能多陪几天燕寒墨。

燕寒墨抱起了同样困了的燕小锦,一家四口进了卧室,他一摁开关,便进了汤室。

阮烟罗懒洋洋的不想动,就由着燕寒墨侍候两个小祖宗了。

他很细心,两个全都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伸手一运功,温热的水就在父子三个漫身悄悄的转动了。

那水流动的温热的感觉,更让人迷迷糊糊的,泡着泡着,燕小瑟睡着了,燕小锦也是强撑着还睁着眼睛罢了。

“小锦,去睡吧。”

“嗯嗯。”听到阮烟罗这催促的一句,燕小锦再也忍不住,歪头靠在燕寒墨的怀里也睡着了。

把两孩子送到了床上,燕寒墨转身就进了汤室,阮烟罗还靠在椅子上,“阿墨,你去问问有雪宁的消息没有。”这个时间点了,已经收到她画的图像的燕勋总该有回应了吧。

“好。”燕寒墨旋身而出,不过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还是情不自禁的瞟了一眼阮烟罗,是他的总会是他的,她跑也跑不了。

夜,静静的。

阮烟罗褪去了一身的衣物,到底还是禁不住诱惑的泡进了汤池里。

就这样的等着燕寒墨回来。

她答应他的,总会做到。

不就是亲亲吗,比那个更狠的用手的都玩过,明早要不要去江南还不确定,或者,今晚,她再给他一次吧。

总是不想他憋着,瞧瞧,她这个地下媳妇是有多好。

不过这次不会是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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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水不冷不热,而且是恒温,细腻的泉水如同牛奶一般,拂过肌肤一片舒爽。

倘若不是有心事,阮烟罗此刻一定是很惬意的。

可是心底里一直惦着洛雪宁,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事的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燕寒墨离开的越久,那份担心就越重。

否则,倘若解决了,燕寒墨早就回来报喜了。

一转眼,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那在现代就是一个小时。

真的挺久的了。

汤池里寂寂无声,只有淡淡的烟气飘渺在周遭,让阮烟罗就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可她不能睡。

今晚上兴盛行的成败就在一念之间。

她把一切都交给了可了,她相信了可以做到。

正眯眸沉思间,一股微不可觉的风悄悄的袭来,惹她转身,燕寒墨已经落入了水中,转眼就到了她的身边,轻轻一拥,她整个人就到了他的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拥着她。

烟气掩去了两个人的白皙。

可她感受到了他的肌肤。

两个人的相触在一起,再搅在水中,一股股的电流透过温热的水传遍四肢百骸,别样的舒服。

她居然不反感不说,相反的,还很习惯似的,仿佛,他们这样一起才是天经地义的。

男性的气息就在鼻间,难得燕寒墨这样的安静。

可是越安静,她越觉得不安,“他没接受,是不是?”

燕寒墨指尖慢慢落在她的脸蛋上,轻轻的抚弄着她的脸,许久,才哑声道:“是。”

“哼,果然,谁先出手谁先暴露了弱点,这样也好,我去让了可把东西收起来,然后静观其变。”越是在意越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燕寒墨回来了不说她就明白了。

看来,就要表现的不在意才可以。

可真正在天牢里的又不是她,她又岂能不在意?

这一刻,突然间就想还不如自己回去天牢,那般才能尽显主动。

有时候,被动才是主动。

“他还是想要那套图像,阿罗,把东西收起来是对的,你不给,他才急了。”燕寒墨深以为然,他也赞同阮烟罗的决定。

“那些画像我只让人送进宫一张,他看到了自然心痒痒。”

燕寒墨点了点头,“阿罗,有没有想过这套图像里还有什么秘密呢?”

阮烟罗摇头,“我今天画着的时候就想了,可是真的想不出。”

“那就不想了,也许你不想了,突然间的就什么都有了。”燕寒墨低低笑,也不是特别的在意。

每个人都有一种好奇心罢了,谁也不能免俗,他就好奇燕勋为什么那么的想要回法恩寺地下室里的那些图像呢,一定有原因的,还是一件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否则,燕勋不会那么的在意。

甚至于成了放了兴盛行大当家的一个条件。

“嗯嗯,我以前找东西就是这样的,拼命找怎么也找不到,等气急了不找的时候,那东西就突然间出现了,阿墨,告诉我,你父皇还想要什么?”

她以为燕勋要了那份图像就能放人了,没想到,燕勋又下了一步棋。

“他要燕寒儒进入兴盛行,与了可一同打理兴盛行。”

“呃,燕寒儒一直对兴盛行有意思,没想到我这边不答应,他居然想到透过你父皇强权下来让我答应,阿墨,突然间发现,我兴盛行已经是你父皇眼里的一块肥肉了,哈哈。”

“那是你的体已,你不想给,那就不给。”燕寒墨手上一使力,阮烟罗头一歪就枕在了他的臂弯里。

一抬眸,对上的就是燕寒墨一张好看的俊容,不得不说,这男人就是好看,让她每看一眼,心跳就会加速一次。

“你要牺牲洛雪宁了?”

“她的命是本王给的。”燕寒墨淡淡的。

“燕寒墨,有没有人说过你是既冷血又无情。”阮烟罗对燕寒墨咬牙切齿了。

“阿罗,每个人在这个世界有每个人的位置和身份,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那就是她的命,嗯,从此刻开始,不许再提她。”燕寒墨说着,薄唇便落了下去,他的冷血和无情只给别人,从来也没有给过她吧。

那穿过雾气落下的俊颜轻轻俯近,两个人的唇转而就合而为一,轻轻的碾压,带着温柔和几不可见的霸道。

阮烟罗有一瞬间就觉得这个男人太冷血,又太过深不可测。

说他无情吧,可他对她是真的有情,否则,当年也不会不惜忤逆燕勋硬是与她拜了天地。

说他有情吧,可对于他自己的人,哪怕就要被断头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也不会伸手去救一次。

好吧,他不让提,她就不提了,她自己悄悄想办法救人就是了。

洛雪宁,她救定了。

小手被男人捉住,往下,再往下。

当小手触到了什么的时候,她倏的惊醒,“不要。”

呢喃的声音就在燕寒墨的耳边,“要不,换一种方式?”怀里的小女人不是想着明天要跟旁的男人去江南,就是要救一个他认为不相干的女人,哪一样他都不喜欢。

她要是真放出了洛雪宁,她一定会后悔的。

“不许。”阮烟罗立刻拒绝。

“要不……”燕寒墨缓缓移开了唇,不过眸光却是落在了阮烟罗才被吻过的如印了水印般的唇上,此时一片华光潋滟,泛着迷人的光泽,惹他不由自主的在想象中又起了反应。

“燕寒墨,你坏。”他那样的目光被夜明珠的光茫打在她的眸中,她又如何看不懂呢。

燕寒墨微微一笑,“阿罗,既然你让我担了‘坏’的虚名,本王索性就作实了好了。”

“什么?”阮烟罗迷糊的看着燕寒墨,不懂这男人在说什么。

突然间,他直接将她放入水中,不由分说的便将她置在身前。

水中,两个人一前一后,雾气中,阮烟罗的脑海里只想到了她从前看过的小片里浴室中男人女人的过程,心跳,骤然的加速……

她身子猛然间一转,正是四目相对时,她煞风景的道,“阿墨,她出不来,明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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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风情,就被阮烟罗这一句给消散了。

燕寒墨咬牙切齿的睨着阮烟罗,“阮烟罗,你敢。”

“这样呢?”她忽而俯身,整个小脸都埋在了他的身前,长长的如缎的墨发飘在水中,如同水藻一般漾开一朵朵的山水墨画。

燕寒墨身子一僵,实在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一手。

顿时,男性的身躯也酥了。

“阿墨,是你的就是你的。”除非他自己不珍惜,否则谁也没办法从他的手上抢走她的,是不是?

她不是不接受他,而是,心底里还是有阴影,就是会怕,那是一道她自己也逾越不了的坎。

至少眼前,还是无解。

所以,她上次用了手。

这次用了小口。

只是轻动,就惹来燕寒墨巨大的变化。

阮烟罗小脸一红,长发突然间从水中绽飞,小脸又回到了燕寒墨的面前,“阿墨,你会不会嫌弃我?”嫌弃她这样开放,嫌弃她这样不等他邀请,就自己有了招法。

燕寒墨只觉得整具身体都因为需要而要炸了,一手握住了她的长发,“阿罗,别,别停。”他受不了她突然间的移开,她这样的离开,根本是要他命的节奏。

真的受不了。

“不嫌弃?”阮烟罗的小脸更红,别看她看起来挺开放的样子,可是那些,她从来也没有亲自上阵做过呀,上次的手是第一次,这一次的也是第一次。

不过,刚试了一口,她以为她会恶心。

可是没想到并没有预期的那种恶心。

或者,心里是纯洁的就对了。

她只是不想他憋坏了身体,如此而已,再无其它。

毕竟,能让她一次就生了燕小锦和燕小瑟的男人绝对是正常男人,这个,她体会过了。

“不……不会。”燕寒墨喑哑的嗓音配上俊颜上的一片暗色,阮烟罗再不动的话,他真的会被她给毁了的。

“你坏。”阮烟罗低低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才如同上刑场一般的又垂下了小脑袋瓜,然后调皮的在他的身前动动动。

“阿罗,你才坏。”他从不知道男人与女人间可以这样的魔魅,阮烟罗的一切就如同落在他身上的魔法,此时的燕寒墨就觉得自己更离不开这个小女人了。

出征那么久,他如何放得下她,还有,两个小东西呢。

突然间就想,让时光在此刻定格,再不前进,那他与她就可以一直一直的这样在一起了。

可是时光,从来都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贵,对所有的人都是一视同仁,徐徐向前,不缓也不慢,而捉住了时光的那个人,才是人生的胜者,才能走得更长更远。

水中的倒影一直在轻动着,轻轻的动,就象是一幅投影在屏幕上的小电影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燕寒墨终于完成了一切。

燕寒墨轻拥着阮烟罗靠在她的怀里,指尖把玩着她的发丝,越看着她,越觉得她是一个妖精,“明天,真的要走?”

“她不出来,我只能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圣旨已经接了,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替她去江南的人。

“孩子们呢?你舍得就这样把他们撇在宫中?”燕寒墨虽然满足了,也接收到了她的那一句‘是你的就是你的’,可他还是不安心。

燕君离已经成了他眼底眉梢的一个最重的阴影。

“李妈和小紫还有红袖今晚就回来了,她们会帮我照顾着的。”阮烟罗摇摇头,“况且,不是还有你在吗?”她自己的一双儿女,自然会安排的万无一失的。

这五年,不止是他养肥了他的兵,她也养肥了自己的能力。

燕寒墨一眯眸,可他很快就要出征了,“你保证半个月就回?”

阮烟罗一推燕寒墨的健躯,“呃,那你给我准备一百匹汗血宝马,我就保证半个月就回。”他当这个世界有火车有飞机吗?要是有火车有飞机让她一去一回,她不用保证半个月,三五天就回了。

可是从燕城到江南,两千多公里的路途,她要是真能半个月就回,也是累死被抬回来的。

“呵,好。”没想到,燕寒墨半点迟疑都没有,真的就答应了。

耳朵里全都是他那一字‘好’的尾音,“燕寒墨,不是一下子给我带上一百匹汗血宝马哟,不然跟着我一起,累死一匹,其它的一起的不是也一样累死了吗?”

燕寒墨轻轻挑起她的下颌,“你觉得跟本王斗智商,你赢过几次?”

阮烟罗顿时满脸都是黑线,五年前她跟他斗,好象……好象从来没赢过他。

一想到这个,她就一脸的怨气,“燕寒墨,是我带着的马每累趴下一匹,就会有新的一匹交到我手上?”

燕寒墨点了点头,“怎么,不信为夫的有这个本事?”

“信,我信。”她敢说她不信吗?

这男人有时候自恋起来,太阳都没法子跟他比,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忤逆了他,那是太岁头上动土。

燕寒墨这才微微一笑,算她识相。

那笑容落在阮烟罗的眼里,不由自主的眼皮就跳了一下,怎么就觉得这男人又在算计什么了呢?

可只是送她马而已,他还能算计什么?

这个疑惑阮烟罗终于在不久之后就解惑了。

也才知道这男人要是真算计起人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好,明天放你走,不过,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阮烟罗迷糊的瞪着他,这是他父皇下的圣旨让她去江南,他还跟她提条件,她这是为了同一件事而被他们父子两个给吭了吧,她是不是有点惨。

不,是很惨。

可看燕寒墨的样子,她要是不同意,他一定会再算计她。

“再来一次。”他说着,大掌便摁下了她的头。

黑发飘在水中央,阮烟罗恨不得掐死这个男人,偏,又对他没辙。

水里的倒影又开始动动动了起来,溅起的水珠落下,一个个的涟漪飘散,宛如一场梦境,却希望这场梦永远也不要醒来。

那般,明天就不必离开了。

不想离开燕寒墨,不想离开燕小锦和燕小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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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睡着了。

睡在了燕寒墨的怀里。

那酣睡的样子已经许久都不曾有过了。

或者,只有在燕寒墨的怀里,她才会有如此踏实的感觉吧。

仿佛,天塌下来都有这个男人帮她顶着一样。

所以,她就可以恣意的想怎么就怎么。

燕寒墨轻轻起身,抱着她进了卧室,大床上,燕小锦和燕小瑟正东倒西歪的睡着,床太大了,哪怕是在上面打几个滚都够用。

燕寒墨看看燕小锦燕小瑟,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女人,想到明天一早两个小东西要进宫,突然间怎么都舍不得就这样把他们两个小东西单独留在这卧室了。

女人是自己的,儿子女儿也是自己的。

于是,燕寒墨将阮烟罗放在了燕小瑟的身旁,自己则睡在了最外侧。

发呆的看了好久,才悄悄阖上眼眸,沉沉睡去的时候,眼底眉梢全都是女人和孩子们的模样,别样的温馨。

这样子,才有家的感觉。

可是,能这样睡在一起的夜,在他出征前,却也只有这一晚了。

燕勋不放洛雪宁,阮烟罗就只能自己去江南。

倘若兴盛行是他的,他想,他真的有可能就让给燕寒儒了。

可那是阮烟罗的,她辛辛苦苦花了五年的时间创立的,一下子就被拱手送给了别人,她一定舍不得。

四更天,燕寒墨便醒了。

转头看床上睡得正酣的女人和孩子,哪一个都舍不得叫醒,算来算去,他觉得只要叫醒阮烟罗就好了。

至于燕小锦和燕小瑟,他一个人抱着去风水宝鉴行就是了。

“阿罗,醒醒。”轻摇着她的肩膀,可阮烟罗直接是把他的声音当成催眠曲了,一转身,继续睡。

“阿罗,醒醒。”燕寒墨无语的看着这个女人的睡姿,豪放的四仰八叉的样子,一点都不淑女,可就看着这样的她,他心底就能很神奇的升起一种温柔的感觉。

仿佛他对她,天生就该是温柔似的。

“阿罗……”燕寒墨连摇了两次阮烟罗的肩膀她都不醒,索性就凑近了她的耳际,薄唇在她耳边低喃低唤着。

阮烟罗嘤咛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眯起了眼睛,“吵死了,你要干吗?”

“四更天了,我送你和孩子们回去风水宝鉴行,今天你要远行,孩子们要进宫了。”其实这两样燕寒墨全都不乐意,却全都阻止不了,这都是燕勋的决定。

听到‘进宫’两个字,阮烟罗‘腾’的坐了起来,“这么快?”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亮了,好讨厌呀。

“你睡了一整晚了,小猪一样。”燕寒墨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尖,睡醒了的女人浑身上下自带了一种慵懒的味道,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惹他的声音都沙哑了。

“你才猪呢。”阮烟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迅速的就起了,这一晚她睡得太沉了,“我们快点回去风水宝鉴行。”其实她和孩子们昨晚就应该回去的,可是因为燕寒墨带回来的消息是燕勋不肯用她画的那些图像换出洛雪宁,所以,没人替她她还是要去江南,想着要离开燕城了,而燕寒墨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所以昨晚她就没回去。

但是现在,必须回了。

要是这会子宫里派人去风水宝鉴行接两个孩子,那就穿帮了。

“嗯。”燕寒墨看着阮烟罗快速的洗漱着,并没有叫醒燕小锦和燕小瑟,“你洗漱好了,我们就走,让他们多睡会吧,我抱着。”

“好。”阮烟罗就喜欢看燕寒墨一个人抱两个小东西的画面,很有爱。

那是一种父爱如山般的感觉。

或者是因为她从小父母就离异的关系吧,她现在特别的在意燕小锦和燕小瑟是不是父母都能在身边。

不过暂时的,孩子们还是要失望了。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谁让燕寒墨是大燕国唯一的一个将军王爷呢,就这个身份,带兵出征打仗就是他的本份,就是天经地义,义不容辞的。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墨王府,阮烟罗在前,燕寒墨在后,不过,哪怕他怀里还抱着两个小的,也丝毫都没有落下。

天色马上就要五更天,就要天亮了,天亮前她必须要带着孩子们回去风水宝鉴行。

幸好这男人先醒了叫醒了她,否则,真的会误事的。

进了密道,一抬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了可,“小九,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办?”没有一句废话,了可直接问过来,同时,目光也扫过了她身后正抱着燕小锦和燕小瑟的燕寒墨。

“马上叫醒孩子们,洗漱更衣,等宫里的人来了,就送他们进宫。”

“那小九你呢?”

“燕君离到了再说。”

“是。”阮烟罗这样的回答,了可就明白她的选择了,站在那里等着阮烟罗走过去,便冲着燕寒墨道:“墨王爷,小锦小瑟交给我吧。”

“不必,我送他们进房间。”燕寒墨斜睨了一眼了可,不喜欢了可唤阮烟罗‘小九’,很亲昵的感觉。

哪怕是小女人除了最彻底的那件事以外,用手用嘴的都为他做过了,可是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但其实,哪怕是那件事,他们也做过了,虽然只有一次,那也是做过了。

“好……好吧。”了可只好跟在燕寒墨的身后,他这后半夜根本就没睡,一直的等在这里。

出了密道进了房间,燕寒墨这才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床上,推了一推燕小锦,“小锦,醒醒,要进宫了。”

燕小锦乖巧的一边揉眼睛一边坐了起来,然后扭头扯燕小瑟,“燕小瑟,快起床,咱两个要入宫了。”

“哥哥,再让我再睡一会嘛,我昨晚没梦到大怪兽,睡得可舒服了。”燕小瑟闭着眼睛说梦话一样的说到。

燕寒墨不由得好笑,这闭着眼睛的功夫还想着她的大怪兽呢,看来,是他和阮烟罗的加盟他们的大床,就驱走了大怪兽,“小瑟,起来穿衣服,要进宫了。”

“我不要进宫,我要睡觉觉。”燕小瑟还没睡饱,起床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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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看着这样的女儿,不由得担心了,这样的燕小瑟要是进宫,那岂不是要吃那些常年在宫里的宫女和嬷嬷的亏了?

那些人,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是狠角色。

他凝重的神情落到了阮烟罗的眼里,阮烟罗不由得笑了,倒是没想到她这个亲娘亲都比他放得开。

“燕寒墨,你放心,我已经安插小紫入宫了,她会照顾好小锦和小瑟的。”这个,她昨天就告诉燕寒墨了,可这男人还是一脸的不放心的样子。

“就小紫一个吗?”燕寒墨还是不放心,现在的燕小锦和燕小瑟就是他的心头肉,才四岁的孩子就要离开父母进宫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放心。

“不是的,还有我兴盛行的其它人呢,再有,我相信你也会安插人进宫悄悄的保护小锦和小瑟的,对不对?”阮烟罗安抚的拍了拍燕寒墨的肩膀,这一刻倒显得她比燕寒墨还更男人了。

要不是她身材娇小,比燕寒墨矮了一大截,她都要认为她能为燕寒墨撑起一片天了。

“嗯。”燕寒墨想想自己昨天就派进宫打典的人,只好慢慢的放松自己,不会有事的,他和阮烟罗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燕勋只知道兴盛行,知道五年前他和阮烟罗的那一场婚礼他花尽了他手里燕勋知道的所有的银两,但是他花的不过是燕勋知道的他的钱财罢了,至于燕勋不知道的,他从来都没有动过。

比起阮烟罗的兴盛行,他自己的产业全都在地下悄悄的钱生钱,利滚利。

“行了,燕小瑟,快点洗漱更衣,从今个开始,你就是宫里的一个小陪读了,注意,上课要好好听讲哟,不然宫里的先生可不象娘亲请的那些先生那样好说话,打手板是轻的,重则会狠狠的打你的小屁股。”

“妈咪,我从来都是认真听讲的好孩子。”燕小瑟委屈脸,以警告的眼神警告阮烟罗不许在爹地面前这样说她嘛,她是好孩子啦。

“好吧,燕小瑟是好孩子,妈咪也相信你是好孩子,进了宫,一定要乖乖的,听见没有?”阮烟罗一直劝着燕寒墨放心,可其实,她才是最不放心的那一个。

可不管怎么不放心,这一天也只能放手让两个孩子自己飞。

天高任鸟飞,孩子们虽然小,可是小翅膀已经长出来了,她只要他们能飞就好。

“听见了。”燕小瑟圆滚滚的爬了起来,阮烟罗亲自给她洗脸更衣,倒是一旁的燕小锦什么也不用她操心,一会的功夫就妥妥的收拾好了自己,然后静静的等着燕小瑟。

终于,打扮好了,阮烟罗便牵起了燕小瑟的手,“走,去用早膳,今早上要多吃点。”不然,进了宫也不知道午膳什么时候吃呢。

她在前面走,燕寒墨就跟在后面,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阮烟罗听着他的脚步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燕寒墨,你是恨不得我的人全都知道你的存在,是不是?”

“本王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能让你的人知道本王的存在?”燕寒墨就想再继续的陪着两孩子,直到他们离开这里进宫为止。

“我这内院的人我可以保证不乱嚼舌根,不过外院落的人的嘴我就不敢保证了。”

燕寒墨黑眸微沉,长身伫足的停在门前,看着阮烟罗牵着燕小瑟带着燕小锦穿过了月亮门,马上就要消失在自己面前了,突然间,纵身一起身飞了过去,“小锦小瑟,亲一下再走。”

竟还是,怎么也舍不得。

这一刻,燕寒墨恨不得砍了许皇后,都是许皇后的馊主意,这笔帐,他就记在许皇后的头上了,早晚不等的一定让许皇后还了,他敬畏燕勋,那是因为燕勋是他老子,可是许皇后他是一点也不敬畏的,许皇后若真惹上了他,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还击回去的。

燕小瑟立刻转身,挣开了阮烟罗的手就冲向了燕寒墨,那小模样让燕寒墨张开手臂就接住了飞奔过来的燕小瑟,然后抱在了怀里,小家伙的小嘴就在燕寒墨的脸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直到左边脸右边脸额头下颌还有鼻尖所有能亲的都亲完了,这才笑眯眯的小身子一滑就滑了下去,“爹地再见。”

燕小锦也到了,不过,绝对不象燕小瑟那样亲个没完没了,而是小手一起,就送了燕寒墨一个飞吻,“爹地再见。”那小模样,特别的惹人喜爱。

燕寒墨微笑的点了点头,“去吧,再见。”孩子们这样轻松,要是他一味的表现紧张了,说不定就传染给两个孩子了。

淡定,他一定要淡定。

也许,不等他离开京城,两个孩子就出来了呢。

他根本等不及阮烟罗想办法,他自己会亲自的想办法,孩子们的安全与他出征的准备一样,全都是最最重要的,绝对马虎不得的。

孩子们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的消失在了燕寒墨的视线了,可他还是久久不曾回神,就看着那个方向,静立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色大亮起来,才恍然惊醒,他也该回了,墨王府里一堆的公事等着他去办。

想起顾承这个监军,他还是头疼。

顾水凝才是一个大麻烦。

所以,哪怕是他自己启用的顾承,可是很多事都必须要多留几手,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他不是不信顾承的人品,他是不信顾水凝。

哪怕顾水凝从前并不是会胡闹的女人,可是就凭顾水凝昨天把他拦在了府门外就证明,女人一旦用情,就会失去理智的。

这样一想,燕寒墨顿时又觉得有些失落了。

阮烟罗在他面前,好象从来也没有失去过理智。

她对他,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嫁了他,跟了他,成了他的女人并不代表她是爱他的。

越是这样想这样分析,燕寒墨的心底里越是不住的涌上一层层的乱,阮烟罗要随燕君离去江南了,阮烟罗,他对燕君离,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突然间,就特别的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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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你怎么不吃?”燕小瑟正吃的欢,一抬头,就见阮烟罗正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面前的粥一口都没动,小家伙不由得被阮烟罗的样子给吓到了,“妈咪,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阮烟罗这才挤出一抹笑来,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背,“谁让我家的小瑟这样漂亮呢,妈咪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燕小瑟顿时美美哒了,“嘿嘿,别人也这么说。”

燕小锦无语的瞪了一眼燕小瑟,“臭美。”

被燕小锦这样一说,燕小瑟不甘示弱了,“我没有臭美啦,我就是好看呀,燕小锦,你不许说我,我要是臭美,那你也臭美啦。”

“我怎么臭美啦?我可没有自己说自己好看。”

“虽然你是男娃我是女娃,可是我跟你特别象,那我的长相怎么样,你的长相就也怎么样,所以,我要是臭美,你更臭美呢,哼。”燕小瑟冷哼了一声。

燕小锦有些无语的又瞪了燕小瑟一眼,臭美是态度问题,跟长相的关系不大吧?

不过,他懒着跟燕小瑟解释,“快吃饭吧,妈咪看你才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呢,她是不放心你,所以才看你。”

“妈咪你不放心我了吗?不就是进宫嘛,不用担心啦,我和哥哥都不会有事的,我们会高高兴兴的进宫,欢欢喜喜的出宫的。”

阮烟罗被燕小瑟的小模样和语气给逗笑了,“好好好,这样最好了,吃粥。”舀了一勺粥喂女儿,燕小瑟小嘴一张就吃了下去,随即瞅瞅燕小锦,“妈咪我自己吃吧。”她可不想被燕小锦给比下去,她也很自立的。

“好,乖。”阮烟罗拍了拍女儿,见燕小瑟也知道她是在担心他们入宫的事情,既然孩子自己明白,那进宫怎么也会小心翼翼的。

她这两个孩子智商绝对在线,只要用出平时的十分之一,那么哪怕是大人也不见得能斗过他们两个。

那就不会吃亏的。

这样一想,果然心情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心情轻松了些许,连带的连入口的食物都美味了许多。

燕小锦第一个放下了碗,然后安静的等着阮烟罗和燕小瑟吃完,了可悄然走进了餐厅,“大当家的,十九爷来了。”

阮烟罗眼皮一跳,转头看燕小瑟,“小瑟,妈咪要出去一下,你吃完了就和哥哥一起在这里等宫里的人来,记住了人皮面具的注意事项,进宫后绝对不能露出本来的真面目。”

“嗯嗯,我知道了。”燕小瑟晓得这个的厉害,认真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吃吃吃了。

阮烟罗才一迈出了餐厅,就看到了负手站在屋檐下燕君离,“君离,我上午有事情要处理,下午吧。”

“好。”燕君离徐徐转身,不过,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然还是站在原地,目光淡静的落在她的身上脸上。

她已经画好了云老爷子的妆容,一脸的褶皱,自己看着都丑,可是燕君离就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有什么好看的?我先去忙了,就不送你了。”既然他答应了下午出发,她索性回去继续陪着孩子们,等宫里的人接他们入宫后再离开好了。

“好。”燕君离依然答应了一声,不过还是没有离开。

阮烟罗顾不得他了,这个时候也没心情理会燕君离,回到了餐厅,继续交待着燕小锦和燕小瑟进宫后的注意事项。

燕小瑟吃完了最后一口粥,这才放下了碗,“妈咪,我记得了,除了跟哥哥随意说话以外,其它的人我能不理都不理,就算是理,也只是回答他们的问题,你就别在一遍遍的重复了,好不好?”

阮烟罗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一直不停的叮嘱两个小东西,有些话好象都说了好几遍了,皱了皱眉头,“好,妈咪不说了,来,让我亲一下。”

“还是我亲妈咪吧。”燕小瑟爬到了阮烟罗的腿上,左亲右亲的亲了好几下,这才又滑了下去,“妈咪,宫里还没来人,我和燕小锦去玩啦,等宫里来了人再叫我们也不迟。”

阮烟罗瞧着燕小瑟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羡慕了。

突然间发现年少的孩子最幸福了。

反正有大人在,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也不用操心,这样真好。

她也想做个孩子,这样就不用象此刻这样烦恼了,她是真的放不下燕小锦和燕小瑟。

一道人影投注在身前的地板上,“阿罗,你放心,他们入宫是好事,不是坏事,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还没走?”阮烟罗诧异的转身,还以为燕君离离开了呢。

“你忙你的,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我说了要下午的。”阮烟罗还是有些烦躁的道。

“那我就等到下午,无妨。”

阮烟罗无语的瞪了一眼燕君离,“我心情不好,你还是走开吧。”这个时候,谁接近她,她就想拿谁出气。

“心情不好就跟我说说,这样心情就会好些了,还有,小锦和小瑟进宫是陪读,算起来,那里其实更是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从小就能接受皇宫里的教育,这于他们是应该的,也更是幸运的,既能避过其它皇孙的锋芒,也能享受到皇孙该有的一切,阿罗,我觉得这样于他们来说只有更好没有不好。”

“燕君离,你以为我不想他们读书吗?不过是请个先生而已,我自己也能请,虽然你们宫里的先生是大燕国最好的,可是你不知道你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千方百计的把小锦和小瑟弄进宫,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两个孩子呢,才四岁的孩子,怎么禁得起宫里那种杀人都不眨眼的黑暗?”

燕君离身子一僵,先是静默了一下,随即才道:“如果你是担心我母后,那你放心,我会安排人亲自保护小锦和小瑟,再加上你和七哥派进宫里的人一起保护着,三份力量合起来,你还不放心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阮烟罗是真的气急了,越想越是许皇后做的事情,生生的要拆散他们一家四口,捎带的就连许皇后生的燕君离都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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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眸光一沉,薄唇先是轻抿了一下,随即轻声道:“阿罗,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燕君离这一句,阮烟罗身子一滞,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她跟他从第一次遇到到现在发生过的所有,似乎好象,燕君离说的一点也不错,他从来也没有害过她。

相反的,是他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算起来,是她欠了他的命。

欠了一次又一次。

咬了咬唇,阮烟罗低垂下了头,“对不起。”

燕君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罗,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们是朋友,朋友间不需要这些客套的话语,况且,你也是因为太放不下小锦和小瑟才会这样紧张的,我发现,你自己陷入危险中你也没有这样紧张过,可是一遇到小锦和小瑟可能会有危险了,你就份外的紧张。”

燕君离温温的声音,再加上他自身而往外散发出来的那种温润的气息,此时已经笼罩住了阮烟罗,慢慢的消弥着她心底里的紧张气氛,她才发觉燕君离说的不错,遇到燕小锦和燕小瑟,她就紧张就要失去理智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君离,谢谢你。”幸好有他的提醒,否则,她就觉得她这一天什么都做不了了。

天牢里还有一个洛雪宁呢,燕勋不答应她只用法恩寺地下室的图像换,她再想其它办法好了。

“阿罗,你真的不想陪我去江南吗?”燕君离忽而又道。

“你知道?”阮烟罗抬首,对上燕君离一双清澈若流水般的瞳眸,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这样一说,倒是让她不好意思了。

“你若真不想陪我去,就让洛雪宁出来吧。”燕君离又道,可是声音里明显的全都是落寞的味道。

阮烟罗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君离,我是放心不下小锦和小瑟。”

“我知道,不如,你答应我父皇吧。”

“呃,兴盛行是我的,为什么要让给你那个兄弟?燕君离,别告诉我,你也想要我的兴盛行。”阮烟罗顿时警惕的对上了燕君离的眼睛。

不是她要怀疑燕君离,实在是燕君离真的是许皇后所生,她不得不防。

“阿罗,你只要把你兴盛行所有的你觉得有用的东西都搬走,至于你的人,也全都带走,这样兴盛行只剩下了一块地盘一个空壳子,就算是给了阿儒又如何?我父皇要了也等于没要。”

阮烟罗的眼睛越来越亮,不得不说,燕君离这主意好,为什么她之前没有想到呢?

“到时候,你另选一块地皮重新再建一个兴盛行,一切都很简单了。”燕君离继续道。

“对对,就照你这个办法来。”阮烟罗兴奋的点点头,“不过这样,你父皇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他会同意吗?”

“反正你的兴盛行也被人盯上了,悄悄的搬走,换个地方经营,再敛去些锋芒,父皇哪里那么多时间盯着呢。”

“行行行,我这就让了可去办。”阮烟罗兴奋的就冲出了餐厅,去找了可了。

这可是大事,一点也耽误不得,只要把自己手上那些大燕国王孙公子大臣们的把柄搬走了,那些人就还是要听她的差遣的。

这一次,她会做得再隐秘些,只要防着燕寒儒和燕君非,还有燕勋的人,就安全了。

交待好了了可,宫里正好来人了。

一会的功夫,燕小锦和燕小瑟都到场了,阮烟罗真想再把之前交待两个小家伙的话再说一遍,可是碍于宫里的人在,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

牵了牵燕小锦的手,再牵了牵燕小瑟的手,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除此外,什么也不能做。

“云老先生请放心,我们娘娘说了,这两个孩子进了宫,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们的。”

“好的,谢谢。”阮烟罗礼貌的道谢,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好了,可,让许皇后照顾她的孩子,这可能吗?

目送着宫女太监带走了两个小东西,她呆呆的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久久都不曾回神。

“放心,真的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燕君离也跟了出来,悄声的安慰着阮烟罗。

阮烟罗转身,一抹眼睛就冲回了后院,她现在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的舒缓自己的心底里的担心和难过。

不管燕君离说多少,她还是放不下呀。

大抵天下做母亲的,都是这样的心情。

冲进了房间,正好发现柜子上的一坛酒,阮烟罗端起来就喝。

那样子,如同饮水。

“阿罗,酒伤身。”尤其是她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更不适合饮酒,燕君离及时的抢了下来。

“哇……”的一声,阮烟罗转头就趴在了燕君离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许久了,从她与燕寒墨大婚后离开了燕寒墨,这五年里哪怕是自己难产剖腹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

但是现在,忍不住的不由自主的就哭了起来。

还是担心燕小锦和燕小瑟。

都说儿大不由娘,可是四岁的孩子还没有长大呀。

“阿罗……”燕君离轻拍着她的背,只是安抚阮烟罗。

阮烟罗抽噎着,“你说,你母后是不是知道小锦和小瑟是我的孩子易容的了?”

“不是。”燕君离非常肯定的回答了阮烟罗。

可阮烟罗还是不放心,“燕城的大臣们哪一家没有公子小姐呢,为什么不让那些公子小姐进宫陪读,偏就选中了我的儿子女儿呢?”

“小锦和小瑟太可爱,父皇和母后是喜欢他们吧,阿罗,或者,这就是天生的骨血关系的原因,我父皇应该是喜欢小锦和小瑟。”

“呃,你父皇那么多儿子女儿还是皇孙皇孙女,几十个都有了,他喜欢得过来吗?说不定有一些连面都没见过呢,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哄我。”

“阿罗,我第一眼看到小锦和小瑟就特别的喜欢,真的,那是一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喜欢,你生的孩子,又漂亮又可爱,看见他们,就觉得这个世界都纯净了,再也没有黑暗了。”

阮烟罗吸了吸鼻子,“就只是因为看着喜欢吗?”

“一……”

然,燕君离才一个字出口,忽而,房间的门倏的开了,一股凌厉的掌风便劈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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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燕君离下意识松开了阮烟罗,身形骤然一退。

却,还是没有避得过燕寒墨那凌厉的掌风。

“嘭”的一声巨响,燕君离身侧的桌子转眼就成了片片的碎屑。

“阿墨……”阮烟罗也唬了一跳,没想到燕寒墨会突然间的出现。

这一喊的电光火石间,已经反应过来这男人此时为什么这样大的火气了。

不由得闭了闭眼,等待那漫天的木屑悄然落下。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多得是这样的戏码。

原来,燕寒墨也有没有理智的时候。

原来,他也会吃醋。

就看着他吃醋的恨不得杀了燕君离的样子,她居然一点也不心疼那张才被他一掌击碎了的桌子,桌子没了就没了吧,不过看燕寒墨吃醋可是千载难逢呢。

她没劝,也没拉架,就是退后了一步,然后,任由燕寒墨一掌接一掌的挥向燕君离。

燕君离连退了两步就再无退路了。

身后,就是墙壁了,燕君离只能侧身避过,此时的他就如同是一个陀螺一样,不过,虽然一直被燕寒墨追打着有些狼狈,但是,燕寒墨连出了七八招都没有招呼到燕君离的身上。

阮烟罗站在角落里观看着,不由得暗暗为燕君离点了个赞。

要是换成她是燕君离,此刻早就着了燕寒墨的招了。

太凌厉了。

一招狠过一招,恨不得将燕君离杀了一样。

“阿罗……”眼看着燕寒墨出招越来越快,燕君离求救的看了一眼阮烟罗,可阮烟罗还是不做任何的解释,燕君离这才急急的道:“七哥,她是舍不得孩子进宫,一时情绪激动,我和阿罗真没什么。”

他就觉得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一会要么是被燕寒墨给打的找不到北,要么就是他还手兄弟两个大打出手的把阮烟罗这的房子拆了。

可这两条,他现在都不想要。

“我不是瞎子。”燕寒墨厉声一吼,如同狮子吼一般,让阮烟罗捂住了耳朵,完了,燕寒墨这一吼,只怕不止是风水宝鉴行里的自己人听见了,就是外面的人也一定听见了。

眼看着燕寒墨又一掌招呼过来了,这一招来得太快太猛,又快又猛的让燕君离真的避不到了,于是,条件反射的,他抬手就挡了上去,否则,这一招只怕就要打在他的脸上了。

“嘭”,剧烈的一声闷响,燕君离随即就被那强强对决的力道打的快速后退了开去,直接就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此时再看燕寒墨,却只是退后了一步,便稳稳的停在了那里,冷冷的看着他,“燕君离,兄弟妻不可欺,你明知道我与阿罗拜过天地的,你……”

说着,又一道掌风劈向了燕君离。

还是极快的速度。

快的,让阮烟罗皱起了眉头,才受了一掌的燕君离根本避不开了。

她再不出手,只怕燕君离不出人命,也要弄个伤残了,“燕寒墨,你住手。”她身子迎前一拦,便硬生生的拦住了燕寒墨。

于是,燕寒墨的手掌就在距离她胸口一指厚的地方骤然停下,“让开。”

燕君离人在阮烟罗的身后,却是不怕死的突然间说道:“七哥,你虽然娶了阿罗,可是,你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七哥,既然你给不起她幸福,那么,谁能给她,谁就有拥有她的权力。”

燕寒墨的眸色倏的深沉了起来,透过阮烟罗的肩膀看着燕君离,此时才有理智慢慢的回归。

深吸了一口气,他微眯起了眸子,突然间那原本停在阮烟罗胸前的手一下子的就落到了她的腰侧,轻轻一带,便将阮烟罗的带到了怀里,然后挑衅的斜睨着燕君离,“燕君离,阿罗是我拜过堂的王妃,还是我儿子女儿的娘亲,倒是你与她之间,除了总是以你救过她的那点破事来让她对你心存感激,你与阿罗之前还有什么?”

不能气。

至少,不能被燕君离气到了。

他早就知道燕君离喜欢阮烟罗,五年前就知道了。

“还有,你躲在阿罗身后,你以为我就不能动你吗?在燕国,在皇宫里的燕家的子孙排位上,你连个名字都没有,不管有燕寒墨有没有资格拥有她,这大燕国,最没有资格拥有她的就是你。”

说着,燕寒墨怀拥着阮烟罗,又一掌挥向燕君离,那一股掌风哪怕是在阮烟罗的身前,她也明显的感觉到了。

这一掌,只要是落在燕君离的身上,只要他不躲,他真的会受伤的。

可,燕君离在听到燕寒墨的话语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般的,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嘭”的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血色顿时便沿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

那鲜红的颜色是那样的刺眼,“君离,你没事吧?”阮烟罗伸手握住了燕寒墨的手腕,阻止他更进一步的攻击。

他是疯了吗?

她对燕君离只是当兄长般的趴在他的身上的,那一刻,只是太不放心燕小锦和燕小瑟罢了。

而且,好象,还是她主动的趴在燕君离的肩膀上的。

这在她出生的那个年代,真的没什么吧。

不过是一种寻求安慰的方式罢了。

可到了燕寒墨这里,就是大打出手了。

阮烟罗关切的眼神,还有用力想要挣开的力度,让燕寒墨的眸色更深,搂着她腰的手不由得收紧再收紧,仿佛要将阮烟罗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他也没想到燕君离居然没躲没避,倒是显得他咄咄逼人一般。

“阿罗,我没事。”燕君离接收到阮烟罗关切的眼神,温柔的回应了一声。

音量不高,可是在这个房间里,却就觉得格外的大声,而且绝对的刺耳。

“燕寒墨,是我一时担心趴到君离的肩膀上的,我们那个时代这很……”这人打也打了,吼也吼了,阮烟罗再也不忍的吼向了燕寒墨。

倏的,下一秒钟,阮烟罗的小嘴就被堵住了。

她那个时代,燕寒墨不想被燕君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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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除了阮烟罗以外,只应该有他一个人该知道的她的过往。

燕君离,他凭什么知道呢。

一手紧扣着阮烟罗的腰,一手已经扣上了她的后脑,就当着燕君离的面,燕寒墨宣示着他对阮烟罗的所有权。

那深深的吻卜一捕捉到了阮烟罗的,阮烟罗的大脑就开始悄然的当机了。

她不会思考了。

这是燕寒墨每一次吻她时她都会有的反应。

就象是过电一样的感觉,有电流正刷刷的透过两个人的唇传遍她的全身,让她根本无法自控。

还有他手上的力道,霸道的让阮烟罗连忽视的机会都没有。

她闭上了眼睛,被迫的接受着他的吻。

可是燕寒墨的眸光却如鹰一般的射向了燕君离,阮烟罗或许不懂,可他是男人,男人看男人,他从燕君离里的眼里看到的就是对阮烟罗深深的情。

直到快要没有了呼吸,燕寒墨才缓缓的松开了唇,眸色掠过阮烟罗如水润般的唇,眼里有潋滟的华彩浮过,哪怕燕君离再喜欢她又如何,她还只是他的。

两手打横一抱,燕寒墨抱着阮烟罗就往门前走去。

这样的公主抱,若是换在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阮烟罗还是很受用的。

可是此时这房间里还有一个燕君离在呢,她有些不好意思了,“阿墨,你放我下去,你要带我去哪?我自己能走。”

“去沐浴。”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到。

“……”阮烟罗无语的看着这个男人,就因为她趴在了燕君离的肩膀上了,这男人就要她沐浴抹去她身上燕君离的味道吗?

“七哥,别耽误了我和阿罗的行程,那是父皇的圣旨要求的。”燕君离手捂着胸口,颤巍巍的看着抱着阮烟罗的燕寒墨的背影。

“阿墨,你不该打人。”望到燕君离唇角的血色,阮烟罗一脸的歉然,都是她不好,一时忘情的就趴在了燕君离的身上,其实该打的是她,真的不是燕君离。

燕君离只是安慰她罢了。

燕寒墨倏的伫足,薄唇便贴近了阮烟罗的耳际,“你们那个时代,女人真的可以随意趴男人的肩膀上?”如果是换个女人说女人趴男人肩膀上没什么,他燕寒墨是绝对不相信的,不过这话由阮烟罗的小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丝可信度了,于是,燕寒墨淡悠悠的问了过去。

“是的,我们那个时代,男人和女人可以手牵手的逛街的,在欧洲那种地方,男人女人当街拥吻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很普通的。”阮烟罗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还在为他伤了燕君离而觉得不好意思。

“牵手和当街拥吻那应该只有夫妻才能做吧。”

“情侣也可以。”

燕寒墨皱起了眉头,“那女人趴在男人肩膀上呢?也是情侣和夫妻吗?”

“不是的,不是的,普通朋友都可以呀,真的可以的。”阮烟罗皱眉解释着,她刚刚趴在燕君离的肩膀上,真的没什么呀,没想到就是那一趴,害的燕君离受了内伤了,此时的她相当的自责。

“确定?”燕寒墨定定的看着阮烟罗,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似的。

“确定,而且是我先趴在他身上的,不是他先动手的,燕寒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阮烟罗小声的说着再瞪着燕寒墨,还在为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面懊恼着,“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

“不用手理,也不用……”说到这里,燕寒墨的目光大刺刺的就落在了阮烟罗的小嘴上。

阮烟罗实在是没想到他会当着燕君离的面说这些。

虽然这是只有她和燕寒墨两个人才懂的话语,可就这样说出来,哪怕是燕君离听不到,也不好吧。

一张小脸刷的就红透了,“燕寒墨,你流氓。”她还不是怕他憋坏了嘛,就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才用手用嘴的,他居然敢这样当着人前来问她。

“说,以后对我用不用手?”燕寒墨捏着她的腰肢,声音磁性而冷沉,就象是大提琴曲一样划过阮烟罗的心湖,若她心尖尖一颤。

她真的没有办法能象他这样淡定的当着人前说这些,“燕寒墨,你别这样。”

“不说就不走。”燕寒墨这一句却是加大了音量的,之前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是只以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的,但这一句,阮烟罗知道燕君离一定听到了。

燕寒墨太大声了。

她想死。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燕寒墨,太流氓了。

“说。”见她抿着唇,一张小脸已经红透如染了胭脂般似的,燕寒墨催促到。

阮烟罗一咬唇,为了早点解放,只好道:“好。”

“那这里呢?”燕寒墨说着,俯首就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还是一样的肆无忌惮,旁若无人,把燕君离如当不存在了。

“好。”阮烟罗真的不想活了。

哪怕她是个现代人,也受不了他这样赤果果的话语呀。

还好燕君离听不懂,否则,她以后都没脸再见燕君离这个人了。

燕寒墨,够狠,若论敢说,她觉得这世上若是燕寒墨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

这样的只应该是夫妻间说出的话语,他居然敢当着燕君离的面说了,他能耐,她自愧不如。

燕寒墨这才满意了。

薄唇又在阮烟罗的唇上印了一下,这才松开了她,转身,他又看向了燕君离。

“燕君离,我再重申一次,阿罗是我的王妃,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必须是。”所以,他燕君离趁早的收起他那些小心思,只要他不让,燕君离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七哥……”燕君离想说点什么,可是真开口了,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燕寒墨霸道的吻上阮烟罗,看着燕寒墨悄悄的在阮烟罗的耳边低低私语,他那一刻恨不得燕寒墨打在他身上的地方不是胸口,而是他的眼睛,眼睛瞎了,便啥也看不见了。

可是刚刚,该看的,不该看的,燕寒墨全都故意的让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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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闷响声,就在燕君离心殇的看着燕寒墨和阮烟罗的时候,燕寒墨突然间出手了。

“阿墨……”这一掌挥下,那闷闷的一声响若是其它人出手阮烟罗倒不怎么担心,可是出自燕寒墨的手,她不能不担心了,“你干嘛?”

无缘无故的,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做什么?

是不是傻?

她去扯他的衣袖,已经被他的行为吓到了。

燕寒墨不动如山,淡淡的睨着燕君离,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燕寒墨只高于燕君离一个指头的宽度,那点子尺寸用在身高上可以忽略不计的,可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那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居然就是燕君离无法比拟的。

或者说,燕君离的气场更加的内敛,他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既然阿罗说她只是借你的肩膀用一用,那刚刚那一掌便是我燕寒墨失手了,嗯,这一掌还给你,除了还欠你两条命以外,其它的,两讫了。”

阮烟罗听着燕寒墨一字一字的说完,原来,他这一掌的目的就是要告诉燕君离她是他的,哪怕是她趴在燕君离的肩膀上了,也不过是借用一下,她根本不会是他燕君离的什么人。

就为了让她跟燕君离撇清关系,居然连自己都下手了,燕寒墨,他傻不傻呀。

偏偏,他这样的说这样的做,她听着看着,眼角居然就有些潮潮的感觉。

若是不在意,他不会这样傻吧。

傻。

可她这一刻就是喜欢他这样的傻。

自己打自己的人就是傻。

解决问题的方式那么多种,他偏就选了一个最伤自己的办法。

“七哥,我救阿罗都是巧遇碰巧罢了,也是随手一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她的报答,所以七哥,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关阿罗的事,自然也不关七哥的事了,所以七哥不必还。”燕君离望着燕寒墨有些微轻晃的身形,刚刚那一掌燕寒墨是实打实的打下去的,居然半点折扣都没打。

燕寒墨打完了一掌,面容便冷了下来,冲着燕君离冷冷的道:“阿罗的事就关我的事,如果没有其它的事,燕君离你可以离开了。”

燕君离微微一笑,“七哥,我奉了父皇的圣旨的,我今天要与阿罗一起去江南,还请七哥放行。”否则,那就是抗旨。

燕寒墨转首,大掌落在阮烟罗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真去?”

阮烟罗咬了咬唇,迟疑了一下下,可想到这确实是皇上的圣旨,而她又无人可替代出行,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燕寒墨,圣旨不可违。”她现在的翅膀还没有硬到可以与燕勋抗衡的地步,她只能去。

“什么时候走?”燕寒墨眸色不变,他早就知道她的选择了,再问一次,不过是还想给自己一次希望,一次不可能的希望,果然,就真的没有希望,阮烟罗还是要走。

“下午。”

“好,那就下午。”燕寒墨这才松开了阮烟罗的肩膀,转过身不疾不徐的冲着燕君离道:“阿罗说下午出发了,现在距离下午还有两个时辰呢,燕君离,你一直留在这里不好吗?”

“你……”

“君离,你去外面堂前等我,或者,去逛逛街吧,过了午你过来,我们就出发。”眼看着两个男人又要打起来的样子,阮烟罗真的受不了这满屋子的火药味了,只得先劝燕君离,至于燕寒墨,能同意她和燕君离一起去江南,她已经很满意了,让他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太不容易了。

还有,她其实也不是那种磨蹭的人,也想着速去速回,可是她现在还是不放心燕小锦和燕小瑟,等过了午,两个小东西进了宫后什么情况都能传出来了。

知道了再走,一颗心才能彻底的放下吧。

她这个做娘亲的,实在是放不下。

燕君离的眸色越来越黯了,不过,看着阮烟罗,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堂前等你,阿罗,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说完,他大步走出,再没有回头。

“吱呀”一声,燕寒墨随手一道掌风挥过去,房门就在燕君离的身后阖上了,那一声,如同针扎在燕君离的胸口,他身子一滞,停顿了一下才缓步迈开,徐徐的走向风水宝鉴行的大堂。

身后的房间里,燕寒墨倏的一个打横一抱,抱着她坐到了椅子上,而她整个人都在他的大腿上,“阿罗……”

明知道她已经决定了要去,甚至于他也答应她答应燕君离了,可是这一刻,燕寒墨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再劝一次。

反正她是女人,她就算是反悔燕君离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至于抗旨这件事,他会想办法去解决燕勋。

总之,真不想她今天就这样走了,不想他离京的时候她不在。

“燕寒墨,我们进宫吧。”没想到,阮烟罗此时的思绪与燕寒墨的根本不在一条线上,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想的是不想她出京城,她想的是她现在就想进宫偷偷看看两个小东西的情况。

这要是在现代该有多好,现代有手机有网络,哪怕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但只要有网络,都可以视频的,让小紫给她拍张燕小锦和燕小瑟进宫的照片,或者两孩子的视频发给她也行呀,她也能安心些呀。

可是这古代,别说是有网络有手机了,就是电都没有,这样一想,她顿时又想穿回现代去了。

燕寒墨安抚的拍了拍阮烟罗的背,“别担心,小锦和小瑟不会有事的。”

“可我不放心。”其它的事她全然都不无所谓结果,唯独燕小锦和燕小瑟,必须安安全全的出宫,只能有这个一个结果,其它的,都不许有。

燕寒墨墨眸微眯,他懂阮烟罗这份担心的感觉,因为他也担心,毕竟皇宫是个大染缸,进去的人,能活着一生富贵的每一朝每一代都是屈指可数的,更何况,两孩子还那么小,才四岁呀。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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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担心,孩子们也入宫了。

况且,事在人为。

“放心,你派了多少人,我就派了多少人。”这么些年,他为了母妃安插在宫里的人至今都没有用过,不是不想救母妃于水火,实在是燕勋派给耶律齐婉的人,全都是对燕勋死忠的人,倘若他出手后攻不下来,那就被燕勋察觉了。

况且,母妃还算是安全的,只要他不胡来,母妃就没事,所以,他这些年经营的那些暗哨从来都没有用过。

如今为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才第一次的启动,再加上阮烟罗布置在宫里的人,两孩子身边很有可能是保护他们的人比欺负他们的人多几倍都不止,这个,他是很确定的。

再者,燕小锦和燕小瑟才进宫,就算是许皇后有什么点子也不好两孩子才一入宫就悄悄进行了吧。

那也太惹眼了。

以他对许皇后的了解,那个女人的诚府很深,做事一向滴水不露,就算是想胡来,也会做的人不知鬼不觉的。

但是现在,那样一个局不可能在两个孩子一入宫了就形成,许皇后也要慢慢来。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些,他此刻才会淡然的留在阮烟罗这里。

知道她要走,他自然是要陪她的。

哪怕再不想,也想在她离开前,就与她在一起。

什么正事公事要事全都一边去,他不想管。

什么都等她离开了走了后再说。

什么,也不差这一上午的时间。

“那把我们两个也派进宫吧。”阮烟罗孩子气的说到。

这一刻的她一点做娘亲的样子也没有,真的就象是个孩子一样。

燕寒墨无奈的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不安的阮烟罗,看来,哪怕是他也无法给她带来安全感了。

又或者,只要是涉及到燕小锦和燕小瑟,她都会这样紧张吧,从前那个足智多谋的阮烟罗完全消失不见了。

可看着她这样孩子气的紧张,燕寒墨莫名的就心疼,就想要满足她,“好,我带你入宫,去看小锦和小瑟。”

“真的?”阮烟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真的,不过为夫的有个要求。”

“切,我就知道燕寒墨你没那么好说话。”明明进宫要看的也是他的儿子好不好,居然还敢对她提要求,她很想说‘燕寒墨你过份了’,可想想要他带她进宫,便忍了。

“不答应?”燕寒墨眉梢微挑,大有她不同意,他绝对不带她入宫的意思。

阮烟罗抿了抿唇,其实不用他带她进宫也不是不可以,她寻个理由也能想办法进宫的,就是那样子又要拖时间了,从宫里到宫外的打典,都是需要时间的,而她现在等不及了,当要进宫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恨不得立刻马上的进了宫,然后就看到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反正,她现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就想要进宫。

“你说。”咬牙切齿的瞪着燕寒墨,她很想咬他。

“答应我到了江南一安排好那个女人的事宜,你就回京城。”燕寒墨目光灼灼的看着阮烟罗,他已经替她算好了,只要她沿途一路用他给她准备的汗血宝马,也许真的可以在十天内赶回京城,当然,前提是要她是自愿的。

“就这个要求?”阮烟罗‘扑哧’一声笑了,这个答应是可以的,反正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反正,她到时已经被他带进过宫了,目的都达成了,才不管他什么要求呢。

燕寒墨轻轻捧起了阮烟罗的小脸,轻声的也是郑重的道:“嗯,就这个要求,阿罗,我想在你回来后把小锦和小瑟交给你,我再出征。”

这轻轻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落在阮烟罗的耳中却直达心尖,原来,他也跟她一样的不放心两个孩子,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

他这样的要求,她如何不答应呢。

那也是她的孩子呀。

重重的点头,到时候,她会比他还想要回来的,“燕寒墨,我答应你。”

燕寒墨唇角微勾,从进到这间房间里终于有了微微的笑意,“去找一套小厮装换上,我带你入宫。”

“好。”阮烟罗点了点头,便去换衣服化妆了。

十几分钟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到了燕寒墨的面前。

罗烟。

那是她初初潜入他的墨王府做厨子的时候用的面容,那时他还以为她是男子,没想到那张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一张脸下居然是一张倾城倾国的美颜。

“走。”此时再看这样面容,哪怕是再普通,依然给他惊艳的感觉,惊艳的是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熟悉的味道,还有她的身段,透过男子的长袍,隐隐的婀娜纤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没有走正门,悄悄的就潜出了风水宝鉴行,穿过了几条街,终于看到了燕寒墨的那辆玄黑色的马车了,与他身上的长袍一模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冷肃而高贵。

阮烟罗自动自发的就推开了坐在车把式上的车夫,这样才是标准的小厮呢,那车夫以前是见过墨王府的罗烟的,此时张大了嘴看着自家王爷和罗烟,“爷……”

“宫外候着。”说着便冲着阮烟罗一点头,“进宫。”

“是,主子爷。”阮烟罗随口拈来,无比的自然。

燕寒墨微撩着车帘,看着赶车的女子的背影,车外阳光正艳,岁月正好,听着马车轧轧而行的声音,突然间就想,时光在一刻静止了该有多好。

一车两人一世界,最美。

“阿罗……”就看着阮烟罗的背影,燕寒墨下意识的低唤着她。

“小心隔车有耳。”阮烟罗立刻警惕的扫向周遭,这可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一声阿罗,被不应该听到的人听到,就惨了。

“无妨。”燕寒墨伸手又将车帘挑开了一些,露出阮烟罗完整的一个背影,哪怕是看着是个男人的感觉,他此时依然是无比地惬意。

阮烟罗无语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我还有小锦和小瑟要照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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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马车正急急的驶往皇宫的方向,不想,车里的男人不消停了。

阮烟罗转首,“爷,有事?”

“买点东西。”眸光掠过街边的胭脂坊,燕寒墨突然间想起,他还从来没有亲自为阮烟罗买过什么小礼物,一想到她下午就要离京了,忍不住的就想要买点什么给她带在身上。

“是,爷。”身为‘小厮’的阮烟罗自然是十分听话的就把马车停在了路边,燕寒墨长身落到了车外,颀长的身形便朝着胭脂坊走去。

顿时,吸引了周遭的人看了过来,不过,一看他那气场,就没人敢随意靠近他了。

这是墨王爷,那辆玄黑色的马车再配上那一袭玄黑色的长袍,那是墨王爷的标配,一看就是他。

阮烟罗愣了一下就跟了上去,眼里全都是背对着她的男人的两条大长腿,虽然被长衫遮着,不过,还是长,他的个头是她所望尘莫及的,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直到燕寒墨抬腿迈进了胭脂坊的门坎,阮烟罗才恍然回神,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牌子,胭脂坊三个大字清晰入目,她不由得小嘴一撇,“爷,你这是要在这里买东西?”

燕寒墨头都没回,冷傲的没吭声,他来这里不买东西还能干吗?

大掌落在了一把梳子上,白玉的梳子,摸起来手感极好,“多少银子?”

“这位爷,一百五十两,这可是玉梳,是用最好的汉白玉打造的,玉质极佳不说,还经过了特别的处理,就算是落到地上也不会摔碎,要不要给这位爷做个示范?”掌柜的一看到燕寒墨,便亲自过来接待了,生怕他不买这梳子似的讲着这梳子的各种好。

“爷,这梳子真好看。”紧跟在后面的阮烟罗这会子已经看明白了,这男人是来买东西的,这是要送给她?

不管了,不管是送给谁,她都想他买买买的使劲买,原因就一个,胭脂坊是兴盛行下的产业,卖出去的东西的利润都是她的呀。

自家男人既然要买东西,那买谁家都是买,还不如使劲买她店里的东西。

“包了。”

“这位爷,您看你还有其它的需要吗?”一听到燕寒墨说要了,掌柜的眼睛都亮了,一百五十两一把梳子,要是没钱的主儿,一听到这价位就吓跑了,干一辈子也攒不下一百五十两呀。

“那边的胭脂水粉,挑最好的来。”燕寒墨又指了指斜对面的胭脂水粉,那些他不懂,索性,就让掌柜的帮他挑了,要送给阮烟罗的,自然是要最好的。

“爷,那边的扇子也不错。”阮烟罗殷勤的指着一步开外挂着的扇子。

燕寒墨这一次终于理她了,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是不错。”于是,他走了过去,将那两排扇子检视了一遍,以前从未光顾过这样的小店,进来了发现这家小店的东西都还不错,很有品味,看到了一把画着鸳鸯的扇子便拿了起来。

展开,他用刚刚好,“掌柜的,这样图案的扇子还有没有稍小一些的。”

“有有有,我帮您找。”掌柜的挑好了胭脂水粉,便过来帮燕寒墨挑扇子,一边找一边道:“这位爷用您才挑的这一把大小其实正好呀,小的有点不适合您呢。”

“我要两把。”燕寒墨轻摇着手里的折扇,扇骨还不错,扇面上的鸳鸯画的栩栩如生的,画风清雅,给人一种悠远流长的韵味。

掌柜的喜滋滋的挑着,胭脂坊不乏燕城的皇孙公子太太小姐来买东西,但是象燕寒墨这样壕的就比较少了,不讲价,看上什么就买什么,“五十两一把。”于是,掌柜的挑好了就报了个高价。

阮烟罗的眼神一深,“掌柜的,这扇子最多十两银子,成本有个一两银子就足够了吧,你怎么卖我家爷这么贵?”她不是不想赚燕寒墨的钱,可是也不想自家的男人被自己人给宰了。

赚钱没有这样赚的。

让他买买买是可以的,但是太黑了不是她开店的宗旨。

算起来,她五年前离开燕寒墨以后能开起兴盛行和风水宝鉴行,很多银子都是从燕寒墨那赚来的。

要是没有那些银子,她根本运作不了她的兴盛行。

还有,她做生意的宗旨一向都是童叟无欺,这个掌柜的,早就把她开店时的宗旨给撇到一边去了,这是顾客的银子呢。

这样就算是一次得逞了赚到银子了,可是长久就不行了,被黑了的客人谁还会再来呢?

没了回头客的店,根本开不长远。

“小子,这你就是外行了,这扇骨可是最好的红木所做,至于这扇面上的画也是名人所画,就这两样,你说这扇子值不值五十两?”掌柜的自然是还想要抬高价,反正这买东西的爷根本不讲价,要多少给多少,多好赚,不赚白不赚。

阮烟罗拿起那把扇子展开了左看右看看了一遍,淡淡的道:“这就是普通的杨木打造的,至于这上面的画,连落款都没有,能是哪个名家的?掌柜的,我们家爷虽然是个大咧咧的,不过也不是好糊弄的,该多少就多少,你重新给个价。”

燕寒墨微笑的站在阮烟罗的身后,看着她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唇角的弧度越勾越深,据说讨价还价是女人的天赋,她这样替他讲价的感觉就仿佛妻子在为了一个家而精打细算的感觉一样,听着看着,越发的觉得他们就是夫妻了。

天生的夫妻缘。

“二……二十两,最便宜了,已经是亏本卖了,要不要随你们。”掌柜的被阮烟罗几句话给呛得脸红了,一咬牙,给了二十两这个价,其实阮烟罗说的没错,这扇子胭脂坊规定是卖十两银子的,但是他之前要太多了,一下子从五十降到二十已经降很多了,要是直接降到十两银子,实在是太尴尬了。

就算是他说二十两银子,此刻周遭都有人看了过来,全都是疑惑的眼神。

五十到二十,这是有多少的利润呀。

之前要的五十,要的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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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十两就买了,否则,你这胭脂坊的东西我家爷一样都不会买。”阮烟罗冷冷的看着掌柜的,此时已经决定了,等进了宫出来回到风水宝鉴行,看到了可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待下去把这个掌柜的给换了。

而且,从今天开始,她要了可成立一个‘工作组’,每天都要下基层突然检查,但凡是遇到掌柜这样的,一律辞退。

她兴盛行不养这样不懂规矩的人。

她定了十两的价位,多卖的就是这店里的人赚的,赚钱是人之本性,但是这样的赚法,又是打着她旗下店的招牌来赚银子,她不同意。

要赚,他回家自己开店自己去赚,那毁的是他自己的名声,绝对不能让他毁了她兴盛行的名声。

掌柜的脸色更红了,大抵也是知道自己错了规矩,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下,“好,这位爷买这么多,便宜一点也是应该的,我们胭脂坊小本经营,总体来说有的赚就知足了,这就给你包起来吗?”掌柜的这个时候都要忘了燕寒墨的存在了,完全是询问阮烟罗的意思。

虽然阮烟罗看起来就是个小厮,可是这小厮的气势一点也不弱了他主子。

“包起来吧。”阮烟罗点点头,毕竟是自己家的店,怎么也不能当着众人面砸自己家的场子,有事关起门来自己人解决就是了。

掌柜的正包着,燕寒墨又指了指角落里挂着的荷包道:“这个也来一对。”

“这荷包是一两银子一个。”掌柜的这时候不敢乱来了,也不敢再乱要高价了,给的是实打实的价。

“一共多少?”

掌柜的拿过了算盘,噼哩叭啦打下去,“这位爷,玉梳子一百五十两,胭脂水粉也是上好的,绝对没有给您加价,九十两,再加上两把扇子二十两和两个荷包二两银子,一共是两百六十二两银子。”

燕寒墨随手掏了一张三百两银票的递过去,“不用找了。”淡清清的说完,便率先的走出了胭脂坊。

身后的阮烟罗看着他的背影那是一个气呀,他这要是送给她的礼物,那还要她大包小包的拎着,他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唉,当小厮真不容易。

活脱就是一个跟班的,这会子,她很体谅二子了。

二子最近一直在照顾燕小锦和燕小瑟,所以燕寒墨的身边才换了人,想想还是带她家的小锦和小瑟比较有意思,至少日子不无聊,跟着燕寒墨,根本就是受气。

拎着东西出来送到了马车上,燕寒墨已经大爷的坐好了,就等着她驾车去皇宫呢。

想到自己时间的金贵,阮烟罗扬起了马鞭便赶起了马车。

燕寒墨将阮烟罗送上车的东西拆开了,拿出了那把大一圈的扇子,还有荷包,一个揣在了笼袖里,一个挂在了腰间,其余的则是继续的放在车里,“晚点离开的时候带着,阿罗,其它的我不管,但是扇子和荷包必须时时戴在身上,不许摘下来。”

“好。”阮烟罗努努嘴,她就知道他是要送给她的,否则,若是要送给别的女人的,怎么也不好当着她的面买吧。

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应完了,小小声的又道:“没见过你这样送人家礼物的。”还要她自己提上车。

燕寒墨温温一笑,“下次不会了。”买妥了东西的时候,他也想过要自己提的,不过,他身后跟着阮烟罗这个‘小厮’,这要是真要他自己提,而让小厮两手空空的跟着,别人一定会起怀疑的。

一定会揣测阮烟罗这个小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比他这个正经主子还摆谱呀。

所以,只迟疑了一下,燕寒墨便由着阮烟罗提回了东西,果然,小女人这是有怨言了。

正坐在马车上赶车的阮烟罗静静的坐在车把式上,耳朵里全都是男人的那一句‘下次不会了’,看来,他也知道他不该让她提东西了。

不过,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明白她现在的身份她是不提也得提,哪有主子给小厮提东西的,说出去好说不好听。

所以,燕寒墨是有道理的,他没做错。

但是她没想到他有道理居然还向她认错,所以这一刻的阮烟罗心底里是无比的甜蜜。

他说‘下次不会了’,看来,他还会再给她买东西的。

虽然看他买礼物的时候笨笨的,也不会挑东西,更不会讲价,但想到是他亲自买给自己的,那比吩咐简伯吩咐二子去给她准备礼物可是强多了。

意义不一样。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她担心孩子们的心居然就淡去了些许。

一下子想开了似的。

至少没在那么抓心挠肝的担心了。

马车到了宫门口,御林军例行公事的迎了上来,虽然知道是燕寒墨,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还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当看到马车里那些东西时,一个御林军的唇角抽了抽。

墨王爷买了这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这是要送给谁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送给他府里的丫头婆子的,那也不用他亲自买吧。

那就是说墨王爷心里面有女人了。

自从五年前墨王爷一场大婚轰动了整个大燕国后,墨王妃消失了,这整个燕国都没有传过墨王爷与哪个女人的绯闻了。

当然,顾水凝是不算的。

顾水凝那个女人已经倒追了墨王爷很多年了。

于是,查车的人还有之前在胭脂坊遇到燕寒墨的人,全都在腹诽着燕寒墨现在心底里的女人是谁了。

不知道是哪一家大臣的女儿有幸被墨王爷看中呢,这连媒妁之言都没有,就悄悄的连胭脂水粉都买了,这也太不寻常了。

不过,这些人也就是想想,谁也不敢去问燕寒墨。

马车很快就驶进了皇宫,燕寒墨这一次进宫不是来见燕勋的,而是借着看太妃的名义入宫的,所以,一进了宫就直奔老太妃孙玉婉的寝宫。

然后,再拉着老太妃四处走走,当然这走走必然就走到了皇宫里的学府,到了那里就能见到正上课的皇子皇孙和燕小锦燕小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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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老实本份’的随在燕寒墨和孙玉婉的身后。

一想到孙玉婉的名字,还有许皇后许雪婉和燕寒墨的母妃耶律齐婉,三个宫中最重要的女人名字中都有一个婉字,就觉得奇怪。

这可能是燕勋对名字中那个‘婉’字的一种执着吧。

关于燕勋的心理问题,她却是无从考证的,这几年也没有查出原因来。

“墨儿,哀家看你真的是要再找个媳妇了,这些年,就从来都没见你喜欢过孩子,现在居然说要去学堂看看你那几个弟弟,真是少有呀,果然人一上了年纪,就特别的喜欢小孩子,哀家就是这样的,不过你也不过才二十三吧,离哀家这个年纪差的远呢。”老太妃边走边感慨着燕寒墨这突然间的‘爱好’,听得阮烟罗一阵紧张,别是老太妃在怀疑什么了吧。

毕竟,燕寒墨很快就要出征了,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现在的他应该是要多忙碌就有多忙碌吧,可他居然放下手中的所有的琐事进宫要去看他那几个平日里根本不怎么亲的弟弟,别说是老太妃了,阮烟罗也觉得他这样做的确是不妥当的。

此时突然间就有些后悔了,都是她,非要吵着进宫看燕小锦和燕小瑟,要不是为了她,燕寒墨也不会没办法的找办法带她进宫了。

是她不好。

是她太任性了。

但是当现在想通一切的时候,孙玉婉已经带着燕寒墨和她到了宫里的学堂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来都来了,再后悔的离开,那岂不是矫情了。

反正来了,她就远远的看看燕小锦和燕小瑟,就看一眼,她就知足了。

“老太妃,墨儿只有一个媳妇。”

“呃,哀家又不是要拆散和你阮九小姐,只是觉得她已经失踪那么久了,就凭你的能力,她要是能找到,你还能到现在还找不到她吗?唉!”老太妃叹了一口气,那语气中的意思很明显了,分明就是在说,都这么久都没找到人了,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阮烟罗听得真真的,看来老太妃并不知道燕寒墨身后的小厮就是她了,但是燕君离却已经知道了,除了燕君离,皇族的人还有谁知道,她并不十分确定。

此时走在这皇宫里,就觉得处处都是陷井都不安全一样。

偏,是她自己主动要来的,甚至是求着燕寒墨带她进宫的。

越是想要远离皇宫,越是离不开。

只是想带燕小锦和燕小瑟见见耶律齐婉,结果,惹来了两孩子进宫这档子事。

“老太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见到阿罗的尸首,墨儿就一定要等回她的人。”

“你呀,就是傻,那你说,你的子嗣怎么办?你这不近女人的毛病得改改啦,不为你自己,也为你母妃,她比谁都想要抱皇孙呢。”

阮烟罗依然默默的听着,老太妃这句话让她感慨了起来,要不是为了让耶律齐婉见到燕小锦和燕小瑟,两孩子也不会招来入宫这样的麻烦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妃只管安享晚年就是了,墨儿只是突然间想见见几个年幼的弟弟罢了,对于小孩子,一切顺其自然。”燕寒墨温声的说过,真想告诉老太妃昨日她见到的两个小东西就是他儿子女儿呢,他也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有儿子女儿的,可只要一想到两孩子的安全,燕寒墨生生的忍住了。

“墨儿,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急,可是我和你母妃急呀。”老太妃忍不住的还是要想要催促燕寒墨。

“好,墨儿记住了。”燕寒墨的眸光掠过前面的学堂,下课了,十几个孩子正好冲出学堂,第一个冲出来的居然是燕小瑟。

然后是他那几个还不足十岁的弟弟和妹妹。

这个学堂全都是十岁以下的皇子和皇孙,至于十岁以上的,则另设了一个学堂,燕勋子嗣众多,这样分开来才是最合理的,阮烟罗也是这样认为的。

“咚……”跑的最快的燕小瑟一下子就撞到了燕寒墨的身上。

小家伙只想着冲出来玩,头也没抬的只顾着往外跑,结果,就撞上了。

不过,一点也没疼,因为她撞上燕寒墨的那一瞬间,燕寒墨自然是悄悄的就卸开了那股子撞击的力道。

小家伙感受到碰到了人,抬起了小脑袋瓜,一眼看到燕寒墨的时候,满脸的都是惊喜,“你是墨王爷,墨王爷好。”

她这一声软软濡濡的,娇弱弱的格外的好听,让阮烟罗紧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燕小瑟表现的很不错,没有因为突然间遇到燕寒墨而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或者是打错了招呼叫爹地,而是很自然的按照她之前交待的见到燕寒墨要象见到其它的王爷一样的问候过去。

“好。”燕寒墨温温一笑,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小家伙不愧是他的女儿,大大方方不慌不乱的样子他很喜欢。

“这不是昨天皇后请进宫的小姑娘嘛,嘴真甜。”老太妃也一眼认出来了,这是昨天的那个小姑娘。

“给老太妃请安,老太妃吉祥!”燕小瑟说着就弯下了小身子道了个万福。

后面跟出来的皇子皇孙还有小公主也全都随着燕小瑟一起道了一句,“给老太妃请安,老太妃吉祥,给墨王爷请安,墨王爷吉祥。”

“都去玩吧,别拘束,哀家和墨儿就是过来走走。”老太妃挥挥手,示意孩子们去玩,她老了,在宫里走到如今的位置上,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有燕勋孝顺她,有燕寒墨给她争气,她如今在宫里就是安享晚年,就象她说的,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小孩子了,看着十几个孩子疯闹着,一时移不开视线了。

燕小锦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前面是燕勋的儿子,皇二十五子,跟燕小锦差不多大。

看着那孩子,再看看燕小锦,燕寒墨眸色深幽了起来,燕勋已经五十几岁了,现在已经是闰康三十年了,可他居然还有皇子降生,甚至于比有些皇孙还要小,他这个父皇是有多风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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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儿子,甚至于比自己最小的兄弟还要大。

想到这个,不由得就为母妃不值了。

燕小锦已经发现了他和阮烟罗。

对于自己的娘亲,不管她怎么变化,燕小锦都能认出来。

这不是大咧咧的燕小瑟能比得上的。

燕小瑟那孩子早就跟着几个小公主叽叽喳喳的去玩了。

燕小锦远远的冲着燕寒墨的方向微不可见的点了一点头,示意燕寒墨和阮烟罗他和燕小瑟都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是的,他和燕小瑟进宫才半天,燕寒墨和阮烟罗就出现在了这里,燕小锦立刻就明白了,是燕寒墨和阮烟罗不放心他们。

燕寒墨看到儿子小大人般的模样,心底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早知道两孩子进宫一定会适应的,可那毕竟只是想而已,此刻亲眼看到了,心底里才会彻底的踏实,这一刻,一点也不后悔带了阮烟罗过来。

这样不止让阮烟罗放心,他也放心了。

不得不说,在这宫里的学堂比在墨王府里更适合燕小锦和燕小瑟,这里孩子多,大家一处学习一处玩,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更能玩到一起去。

只看燕小瑟只时那开心的小模样就知道了,小家伙很开心这个环境。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孩子就喜欢与孩子玩吧。

只停留了片刻,燕寒墨就簇拥着孙玉婉离开了。

他这一来,不知道宫里又会有多少人乱嚼舌根了。

谁爱嚼就嚼吧。

谁爱想什么就想什么。

他燕寒墨也不在意。

将老太妃送回了她的寝宫,燕寒墨又陪着老太妃下了一局棋喝了一壶茶,这才起身告辞。

来的时候阮烟罗还是揪着一颗心的,回去的时候,阮烟罗轻松了许多,“燕寒墨,谢谢你。”

“叫夫君。”

阮烟罗小脸一红,只觉得烫的厉害,“等你给我名份后再说。”

“你带回了那个女人,他们三兄弟就再也没有觊觎你的理由了,阿罗,那时,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想办法让你能够堂堂正正的见人的。”而再也不是如此刻这般,还要化成别人的模样入宫见人。

想想,他也是觉得是他委屈了阮烟罗。

“等你回来再说。”听到他的话,阮烟罗心思一沉,燕寒墨要是真要那样做了,也是透过这京城的人来做的,那他只能在边域在战场上遥控,那会有很多的不可预见性。

她已经等了五年了,等到他现在比五年前更加的强大了,她不怕再多等些时日。

“那你叫夫君。”燕寒墨却执着了起来。

阮烟罗眸光扫过周遭,这还没出宫呢,这男人这样她怎么就觉得特别的孩子气呢,“还大将军呢,燕寒墨,你就象是个孩子。”

“叫夫君,否则,下午不许你离京。”想到她下午就要离开了,燕寒墨心里越发的别扭了。

阮烟罗咬了咬唇,“我去江南还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份嘛,找个女人替代了我,我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燕寒墨,你这是欺负我。”

“阮烟罗,信不信你下午根本出不了燕城?”明明就是夫妻了,拜堂拜了不说,他们在身体上也已经是夫妻了,虽然只有一次,可是一次就足够了。

一次就是夫妻,一次也有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她不跟他叫夫君,难道还想跟燕君离叫夫君?

看着阮烟罗的背影,倘若此刻不是在宫里的路上,他一定把她捞进来狠狠的打一顿。

阮烟罗挥动了一下马鞭,其实让她叫夫君也没什么,只是这突然间的赶车的时候叫,又是第一次,她真的叫不出口,“燕寒墨,我这一身妆容,还有我这正赶车呢,这时候叫你夫君,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

受不了的低吼着,燕寒墨他真是讨厌,突然间的想怎么就怎么,她不照做他就威胁她。

以为她想离京吗?

她才不想呢。

虽然暂时放下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可是离京后,她会更想孩子们的。

她与孩子们离开最久的时候就是两个小东西藏到墨王府的那几天,否则,跟在她身边的时候,可以说是天天见面。

所以,分开久了她一定想的。

燕寒墨了然了,“好,先回墨王府。”他非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听她唤他一声‘夫君’。

“燕寒墨,你又要干嘛?”

“阿罗这么急的想到知道本夫君要干嘛吗?”

“你才急呢。”阮烟罗娇嗔的回头瞪了燕寒墨一眼。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燕寒墨低低一笑,越发的喜欢逗弄她了,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他就只觉得惬意。

前面就要出宫了。

阮烟罗收起了小心思,不理会燕寒墨了,她可不想被别人听见自己与燕寒墨的对话,若真被人听到,一定会觉得恶心死了。

因为她现在是男装呀。

出宫比入宫就简单多了,有入宫时的登记,注销了来时的登记,两个人就出宫了。

阮烟罗长松了一口气,正为自己此刻终于解放了而庆幸的时候,前面,一匹枣红色的马徐徐骑行到了马路中央。

是顾水凝。

是阴魂不散的顾水凝。

看来,她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阮烟罗喊了一声“吁”,马车堪堪停下,正好停在顾水凝的马前,再慢一点,就撞上了。

“燕寒墨,你的桃花来了。”无语的坐在车把式上,她真想逃,她才不想看着燕寒墨的桃花来挑衅的场面,可现在,不看也得看,她避不过。

身为燕寒墨的‘小厮’,保护燕寒墨就是她现在的职责,她只能坐在这里等着燕寒墨处理完顾水凝再离开。

阮烟罗上一次见到顾水凝,还是在法恩寺的时候。

从那次之后,她只听说过这个女孩,却再也没有见过面。

五年了,与她一样大的顾水凝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不过,行事却是一点也不成熟的,上一次就在墨王府外堵上了燕寒墨,这一次,居然就在皇宫的宫门外堵燕寒墨了。

两次的堵,都是这样惹眼的位置,她这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又来追燕寒墨了。

真让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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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就有一种这位顾小姐阴魂不散的感觉。

这是缠死了燕寒墨。

也是哟,都二十岁的高龄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在现代那还嫩着呢,正是读大学的年纪,离谈婚论嫁还差着点时间,但是在古代这个年纪想要嫁出去,也只能嫁那种丧过妻或者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一直未婚的男人了。

那以顾水凝的脾气,她是不会嫁给那样的男人的。

当然,燕寒墨不属于那类人。

哪怕他的王妃失踪了也不属于那种有问题的男人。

燕寒墨一直都是顾水凝孜孜以求的男人。

“怎么回事?”马车停了,燕寒墨不动如山,低声问了一句。

“爷……爷,被拦住了。”

燕寒墨微微皱眉,其实在阮烟罗刚刚说他的桃花来了的时候,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桃花很多,但是,敢这样在大街上公然堵住他的,这大燕国只有一个,那就是屡教不改的顾水凝。

他分明已经拒绝她很多次了。

上一次甚至是当着人前在自己的墨王府前拒绝的。

就是想要她死心。

可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来缠着他。

“顾小姐,请让开。”知道阮烟罗‘小厮’的身份不好说话,燕寒墨问都不问是谁,直接就在车里冷声说到。

那连车帘子都不肯打开的架势就是在告诉顾水凝,他连一眼都不想看见她。

“七王爷,我要见你。”不想,顾水凝一点也不知羞的根本不管燕寒墨是不是冷漠的,一付非要见他的样子。

“顾小姐,本王已经有王妃了,所以,请你不要再挡着本王的路。”

“可她已经失踪了,七王爷,你是不是另有了新欢?”顾水凝还是拦在马路中央,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很快就有好事者围了过来,全都是看热闹的。

而看热闹的人,从来都是不嫌事大就嫌事小的恨不得多发生点什么事情,他们也就有了茶余饭后闲聊的资本了。

“顾小姐何出此言,本王只有一个王妃,再无旁的女人。”燕寒墨倚在椅背上,实在是不理解顾水凝这样的作风,不管他怎么拒绝她都要迎难而上的非要来见他。

她就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样只会招来他的反感吗?

“不可能,九小姐已经失踪了,可是你今天居然买了胭脂水粉,若不是有了新欢,你买那些做什么?”顾水凝原本是在自家的相府里的,忽而听到佣人议论说燕寒墨在街上买了胭脂水粉和一些小物件,不由得就嫉妒了,打听到燕寒墨进了宫,便骑马赶来等在这里,燕寒墨凭什么接受别的女人做新欢,却偏不要她呢,这口气,她不能忍。

“给本王的王妃。”燕寒墨不疾不徐,一字一字出口,他说的是实话,他没有欺骗任何人,他买的这些东西,就是要送给阮烟罗的,如假包换。

“她都失踪了,你买了她也收不到,七王爷,你一定是骗我的,你是不是又有喜欢的姑娘了?”顾水凝的眼睛一下子就潮润了,怎么也不相信燕寒墨买的东西是给阮烟罗的。

失踪的人给买了什么也收不到。

“本王说了,本王买的东西全都是给本王的王妃的,顾小姐,请让开。”燕寒墨隐忍着不发作,他已经数次不给顾水凝面子了。

若不是启用了顾承做他出征大军的监军,这一刻,还是不想给顾水凝面子。

反正多一次少一次也没差了。

可当想到顾承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在出征前惹怒了顾水凝就相当于惹怒了顾承,他自己倒是没关系,但是跟着他一起出征的将士若是被断了粮草,岂不是就有性命之忧了。

这个,他不得不多想。

他一个人,却连系着所有的将士的性命。

他是大将军,这是他身上的责任,不得顾虑周全。

“我不信,我就是不信。”顾水凝还是拦在那里,就是不肯让开,一付非要讨个说法的样子。

阮烟罗一直静静的坐在车把式上看热闹,仿佛顾水凝与燕寒墨这样都跟她无关似的,可是两个人的对话又分明与她有关。

她就是燕寒墨的王妃呀,却偏偏,明明是真的,却不敢言明了自己的身份。

真是恨自己为什么要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呢,她出生的那个时刻,害惨了她。

她坐在车把式上看热闹,车里的燕寒墨却是一脸阴沉,以为她会有点什么反应,可是再也没有了。

仿佛是恨不得把他甩给顾水凝似的。

这是急着要陪着燕君离去江南呢。

一想到燕勋下的圣旨,燕寒墨的脸色又黑了。

他买那些东西,还不是为了给她。

可她回报他的,就是不关她事的看热闹。

“人散了你就回府,本王先走一步。”燕寒墨突然间的就撩开了车帘子,让阮烟罗看热闹,他就要整治整治他。

他一个人对顾水凝他从来都不怕。

他从来没有把顾水凝当回事。

可为了她进了天牢他派去了洛雪宁时自己亲自进宫向燕勋举荐了顾承,这之后,哪怕是再不把顾水凝当回事,他身为出征的统帅也不能太过随性了。

男人有男人的责任,哪怕是再想顶天立地,有些事情,不得不顾虑。

“是。”阮烟罗咬了咬唇,拿眼尾瞟了一眼突然间飞出车厢的燕寒墨,这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逃了呀,“真没种,居然逃了。”

燕寒墨倏的停住,就停在阮烟罗的面前,“真没种吗?”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俊颜,阮烟罗眼皮一直在跳,“有……很有很有的。”不然,燕小锦和燕小瑟哪里来的,她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惹恼这个男人。

看着燕寒墨此时的表情,她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燕寒墨这才转身,他不是逃,而是不想与顾水凝一般见识。

“七王爷,你留步,你不能走,不能走。”顾水凝终于看到了燕寒墨,一带马的缰绳就迎了上来,她要拦住他,倘若他真的又有了心仪的女人,那就应该同时也接受她,哪怕是做他的侧妃,她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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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红色的马背上,顾水凝目光盈盈的看着燕寒墨。

哪怕他又拒绝了她,可她此刻看着他的眼神也全都是爱恋。

不知道那是多深的爱,又或者,能嫁给燕寒墨已经成了顾水凝的一种执念,不成功不罢休。

燕寒墨对着一人一马,哪怕他身材再是高大,在实际高度上也矮了顾水凝一截。

然,哪怕顾水凝是俯视他的角度,依然挡不住他全身上下自然而然的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冷肃的强大气场,微眯起了墨眸,燕寒墨疏离的道:“顾水凝,知道你现在象什么吗?”

“象……象什么?”顾水凝的脸色已白,虽然燕寒墨还没有说出来,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又想要给她难堪,当众拒绝她了。

哪怕是他以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他的车把式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出来的,她也一样觉得周遭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似的。

“就象是一块硬要贴到本王身上的牛皮膏药,不过你觉得你能贴上来吗?本王不给你这个机会,你一辈子也贴不上来,你走吧,否则,难堪的还是你。”

霸气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低的,不过阮烟罗听得一清二楚。

端坐在车把式上看热闹,此时就觉得燕寒墨就连拒绝人都那么的帅,超男人。

所以,顾水凝才被他迷的根本回不了头,整个人都中了燕寒墨的毒了。

她不由得就可怜起这个女人了。

明明是一个不会有结果也根本没希望的未来,真不明白顾水凝为什么还那么执着的继续吊在燕寒墨这棵树上呢。

哪怕是这棵树再好看也没用,不管耗多久,顾水凝都是一无所获。

这时候就觉得燕寒墨真不该当街给她买东西,瞧瞧,就是他给她买的那些胭脂水粉又惹来了顾水凝,这还没完没了了。

“你……你说我是牛皮膏药?”顾水凝的脸色更加的惨白,被伤过无数次的她哪怕再有心理准备,此时也有些受不了燕寒墨这样的无情。

阮烟罗也觉得燕寒墨的话语有些毒了,不过站在他的角度,他前面数次的冷漠以对都退不了顾水凝的执着,那他此刻这样说也没有错。

“是。”燕寒墨淡冷的一个字,不带任何的迟疑,他要怎么说,顾水凝才肯放过他呢。

他是人不是物,不是谁想拥有就能拥有的。

他也不是他父皇燕勋那样的男人,哪怕是五十几岁了,依然还会纳新妃生皇子,甚至于纳的新妃比他这个皇子还要年轻,生下的皇子比他这个皇子的儿子还要小。

他做不到,他也不屑做那样的男人。

他有一个阮烟罗就足够了。

“好,我记住了,燕寒墨,这是我最后一见找你,从此,再也不会了。”一咬牙,顾水凝发狠的说完,这一次,她自己一带马的缰绳自己离开了。

顾水凝这一走,就只剩下了燕寒墨和阮烟罗。

燕寒墨就只往那一站,周遭的百姓就不由得有些惶恐了。

悄悄的转身,悄悄的散去,墨王爷真的是一个痴心的人,他的心里只有阮九小姐阮烟罗,当今的世上,这样专一痴情的男人几乎找不到了。

可是身为王爷和大将军两种身份的燕寒墨就做到了。

老百姓中的女人不由得就羡慕起阮烟罗了,此时都卯足了劲的想着一见到自家男人就要让他学习燕寒墨的这种作风。

至于男人,都不由得自惭形秽了。

一个王爷都能做到对女人专情,他们一个小老百姓,更不应该搞在女人堆里,惹得家不象家,一片混乱了。

人群散了,燕寒墨转身重新又回到了马车上,百姓们纷纷让开了路,阮烟罗徐徐的赶着马车,被顾水凝这样一折腾,不知怎么的,心底就有点小郁结。

又或者,是因为要离开燕城的缘故吧。

马车走得很慢,仿佛只要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一般。

可是,墨王府到底还是到了。

马车从侧门进去,身后的侧门才一阖上,阮烟罗还没跳下马车,燕寒墨已经飞身而下,转眼间就打横抱起了阮烟罗。

几个起掠就消失在了人前。

否则,男人抱‘男人’,那画面实在是不忍直视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燕寒墨性变态,只对男人有兴趣呢。

知道逃不掉,阮烟罗如猫一样慵懒的窝在燕寒墨的怀里,反正他答应她下午离开的,大不了再给他一中午的时间。

“爷。”二子此时正在整理燕小锦和燕小瑟的东西,阮烟罗发现,两孩子不过来了几天而已,但是玩具已经一大堆了,燕寒墨还真是惯着呢。

“出去。”燕寒墨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卧房,再看向二子,二子这是有多没眼色呀,他抱着王妃回来,二子还不知道回避呢。

“是。”二子偷瞟了一眼阮烟罗,转身就乐颠颠的出去了,这么好的王爷王妃培养感情的时间和机会,他要是敢慢了,等王妃一离开,王爷一定罚他去关禁闭。

他可不要关禁闭,几天没侍候燕寒墨了,这会子倒是有些怀念了。

想当初接下照顾两个小祖宗的任务的时候,他还觉得那是美差,不就是陪着小孩子玩,再照顾一下而已,结果真的接触了孩子们才知道,两个小祖宗有时候比燕寒墨还难侍候。

完全的不按牌理出牌,想怎么就怎么。

燕寒墨根本等不及二子关门了,眼看着二子最后一只脚迈了出去,抬手一挥,便关上了门,随即抱着阮烟罗便到了床上。

这张大床是他预备的自己与阮烟罗的婚床,结果,从五年前的那场大婚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张床上。

之前也睡过,不过有两个小东西在,燕寒墨每次都是把阮烟罗带去客房。

两个人是一起滚到床上的。

床很大,燕寒墨紧搂着阮烟罗,几个翻滚后终于停了下来,那姿势……

阮烟罗脸红了。

不过,燕寒墨还算是男人吧,至少没有压在她身上,而是由她压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阮烟罗对上了男人如妖孽般的墨眸,心口一阵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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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敞开的支摘窗丝丝缕缕的洒进室内,斜斜的射进床帐,伴着的还有微风,一起拂过漫身的时候,阮烟罗就觉得自己好象又做梦了。

深情看着她的男人如同妖孽一样,此时正在盅惑着她的心,一寸一寸全都归他所有似的。

她原本以为他把她带到床上,一定是要做点什么的……

结果,燕寒墨什么也没做,就任由她压着他看着他,如此而已,一动不动。

这样的姿势已经维持了至少有一分钟了。

被压的男人没觉得累似的,可阮烟罗觉得累了。

怎么也不如躺到松软的被褥上来的舒服吧。

可燕寒墨不松手,阮烟罗根本没办法从他的身上下去呢。

成了雕像的燕寒墨,一只大掌还是紧扣在她的腰上。

阮烟罗头疼了,难不成他就要这样与她对看一辈子不成?

他乐意,她可不乐意,硌人。

终于,奈不住的阮烟罗率先开口了,“燕寒墨……”

“叫夫君。”燕寒墨唇角微勾,微微笑的一手继续扣着她的小腰,一手轻抚了一下她嫣红的脸蛋。

“你……”

“乖,叫夫君,你答应的。”

阮烟罗眨了眨眼睛,再看一本正经的男人,认真的样子让她特别的无语,不过是个称呼罢了,至于这样非要她叫嘛,她是真的累了,心累,去宫里那样的地方,要是心不累那就不是正常人,所以,心累的她是真的想好好躺一会,“夫君。”小嘴轻开,她以为会很困难才能喊出来的。

没想到一开口,一声‘夫君’就脱口而出了。

她以为她叫了,燕寒墨就会放开她了,至少不需要她再继续压在他身上了。

他不嫌硌人,她嫌硌人。

没想到,一直动都不动一下的雕像男下一秒钟就压下了她的小脑袋瓜,瞬间,两个人的唇就触在了一起。

轻轻柔柔的。

似有丝丝的电流一样的东西流向阮烟罗的四肢百骸,她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只剩下了刚刚男人深情看着她时的那个眼神,浓的,仿佛这个世上只剩下了情之一字。

不知何时,腰上的手撤开了,转而变成男人的两手轻捧着她的脸,继续的深吻着。

这样的吻就仿佛他看着她的时候,就想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永远不停歇。

时间易老,岁月蹉跎,五年的时间,从官道边上遇见到此刻,回想这五年多的种种,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相反的,分开的时间更多更多,也占据了所有认识以来的时间的绝大部分。

可这都无关紧要。

也许,就从官道上发生那一切开始,便注定了阮烟罗只能是燕寒墨的,燕寒墨只能是阮烟罗的。

再也无可更改。

许久许久,久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久到阮烟罗只想沉醉在燕寒墨的吻中再也不想醒过来,不醒,便不用去面对摆在她和燕寒墨眼前的所有的麻烦。

孩子入宫的事情,她被许雪婉惦记当儿媳妇的事情,所有的所有,有时候真的不想去面对,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这就是一个人活着所必须要经历的。

直到氧气的即将殆尽,燕寒墨才缓缓的松开了她的小脸,看着她唇上潋滟的水润,看着嫣红的小脸,轻轻一搂,便将她一个侧身搂在了怀里,微俯首,下颌蹭在她的发间,“娘子……”只这一声轻唤,阮烟罗的鼻子顿时酸了。

夫君。

娘子。

他这是在回应她呢。

回想五年来,他们这夫妻做的可以说是开天辟地第一对了吧。

明明拜了天地了,可她却不得不离开。

倘若她当时留在燕寒墨的身边,只怕耶律齐婉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燕勋不喜欢她嫁给燕寒墨。

燕勋和许皇后一样,都想她嫁给燕寒儒三胞胎兄弟中的一个。

窗外,有风再次拂来,阮烟罗轻闭着眼睛,就窝在燕寒墨的怀里,这一刻,只想岁月静好,她只有他,他只有她。

恍惚中,时间就这样悄悄的走过,走过在两个人绞在一起的呼吸中。

她不言,他亦不语。

这一刻的阮烟罗才知道,他把她带到他的卧室,只是想要与她安安静静的相守,哪怕是一时一刻也好。

这一别,倘若她没有办法在他出征前赶回来,再相见,不知又是何年。

就这样的靠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阮烟罗只觉得什么都满足了。

直到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燕寒墨才抬手撩开了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精致的染着红润的小脸,“饿了?”

“嗯。”

“去用膳。”燕寒墨轻轻语,这一次的他口中的‘饿’字不带任一丝的杂念,她从前总认为他是下半身的动物,总是对她动手动脚,然后一发而不可发,但是这一刻,他都没有。

她想起之前在马车上,他还说要她用手又用口的,结果,真的到了床上,他什么也没有强迫她做,也没有诱她做了。

只是单纯的拥着她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气息罢了。

也把那种浓浓的相离别的味道渲染的越发的重了。

她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

“好。”她轻应一声,他便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梳妆台前椅子上,镜子里顿时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他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然后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着她的发。

发丝早就顺了,他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梳着。

“爷,该用膳了。”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此时在门外小声的提醒着,看来,燕寒墨早就吩咐厨房备午膳了。

“知道了,去候着。”燕寒墨淡淡应了一声,便将梳子交给了阮烟罗,她无声的接过,没有束发,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就站了起来。

小手牵起燕寒墨的大掌,那一瞬间,阮烟罗分明就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素颜,没有任何的妆容,阮烟罗牵着燕寒墨到了餐厅。

两两相坐,她看着满桌子的菜色,脑海里回想起来的却是她做罗烟时的种种,那时,他就宠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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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做的菜都是拿来讨好他的,目的就一个,为了留在他的王府,然后偷走那封信。

所以,她做的菜从来都是他爱吃的,她那时专门向二子向简伯打听他爱吃什么就做什么。

后来他许她陪她一起用膳,她没想到,她那时哪一样多吃了一口少吃了一口这男人居然全都知道。

此时桌子上的菜几乎全都是她爱吃的,他全记得。

难不成,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爱上她了?

不过好象,燕寒墨从来没有对她说他爱她。

爱这个字眼,好难开口的感觉。

餐厅里很安静。

燕寒墨这一天将食不言寝不语发挥的淋漓尽致,刚在卧室里就极少说话,这一刻在餐厅里更是不说话。

不过,手上却一点也没闲着。

却不是忙着他自己吃,而是时不时的夹一块她爱吃的放在她的碗里。

她很想说他越这样越煽情,越让她舍不得。

可是每每想到两个人走到今天的原因,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只有她去了江南,才能彻底解决他们两个间横亘着的那座山。

给燕寒儒或者燕君非燕君离安排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燕勋和许皇后才会放过她。

那时,她就再也不用变成别人的模样躲避皇室的追踪了。

去,必须要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想去,也要去。

“阿罗,汗血宝马已经备好了,你出门在外每用一次膳就换一匹马,这个你收着,到时候,你只要拿着这个腰牌,途经的所有的客栈都会提供马还有安全的膳食的。”

阮烟罗接过燕寒墨递过来的腰牌,玄黑色的腰牌,一如他的衣着还有他的马车,他似乎极喜欢黑色,别样的神秘。

“好。”腰牌的正面是一朵花,反面是一个墨字。

墨字代表燕寒墨,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那朵花她就不懂了,“这是什么花?”

燕寒墨微微一笑,“真想知道?”

“说啦。”阮烟罗已经被他的样子给挑起了所有的好奇心。

燕寒墨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的碗里,这才道:“这是野花,不知名的野花,所以,我也叫不出它的名字,不过,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你取的?说来听听。”阮烟罗顿时就来了兴致,就燕寒墨这样的,让他打仗还可以,给花取名字,一定难听极了。

“初见。”轻声两个字,燕寒墨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靠向了椅背,显然是不吃了,就坐在那里看着阮烟罗。

“初见……”阮烟罗呢喃着这两个字,不是她以为的难听,而是很好听。

花的名字叫初见,很唯美很雅致,好听。

忽而,她眼睛一亮,她想起来了,这花很好看,这是她初初来燕城的那一路上的路边上就有的野花。

脸上一红,原来,他的腰牌居然都换上了他们初初遇见时的那种路边的野花。

初见这花名,还是很配那花的。

粉色的朵朵,很漂亮,很好看。

就这样的念着这花名,再看着对面的男子,阮烟罗这一次不止是鼻子酸了,眼泪也流了出来,“燕寒墨,你坏蛋。”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讨厌他这样的煽情,惹她掉眼泪了。

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很脆弱的感觉。

或许,只有在燕寒墨面前,她才会这样的脆弱吧,否则,在面对风水宝鉴行和兴盛行的自己的人时,她从来都是强势的,那时的她没有依靠,她只能靠自己。

但是现在,她有一个燕寒墨可以依靠了。

燕寒墨倏的一捉,就捉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蹭了一下,“那花很好看,那时压在我们身下的,就是这花,阿罗,你去客栈的时候,客栈也会拿出同样的腰牌,倘若拿不出,那家客栈的食物和马匹,你千万不能用,可记得了吗?”

阮烟罗点点头,就觉得这男人这是把她当孩子了,瞧瞧,她都这么大的人了,他这是连她出门一路的交通工具和住宿伙食全都安排好了。

吃下了他才放在她碗里的糖醋排骨,阮烟罗有点汗颜了,她就觉得她应该把当初来他这里的目的说出来,“燕寒墨,当初我扮成罗烟的样子来你的墨王府,其实是有……”

“王爷,燕君离来了。”可阮烟罗才说了一半,就被匆匆赶进来的简伯打断了。

阮烟罗抬头看看阳光,已经下午了。

早就过了出发的时间点。

就是因为很晚了,她肚子才饿得咕咕叫。

燕君离这是来催她出发了。

一听到燕君离的名字,阮烟罗哪怕是还没吃饱,也没有胃口了,放下了筷子,起身,“阿墨,等我回来。”她想,她会尽快的赶在他出征前回来吧。

不然,此时就觉得这样一起用膳的分别的场面太过沉重了。

燕寒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再抬手挥了一下,示意她可以走了。

阮烟罗咬了咬唇,真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总与人这样难舍难分呢,看着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可就他那个样子,她居然就有了心疼的感觉。

“我会早些回来的。”就看着他那仿佛被人抛弃了的样子,阮烟罗忍不住的又补充了一句。

“好。”这一次,燕寒墨终于开口了,“我等你。”

阮烟罗转头,大步的走出了燕寒墨的书房。

从前来过很多次的地方,再一次的离开,却再不似往常那样的轻松,从前的每一次都是到了就恨不得马上离开,也逃离身后的那个男人,独有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想离开,就想再与燕寒墨一起,哪怕只是坐着也是好的。

一步一步,越走越远,猛然间回首,依稀还可见那个男人静静坐在餐椅上看着她背影时的样子,神经凝注,不言不语。

那是阮烟罗从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燕寒墨的另一面。

没了霸道,没了凌厉,只是安静的坐着,宛若雕像,却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味道。

终于迈过院子的门时,没有任何的轻松,一路狂行到墨王府的大门前,还没出去,燕君离的马车就等在了那里,她才猛然想起,一急,甚至于忘记了易了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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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燕寒墨也忘了吗?

不对,以燕寒墨的精明,他根本不可能忘了的。

她这样走出去,只怕不消一刻钟,全燕城就会传遍她还活着的消息了。

当年,她可是被燕国的百姓们奉为菩萨转世的,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燕寒墨没有追出来。

那是不是证明他其实是很希望她以真面目示人的。

哪怕是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也希望有那么一刻。

又或者,只要她真的以真面目示人了,燕勋就不许她再离开燕城了。

片刻间的心思百转,可此时的阮烟罗已经没有时间去揣测燕寒墨的心思了。

都说女人的心思不能猜,一猜就错了,她此时就觉得燕寒墨那个男人的心思才不能猜呢。

阮烟罗伫足,望着负手而立的燕君离,他没有直接进去墨王府找她,而是等着简伯的传唤,说到底,还算是尊重她了。

他倒是知道她的行踪,她去哪他都知道似的。

可她此时不想上他的马车,否则,要是被燕寒墨知道,说不定她此时不止是出不了墨王府的大门,就连燕国的城门也出不了,“君离,半个时辰后我们南城门外见。”

“好。”

阮烟罗以为燕君离既然来了,就一定会要求她上他的车,可是没有,低应了一声,他转身便上了马车,才到的马车加上他的人,转眼就疾驰了出去。

“王妃,这是王爷为你准备的回风水宝鉴行的马车,请上车。”二子追了出来,恭敬的道。

此时看他家王妃,还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王爷喜欢的,他就也跟着恭敬。

阮烟罗点点头便上了燕寒墨为她准备的马车,这辆马车不似燕寒墨自己专用的马车,而是看起来很普通的那种马车,她喜欢这样的马车,低调。

而上了马车,阮烟罗才知道燕寒墨之前为什么没有叫停她就这样顶着真容出来了。

那男人似乎是算准了她的每一步,甚至算准了她不会上燕君离的马车似的,此时的这辆马车上居然有她平日里常用的所有的化妆的用品。

想到她只有半个时辰就要离京了,马车上化妆的确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

燕寒墨果然什么都没忘。

不过,她最好奇的是他怎么知道她不会上燕君离的马车呢?

化好了妆容,马车早就已经驶离了墨王府,她拉开马车车壁上的暗格,只要是墨王府的车,不管看着有多普通,可是内里一定是有暗格的,那些暗格里的东西,把出行的舒适度发挥到了极致。

除了不能煮饭以外,暗格里只要你想要的,几乎都有。

取了一本书,阮烟罗慢慢看了起来,她要在回到风水宝鉴行之前平复自己的心绪。

再不能乱了。

不能再出现没化妆就走到人前这样的事情了。

到了。

阮烟罗下了马车,从之前离开的密道返回了风水宝鉴行。

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可能是掩耳盗铃了。

她出出进进,燕君离全都知道吧。

否则,也不至于找到了墨王府。

哪怕她早就答应他下午出行了,他也不应该去墨王府催她的。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阮烟罗才一进了院子,就看到了正等在院子里的红袖和李妈。

之前红袖和李妈还有小紫是去喜旺村了。

喜旺村的村长七十大寿,喜旺村的村长还是她带头选出来的呢,她中蛇毒的时候,出过钱帮她请过郎中,所以,在阮烟罗的心里,喜旺村的村长就跟她的亲人似的,而她不便出面,便派了自己最亲最近的红袖和李妈去了。

毕竟红袖和李妈都在喜旺村生活过,让她们回去见一见从前认识的人,也算是解解闷散散心,就当旅行了,不然每天跟着她都是神经紧绷的。

红袖和李妈一要离开,小紫就心痒痒了,她这么大了都没有出过燕城,便求着阮烟罗要随着红袖和李妈一起去。

阮烟罗耐不住小紫的相求,便同意了。

没想到这三个最亲的人一离开莲花村,燕小锦和燕小瑟就悄悄的离家出走了。

“东西收拾好了吗?”阮烟罗越过红袖进了屋子。

“好了,都好了,有我和李妈在,都好了。”红袖也跟着阮烟罗走了进去。

里面,李妈正坐在桌前整理着一些细软,都是阮烟罗出行必带的,听到脚步声就转过了头,“小姐,小锦和小瑟是怎么回事?”

“李妈,他们只是进宫做皇子皇孙的陪读,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才多大点的孩子呀,你这不是把两孩子送进了狼窝里了吗?”李妈皱眉看着她,满脸的担心。

阮烟罗“扑哧”一声就笑了,李妈这是把皇家的人都当成是‘狼’了呀,“李妈,要是皇宫是狼窝,那燕寒墨是什么?燕寒墨的儿子女儿又是什么?”

“就是因为小锦和小瑟是墨王爷的孩子,才更会有危险呢,说不定被有心人知道,会觉得小锦和小瑟会成为他们争储的绊脚石,而对小锦和小瑟做什么呢?”李妈还是不放心,阮烟罗为什么五年来不出世,就是因为皇宫里的那个皇上诚府太深了,非要阮烟罗嫁给许皇后的儿子不说,还一直软禁着燕寒墨的母妃,囚禁着燕寒墨的母妃。

一是拿燕寒墨的母妃做人质使得燕寒墨不敢做越矩的事情,二是从来也没有断过找她的行踪。

“李妈,你放心吧,不是让小紫进宫保护小锦和小瑟了吗,再有,燕寒墨也派了人。”其实还有燕君离说他也安排了人,可是这话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不然要是传到燕寒墨的耳朵里,还以为她和燕君离有什么了呢。

尤其是才陪着燕寒墨用完膳的她,每每想到她离开时他的样子,忍不住的就心疼。

原本燕寒墨就不喜欢她与燕君离走得近了,这要是让他知道燕君离还派了人保护小锦和小瑟,以燕寒墨那种大男人主义的性格,绝对会去找出燕君离派去保护小锦小瑟的人,然后挑出皇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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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随手将阮烟罗随身要携带的细软系上了递给阮烟罗,“小姐和王爷虽然都派了人,可皇宫那样的地方,百密也难保不会有一疏的时候,万一要是让那些人得了逞,那可怎么办呢?”

“李妈,你觉得就凭燕小锦和燕小瑟的本事,他两个能吃亏吗?”虽然自己也是有点小担心,不过阮烟罗就觉得这一刻绝对要让李妈放心。

但她可不能象燕寒墨那样,说带就带着她去一次皇宫,她可没本事象燕寒墨那样大模大样大大方方的去看燕小锦和燕小瑟的。

她要进宫,只能想一些迂回的办法。

没那么快,也没那么容易的。

李妈点了点头,“那倒是不能。”那两个小东西,不用说与他们同龄的小孩子了,就连他们大人都常常吃他们两个的亏呢,反正,红袖和小紫都被两个小兔崽子给恶整过,就她好些,她老了,两个小家伙还是懂得尊老爱幼的,这也是阮烟罗教的好,所以,燕小锦和燕小瑟没有整过她。

“那不就成了,你放心吧,你留在燕城,小紫那边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小姐要自己去江南?”

“我带着红袖就好。”其实她真想自己一个人去呢,不过一想到随她一起去的燕君离,她身边没个人实在是不方便。

“也罢,也只能这样了,我是真没想到,我们三个不过是才离开半个多月而已,没想到一来一回,莲花村就大变了,小姐也回到了燕城,那两个小兔崽子还真是能惹祸呀。”李妈又叹息了起来,要不是燕小锦和燕小瑟逃出了莲花村,也不会遇到燕寒墨,再到现在进了皇宫吧。

因着阮烟罗的脾性,再加上她从穿越过来,与李妈和红袖还有小紫就特别的亲近,一点小姐的架子都没有,亲近的把李妈当成长辈相处,把红袖和小紫当成亲姐妹一样的相处,所以,李妈这三个人与阮烟罗和燕小锦燕小瑟说话相处的时候都象是亲人一样,说话也都是很随性的。

要是换个主子听到下人这样称呼自己的孩子,只怕早就大怒了,不过阮烟罗没有,她很习惯李妈这样称呼燕小锦和燕小瑟。

那两个孩子太能惹祸了,总喜欢玩恶作剧,她手下的人,除了李妈和她,哪一个没遭了他们两个的道呢。

全都被两个小家伙恶整过。

所以,两孩子惹祸的本事李妈是深深知道的。

“李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当初我带你们一起离开燕城,如今不是也好好的回来了吗,所以,凡事想开,真的不用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就算是真没路那也没关系,咱们自己开一条路来就可以了。”阮烟罗背上了背包,准备离开了。

再不走,就又迟到了。

她不喜欢迟到,既然答应了,就尽可能的做到。

她已经迟过一回,让燕君离等了快一天了。

“好吧,走吧,快走吧,听说你要与十九爷一起去江南,虽然多个人照顾着你能让我更放心,可是,你到底是个女人,还是个已经嫁了人有了孩子的女人,与十九爷一起,若是被人知道,只怕又会惹人闲话了,出门在外,凡事多让红袖出头,你少出头惹人注意,能低调就低调,记住了吗?”

阮烟罗听着李妈的碎碎念,瞧,她的口头禅‘低调’,李妈也学了去。

“嗯,我记住了。”每次李妈念叨,她都是乖巧的听着,有个老人家爱护你时刻提典着你,那是你的福气。

否则,真没人管你了照顾你了,你才知道那个人的珍贵。

她如今,常常就很想念在现代的爸妈,爸妈分开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可如今交错在两个时空中,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安好,日子过的是不是开心快乐呢?

“行了,我也不罗嗦了,还好是你,要是换成我说红袖和小紫,两个早就不耐烦了。”李妈叹息了一声。

“哪有,哪有呢,李妈,你冤枉我了。”红袖在一边抗议。

阮烟罗摇了摇头,“走吧。”

“李妈,我陪着小姐走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刚刚还抗议,可一听阮烟罗说要走了,红袖顿时又舍不得李妈了。

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李妈低头做起了针线活,“走吧。”不送是因为越送越舍不下,那还不如不送,免得伤别离。

阮烟罗想起燕寒墨来,她离开的时候,他也没送。

可哪怕是不送,那种离别的殇也特别的浓,浓到深印到了骨子里,让她每走一步都会觉得心口莫名的疼。

出了风水宝鉴行,阮烟罗才要驾马车,就有人迎了上来,“老爷子,这是您老要的马。”

还是两个人迎上来,手里各牵着一匹马。

兴盛行里有专门卖千里马汗血宝马的,所以,阮烟罗对马是见识过的,尤其是好马,更是见得多了。

所以,这两个人牵着马一迎上来,阮烟罗的就注意到了,那是两匹好马。

她才要质问,前面的一个人就在她面前扬了扬手里的一个腰牌,玄黑色的腰牌,正面是‘初见’的花朵,反面是一个墨字,这就代表这两匹马是燕寒墨让他们送给她的。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阮烟罗一抱拳,便翻身上了马,身侧,红袖也上马了。

燕寒墨这是又算对了,居然算到她是带了红袖出行的。

所以,给她一匹马,就也要给红袖一匹,否则,便没了意义。

两个人各背了细软轻装上马便离开了。

“小姐,真的不用马车吗?”红袖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停在那里准备送阮烟罗去江南的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不用。”那是了可准备的,不过,燕寒墨说了这一路都送她宝马,不用白不用。

不是要占了燕寒墨的便宜,而是因为他是她夫君,用他的是应该的是自然的,再有,她也想早点赶回来,想要与孩子们近些,哪怕是一个宫里一个宫外,但至少都在燕城,心,会有所依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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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汗血宝马驶出了燕城城门。

也是燕城的南城门。

城门外的凉亭下,一辆马车停在亭外,燕君离正坐在亭子里饮茶,淡然的姿态仿佛一位世外高人。

阮烟罗先于红袖到了亭前,翻身便下了马,也这才发现马车的另一侧还有一匹马,刚刚她看过去的时候那匹马正好被马车给挡住了。

“君离,可以出发了。”

燕君离轻呷了一口茶,回味着茶香的清冽,目光落在了那匹马上,“这匹马是兴盛行的?”

阮烟罗微怔,不过很好的掩饰了下去,微微一笑,“怎么了?”她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既然燕君离问过来,那就证明那匹马不是他自己的,他是以为是她派人送过来给他的。

燕君离扫过她还有她身后的红袖,“你要骑马去江南?”从燕城到江南,路途遥远,乘坐马车舒适度会高很多,马车里或坐或躺或看书或品茶全都可以。

可是骑马就差很多了,一路上除了骑马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既枯燥又疲累,不过好处之一就是速度比乘坐马车快很多。

“是,你不会真的要坐马车去吧?燕君离,原来你一点苦也吃不来呀。”阮烟罗故意的说到。

“你还是放不下小锦和小瑟?”燕君离自动自发的就是想起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是。”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一个就是想要赶在燕寒墨离京前赶回来,不过这一条,阮烟罗没有说出来。

这是她心底里的一个小秘密,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就尽量的去追赶时间,去做到吧。

不然,她脑海里怎么也抛不开那男人离别前那紧紧的相拥,却也只是相拥而已,燕寒墨要是君子起来,君子的让她都不敢相信,他对她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做。

“好,我也骑马,我们出发。”燕君离起身,“欧鲁,东西给我。”

车把式上的欧鲁转身进了车厢里拿出了一个背包,“爷,把马车的马卸下来,我跟着您一起去江南。”欧鲁没想到阮烟罗要求骑马,已经赶了马车出来的燕君离居然就同意了。

不得不说,阮烟罗对燕君离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强的,她一句话,燕君离就听了。

“不必,你把马车赶回去就好,我一个人去江南。”

“爷,不行,老爷太太会担心的。”欧鲁顿时急了,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燕君离的安全,这燕君离要自己一个人带着阮烟罗去江南,而不带上他,那这一路上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没办法向皇上和皇后娘娘交待呀。

燕君离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马车上的马,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又怎么不想带上欧鲁呢,可是他自己马车上的马只是普通的马,赶路可以,但是想要骑快不可能,与阮烟罗送给他的这一匹,还有阮烟罗和红袖的那两匹根本没的比。

那都是好马呀,要是一路骑下去,他自己马车上的马骑不到一半就被甩下了,那他就算是带上欧鲁也会早早的被淘汰的。

那还不如不带。

免得半路被丢下,更丢人。

他的身份让他没有象阮烟罗骑着这样的汗血宝马,可不代表他不认识那种马。

燕勋的马厩里就有好几匹这样的马,不过也就是几匹而已,一个当今的皇帝,所有的汗血宝马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根手指头。

但是没想到阮烟罗一出手就是三匹,不得不说,连他也被震惊了。

“不必了,欧鲁,在我离京的这段日子,就给你放假了。”

“爷,不行,我要保护你。”

“不必。”燕君离伸手拿过了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小包裹,便翻身上了那匹早就送来给他的汗血宝马,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匹好马,不过接待他的方式就不怎么友好了,他才一坐上去,马就抬起了两个前蹄子,要把燕君离甩下来的样子。

“小心。”欧鲁立刻就紧张了。

燕君离两脚一夹,同时牵着缰绳的手也用力的一握一带,刹那间,那马就老实了下来,然后乖乖的放下了两个前蹄子,只是这么片刻间,燕君离就收服了这匹马。

再烈又如何,到了他手上就是一匹小绵羊,“走了。”

燕君离骑着汗血宝马率先的骑到了官道上,阮烟罗一挥手,就带着红袖紧跟了上去,看着前面男人的身影,不由得就有些纳闷了,直是没想到燕寒墨居然这样好心的也送了燕君离一匹好马。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这让她太意外了。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可是燕君离所骑的那匹马看起来的确是一匹好马。

不管了,先去江南再说,她现在只想速去速回。

“云老爷子,稍等一下。”一行三人正要撇下欧鲁去往江南,身后又一匹快马追出了城门,追上了他们。

阮烟罗皱眉转头,看到燕寒景的时候,一带马的缰绳硬生生的停下,就在马背上道:“十四爷,在下已经派人去禀报过了,你说的那个透水的事情,在下不适合出面。”

“云老爷子,只要你解决了透水的事情,赏你白银万两。”

红袖一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亮了,那可是很多很多的银子,她以为阮烟罗一定会迟疑下要答应下来的,没想到,阮烟罗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老朽今年八字里水气太盛,倘若是老朽出面,我保证你那透水的难题不但解决不了,相反的还会更严重。”

“可是云老爷子,那只是你片面的想法罢了,都说你是个能人,对风水的研究造诣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只要您老人家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是不是嫌我说的白银万两少了?那白银两万两呢?”燕寒景在心底里迅速的算了一笔帐,要是这个云老爷子能解决这透水的事情而只是赏他白银两万两,那也是很划算的事情。

毕竟地陵的耗费远比两万两高出太多了。

马上就要封宫的地陵就此做罢的话,只怕损失的不止是银子,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的性命。

多少人在建造地陵的时候丢了性命呢。

再来一次,丢命的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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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爷说笑了,老朽一点也不觉得一万两白银少了,相反的,就算是我老头子真的解决了你透水的问题,给我白银万两都多了呢。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是我真的不适合去解围透水的问题,所以,还请十四爷放行,老朽与这位公子爷还急着赶路呢。”

燕寒景是认识燕君离的,那日在皇宫里有见过燕君离,“这是要去哪?再大的事情,还能大过我手上的这个陵寝的事情?”

“十四爷,在下与这位公子去江南,是皇上亲自颁布的圣旨,十四爷要是觉得有问题,直接去质问皇上就是了,是皇上颁的旨。”燕寒墨亲口告诉过她,绝对不能理会燕寒景的,燕勋地陵的事情太棘水了,那就是一个坑,她不会傻傻跳进去的。

到时候就是被关在地宫里活活饿死吓死的下场,她才不干。

“真是父皇颁的旨意?”燕寒景还是不死心,他是铁了心的想要这位老爷子去帮他查看地陵透水的事情,他只想就此解决透水的问题,不想再劳门伤财的再建一个新地陵了。

“是,十四爷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皇上。”

“不可能的,明明是他老人家让我来找云烟你的。”燕寒景低喃着,不相信说一样做一样的人会是燕勋,那不可能的。

一个帝王不管是做什么事情,身边都会有一堆的人迎合他,自然会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全都分析清楚了的。

“君离,把你的圣旨拿出来。”阮烟罗无奈的只好向燕君离要圣旨,至于她的,早就撇到一边去了,对燕勋的旨意,她通常都是这个眼进那个眼出,然后最终还记得的,几乎都没有了。

她要的从来都只是结果。

除此外,都是虚的都不是重要的。

燕君离也带着马一的缰绳,一个掉头,转眼间就到了燕寒景的马前,“十四爷,给。”

明黄的圣旨金灿灿的就递给了燕寒景,燕君离有些烦燥,就觉得燕寒景所说的地陵透水的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

燕寒景接了过去,展开,果然是燕勋的亲笔圣旨,就让他陪着“云烟”一起下江南。

与其说是陪着,不如说是监视。

不过,他们皇族的人一向都聪明,只说是例行公事,绝对不会将‘监视’这难听的字眼说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燕寒景一脸敌意的看着燕君离,这人的长相与燕寒儒可以说是差不多一样一样的,所以,难免他就会起怀疑了。

“很忙,这个问题就留到我回京城的时候,到时一定告诉你答案。

“喂,你真的也姓燕吗?要不要你替我做王爷,我真是做够了。”燕寒景吊儿郎当的笑道。

“在下燕君离,还请十四爷多多关照多多指教。”燕君离不卑不亢的道,还不到他可以出世的时候,所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是那个被打了面纱的燕君离。

他不能说出他真正的身份,他是与他燕寒景一样身份的大燕国的皇子。

可就是这个身份,也束缚了他的成长,想想这些年来自己一个人的孤单,他现在不想放过了。

“行了,你是一定要带他离京的,是不是?”面对燕君离,那强大的气场,让燕寒景莫名的就有些烦躁,就觉得不能与这个人乱来,否则,吃亏的是他自己。

“是。”燕君离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了燕寒景。

“云老爷子,那能不能请你指点一下迷津。”不然,他燕寒景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简单,再请一个风水师去看看就成了,不过,记住不要说那是地陵是寝陵,就说是一个地窖或者酒窖就可以了。

没想到透水了。

嗯,就这样说,老朽觉得,就冲着你那一万两银子,一定会有人乐于帮忙的。”

燕寒景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再一抱拳,“告辞。”这个云烟这分明是在告诉他,只要他对旁的人说出建的是地陵,就没有人乐于帮忙的。

自古以来,只要是接触过建造地陵的人,最后的下场无一不是惨死。

所以,云烟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才委婉的拒绝他了吧。

以逸待劳,他有他自己的能力。

送走了燕寒景,阮烟罗心情大好,此时还是很感谢燕寒墨,要不是燕寒墨事先的提典,只怕她根本不知道拒绝十四爷燕寒景,到时候地陵建造害成的时候倒楣的是自己。

“阿罗,可以走了吧?”被燕寒景一打岔,阮烟罗差点忘了自己骑马出来做什么了。

“走。”一个字,她便骑在马背上冲过了燕寒景,那姿势简直帅到爆了,超极的好看。

三匹快马全都是骑到了最快的速度,眼看着天要黑了,遇到了一家客栈,燕君离就跳下了马背递给了小二,走进去才发现身后两个女人根本没跟上来,仿佛他们不是一伙人的感觉。

可他们分明就是一家人。

燕君离才要点菜点房间,就被阮烟罗给拦住了,冲着小二道,“嗯,就找店里舒适度最好的上房三间,请快着点。”

骑马骑了一下午,阮烟罗现在只想用过了晚膳,便舒服的补一觉,毕竟,前两天所有的神经都紧绷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其实现在也一样担心,只是稍稍的弱去了些分罢了。

“哦,好的,马上为你们安排。”小二的记了一下,便往外在走出去。

可走了两步就顿住了,想起什么的指着楼上的一个房间道:“我们店里最舒服的房间就数这一间了,不过,也只剩下一间了。”

“一间?那怎么住?”阮烟罗无语凝噎了。

“我们可以安排其它相对来说舒适度较好的房间。”

“好,那这一间就给他吧,我们去隔壁再找其它的房间。”阮烟罗看了看燕君离,虽然不敢以真身份示人,不过,他全身上下举手投足间的那份儒雅的气场,哪怕是你想要忽略,也忽略不掉。

如果只有一间,就让给燕君离,至于她和红袖,自然是要紧挨着两间。

那般,才方便。

“抱歉,整个客栈只有这一间了。”小二继续在他面前查了一查,最后,摊手的说到,他也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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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刚刚还说给我们找其它的房间,怎么转眼间就说没有了?”红袖忍不住了,要是只剩一个房间,他们三个一男两女要怎么睡?

阮烟罗轻扯了一下红袖,抬步走到了小二的面前,手心里一个腰牌就递到了小二的面前。

小二的眼睛顿时一亮,随即一只手就伸进了笼袖里,一块腰牌就到了手心,不过只在阮烟罗的面前晃了晃,随即就收了起来。

阮烟罗回想燕寒墨交待她的,只要她拿出腰牌,对方也拿出了腰牌,这家点的食物和马匹她就可以放心的用了,这是燕寒墨的人。

既然是燕寒墨的人,她想要三个房间那绝对没问题了吧,微笑的冲着小二点了点头,“我要三个房间,麻烦小二帮我再去找两间。”

没想到,小二与她互相展示了腰牌后居然还是道:“客官,真的很报歉,真的只剩这一间了。”

阮烟罗微微皱眉,又移前一步小声的道:“我要三间房间。”燕寒墨的人就是自己人吧,她没必要客气的。

“报歉,真的没有。”小二一付他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撒谎的样子。

“那两间呢?”阮烟罗退而求其次,那就燕君离自己一间,她和红袖两个住一间好了,她和红袖都是女人,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没有,真的只剩一间了。”小二此时却是信誓旦旦的。

阮烟罗想到这是燕寒墨的人,他又有安排,看来是没想到他们一行三人今天会来吧,否则,燕寒墨的手下绝对不可能给她和燕君离安排一个房间的。

那男人只会把她和燕君离分开,不可能让她与燕君离睡在一个房间的。

此时,天早就已经黑透了,而且,距离下一家客栈还要很久的路程,她困了,现在就只想睡觉。

“君离,只有一间怎么办?”阮烟罗只好询问燕君离了。

燕君离刚刚只听到阮烟罗与小二的对话了,至于两个人面对面时互相展示的那两枚腰牌,因为被阮烟罗的身体挡着,所以他根本没有看到,所以便也没多想,他刚想要说话,一旁的小二先开口了,“这位老人家,你年纪大了,自然是您睡房间睡床了。”

“是,老爷子,你住这一间吧。”小二都这样说了,再加上燕君离原本也是想要阮烟罗住床的,“我睡地板。”不过,他可没想与阮烟罗分开的,就算是睡地板也行,其实刚刚听小二说只有一个房间的时候,他的心是雀跃的。

这样他就能与阮烟罗同睡一个房间了。

哪怕是睡地板他也乐意。

他恨不得这一路都是这样才好。

只要能与阮烟罗在同一个房间,其它的都无所谓。

“这位客官,我们这的地板都是泥的,睡在地上凉着呢,虽然客房没有了,不过我可以在大厅里搭个临时的铺位,不收费的。”

“什么样的铺位?会不会不舒服?”阮烟罗想到燕君离的身份,不想委屈了他。

“就是楼下的餐厅啦,到时候打烊后把四个凳子摆成四个角,然后放一块木板上去,不就是一张床了吗?以前我们客栈也经常这样的,以前的客官每次都收半两银子呢,看三位客官仪表堂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就替我家掌柜的做主了,这银子就不收了,就是要委屈这两位年轻的客官了。”

“我不怕凉,我睡地上就好。”燕君离开口就拒绝了。

“可是,你和我家老爷子一个……一个……”红袖看看燕君离,再看看自己家小姐,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睡在同一间里,哪怕是多了一个她也不妥吧,男女授受不亲呢。

“不如,我睡餐厅吧。”阮烟罗一看燕君离不想睡临时的木板铺,便要自己去睡了。

她是无所谓的,读大学的时候军训,到了部队上,是连地板都睡过的,她什么苦都吃过,她可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小姐。

“我去。”燕君离一听阮烟罗要去睡餐厅,这如何使得,看来,她是不想与他睡同一间了,既然怎么都要分开睡,那只能他睡餐厅,让阮烟罗和红袖睡房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客官先准备用膳吧,等打烊了,我就弄两个铺位请两位客官好生歇息一下。”小二恭敬的道,那言行举止很客气。

客气的让阮烟罗直皱眉头,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偏又说不上来。

“不用准备两个,一个就够了,他跟着我住,我老头子身子骨不好,夜里要他照顾。”阮烟罗指了一指红袖,燕君离一个人睡餐厅就好了,她今晚就跟红袖挤一张床。

“既然老爷子身子骨不好,那就让这位客官照顾您吧,我去准备膳食了,客官想吃什么?”

“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来四个,嗯,好了叫我们。”

“好了。”小二转身就去厨房里吩咐做菜去了。

阮烟罗率先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看起来还不错,窗明几净的,床看着也很大,两米宽的床,足够她和红袖睡了。

“君离,委屈你了。”

“我是男人,无妨。”燕君离将背包放在了房内的桌子上,“阿罗,晚上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我在楼下一样听得见的。”

“嗯。”阮烟罗点点头,这还没用膳呢,离分开还早着呢,可燕君离就一付他很不放心的样子了。

想她阮烟罗,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她的兴盛行的分行虽然遍布大燕国,不过兴盛行开的都是卖场之类的,还真的没有开过客栈呢,以后,她也要开连锁的客栈,这样再出来到哪里都方便了,起码房间是想要几间就几间,就不用再象燕寒墨这里只给她一间房了,想想,就别扭呢。

三个人洗了手脸,那边红袖已经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阮烟罗,“小姐,快喝口茶润润喉,走了一下午了,好累。”

阮烟罗接过茶水才喝了一口,就听见门外小二道:“三位客官,菜已经开上了,请下楼用膳。”

阮烟罗放下茶杯,“走吧,我们下楼。”她倒是没想到这家客栈的菜上的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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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下了楼,餐桌上果然摆好了四个菜,这速度,仿佛是他们没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食材只等他们一到就开始炒菜似的,所以,才这样快的就炒好了。

爆炒腰花,腰花的刀工切得很漂亮,这是阮烟罗最喜欢的一道菜,以前也给燕寒墨做过,结果,炒一个腰花,她能吃一多半,都是她在吃。

椒盐排骨,这也是她爱吃的,虽然比不上糖醋排骨,可是不久前才在墨王府里吃过糖醋排骨,她此刻也没那么想吃糖醋排骨,换换椒盐排骨的口味也不错。

再一个菜是回锅肉,肉质看着很肥嫩,这古代的猪肉绝对不会有瘦肉精,吃起来的口感很不错,回锅肉里炝了几片大葱,看起来香香的。

最的一道菜还是跟猪有关的,猪大肠炒青椒,这也是阮烟罗爱吃的。

这一定是燕寒墨安排的食谱了。

因为,全都是她爱吃的。

不过,虽然爱吃可看着就觉得有点腻,居然一个青菜都没有。

“客官,还满意吧?要是不满意,再给您换两样?”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阮烟罗拿起筷子开吃了,饿了的时候就是腻也能吃得下的。

她和红袖不客气的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燕君离虽然也拿起了筷子,可一直夹的只有大肠里的青椒和回锅肉里的大葱。

吃了一半,阮烟罗就发现不对了,“君离,你怎么只吃素的?这可是四个菜,你看,量还挺大的,你不吃,我们两个吃不完就浪费了。”

燕君离扒了一口碗里的米饭,温声道:“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他能说他不吃猪肉吗?

只要是与猪有关的,他全都不能吃,一吃就会吐了。

所以,现在只能吃青菜还有扒米饭。

阮烟罗也没想其它,以为燕君离只是胃口不好呢,“等回来燕城,你找个大夫好好的看一看吧,到时候抓几副药调理一下你的肠胃,不然总这样不好。”

“嗯。”燕君离将碗里的米饭扒光了,正想要叫小二盛饭,没想到小二已经迎了过来,“三位客官多吃菜呀,要是菜不够我再加一个菜,不用钱的。”

“哪里有加菜不用钱的?说,为什么?”红袖也不知道阮烟罗与小二间的腰牌故事,带着警惕的问到。

“是这样的,三位客官来得有点晚,所以这个点厨房里的米饭已经没有了,就连生米都没有了,不过还有些菜,要是饭不够吃我就再给你们加菜。”

阮烟罗扫了一眼四盘子菜,全都是大份的,她们根本吃不完,“不用了,谢谢。”

“好咧,那小的就去搬木板去了,一会几位客官用过了晚膳我就给这位爷打木板铺,保证他睡得舒舒服服的,不过明天就要麻烦这位爷早起了,因为我们客栈有卖早餐的,到时候会有客人下来用早膳。”

“好。”燕君离才想要添米饭的心思被小二几句话给彻底的打消下去了。

放下了饭碗,他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阮烟罗和红袖吃着,虽然没饱,可是能这样与阮烟罗在一起用膳,他已经很满足了。

阮烟罗吃得很饱,原因就一个,她不喜欢浪费。

哪怕是银子再多,可浪费都是可耻的。

跟着她的红袖自然是了解她的,所以,也陪着她一起吃了个饱,饭只有一碗,可是菜量很大,足够她们两个吃饱了。

放下了饭碗,阮烟罗转头看燕君离,“有没有吃饱?”

燕君离点点头,“饱了,你们上去睡吧。”

“那好吧,我们上去了,明早见,晚安。”

“晚安。”

燕君离目送着阮烟罗上了楼进了客房,目光却还舍不得从那间客房的方向移开。

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啜饮着,只等着小二为他打好了木板铺就可以休息了。

这一刻的燕君离怎么也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全都是这样的待遇,每一家客栈全都是只剩一间房,而吃的菜也无一例外的全都是与猪有关的,他每餐饭除了扒米饭就没其它能吃的,可就是米饭,也是很少的量。

限饭不限菜。

第四天,眼看着快到江南了,天又黑了,一行三人进了才选的客栈,才一进去,小二才一迎上来,这一次,不等阮烟罗和红袖先开口,燕君离先开口了,“别告诉我你们客栈只有一间房间,如果只有一间,那我们不住了。”

“呃,这位爷,你为什么要以为我们客栈只有一间房间呢?我们客栈房间多着呢,你们想要几间就几间。”

“三间。”

“好咧,楼上请。”小二热情的招呼着他们一行三人。

“等等。”没想到,燕君离又叫住了小二。

小二迷糊的看向燕君离,“客官请吩咐。”

“米饭管够吗?”

“管够,厨房里这会子米饭多着呢,您想吃几碗都有。”小二殷勤的道。

燕君离长松了一口气,“好,上楼看房间。”

小二引着一行三人往楼上走去,阮烟罗这才有时间问燕君离,“君离,你胃口还是不好只能吃米饭吗?”

“嗯。”燕君离此时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承认过胃不好的意思,承认了一次,就被阮烟罗给误以为了,这一路上就只能将错就错的顿顿扒米饭了。

“你这胃,还真是的。”阮烟罗摇了摇头,就觉得燕君离的胃太娇气了,这样子出门在外,哪里能吃得饱呀,可是他们这样骑马而行是真的挺耗体力的,她每天吃得很多可是消耗的更快,每一餐饭吃之前都饿得不行不行的。

“无妨。”燕君离不当回事的道,今晚,他终于可以吃饱饭了,小二说了,这家客栈的米饭管够。

三个紧挨着的客房,阮烟罗在中间,一左一右是燕君离和红袖,这一晚,三个人都能舒服的好好睡一觉了。

燕君离洗了手脸下了楼,那边红袖和阮烟罗早就到了餐厅,比他还快,他几个大步走过去,刚一坐下就睁圆了眼睛,“这是什么饭?”

“猪肉芥菜饭,是我们客栈的特色,客官你尽管放心吧,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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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筷子轻轻放下,燕君离再也没有胃口了。

“君离,你怎么了?我尝过了这家店的饭菜,味道还不错,你怎么不吃?”阮烟罗此时已经吃了小半碗的饭了,这家店的猪肉芥菜饭味道很不错,既好吃又不腻。

饭是用肉汤煮的,完全的入味,很合她的味口。

燕君离抬头看了一眼汤碗里的汤,西红柿蛋汤,“我喝汤。”

一碗汤慢慢的喝着,这是这一整桌的食物中,燕君离唯一能吃的了。

“君离,你怎么不吃饭?”

“我不饿,没胃口。”他能说他现在就算是有胃口也吃不下了吗?满桌子的全都是与猪肉有关的。

阮烟罗终于发现不对了,“你已经三天没怎么吃菜了,是不是病了?”小手落在燕君离的额头上,阮烟罗担心了起来。

燕君离倏的抬手,一把握住了阮烟罗的手腕,“阿罗,是不是……”可话说了一半,他随即就止住了,不可能是阮烟罗的。

不会的。

不会是她的。

“什么?”

燕君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对饭菜没胃口,我想吃面。”

“小二,麻烦再煮一碗面送过来。”阮烟罗立刻招呼小二过来。

“好咧。”小二看了一眼燕君离,就去吩咐厨房了。

“等等。”燕君离无奈的抚额,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小二。

“客官您吩咐。”

“清水煮面,什么也不用放,我只想吃清淡的,懂?”

“好咧。”

一会的功夫,清水面煮好了,燕君离拿起筷子吃起了面,果然是什么都没放,闷闷的吃着,明明不好吃,却还是慢慢的吃完了。

“君离,你这胃真的是病,这满桌子的好菜好饭吃不得,偏只能吃清水煮面,啧啧,你这样,再来几天,就要掉队了。”阮烟罗无奈的摇头。

她却不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言,没想到几天后燕君离真的掉队了。

仿佛她是神算一样。

“不会。”吃完了最后一口面,虽然不好吃,不过总算是充饥填了肚子,燕君离拿过背包上了楼,三间紧挨着的房间,阮烟罗睡中间,红袖与燕君离分别在两边。

一个人一张床最舒服。

阮烟罗这几天都是与红袖挤一张床睡的,虽然很熟悉,她也不嫌弃,可到底不如自己一张床好,自己一张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睡着舒服。

这是燕寒墨的店,所以,她只管睡,一点也不担心会遇到刺客什么的。

小二的已经向她展示了燕寒墨的那个‘墨’字腰牌。

清晨。

阮烟罗起床了,才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前靠着柱子象是睡着的燕君离,“君离,你这是怎么了?”

燕君离墨眸眯开,好久才看清阮烟罗,“没怎么,我们下楼吧,用过早膳就出发。”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起得这样早?”

“昨晚睡得还不错,自然就醒早了。”燕君离率先下了楼,可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都是他房间里那床被褥上的蟑螂。

不干净的被褥,他睡不着。

那还不如打板铺来得至少干净。

早餐是粥和包子还有小菜。

燕君离照样只能吃粥和小菜,猪肉馅的包子,他不吃。

用过了早膳,小二已经牵了三匹汗血宝马走了过来,这是新换的汗血宝马,目的就一个,可以跑得更快。

阮烟罗算算时间,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再有两天就到江南了。

“阿罗,你们兴盛行的宝马真多。”燕君离翻身上马,此时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三天了,再猜不出来,他也不用姓燕了。

阮烟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还行吧。”她能说这是燕寒墨准备的吗,她是真的想不出燕寒墨为什么连燕君离的也一并准备了。

按她的理解,给她准备无可厚非,可是让燕寒墨派人为燕君离准备,她真的想不明白原因。

“那这客栈呢?应该不是你们兴盛行名下的产业吧。”

“不是。”这是燕寒墨名下的产业。

“那就是七哥名下的,是吗?”燕君离一带马的缰绳,低声的询问着阮烟罗。

阮烟罗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事既然燕君离问过来了,那就证明他知道了,她此时越瞒就是越描越黑,与其说一次谎要用很多次谎来圆,那还不如实话实说。

对君离,她相信他。

“阿罗,我不吃猪肉,但凡是与猪有关的食物,我都不能吃。”阮烟罗这样的口气,便是证明了他们所经的客栈全都是燕寒墨名下的。

所以,那每一餐的食物,全都是燕寒墨安排的。

燕寒墨连他不吃猪肉都知道。

一路上,他试过了要换其它的客栈住店,或者找一间自己的相中的饭庄用餐,可是所经的店常常就只有一家店是开着的,至于其它家,全都关着店,让他想换也换不成。

现在想来,除了燕寒墨,谁也做不到这样的霸道。

“什……什么意思?”阮烟罗彻底的怔住了,“你不吃猪肉?”

“是。”

“喂喂喂,你怎么不早说?”阮烟罗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时候算是彻底的明白了,燕寒墨,都是他在使坏。

还真是不喜欢她与燕君离一起去江南。

所以,这一路才一开始,他就给燕君离下了绊子。

仔细回想一下,从出燕城起,好象他们每一餐的菜里都有猪肉之类的,不过好在饭都是白米饭,就是到了这一餐,就连白米饭也变成了猪肉芥菜饭。

“其它的店都关了。”燕君离摇了摇头,他还能有其它的选择吗?

如果他带上了欧鲁,他直接让欧鲁去人家买些饭菜给他了。

可是欧鲁根本跟不上来。

欧鲁的马就算也是汗血宝马,也被他们的马给落下了。

“君离,午膳我亲自给你做。”燕寒墨,她这是离开了他,他也要掌控着她,她讨厌他。

她和君离真的只是朋友关系的。

她就不信她亲自做,还能在饭菜里加上猪肉猪肚猪肝猪腰猪汤猪血之类的。

为什么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呢?

燕寒墨,他真的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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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谢谢你。”

“喂,你这么客**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一带马的缰绳,阮烟罗追上了燕君离,随手拍了拍燕君离的肩膀,都是因为她燕寒墨才对燕君离使坏的。

燕君离也真是能忍了,都三天了才告诉她原因。

她也是无语了。

“阿罗,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是我连累了你。”燕寒墨那厮,真的很小心眼呀。

在她那个时代,男人和女人真的可以做朋友的。

一个人可以有男闺蜜,也可以有女闺蜜,那是很正常的现象。

可到了燕寒墨这里,他这是摆明了不想她跟燕君离交往。

她反对,他居然就来这招。

想想这些手段,也就只有燕寒墨那个腹黑的人能做得出来了。

想想,她的唇角便下意识的勾起了一抹笑意,燕寒墨,他常常让她都意想不到。

是恨也不是,气也不是,可是不恨不气,分明又是他的错。

如果他此刻就在她面前,她一定狠狠的咬他一口。

正午已经过了,三匹快马又走了几里路才遇到了饭庄。

翻身下马,阮烟罗走在最前面,果然与小二又对上了腰牌,想想之前的那些店,阮烟罗不动声色的道:“就点四个你们饭庄的招牌菜吧。”

“好咧。”

“等等,报一下菜名都去厨房点菜。”

“鱼香茄子,红烧鲤鱼,素炒鸡丁,麻辣豆腐,客官看满意吗?”

阮烟罗回想了一下刚刚小二展示给她的那块腰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一餐的四个菜里居然全都没有猪肉了。

这不象是燕寒墨的作风吧。

不过,燕寒墨此时离她太远了,她一时也猜不出那个男人又要玩什么花样了。

先填饱肚子好了。

当然,这一餐燕君离也终于能够吃饱了。

那一晚的客栈,阮烟罗选了三间,结果,把自己的让给了燕君离。

燕君离半点不迟疑的就接受了,她就知道之前每一晚君离都没有睡好。

看来还是燕寒墨使的坏。

君离不说,不代表她想不出来。

燕寒墨那个人,若是真要与谁计较起来,腹黑的手段一套一套的,连她都不是燕寒墨的对手。

好在,那一天之后的三天,无论是吃住,都将就了燕君离。

仿佛燕寒墨那人已经知道她和燕君离猜到是他在捣鬼了似的。

所以,也没有再安排他的人全煮与猪肉有关的食物,也没有在客栈上再出难题的为难燕君离了。

江南到了。

江南的水乡,美轮美奂。

阮烟罗从前是到过江南的。

水乡也看过。

她记忆里最美的就是瘦西湖的水与杨柳。

水与柳,合在一起就构成了绝美的风景,让人流连忘返。

可回到了这个时代,她才明白什么叫做美景。

那种江南水乡的滋味是完全不经雕琢的美。

是原滋原味的美。

这五年里,她几乎都在莲花村,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

这一次算是完全的见识到了自然美。

“小姐,去哪找你说的那个女人呢?”红袖随在她的身侧,与她并排骑行在江南的水乡中。

江南虽然只是天下的一小部分,可要是没有线索的找一个人,也是大海捞针,况且还是合皇族的人脉都找不到的人,红袖担心了。

“去苏城。”

“阿罗,你是要去明家吗?”一直默不作声的燕君离开口了。

“嗯。”阮烟罗轻轻的应了一声。

燕君离眉头一皱,“阿罗,明家的确是有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孩,可是,比你小了整整一轮,那么小,不可能的。”

“小一轮?那就是现在才八岁了?”红袖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让八岁的孩子嫁给燕寒儒燕君非或者燕君离这样的男人,的确是小了些,“小姐,太小了吧,让那么小的孩子嫁给十九爷,有点……有点……”红袖也觉得不合理。

阮烟罗低低一笑,“君离,你现在最小的皇弟多大了?”

“一……一岁。”燕君离脸一白,顿时就明白阮烟罗想要说什么了。

“那你皇弟的母妃呢?比你父皇小多少?比你又小多少?”阮烟罗继续问,燕勋那么一个风流无匹的男人,她想想就觉得别扭,要是让她嫁给那样一个男人,她兀宁死。

她才不要跟旁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呢,想想就觉得恶心。

燕君离立刻就急了,“阿罗,那是我父皇,不是我,也不是老十七和老十八。”

阮烟罗拉了一下马的缰绳,等着燕君离跟上来,这才又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见过了再说,如何?”

“好。”燕君离眸光掠过阮烟罗的小脸,哪怕这张脸是云烟是一个老头子的脸,可是透过这张脸,仿佛就看到了阮烟罗那张绝美的容颜。

这燕国,除了凤蝶衣,除了顾水凝,再也无人与她相比。

可凤蝶衣比起阮烟罗就少了那一份清纯的味道。

便是那种清纯的味道,才更加的惹人回味。

至少,男人对风尘只喜欢逢场作戏,从来都认不得真。

而顾水凝,则比阮烟罗少了一份通灵的气质,那是一个人想要学也学不来的。

这也是燕寒墨喜欢阮烟罗的原因吧。

又有哪个男人,对阮烟罗不动心呢。

一行三人很快就进了苏城。

苏城里开了很多的客栈,没有关门的。

这一次,阮烟罗让燕君离选的客栈。

否则,连她都要受不了燕寒墨对燕君离的腹黑了。

哪怕是隔了千山万水,那男人要是想要整一个人,也是一套一套的,让人防不胜防。

苏城僻静的一家客栈,依水而建。

很大。

这也是燕君离选择的原因。

他可不想再睡板铺了。

有床睡,没人喜欢板铺。

还有,饮食的问题,这几天没了燕寒墨的荼毒,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三间上房,全都是临水的房间,推开窗子,就是苏城穿城而过的河,清澈入底,一眼就可望见游鱼,阮烟罗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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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与鱼,全都不是重点。

重点的是客栈的对面,就是明家。

就连燕寒墨都以为她是要临时找个女人,再把这个女人安排成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

所以,谁也没有想到,她是真的找到了一个那个时刻出生的女人。

十二年一个轮回。

明家有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

也还有另外的一个。

那是明家的一个秘密。

不为外人知的秘密。

若不是兴盛行的门徒遍步大燕国的角角落落,她也不知道明家还有那样一个女孩。

与她算是同一时间出生的女孩。

红袖进来了。

放下了一盘子茴香豆,一壶酒,酒的度数自然是她要的那种低度数的酒,出门在外,她可不想醉了。

第一次来江南,不尝尝从前鲁大人笔下的孔乙已吃过的茴香豆,那她就白来了。

所以,才到的第一晚,阮烟罗就开吃了。

一粒茴香豆入口,细细的咀嚼,香香的,味道还不错。

果然古人的食物最甘香,吃起来回味无穷的,再配一口酒,虽然下酒菜有点单薄了,不过总体来说感觉却是相当不错的。

她就有种自己再次穿越了的感觉。

“小姐,我去给你再叫两个菜吧?”红袖也看不下去了,就觉得阮烟罗这出门在外太节省了。

“不用,你去休息吧。”今晚上她要好好的歇息一夜,好好的睡一晚,明天就去明家,之前是想自己一个人下江南,可没想到燕君离请了圣旨一并的跟了来,这样也好,就燕君离那样的一个美人,只要往那一站,没有哪个女人不动心吧。

明茴香。

念着这个名字,阮烟罗唇角的笑意越勾越深。

一盘子茴香豆,一壶酒,就着窗外的河景月色,月如钩,酒不醉人人自醉,阮烟罗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今兮是何兮了。

离开了燕城。

真的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突然间发现,只要去认真去面对所经所遇的一切,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最美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虽然还年轻,不过觉得燕小锦和燕小瑟也自有他们自己的福气。

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她再是担心也没用。

有燕寒墨在呢,还有燕君离也说他也派人了的,她还派了小紫,她再担心真的是多余的了。

自己给自己找压力呢。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阮烟罗起了床,她是只准备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就搞定明茴香的,这样,再赶回燕城,也许还能赶得上送燕寒墨出征。

就算赶不上,那至少是她不在的时候燕寒墨守着孩子们,燕寒墨离开后由她守着孩子,至少不断档。

不然,她还是担心呀。

没办法,这就是为人母的责任,与自己孤家寡人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洗漱了出来,手捋了一下长长的胡须,她这样是不是很慈祥呢。

走廊里,空空无一人。

阮烟罗下了楼,红袖和燕君离居然全都不在。

呃,没想到他们两个人比她起得还晚。

她也不急。

她就觉得今天有一天的时间搞定明茴香应该足够了。

明天一早才离开苏城呢。

她很喜欢苏城的文化底蕴,哪怕是一个茶杯都透着那种烟雨江南的秀美模样。

青花瓷都能让她生出一种清透的风情来。

她喜欢这里。

突然间就有一种将来若有机会,就来在江南隐居好了。

小桥流水人家,绝美。

清粥小菜,配一盘子包子,慢慢吃着,仿佛呼吸间都是江南的那种水乡缭绕的味道。

一道身影打在了桌面上,燕君离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起了。

“客官,请问吃些什么?”小二立刻殷勤的迎了上来,送上门的生意,必须做呀,能赚就赚呗。

燕君离一指阮烟罗面前的食物,“与她的一样。”

“好咧,马上就上来。”小二乐颠颠的去端早膳了,燕君离倚在椅背上,“你真的要把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弄到燕城去?”

“呵,君离,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八岁的小女孩交给你和你那两个哥哥,你们那么老了,那是不是有点太禽兽了?”八岁的小姑娘,在她从前那个时代,那还是个小嫩芽呢,都没开长,她现在也是个母亲了,要是等燕小瑟八岁了被哪个男人要去嫁了,她一定不依。

是的,绝对百分百的不同意。

那那个男人是比禽兽还禽兽呀。

她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那么小就被老男人给折腾了。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不喜的事情,自然也不想强加给别人了。

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也不行。

她不做那种无耻之徒。

燕君离松了一口气,“那今天还要去明家吗?”

“对。”阮烟罗给了燕君离一个非常笃定的答案。

燕君离微微皱眉,“既然对那个八岁的小女孩没兴趣,为什么还要去明家?阿罗,不喜就不要去打扰明家了。”他看着她懒洋洋吃食物的样子,哪怕是一张假脸,可是那双眼睛却是那么的迷人,仿佛水晶一般,一看进去,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既然到了苏城,明家也是苏城的名门望族,去打个招呼认个门也是应该的,是不?”阮烟罗还是一付懒洋洋的样子,那没骨头的样子幸好她是身着男装,否则若是本尊的样子亲自出场,只怕是所经的男人全都要看酥了。

小二端了早膳过来,殷勤的摆好在燕君离的面前,“客官请慢用。”他一看燕君离就觉得这人非池中物,优雅俊美,绝对是名门望族的翩翩佳公子,也不知道与这公子一起的老头子是做什么的,穿的用的都比不上这公子,可是这公子看着这老头子的眼神小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对。

苏城有几家伶馆,可是伶馆里的小伶官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公子对着一个老头子好象上心了的样子。

看着,怎么就有种恶心的感觉呢。

要喜欢也是喜欢美少年吧。

真是可惜了一个翩翩佳公子了,这口味,有点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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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桌前,慢慢的吃着。

燕君离是极享受这样的时光的。

哪怕与阮烟罗之间并没有交流,就是这样坐在一起,吃着早膳,也是美的。

红袖还没有下来。

还在睡。

阮烟罗就觉得这是自己惯着的。

做她的侍女,她从来都不要求她们每天朝九晚五的起来服侍她。

相反的,喝个茶倒个水什么的她一向都是亲历亲为,有手有脚的人,她不喜欢什么都由人侍候着。

那样子就有一种自己是废人的感觉。

要不就是资本家的感觉。

她是把红袖和小紫当成姐妹一样的。

她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没有兄弟姐妹,从来也没有尝过有兄弟姐妹的美好,所以,这一世,她充分享受与红袖和小紫的相处方式。

她们既是她的侍女,也是她的姐妹,私下里好得什么都说呢。

就连李妈都常常说她越来越没有主子的样子。

可她才不在意。

她才不想做什么主子。

就想海阔天空自在飞翔。

离开了阮家,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客栈的门大敞的,清晨的空气清新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阮烟罗率先用完了早膳,突然间就想恢复自己的女儿装,眼看着燕君离才吃了一点点,便道:“我上楼换身衣服,一会下来,你把我当妹妹。”

“好。”燕君离眼睛一亮,阮烟罗这样一说,他就知道她要恢复自己的真面目了。

脑海里豁然闪出他与她在大街上初见时的样子,她虽然一身男装,可是一张脸却是她自己的,没有经常任何的改装,那样的一张小脸,他见一次心跳加快一次。

总也撇不开。

阮烟罗蹬蹬蹬的上楼了。

此时就觉得江南这样的地方,一张脸就该美美的。

再扮成这样老头子的样子,别人不别扭,她都别扭了,这是浪费了这样好的风景呢。

可惜这个时代没手机没相机,不然到街上来几张街拍,那才是最美的。

洗去了一脸的妆容,未施粉黛,一袭白色长裙加身,阮烟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极了。

她每次这样妆容的时候,燕小锦和燕小瑟都美美的看着她笑。

但凡是人,都有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心。

其实她也喜欢美好的面容的。

可她这张脸,早就被宫里的人盯上了。

想想就糟心。

要不是宫里的人盯上了她,她也不用扮成这样扮成那样,等搞定了燕寒儒三兄弟的命格,等宫里的人再不惦念她了,她就从此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再也不要扮成连自己都不想看的面容了。

做自己最好。

开门,正要出去,正好迎上才出来的红袖,红袖一看到阮烟罗的妆扮,一张小嘴已经张大了,“爷……”

“嘘,叫小姐。”她已经换回了女装好不好。

“阮小姐,请。”红袖掩唇笑开,忍不住的与阮烟罗开起了玩笑,小姐扮回女子了,红袖就想调戏自家小姐,太美了。

“正经点。”阮烟罗瞪了红袖一眼。

红袖立刻委屈脸,“小姐,你也不能怪我星星眼吧,实在是都快要忘记你这本尊脸了。”

“惊艳吧?”阮烟罗笑。

“惊艳,特惊艳,要不是我也是个女人,我真想直接把你……”

“嘘,有人来了。”阮烟罗低眉顺目的垂下了小脑袋瓜,只是想要做回女人而已,可她还是想要低调的,虽然知道自己只要恢复了本来面目,就是算是想低调也低调不成了,可是真的想要做一回自己呀。

这样的江南,做自己才应景。

可她这张脸,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都太惹眼,这不怪她,怪她娘亲把她生得太好。

不,也不怪娘生。

说实话,对于她这样的一个颜控来说,她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一世的这张脸的。

绝美。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遇到一个比自己还美的女人呢。

至于凤蝶衣,就算是与她齐名,可当染上了风尘的味道,那种美哪怕再是风情万种,也打了折扣了。

自从凤蝶衣真的勾上了燕寒儒,与燕勋和燕寒儒全都扯到了一起,她对凤蝶衣的感观就彻底的变了。

不喜欢那样父子皆要的女人,怎么想怎么恶心。

反正,她不喜欢。

不,不是不喜欢,而是受不了。

轻提着裙角,阮烟罗下了楼。

脚步徐徐的到了燕君离那一坐,坐定。

小二吃惊的定在了那里,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看。

一点也没有把她与刚刚的那个老头子联系到一起,太好看了,他看傻了。

红袖摇头叹息了一声,她就知道她家小姐只要这样一出场,一定是这样的结果,轻咳了一声,“小二,我要两碗清粥,两碟小菜,再来几个豆包。”

“啊……”小二这才回神,“什……什么?”

红袖只好又今了一遍,“快去给我端上来。”她不想吃包子,一路上包子吃多了,这家店有豆包,她就想吃豆包。

“那……那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吗?”小二点点头,不过此时的眼睛里还全都是阮烟罗,太美了,美的让他移不开视线了。

就觉得面前这个女子是他这辈子从出生到此刻见过的最美最美的女人了。

所以,一定要多看几眼。

“不必。”阮烟罗才吃饱呢,不过是换了个妆容换了身衣服罢了,她可不想再吃了,再吃就撑了。

“姑娘,不如,给你上一碗粥吧?”小二以为阮烟罗这样的象仙女一样的美女可能是怕吃东西发胖吧,可是他忍不住的就想要为美女服务呢。

“她都说不要了,你快去把我点的端上来。”红袖翻了一个白眼,她家小姐比谁家的小姐都能吃,从来都不忌口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绝对不是小二想的那样为了身材不吃东西的,她有时候都羡慕嫉妒阮烟罗的,哪怕是大口吃大口喝,可不管怎么吃怎么喝都不会胖的,真让人羡慕。

“那,需要茶吗?”小二还是不死心,铁了心的就要为阮烟罗这样的美女服务一下,不吃东西喝茶总行了吧,反正,不让他为美女服务一下,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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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摇了摇头,一是大清早的她没喝茶的习惯,二是刚刚已经喝了好多粥了,胃里根本没有喝茶的位置了。

小二顿时有些失落了,“这位姑娘不吃也不喝的,这样体力会很差的。”

“谢谢,我不需要。”阮烟罗耐着性子回应了一下小二,若不是还要坐在这里等红袖和燕君离一起离开,她都不想理会这个小二了。

她吃过早餐的。

是他眼拙罢了。

“扑哧”一声,红袖捂上了小嘴,不然就笑喷了,“哈哈哈,不需要那是假的,早就吃过了是真的。”

“嘘,你小点声。”阮烟罗继续做噤声的手势,她就是想要在这陌生的地方换一回女儿装,她有什么错呢,就是做一回真正的自己而已,这也不行嘛。

“谁让小姐你长得那么美呢,就象你说的,万人迷了。”

“你以为我想嘛,我不过是不想再顶着一张别人的脸罢了,快点吃,一会一起去明家。”

“那我也要换回女装。”红袖立刻兴奋的道。

“自然是要换的,总不能本姑娘的身边连跟着两个男人吧。”燕君离一看就是个公子,红袖是小厮的装扮,两个男人装的人跟着她这个女装的美女,看起来不伦不类呀。

燕君离已经放下了筷子,眸光幽幽的落在阮烟罗的身上,许久没有见到她女装的样子了,所以,打第一眼看见,就再也不想移开了。

阮烟罗女装的样子特别的好看。

记忆里只除了在梅苑里和法恩寺里见过外,他看见她的时候差不多都是男装,还易了容。

“这样好看。”燕君离由衷的赞美了一句,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似乎现在不看,等回了燕城,就更难看到了。

阮烟罗小脸一红,“不吃了?”

“嗯。”

“十九爷,要不,你也女装吧,如何?”红袖使坏的看着燕君离,反正这是在江南,离京城大老远的呢。

燕君离顿时浑身都是鸡皮了,摆了摆手,“不行。”

“真不知道你们男人矫情个什么,瞧瞧我家小姐,扮男人扮的轻车熟路的,一点都不害臊呢。”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燕君离是死也不肯扮成女人的,看着阮烟罗扮男人是看习惯了,要是让他扮,他兀宁死。

“红袖,不许逼迫君离,出门在外,开心就好。”

“哦,知道啦。”红袖扮了个鬼脸,继续吃吃吃。

阮烟罗无聊的扭头看向门外,这一转头,正好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朝着客栈的方向走来。

客栈里有卖早膳的,所以,外面的人进来用早膳也是正常的。

她只是随意的瞄一眼罢了,可这一眼看过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男子的身后跟着一名小厮,可打眼一看就知道那男子和小厮是跟她之前用早膳时的妆容是一样一样的,女扮男装。

这还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男人’她认识。

就是因为认识,所以,她一见到这‘男子’就认定了她的身份。

原因无他,最明显的特质就是‘男子’的右下眼角的那一枚泪痣,有泪痣的人不多,有雨滴形泪痣的更不多。

一手下意识的探入到了笼袖里,随即一张小像就到了手中。

展开。

其实来苏城之前她看过这张小像的,就是因为看过,所以才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男人的’。

低头看了一眼小像,明茴香,拜访不如偶遇,没想到她到苏城的第一个清晨就遇到了明茴香。

“小二,上一壶好茶。”阮烟罗一挥手,便点了一壶茶,很想邀请明茴香到她这一桌用早膳,要知道明茴香可是她这一次出远门的最终目的。

对明茴香,兴盛行的人只查到她是一个喜欢女扮男装,深居浅出,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家门的女子。

阮烟罗怎么也没想到,她才一到了苏城,明茴香就出家门了。

甚至于,就这样的就遇到了。

男装的明茴香清秀俊美,也是一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如果褪下了男装换上了女装,想必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吧。

不过,就连她的人也没有查到明茴香女装时的样子。

明茴香根本就没有穿过女装出过明家。

哪怕是上香还愿,也是一身的男装。

所以,连她手里的明茴香的小像,也是男装的明茴香。

看起来风流无匹,俊美无俦。

不知道她性别的女子一眼看过去,一定会芳心暗许的。

阮烟罗却是不可能动心的,这是一个与她一样习惯扮男装的女孩罢了,她只对男人有兴趣。

确切的说,要不是为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她对燕寒墨也没兴趣呢。

她喜欢自由自在,一个人自在的生活。

“认识?”因着阮烟罗的目光,燕君离也被吸引了过去,好奇的低声问道。

阮烟罗点了点头,“明茴香。”

“明家的人?”燕君离知道明家的那个八岁的小女孩,但不知道明家的这个明茴香,只从一个明姓上猜测了起来,毕竟阮烟罗看着那男人的目光太专注了,一落在那人的脸上就再也移不开的样子告诉他,这个明茴香不是普通人。

也许与他们此次下江南的目的有关。

阮烟罗又点了点头,“是。”

“哦。”燕君离淡淡的应了一声,端起了小二送过来的茶慢慢的口了一口,一般般,哪怕是这家客栈最好的茶,与宫里的茶都没办法比的。

“这位公子,是用早膳还是用早茶呢?要是用早茶,不如一起品茶?”阮烟罗站起了身形,客气的招呼起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的明茴香。

是的,明茴香一进了客栈,便是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的。

是的,不止是她一直盯着明茴香在看,明茴香的视线也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仿佛是两块磁铁一样,狠狠的相吸着,再也分不开。

到了,明茴香微微一笑,不客气的就坐到了阮烟罗身边空着的椅子上,“吃茶,多谢这位小姐邀请。”而紧跟着她的小厮则是静静的立于她的身后,并不坐下。

阮烟罗亲自为她沏了一杯茶递过去,“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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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明茴香微笑着伸手,拿起阮烟罗才沏的茶,慢慢的啜饮了一口,“好茶。”

“公子相貌堂堂,想必是明家的公子吧。”阮烟罗不客气的一语就点中了明茴香的来历。

“你知道我?”明茴香一愣,应该是没想到阮烟罗一下子就说出了她姓明吧。

阮烟罗低低笑一笑,“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请公子一起喝茶呢,借花献佛是有的,不过,想与明公子叙叙旧才是真的。”

明茴香眸光灼灼的落在阮烟罗的小脸上,阮烟罗这一笑,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早就被她圈粉了的小二此时正偷闲的看着她的方向,也是移不开视线了。

真美。

“叙旧?难道在下与姑娘还是旧相识吗?”

“闻名不如见面,本姑娘对公子早就仰慕已久。”她早就知道明茴香这号人物了,之所以一直没有来打扰,是一直觉得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不想嫁给皇后娘娘的那三个儿子,却要强迫这个明茴香嫁给皇家的皇子,她觉得说不过去。

但是现在,经过了这几年,明茴香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的未嫁人,她自然就动了心思了。

明茴香不嫁,她就帮着明茴香嫁了好了。

许皇后的皇子也不是全都不好,至少君离就是好男人一枚,她就觉得要是哪个女人能嫁给君离,那也是幸运的呢。

所以,当初燕君离说要跟着她一起下江南的时候,她才不想反对呢,就想着直接把两个人凑到一起,那姻缘也就来了,那也会是皇族里的一段佳话,一段美谈呢。

“你仰慕本公子?”明茴香突的出手,突然间的就捉住了阮烟罗的手握在她的手里。

速度太快不说,只是太突然,这样的猝不及防,就连阮烟罗也没想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手已经在明茴香的手中了。

轻轻的握着,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她拒绝的力气。

有着男子的霸道和傲娇。

这倒是明家人的习气。

可明茴香是女人,女人握女人的手,还是觉得些微的不自在的,阮烟罗微微一怔,却没想到,没挣开。

再挣,这一次是用力了的。

“姑娘不是仰慕本公子吗?”明茴香又是一个突然间的行为,直接握着阮烟罗的手就往她的怀里带。

这一次,一直警惕着的阮烟罗没有再让明茴香得逞了,身子往后一撤,不止没有落到明茴香的怀里,相反的,人还往后退了些微,也距离明茴香更远了些。

“公子请自重。”此时的阮烟罗回想起明茴香刚刚进客栈时一直朝着她走过来的样子,那视线就从来都没有移开过她的脸。

女人看女人,阮烟罗懵了懵,难道……

不可能的。

哪里那么多弯的。

古代里男人喜欢伶官多半是男女通杀的,不过是换换重口而已。

哪里可能女人也喜欢女人呢。

一定是她的错觉。

这个明茴香应该是错把她当成是别人了吧。

“既然你仰慕本公子,本公子又对你一见如故,不如,我们就交个朋友吧。”

这……这真直接。

直接的让阮烟罗差点吐了。

谁要跟她一见如故了。

不过是想要与明茴香套套近乎,然后进了明家,再给明茴香保媒,她来这苏城可是要做红娘的。

没想到,红娘还没做成,怎么感觉明茴香是对自己有意思呢?

不,不可以。

她可不能第一次做红娘就失败的。

“朋友可以,不过,请公子先放手。”阮烟罗紧盯着明茴香握着自己不撒手的那只手,虽然指节修长白皙好看,可女人握女人的手,想想就别扭呀,她受不了。

“哈哈,吓到姑娘啦。”明茴香象是到此刻才发现阮烟罗的花容失色般,慢慢的松开了阮烟罗的小手,“姑娘真好看,可谓是倾国倾城,本公子觉得整个苏城都找不出比姑娘更好看的女子了,或者,整个燕国也找不出一个吧,姑娘贵姓?”

“云。”阮烟罗可不想报上自己的阮姓,那不是给自己添乱吗,反正,除了阮姓,她出门在外用的一律都是云姓,就一直的用下去吧。

是的,那时与燕寒墨第一次见面时,她也骗他她叫云烟。

“好姓,跟姑娘的人一样美。”明茴香又呷了一口茶,目光还是旁若无人般的全都在阮烟罗的身上。

“明公子,我大燕国的民风还没有开放到一个男子见到一个女子直接就这样动手动脚的吧,就象云姑娘说的,还请你自重。”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燕君离,这时候开口了,从明茴香握住阮烟罗的手时,他就想开口了,只是想到这个人姓明,还有知道阮烟罗也不好惹的,才一直忍到现在。

但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他看不得明茴香看阮烟罗的眼神。

燕君离完全不知道明茴香是个女子。

“呃,你算哪根葱?本公子的事,与你无关。”明茴香淡漠的扫了一眼燕君离,完全没把燕君离当回事。

阮烟罗的眼睛都要直了。

正常男人看见她不想移开视线是真的,可女人看见燕君离移不开视线才是最应该的吧。

可明茴香明明是个女人,看见君离却是完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时,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头大。

“明公子,这位公子是我相公……”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正好遇到燕君离和明茴香同时双射过来的眼神,一个温柔一个怔愣,温柔的自然是燕君离,怔愣的自然是明茴香,只好咬着头皮继续道:“是我相公的兄弟,所以,请你礼貌些。”

“你……你大婚了?”明茴香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吃惊的看着阮烟罗,明明她一身打扮是姑娘家的打扮,哪里就象是妇人了。

妇人的打扮不是这样的。

阮烟罗此时恨不得自己从来也没有换回这女装,可是再后悔也无用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明茴香会是这样一个性取向的女人。

头疼。

头很疼。

也是这个时候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是她活该,为什么要换回女儿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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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免麻烦,阮烟罗半点迟疑都没有的就承认了。

否则,再被明茴香盯着看,她要疯了。

第一次感受到女人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除了别扭还是别扭。

全身的鸡皮都起来了。

早知道明茴香原来是个弯的,她绝对不会说她仰慕明茴香很久了。

可此时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明茴香微微一怔,不过随即就爽朗一笑,“哈哈,这有什么关系,你有你的相公,不影响你仰慕本公子,我们可以做朋友。”

她说着,伸手就要再捉阮烟罗的手。

这一次,阮烟罗早有了防备,不着痕变的抬手撩起了额前的碎发,也正好避过了明茴香的咸猪手。

哪怕知道明茴香是个女人,也不喜欢她这样握她的手。

“阿罗,我们换个位置。”对面,燕君离站了起来,绕到阮烟罗这边催着她起来换位置。

“嗯嗯,好的。”阮烟罗也巴不得,此时就觉得燕君离真是贴心暖男,他是看出来她此时正处于明茴香暧昧的水深火热中了吧。

要不是明茴香姓明,要不是明茴香就是她要找的人,她此时就甩人离开了。

“呃,坐的好好的,又是云姑娘说要与本公子叙旧的,那就坐这里就好,离得近,说话方便,这位公子,位置不必换了。”明茴香眼神一冷,一抬手间,一股凌厉的掌风就劈向了燕君离。

速度快狠准,直奔燕君离的胸口。

若是五年前,不懂武功的阮烟罗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但是此刻,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明茴香手上的功力。

也悚然一惊,她手上是有明茴香的资料,不过只知道她是明家的女儿,是与她同一个时辰出生的,除此外,关于明茴香的个人兴趣和爱好,她一无所知。

更不知道他的内功居然这样好。

这挥向燕君离的一掌,倘若是打在普通人的身上,非死即伤。

好在,这人是燕君离,他微一侧身,轻巧的避过了明茴香的这一掌,同时长臂一带,便带着阮烟罗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整个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片刻间就将阮烟罗带离了明茴香,而他,则是一回身就坐到了刚刚阮烟罗的位置上,目光淡定的看着明茴香。

“明公子,有话明说,有事明侃,话不投机就动手,不好吧?”燕君离看不上这样说动手就动手的人了,尤其,还是个‘男人’。

“对于陌生人,有什么不好的,走开。”明茴香冷冷睨了燕君离一眼,根本没把燕君离当回事,一双水润般的眸又落在了阮烟罗的身上,“云姑娘还要用早膳吗?”

“你有什么事?”一直看热闹的红袖这会子反应过来了,这个明茴香好象是在邀请她家小姐呢。

“请云姑娘去我府上做客,如何?”

“好。”阮烟罗自然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就答应了,她是一定要把明茴香嫁给燕君离或者燕君非燕寒儒的。

等等,既然是要把明茴香嫁给君离的,那么,此时两个人斗起来的画面是不是有些不和谐了?

这不是一不留神才一见面,还没说几句话,就成冤家了吗。

“小姐,你等下我呀,我还没用完早膳呢。”红袖急了,快速的吃着粥和小菜。

“好。”阮烟罗淡然的回视了一眼明茴香,就觉得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吃了似的,她的人从前怎么没调查出来这个女人有这种嗜好呢?

又或者,是她男装出府未被人发现吧。

以她的功力,若是不想被人发现,倒是可以隐匿的,毕竟,有几个象君离这样有厉害功夫的人呢。

少之又少。

在她的认知里,能与君离打个平手的,除了燕寒墨,再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云姑娘,他们二位都是你朋友,是吧?”

“是的。”

“那就请他们一会用完了早膳直接去我们明家就好了,现在,我和云姑娘先走,他们随后赶到就可以了。”

“呵,明公子,你坐下来才喝了一杯茶就走,岂不是白来了,不急,我们两个慢慢饮茶,等着我朋友用完了早膳一起去贵府叨扰。”阮烟罗这公子是一点也不想与明茴香单独相处的。

是的,只要君离和红袖不在她身边,而她跟着明茴香走了,那么哪怕明茴香身边还有个小厮样的人,她都感觉那是独处了。

特不安全。

“好吧,那我陪着云姑娘一起等。”明茴香看都不看燕君离,在她的眼里,最好看的人只有一个阮烟罗一个,燕君离哪怕生得比她看起来还俊美还好看,那也入不了她的眼。

燕君离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明茴香在场,他真想问问阮烟罗这是怎么回事,哪怕这个男子是明家人,也不至于这样的巴结讨好吧。

他自顾自的饮着自己的茶,根本不理会明茴香。

他们皇家人对一个市井小民没有任何的兴趣。

对面的阮烟罗看不下去了,她来时就一心想要把明茴香和燕君离凑成一对的,可这两个人好象是冤家一样的情形实在是不适合接下来的发展。

“喝茶,二位请喝茶。”阮烟罗端起了茶壶,亲自为燕君离和明茴香各续起了茶。

看到是她亲自续的,明茴香端起就喝了起来。

燕君离自然也是给阮烟罗面子的,他有意见的是明茴香,不是阮烟罗。

阮烟罗因为他们三兄弟的事情,已经费尽了脑筋了。

要不是他和燕君非的缘故,也许阮烟罗现在早就与燕寒墨一起出双入对了。

不过一想到阮烟罗和燕寒墨那样的关系,他此时倒是希望他和燕君非就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

他是真没什么意见。

可有人有意见,那就是父皇燕勋和母后两个人。

只要他和燕君非的身份一天不恢复为皇子的身份,父皇和母后就一天不放心,时不时的找他的麻烦。

他有时候真的恨不得一睡十年,然后醒来,阮烟罗就成了他的王妃,他有了真正的身份,从此就再也不必受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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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阮烟罗看了一眼燕君离,低低咳了一声。

燕君离一定不知道她是在算计他吧。

不过也不算是算计了。

是他们三兄弟中一定要有一个娶了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的。

而她在他们三兄弟中只看中了他燕君离一个,其它的燕君非和燕寒儒她一个都不信任。

要是把明茴香嫁给他们三兄弟中的一个,她就只觉得燕君离最合适,适嫁。

既然是她要强扭的瓜嫁给燕家三兄弟,把人家扭了,自然要给人家找个好男人,好夫婿。

“怎么了,不舒服?”燕君离轻抿了一口茶,不放心的对上阮烟罗的视线。

“君离,明公子其实是个外向的人,所以,有什么说什么,从来都不喜掖着藏着的,我觉得你们两个要是聊起了天文地理,聊着聊着就能成为朋友了。”阮烟罗开口,小心翼翼的哄劝着,只希望这两个人能开窍的喜欢上对方。

虽然此刻觉得这有点不可能,可她总是要努力一下的。

这可是她下江南的目的呀。

嗯,就从此刻做起,从此刻开始努力。

“切,我没有这样的朋友。”明茴香扭头不看燕君离,直接的当着燕君离的面就否定了这个人。

不喜欢就不喜欢。

超级耿直的性格。

耿直的让阮烟罗直皱眉头。

这人就不能稍稍的变通一下吗。

不过再一想,明茴香没有理由为燕君离变通吧。

明茴香也不欠着燕君离什么。

倒是,能帮着燕君离摆正他的身份。

挠了挠头,阮烟罗皱眉的道:“明公子,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与我朋友好好相处。”

她这样一说,明茴香的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好,看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的与他相处吧,不过前提是他不要惹我,若是惹我了,本公子绝对不客气。”

瞧瞧,这哪里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这样的明茴香怪不得二十岁还没嫁出去了。

就算是明家的人没有瞒着她是女儿家的身份,也没有哪一家的公子爷乐意娶明茴香这种男人婆吧。

嫁不出去就对了。

“来来来,喝茶喝茶。”阮烟罗打着哈哈,又续起了茶。

瞧瞧,一不留神,她成了这一桌临时客串的小二了,她容易吗。

于是,她续茶,对面的两个人就闷声不响的喝,谁也不说话。

仿佛是苦大仇深的敌人似的。

“来来来,我们三个以茶代酒干一杯,以后就是好朋友了。”阮烟罗举起了茶杯,为了营造气氛,她也是豁出去了。

眼看着她的茶杯碰了过来,燕君离的就迎了上去,可还没碰上,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她是有相公的人了,你只是她相公的兄弟,所以,不适合与她碰杯吧,本公子与云姑娘碰杯就好了。”明茴香却认真上了,响响的碰了一下,便一口干了,“这要是酒就好了,云姑娘中午就在我们明府里用午膳吧,到时候,不醉不休,我请。”

“多谢。”阮烟罗点点头,顺着杆子往上爬,她巴不得。

此时的脑子里正在飞速的运转着怎么把燕君离和明茴香送作堆。

来江南之前,她以为只要带上了燕君离,只要让明茴香巧遇遇见了燕君离,这姑娘一定会对燕君离动心的。

那样她就大功告成了。

可她没想到,明茴香根本没把燕君离当回事。

换句话说,就是燕君离的男色在明茴香没有任何的作用,明茴香看不上。

续了三次茶,那边红袖终于吃饱了,“好吃好了,可以离开了。”她知道她家小姐是急着处理完正事就赶回燕城的,她家小姐不放心被丢在皇宫里的两个小鬼。

虽然以她对燕小锦和燕小瑟的了解,那两孩子不欺负别人就算是烧高香了,怎么有可能有人欺负到他们两个头上呢。

但是,她家小姐不放心,她也跟着不放心了。

所以,为了急赶回燕城,还是尽快的搞定这个明茴香,那最快的办法就是接触明茴香,这样才能尽早的完成目的。

燕君离挑了挑眉,虽然知道阮烟罗的目标就是明家,可他还是很不屑利用这个明茴香进去明家。

但是现在,就算是他反对也没用了,明茴香显然是对阮烟罗上心了。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上心了,那就再难剔除,比如他对阮烟罗。

想想,也是一种悲哀。

算算燕小锦和燕小瑟出生的时间,阮烟罗认识燕寒墨早在他之前。

这也是无可更改的事情。

算了,阮烟罗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明茴香不对阮烟罗动手动脚,其它的,他都逼着自己接受吧。

于是,明茴香前面带路,后面紧跟着阮烟罗,两个人的身侧各跟了一个小厮,红袖先还吵着要去换装,结果阮烟罗一遇到明茴香,就什么都不按套路出牌了。

全都被明茴香的出现给搞乱了。

明茴香率真先出了客栈,转头看了一眼这家客栈,“云姑娘,这家客栈的早餐还不错,不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特色了,住酒店哪里有住家里舒服呢,不如三位先回去客栈把帐结了,干脆从现在开始就到我明府上住下好了。”

“不必。”

“好呀好呀。”

明茴香一开口,阮烟罗和燕君离就回应了,不过燕君离是直接拒绝了,阮烟罗则是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

多好的燕君离和明茴香相处的机会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只要明茴香让君离随着她一起住进明府,这一两天内她一定搞定明茴香。

哪怕明茴香是个弯的也没关系,她自然有办法把两个人送作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明茴香再不想嫁给燕君离,都已经晚了。

因为,在古代这样的时代,女人的贞操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她就会有办法的。

“阿罗,这家客栈距离明家很近的,你要是喜欢明家,想要成为明家的座上宾,想过去就过去那座桥去坐坐都可以吧,我们真的没必要搬去明家住下来的。”明家明家,他现在只要是一看到明茴香,就对明家没有任何的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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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的话尾音还未落,就听明茴香道:“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苏城的治安很不好,尤其是夜里,经常有打劫的,还有……”

明茴香说到这里就顿了一下,红袖正听得认真,不由得紧张了,“还有什么?”

“还有劫色的,象云姑娘这么漂亮的姑娘,可能从一进入苏城开始,就被人盯上了。”明茴香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可燕寒墨听着就有一种这是在吓唬人的感觉。

燕君离微微一笑,“我们不怕,就不劳明公子费心了。”他燕君离岂会怕那些打劫劫色的,就算是有人对阮烟罗动了心思,也要过了他这一关。

哪怕他们不睡在同一间客房,他也会保护阮烟罗的。

“这位公子还是打听一下苏城的治安再做决定也不迟,走吧,请跟我来。”明茴香也不急,低声的劝着。

一行五人便出了客栈,明茴香主仆两个人是男装,至于没来得及换装的红袖自然也是男装,而燕君离更是男装了,五个人中只有阮烟罗一个人是女装,再加上她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一出现在街道上,顿时吸引了无数道路人的目光。

男人只要是看到她的,就全都移不开视线了。

女人也亦是如此,看到阮烟罗的感觉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原来还有女人可以生得这样美,好象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

当然,还有女人的目光是被燕君离和明茴香给各分走了三成的。

毕竟,异性相吸,最吸引女子目光的自然是男子,而燕君离和明茴香的俊美可以说是各自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燕君离更优雅,明茴香更爽朗。

被关注到了,阮烟罗特别后悔自己换回了自己女装的样子,明明要低调的,可是就为了做一次真正的自己,没想到,才一换了女装,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甚至于把她来苏城的目标明茴香给吸引了。

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了。

苏城盛产丝绸,走在苏城的大街上,几步就有一具丝绸铺子,阮烟罗大致的从外面观察了一下,这些铺子可零售也可批发,铺子里的人满为患的感觉,看来苏城的丝绸生意是相当好了。

许是她多看了几眼,眼看着就要走到苏城城中河上连接河边两岸的那座桥了,明茴香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迎面的一家丝绸铺子道:“云姑娘,这是我明家的绸缎铺子,姑娘要是有喜欢的,可以选几块做夏天的裙子终于的小袄,皆可。”

阮烟罗摆摆手,“谢了,我包裹里带着呢,不需要。”

“那可不一样,云姑娘带在身上的一定不是我苏城特产的丝绸,那质量跟我苏城的绝对没办法比,我们苏城的丝绸穿在身上质感特别舒适,夏天不觉得热,冬天不觉得冷,而我明家的丝绸更是苏城的一绝,错过了,云姑娘会后悔的,既然你遇到了本公子,说不得,一定要挑几匹。”

被明茴香形容的,阮烟罗不由得对这苏城的丝绸有些好奇了,她从前是听说过江南丝绸的盛名的,不过还真的从来也没有亲自来过江南,微微一笑,她点了点头,“看看可以,不过要不要由我自己做决定,还请明公子尊重我的意见。”

虽然与明茴香只接触了没多久的时间,可阮烟罗发现明茴香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了事情,几匹马都拉不回来,一定要办成的感觉。

但她可不想回程燕城的途中背着几匹绸缎,那会影响赶回燕城的速度的,丝绸这东西,要是喜欢,以后可以派人来采购一些,甚至于她就从这里批发然后到其它的城市开一些丝绸铺子也不是不可以。

“好,请。”明茴香爽快的点了点头,看来,只要是能让她开心,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明茴香越是这样,阮烟罗越觉得浑身不自在,被个女人盯着,真的不自在呀。

燕君离一直不声不响的紧跟在阮烟罗的身后,他不喜欢明茴香,可他知道阮烟罗从来不做无用功的事情,既然她答应了这位明茴香的邀请,那一定有阮烟罗的目的。

一行五人进了铺子,阮烟罗好奇的摸了一摸这里的丝绸,手感果然很好。

有几款的颜色很喜欢。

她暗暗记下了,以后,再让人来采买好了。

一块非常喜欢的丝绸上不由得多摸了几下,突然间,一只手倏的伸过来,一把抢走了她阮烟罗才感受手感的那匹绸缎,然后那人便转头冲着伙计道:“这一匹我要了,同样的花色再给我来三匹,嗯,还有那边那匹也来三匹。”

“喂,这是这位姑娘先相中的。”眼看着阮烟罗喜欢的绸缎被抢了,红袖忍不住的替自家小姐委屈了。

买东西,自然要有先来后到吧,哪怕是阮烟罗没买,可毕竟她是拿在手里的,这买东西的小姐也太霸道了吧。

“呃,她相中了吗?相中了怎么一匹也没见买呀?八成是没银子吧,没银子就只在这店里过眼瘾不买已经够惹人讨厌了,还要影响我们其它买家的心情,挡着我们采买吗?走开。”女子不屑的瞄了一眼红袖和阮烟罗。

虽然几个人看起来仪表不凡,可是看了半天一匹都没买,那根本不算是有钱人,她根本没看在眼里。

红袖顿时气了,哪有这样直接从别人手中拿走的,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抢了,可她才要发作,就被阮烟罗给摁了下去,“我随便看看,没想买,我们出去吧。”不想把事态扩大,阮烟罗此时只是想要息事宁人,她来苏城的目的可不是丝绸,而是明茴香。

大事没办成,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呵,我就说呢,一看就买不起的主儿,还充什么买家,真丢人。”阮烟罗低调了,可是女子却不依不饶了起来,斜睨着阮烟罗,“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又不当饭吃,边去。”

“喂,你怎么说话呢?”红袖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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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顿时叉起了水桶一般的腰,“你这个小子才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们买不起,出不起银子,那还不许别人买吗?伙计,这样的只看不买的还不赶紧的赶出去,否则岂不是影响你们明家的生意了。”

女子越说越嚣张,干脆没把阮烟罗这一行人看在眼里。

五个人,都是生面孔,她没当回事。

她一点也不知道混在其中的一位明茴香其实就是这家铺子的明家的小姐。

伙计才要赶人,明茴香不声不响的一伸手,一块腰牌就递到了伙计的面前,“这几位都是我朋友,该走的是她。”

“少……少公子?”伙计一眼看到明茴香手里的腰牌,就愣住了,那是明家主管丝绸的公子独有的。

“知道就好,这个女人连礼貌都不懂,我们明家不做这种人的生意,把她给我赶出去。”明茴香冷冷的看着女子,压根没把这女子当盘菜,在苏城,明家才是丝绸业的老大,倘若他们明家都不做的生意,别人更不会给这个女子生意了,那么,她再想从苏城拿货就根本不可能了。

“少公子?他是你们明家的明公子?”女子这才反应过来明茴香的身份,顿时,一张小脸都吓白了。

在苏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明家呀。

“把她给我赶出去,通知明家所有的铺子,不管她进哪一家,不管她出多高的价,都不许卖给她。”明茴香摇了一摇手里的折扇,她虽然很少在家仆面前露面,不过明家公子的腰牌却是不假的,明家的丝绸庄一向都是她在打理,她说一,自家的伙计自然不敢说二,否则,那是不想在这一行上在明家混了。

“是。”伙计立刻走向了女子,“请出去。”

“不,我偏不,我可是你们明家的大客户,我每年都会向你们明家采买上万匹的绸缎呢,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女子顿时激动了,她是东家派来负责采买苏城的丝绸的,在她的手上出了这样的事,以后东家的进货渠道没了,她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

这个锅真不能背,否则,以后自己在东家那里再也做不下去了。

“赶。”明茴香低低一个字。

随即,不等阮烟罗反应过来,就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一晃,然后就是“嘭”的一声巨响,再追着那声巨响看过去的时候,阮烟罗傻了。

就这么片刻间的功夫,那女子直接被明茴香身边的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厮给丢出铺子了,此时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街道上。

而街道上所经的人顿时就将女子围住了,“瞧瞧,这不是洛城王家铺子的张采买吗?这是怎么了?”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女子摔的眼冒金花,可一想到明茴香明家公子的身份,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道:“没……没什么,我刚才一个没站住,摔倒了而已,大家伙散了吧,散了吧。”她可不想再被人围观了,真丢人。

真没想到明家的公子居然这么的霸道,再瞄一眼明茴香,她浑身不由得颤栗了一下,就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要被那位公子给冻住了一般,太吓人。

明茴香给了一个你还算懂事的眼神,便不再理会那个女人了,转头对伙计道:“这匹绸缎给我收着,谁也不许卖,还有那匹那一匹都留着。”她很细心,指的都是刚刚阮烟罗多看了几眼的绸缎,只要是阮烟罗喜欢的,她都记住了。

“是,公子爷。”伙计也是第一次见到明茴香,直接被她周身上下所显示出来的气势给震惊到了,他家公子真霸气。

阮烟罗真是无语了,不过是想进来参观一下而已,没想到也能惹出事端来。

她就不懂了,她是真没惹那个被摔出去的女人呀。

看来果然是人美就遭人嫉妒了,哪怕她什么也没做,可就是有人不喜欢她这样漂亮的脸,嫉妒她的恨不得她从此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明公子,不必留着了,我在苏城只逗留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回家了,至于这的丝绸,日后我会派人来采买,到时候再找明公子也不迟,如何?”

“既然是你还要派人来,那这几匹自然是要留着的,就专门为云姑娘留着。”明茴香大方客气的非要送,她相中的美人,自然是要送的。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阮烟罗抱了一下拳,拗不过明茴香,还是想跟她去明府把正事办了。

本来进来的时候是要看看这铺子里的绸缎的,结果被一个小插曲弄的一时间心情都有些不好了。

不过阮烟罗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大步的走出了铺子,便朝着斜对面的河上桥走去。

“小心。”她正走着,身子突然间一轻,转眼前就被抱到了一个软软的怀抱里。

是明茴香,她居然追上她一拉一扯,便将她带进了她的怀里。

眼看着阮烟罗迷惑的眼神,明茴香低低笑道:“就是有人吃了熊心吞了豹胆,明明放了她一马,还想作死,把她的手给我废了。”

“是,公子。”跟着她的小厮立刻转身,两步就到了才爬起来的女子身边,随即用力的一握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响,那女子的手腕立刻断了。

“啊……啊……”杀猪般的嚎叫,女人痛的忍也忍不住。

“再叫,把她的舌头割了,真聒噪。”明茴香冷冷的低吼了一声。

那女子立刻咬住唇,死死的忍着痛,再也不敢喊出声了。

“不过,舌头留着,另一只手也给我废了。”明茴香微一俯身,就从阮烟罗的裙子上摘下了一枚银针,阮烟罗一怔,她刚刚出来的急,越过那女子的时候也没想到那女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出手,所以,一点也没想到那女子会将一枚银针扎到她的裙子上。

而那个位置只要她坐下去,很有可能一下子坐到银针上,到时候,一定会受伤的,这女子的手段真的是有够阴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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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呀,我再也不敢了。”女子哭喊着求饶了起来。

阮烟罗眯起了眸子,突然间出手,一把抢过那枚银针甩手一抛,银针便稳稳的扎在了女子的膝盖处的裙子上,“跪下。”

“啊……”女子低头看膝盖上的银针,要是跪下去,被扎了事小,银针上还喂了毒,她……她可不想……

“跪下。”这一次是始终没说话的燕君离,他从来不屑对付这样的女人,可这女人太恶毒了,此时连他也想给女人一个教训。

低低的嗓音,却夹杂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场,女子身体一颤,再看一眼燕君离,就有一种感觉她要是不跪下的话,只怕当场就能送了命。

跪了,虽然中了毒,可自己能解。

一闭眼睛,女子“扑通”跪了下去,“姑娘饶命,民妇知错了。”

看着女子迅速泛青的脸色,阮烟罗微微一笑,“若我猜的没错,再过十分钟你要是不吃解药的话,你全身就会开始发痒,对不对?”

女子一怔,没想到阮烟罗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我……我没有。”可是这样人多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能承认。

阮烟罗随意的将女子从上扫到下,再从下扫到上,突然间出手,众人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一闪一晃,随即一个小纸包就被阮烟罗丢进了一旁的河水里,她这才拍了拍手,“我们走。”

那女子顿时慌了,起身冲到河边的护栏前,小纸包已经被河水浸湿再往下游飘去了。

又是“扑通”一声,女子不要命的跳进了河中。

奋力的去追那个小纸包,哪怕是被水浸了,她也要吃,否则,等她回去再拿新的解药这个过程中,她会痒死的。

那是根本没有办法忍受的痒。

围观的人群追着女人落入河中的身影,不由得叹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活该。”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明茴香两步追上阮烟罗,“云姑娘好身手。”

“略施小惩罢了,不及明公子一半呢。”

“云姑娘谦虚了。”

燕君离眼看着明茴香紧跟在阮烟罗的身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悄无声息的跟上去,再悄无声息的一个掌风,轻轻一弹,便将阮烟罗弹送出了明茴香的身边,而他则是身形一飘,就稳稳的走在阮烟罗的身边了。

这姓明的公子,看起来有点本事,可与他大燕国的高手相比,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他和阮烟罗都没有使出真正的本事来呢。

他让着燕寒墨,那是因为燕寒墨是他七哥,却绝对不能再让着一个商贾之家的公子了。

哪怕是他家里有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他也不允许这个明茴香这样靠近阮烟罗。

阮烟罗自然是感受到了燕君离的掌风,也明白这人无声无息的小动作分明就是要分开她和明茴香。

燕君离是不想她与明茴香离得近了,不过他一定没想到,他这样的举动,只怕与明茴香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了。

皱了一皱眉头,阮烟罗实在是没想到与明茴香初一见面就弄成了现在这样的场面,有点难把燕君离和明茴香送作堆呢。

果然,她担心的心思一起,明茴香就冲了上来,“这位燕公子,我与云姑娘还有话说,请你不要挡在我与云姑娘之间。”明茴香干脆直接就说出来,直爽的让阮烟罗直冒冷汗。

幸好这是燕君离,要是换了燕寒墨,只是明茴香就此就完了。

那个男人整人的手段要多腹黑就有多腹黑,温润如燕君离,这一路上都着了燕寒墨的道了呢,更别说是明茴香了。

却没有想到,燕君离要是不想相让的话,也是一个不肯相让的主,“明公子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阿罗都能听见的。”

“那不行,我要挨着云姑娘说话。”

“那不说也罢。”燕君离所有的隐忍在此刻彻底的化为乌有,其实他跟着阮烟罗来江南,对于能不能找到一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一点都没兴趣。

他宁愿不出世,也要守着阮烟罗。

而只要父皇和母后惦着阮烟罗的身份,她和燕寒墨就很难可以大大方方的出世出双入对。

这世上,什么事都是难两全的。

“让开。”明茴香怒了,在苏城,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这样挑战她明家公子爷的权威,一掌倏的就挥向了燕君离的背部。

那样凌厉的掌风,哪怕是隔了一个燕君离的阮烟罗都感受到了。

刚想要开口,想要化解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只见燕君离抬手一挡,“嘭”的一声,就与明茴香打在了一起。

“君离,明公子,你们住手。”阮烟罗伫足,不安的搓着手,完了,完了,这事态越发展下去越难解局了。

这都成了冤家了,她接下来的牌太不好打了。

明明到苏城的时候,手里还存着一付好牌的,可现在全都被燕君离给打的稀巴烂了。

“阿罗,是他先出手的。”他燕君离不过是接招罢了,这已经是被动了,总不能就在众目睽睽下挨打吧。

他是燕君离,是当朝皇帝的皇子,他可不是明茴香想捏就捏的泥人,当他姓燕的好惹吗?

大燕国,但凡是遇到姓燕的哪个不是恭敬对之,只有这个明茴香,从遇见他们开始,就没把他当回事。

“明公子,你快住手。”阮烟罗意识到燕君离说的不错,只好先劝明茴香。

这还只是打架,要是两个人中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给打伤了或者打残了,那这个已经不好解的局,只怕更难解了。

阮烟罗就看着两个人打架,都觉得焦头烂额了。

此时的她就已经是一筹莫展。

“他让开,我就住手。”明茴香还是不依不饶的,在苏城,她明茴香就是王法,只要她说她是明家的公子,就没有人敢与她对抗。

倒是没想到,这个姓燕的,居然敢跟她动手不说,一招一式还这样的凌厉,在自己的家门口,这个面子绝对要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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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离……”阮烟罗急了。

要不是担心自己出手一个不留神伤了其中的一个,她真的想出手了。

可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真的不能贸然出手。

象这种拉架的,功力自然是要在两个打架的人之上的,否则,万一出手没拉成架反倒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燕君离越看明茴香越不顺眼,才认识而已,就这样死缠烂打的缠着阮烟罗,根本就是登徒子一个,阮烟罗忍,他不忍。

再好的脾气,也要被这个明茴香给消磨掉了。

眼看着燕君离一掌挥向明茴香的胸口,阮烟罗心尖乱颤了,“燕君离,你给我住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理你。”她吼得很大声,可还是没有拦住燕君离的掌力。

完了。

阮烟罗只好飞身而起,不管来不来得及都要试一试,不然,她来江南的目的真的就彻底的没戏了。

“阿罗别过来。”可没想到,她才一起身,燕君离不止是没收势,相反的,一掌挥向明茴香,一掌挥向她,不过落在她身上的只是一股阻止她冲过去的掌风,并不是要袭击她。

掌风落在身上,阮烟罗果然没办法凑上前了。

她一直知道燕君离的功夫好,也知道他的功夫不在燕寒墨之下,却没有想到好到这样的程度,这可以算是以一对二了,只不过没把她当敌人,只是要推开她罢了。

“小心。”明茴香的小厮也冲上来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主子挨打吧。

可哪怕她冲上去,也来不及了。

远水解不了近火。

燕君离的掌风太快了。

就算她想替她家小姐受了,也受不了。

“啊……”红袖在一旁吓的惊叫起来,从阮烟罗与明茴香客套起来后,红袖就明白明茴香一定与这次小姐要找的女人有关系,所以,绝对不能让明茴香受伤吧。

不然,怎么把明家的姑娘带回燕城呢?

就在所有人此时都为明茴香捏着一把汗的时候,突然间,一只小手横空出现在了燕君离和明茴香之间,小手直接就击在了燕君离的手上,“嘭”,一声闷响过后,燕君离生生的退了一步,而那只小手的主人则护着明茴香生生的退了几步。

“芸儿。”明茴香惊叫,急急的去扶救下她的小人儿。

阮烟罗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一对小辫子,个头在同龄中算是高的了,一件粉色的裙子挂在她的身上,衬着她粉嫩粉嫩的就象是个小公主,要不是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燕小瑟,她此刻一定认定了这是她见过的最可爱最耐看的小女孩了,真漂亮。

漂亮的就象是洋娃娃,可爱极了。

“你是谁?”小女孩摆摆手,示意明茴香别担心,随即身形一移,转眼就到了燕君离的面前,看来,她与燕君离对上的那一掌,虽然退了几步,不过可是一点也没伤到。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很萌的身高差。

阮烟罗眨眨眼,回想明茴香刚刚叫的那一声‘芸儿’,这就是明府里那个才八岁的比她小了一轮的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小女娃?

这小女娃明明与燕君离的个头差得很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往燕君离面前一站,居然就觉得两个人一起看起来格外的和谐似的。

阮烟罗懵懵的看着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燕君离。”燕君离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了小女娃的身上,一张小脸就象是才绽的花骨朵似的,仿似还能掐出水来的娇艳。

很好看。

只是看起来还小,假以时日,等她长大了,俏美的样子应该不差了阮烟罗吧。

还有这张小脸,看起来竟有几分神似阮烟罗。

“燕公子,你的名字真好听,功夫也很棒。”小姑娘大大方方的说笑着,就拍了一下明茴香的肩膀,“哥,刚刚这位燕公子可是让了你好几招呢,要不是他一直让着你,你这会早就趴在地上满地找牙了,嗯嗯,快别气了,咱们带着这位燕公子和云姑娘回家里坐吧。”

明茴芸娇俏的一笑,那笑容顿时融化了周遭的火药味,转眼间就拨云除雾的感觉,不得不说这个才八岁的小姑娘浑身自带一种化解危机的气场,看起来带着点天真,实则每一句话都是最贴切的安抚,就连明茴香都被她顺毛摸的给顺了毛,此时居然乖乖的点了头,“那你陪着他走,我陪着云姑娘。”

“好咧。”明茴芸笑嘻嘻的就凑到了燕君离的身边,“燕公子,请吧。”

小家伙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满脸的笑意,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看着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燕君离硬是不好发作,只点了点头,便随着明茴芸走过了桥。

河里面,刚刚跳下水的那个女人已经奋力的游到了那个小纸包那里,抓着纸包也不管河水里是不是流进了茅坑里的汤了,急忙的就吃进了嘴里。

否则,越晚越痒的厉害。

“云姑娘,你的身手也很厉害呢,我哥的眼光真不错。”明茴芸不止是把燕君离和明茴香给顺了毛,就连阮烟罗也没放过,一人给一句,就化解了刚刚五个人间的风起云涌。

别看人小,可是做起事来有板有眼,特别的大人的范儿。

阮烟罗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这真的是她到苏城后的一个惊喜,就如同喜欢洛雪宁一样。

也不知道洛雪宁替她在大牢里现在怎么样了。

她要等回去了了可处理好了兴盛行的产业,把兴盛行搬空了才会把兴盛行交给燕勋的。

到时候,洛雪宁就能出来了。

“小小姐谬赞了,倒是小小姐小小年纪出手才不凡呢。”她是自叹不如呀,能接了燕君离的那一掌,而且接了之后还没什么事,功夫绝对在她之上。

“好说好说,云姑娘是我小哥哥的朋友,那以后就是我明茴芸的朋友,以后,还请云姑娘多多照应着。”明茴芸说着,大眼睛就落在了燕君离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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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眼看着燕君离跟着明茴芸那个小不点走在了一起,明茴香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要不是芸儿,我才不会放过他。”

燕君离身子一僵,蓦的转身,冷冷的看着明茴香,她以为她有多厉害吗?

要不是刚刚明茴芸出手救她,只怕她现在早就趴在地上了。

那样的身手,还敢在他身后叫嚣,真是不要脸。

“离哥哥,你别理我哥哥,她就那脾气,不过她也没什么坏心眼,她就一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要是相处久了,我保证你非要做她的朋友呢。”

“不会。”燕君离依然冷冷的。

“离哥哥,我请你吃大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什么,你就不要生我哥哥的气了,好不好?”小女孩绝对不按牌理出牌,摇起了燕君离的手臂小小声的哄起了燕君离。

倘若这事换成明茴香或者阮烟罗去做,绝对让人浑身起鸡皮,就只会觉得矫揉造作。

可是落在明茴芸的小身板上,一切都显得那么自自然然,竟然让燕君离发不出脾气来。

轻轻抽开了手臂,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小女孩又笑了,笑得特别的灿烂,“离哥哥人真好,好人会有好报的,你信我,绝对的。”

阮烟罗在身后听着,被小姑娘大胆的行为震住了,这可是她穿越过来看到过的最大胆最开放的小姑娘了,居然当街拉着燕君离的胳膊了呢。

可就因为她小,谁也不会觉得那画面碍眼,有伤风化。

“芸儿,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身后的明茴香不乐意了,她不喜欢燕君离,就因为燕君离阻止她与阮烟罗一起,就觉得燕君离特别的讨厌。

明茴芸回头冲着明茴香吐了吐舌,“我长了小嘴不说话多难受呀,哥,等我睡着了,你让我说我都不说。”

这话说的周遭听到的人都被小姑娘给逗笑了,红袖第一个笑得前仰后合,“小姐,这明家的小小姐真可爱。”

“嗯,还有趣。”阮烟罗也喜欢。

这是她在燕国遇到的第二个喜欢的女人了,第一个是洛雪宁,这第二个就是明茴芸。

“云姐姐真好。”明茴芸听到阮烟罗这是在夸奖她的意思,一张小脸喜滋滋的。

“芸儿,以后你做我妹子吧。”阮烟罗也凑了上去,与明茴芸并肩走在燕君离的另一侧。

“好呀好呀,我要做仙女的妹妹,那我也是仙女了,是不是?”

阮烟罗浑身都飘了起来,她一向知道自己美,可是被一个小女孩亲口说出来,那种感觉又不一样,特受用。

“哈哈,你也是小仙女。”

明茴芸立刻抱住了阮烟罗转了一个圈,最后才不好意思的停下来追向燕君离,“离哥哥,一会到了家,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吩咐我们明家的厨子去煮。”

“不必了,随意就好。”

“那也行,我就替离哥哥做主了。”

阮烟罗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再看燕君离那张脸,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过对明茴芸也算是有耐心了。

果然什么事只要小孩子出场,气氛就好多了。

看着明茴芸,阮烟罗想孩子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这时候在皇宫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兴盛行的消息偶尔有传过来,不过肯定是延时的了,好在传来的都是两个孩子在宫里开心快乐的事,不过虽然是这样,她还是担心。

燕城。

皇宫。

下学堂了。

十几个人三一伙两一串的往外面走着。

燕小瑟已经起身了,不过燕小锦还坐在位置上,他在写字。

他写得很慢,是太子爷燕寒竹的儿子燕宇让他帮忙写的。

因为要模仿燕宇的字,所以,就慢了些,否则,用他自己的字体来写,不过是首诗罢了,一会就抄完了。

“小亮,你快点。”燕小瑟走出去半天还等不到燕小锦出来,忍不住的就冲回来找燕小锦了。

此时,学堂里的老先生已经离开了,只有燕小锦还有燕宇和燕宇的小厮在。

燕宇一看燕小瑟走了进来,便冲着门边的小厮点了点头。

“哐啷”一声,学堂的门就撞到了墙壁上,这一关,关得有点狠。

木门颤了一下,随即合上了。

燕小瑟激棂一跳,直觉要大事不好了,急忙看向燕小锦,就见燕小锦冲着她摇了摇头。

这是在告诉她要沉住气。

这也是妈咪和爹地告诉他们的,在宫里遇事一定要沉住气,要用脑子解决问题,而不是用蛮力。

就以现在这学堂里的气场来看,燕宇带着四个小厮呢,要是真打起来,他们以二对五,虽然他们两个的功夫没问题,可就凭对方是燕宇,也不能真打吧。

不然要是把燕宇给打伤了,他两个的小命也不保了。

燕小瑟乖巧的站在门前,不敢说话了。

燕小锦继续写字。

手里的狼毫笔刷着墨色,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来,模仿燕宇的字模仿的惟妙惟肖,太象了。

“小彩,你站在那里是不是很无聊呀?”趾高气扬的坐在先生的太师椅上的燕宇冷笑的看着燕小瑟。

“不会啦,我在等我哥哥一起回去。”

“那你要到你哥哥身边等着,站在门前多不好玩,顺便看看他写字,嗯,字写得不错。”燕宇继续笑,手里从笔筒里抽出了一只笔,把玩着。

“哥哥快要写完了吧。”燕小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虽然已经察觉到燕宇对她和燕小锦不怀好意了,不过此时一点也敢表现出来。

“早着呢,写完这首诗,还要把今天先生交的文章给我誊写一遍,没个半个时辰只怕写不完的,坐吧。”燕宇说着,就冲着燕小瑟身旁的小厮点了点头。

小厮会意,立刻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燕小锦的身边,然后,就当着燕小锦和燕小瑟的面从笼袖里抽出了两个尖尖的木楔子放在了椅子上,再拿过了一个软垫垫上去,“请坐。”

燕小瑟看着被支起的软垫,小脸白了,她这要是坐上去,小屁股就得开花,就得见血呀,她不想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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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累。”燕小瑟白着一张小脸,“我坐了好久了,坐得好难受呢,这会子就想站一会。”

“那可不好,小亮比我小,你叫小亮哥哥,那就也比不小,我这个人呢,从来不欺凌弱小,坐吧。”燕宇手里的笔一下子扣在了桌面上,淡冷冷的看着燕小瑟,一付她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的样子。

燕小瑟摸了一下自己的小屁股,还是不想坐,突然间,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同时坐到了地方,“呜呜,我想家了,好想家。”

“呃,你不是没有家人了吗,想什么家?”

“想云爷爷呀,他对我和哥哥可好了,他都老多天老多天没来看小彩了,他不要我和哥哥了。”燕小瑟越哭越伤心的样子,直接就把话题给扯出了十万八千里。

可,也只逃过了一会,燕宇还是不打算放过她,“地上冷,把她抱到椅子上坐。”

“是。”两个小厮不由分说的就拉上了燕小瑟的两条小胳膊,要把她强行的抱到那个放了两个木楔子的椅子上。

“不要……不要,我不要坐椅子。”燕小瑟扯开小嗓子喊了起来,娘亲说了,宫里有娘亲的人也有父亲的人在暗地里保护她的,所以只要她喊了,一定有自己的人听到的,然后就会来给她和燕小锦解围了。

小紫姨也在宫里呢。

她昨天就看到小紫姨了。

小紫姨一定会来救她的。

要是她怎么喊也没人来救她,那她就准备打架了。

哼,就燕宇那个样子,一定是挑食厌食不好好吃东西,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说不定都接不了她一拳头呢。

“给我堵上她的嘴。”燕宇不耐烦了。

他听母妃说了,说这两个小东西是皇后奶奶不喜欢的人,必须受教育。

他今天就让这两个小东西知道知道他堂堂皇孙的厉害。

小厮立刻就去堵燕小瑟的小嘴了。

就在燕小瑟懵懵的大颗大颗的掉眼泪的时候,燕小锦手中的狼毫轻轻一甩,一滴墨汁就甩在了其中一个小厮的手背上,“啊……”湿冷的感觉,随即就发现手背上的那一点黑了,“你干吗?”

燕小锦装没听见般的继续写字,想动他和燕小瑟,也就想想罢了,他不许的。

妈咪和爹地都不在,他答应过妈咪和爹地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的。

哪怕平时再不待见燕小瑟,可燕小瑟还是他生命里跟妈咪爹地一样重要的人。

燕小锦的没吭声没理会,燕宇的小厮顿时觉得没面子了。

这室内现在他们五个人,可这个小亮居然一点也不怕的把墨汁都甩到他的手背上了,这可不行,“小亮,你甩我手背上墨汁了,你给我弄干净。”

“打狗还要看主人,小亮你凭什么把我小厮的手背弄脏了,给我舌忝干净。”燕宇拿起笔在桌子上敲了起来。

“原来,他是只狗呀。”燕小锦顿时接过了燕宇的话碴,真是没脑子,自己骂自己手下狗,蠢。

没想到太子爷的儿子这么蠢,他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燕家的孙子了。

“你……你……”燕宇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可‘你’了两遍,也不知道要怎么呛回燕小锦。

顿时气着了,恶狠狠的瞪着燕小锦,“把小彩给我摁着坐上那把椅子,至于小亮,不止要把他手背上的墨汁给我舌忝干净,还有那砚台上的墨,也全都给我喝,不然,今天你们两个坏东西就不许给我离开这间屋子。”

两个小厮重新拎起了燕小瑟,就要把她摁到椅子上,另外两个直接端起了砚台,把墨汁凑到了燕小锦的面前,“给爷喝了。”

燕小锦握着狼毫的小手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从小长到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侮辱自己和燕小瑟。

他才要扔下手中的笔给燕宇几个人一个教训,突然,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低低的传进了耳朵里,若不是他耳力好,他还真听不到。

继续握着笔,燕小锦立在那里,垂在身侧的小手突然间一挥,一股风力就朝着拎着燕小瑟的其中一个小厮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啊……”小厮低叫一声,那只手便松开了燕小瑟,“咦,怎么回事?我手腕好象被什么给打了一下,好疼。”

“哪有东西打过去,胡说八道,给我把这个臭丫头片子摁上去,一看就讨人嫌,明明半点皇家的血统都没有,偏要死乞白赖的进宫当我们的陪读,真是不要脸。”燕宇冷哼着,一本书朝着燕小瑟飞了过去。

燕小瑟看到是书,没躲,反正都是纸,再加上燕宇也没啥力气,就算是打在身上也不会疼的,她不在意。

不疼就行。

可燕小锦不同意。

他的妹妹谁也不能欺负了。

小手又是一个掌风推了出去,虽然比不上阮烟罗和燕寒墨的功夫,可也有一点点的,再加上燕宇一行人都没想到他和燕小瑟会功夫,所以,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故而,他这一出手又成功的挥飞了燕宇飞过来的那本书。

“啪”,那书不偏不倚的正好被燕小锦的掌风打在了一个小厮的脸上。

燕小瑟咧嘴一笑,燕小锦真厉害,第一次的觉得有哥哥真好,她哥哥真帅真威风。

“啊……”小厮咧嘴叫了起来。

“咦,怎么回事?”到了这个时候,燕宇终于觉察到不对了。

燕小锦撇撇小嘴,他都出手两次了燕宇才发现,蠢到家了。

燕宇要是小命呜呼了,那也是蠢死的。

“爷,好象是他们。”几个小厮这时候也后知后觉的也发现不对了。

“他们?谁看到他们出手了?”燕宇站了起来,迷惑的走向了燕小锦和燕小瑟,同时眉头也皱了起来,这都半天了,小彩的小屁股还没坐上木楔子,小亮也没喝墨汁呢,要是被他母妃知道他办这点事都办不下来,母妃一定要教训他了。

办事不利。

“爷,不是我们就是他们,我们不可能对自己人出手吧。”被书给砸了的小厮很理性的分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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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瑟听到这里撇了撇小嘴,仰起小脸冲着燕小锦眨了眨眼,哥哥真棒。

燕小锦急忙回复了燕小瑟一个再忍一忍的眼神,两个小东西虽然平时吵来吵去的,不过一点也不影响关键时刻心有灵犀,相亲相爱。

燕小瑟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就是这一点头被燕宇给捕捉到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燕小锦无辜的摇了摇头,“没干嘛,这不是还在替你写字吗。”

“喂,问你呢。”燕宇转身,走到燕小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拖在地上的燕小瑟。

“他是我哥哥,又是这会子我能看见的最好看的人,自然就喜欢看他了。”哼,燕宇凭什么管她,就凭他是皇上的皇孙吗?

她和燕小锦也是呢。

要不是妈咪说做人要低调,她才不屑与燕宇这样的人为伍呢。

“呵,你的意思是说我很丑了?”燕宇立刻就恼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直接暗讽他丑呢。

母妃都说他是最漂亮的孩子了,这个臭丫头怎么可以说他丑,他不丑,他一点也不丑。

燕小瑟拧了拧小眉头,“我没说呀,我一个‘丑’字都没说过,是你说的,你要是不信,你问问他们?”燕小瑟说着,就扫了一圈燕宇的小厮,“不许说谎哟,否则,会长犄角的。”

燕宇看着自己的小厮一个个的都垂下头不开口的样子,更气了,“快点把她给我摁到椅子上坐好,我有话要审问她。”

“喂,我又不是犯人,你凭什么审问我?”燕小瑟咬了咬唇,狠狠的瞪着燕宇,她讨厌这个燕宇好几天了。

真讨厌。

自大狂。

就仗着他父亲是太子爷,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人,学堂里的人都被他给欺负个遍了。

之前燕宇没欺负到她的头上,她便忍了,可今个这实在是太过份了,虽然燕小瑟一直冲她使眼色,让她不能轻举妄动,不过燕小瑟实在是生气了,突然用力的一挣,然后一下子冲到了燕宇的面前,一低头,就在他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燕小瑟的动作实在是快,再加上猝不及防,就是那么眨眼的功夫,她得手了。

“嘶……啊……疼……好疼。”被咬了有一会了,燕宇才感觉到了疼,“来人呀,快把她给我拉下去。”

几个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的冲上来,重新拉住了燕小瑟。

燕宇的手腕已经伤了,一排小牙齿再配着一血珠,燕小瑟这一咬咬得不轻。

燕小锦无奈了,这样下去,这不好收场。

他和燕小瑟在宫里可是没什么背景的。

唉,燕小瑟闯祸了。

“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燕宇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腕,气急败坏了。

几个小厮看到主子爷受伤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平时就是小嗑小碰了一下燕宇的母妃都心疼的不得了,这被人给咬出血了,这要是回到太子府,他们也是受惩罚的。

那就是保护小皇孙不利呀,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顿时,几个人全都冲向了燕小瑟。

燕小锦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本来只要等来了小紫姨就什么都解决了,可惜,现在等不及小紫姨来了,他是绝对不能允许燕小瑟挨打吃亏的。

既然是这些人先欺负他们在先,他也就不用客气了,先回敬回去先救下燕小瑟再说。

至于后天的,反正爹地还在燕城呢,他才不怕呢。

一想起爹地,燕小锦天不怕地不怕了。

反正最坏的已经发生了,用妈咪的话来说,再怂,那就是孬种,他是男子汉,他不能怂也不能做孬种。

小手一挥,身形一移,刷刷刷刷,又是一个如同燕小瑟那般的猝不及防的出击,他得手了。

“嘭嘭嘭嘭……”几个小厮依次的倒了下去,燕小锦一拉燕小瑟,直接把燕小瑟护在了身后,再看向燕宇,燕宇比他大,个头也比他高一点,可两个人相对面站,居然有种燕小锦在居高临下看着燕宇的感觉。

“你……你……打死人了,快来人呀,有刺客,打死人了。”燕宇看着自己的小厮全都倒下了,惊惧的后退了一步,惊慌的看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原还以为好欺负的两个小不点,居然一动手,他随身的四个小厮全都被打倒了。

那可是四个大人。

那是母妃派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现在看来,一个个的全都是饭桶,根本没用,连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紧关着的门一下子开了。

刚刚里面的吵吵闹闹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几个人快步的冲了进来。

“他……他们两个要暗杀我,快把他们抓起来。”燕宇手一指燕小锦和燕小瑟,反正他的人正好倒在地上了,这就是证据,“快把他们送去天牢,让我皇爷爷下令处死他们两个。”皇后娘娘不喜欢的两小孩,他正好利用现在的机会直接弄死了。

这样皇后娘娘才会更喜欢他。

母妃说了,只要讨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欢,以后等他父亲登基了,他才有可能做下一任的太子。

只有做了太子以后才能当皇上,只有当了皇上才能人上人,天下都归他所有,燕宇挺胸看着燕小锦和燕小瑟,他就不信他办不成这件事,他可是小皇孙呢。

“我没有。”燕小锦一眼看到进来的小紫姨,心底里定了定,他不怕了。

“就有,就有,你看看,他们要刺杀我,要不是这几个奴才替我挡着,我早就……早就……”燕宇说着,慌乱的冲到了进来的人那一边,仿佛吓坏了的样子。

“是他们要打我妹妹,我不过是阻止他们打我妹妹罢了,我没有要刺杀任何人。”燕小锦却是一点也不慌,他是实话实说,这都是事实。

“他们要刺杀我,你看,我的手腕都被他们弄伤了。”燕宇急中生智,一抬手腕给大人看。

“给我拿下。”平常守着学堂的大太监立刻吼道,这可是皇后那一支太子爷那一支的小皇孙,身份尊贵着呢,比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尊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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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立刻闪进了几个小太监,不由分说就要带走燕小锦和燕小瑟。

混在人群里的小紫急了,可她现在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宫女,再大也大不过这里的大太监。

暗地里可以随便出手,但是在明面上,这时候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真的不适合出手。

回想了一下阮烟罗离开前的交待。

遇到事情了,千万不能胡来,不能硬来,要动脑子,要用智慧去救小姐的两个孩子,而不是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小紫深吸了一口气,冲着燕小锦和燕小瑟点了点头。

这也是在告诉两孩子,不用怕,一切都有她在呢。

燕小锦和燕小瑟的心更定了。

尤其是燕小锦,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冲向他抓人的太监,“我没刺杀他,就算是到了皇上那里,我也是这句话,我没有刺杀他。”

“哼,你说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带去皇爷爷那里,然后让他亲自赦你们死罪,到时候,脑袋落地了别怪我,都是你们惹得我,居然要刺杀我,对了,是谁指使你们的?是不是风水宝鉴行的那个送你们进宫的老头子?”燕宇回想了一下,母妃说了,皇后娘娘不止是不喜欢这两个小孩子,还不喜欢送他们进宫的那个人,所以,连带的一起都弄死得了。

“好。”燕小锦一点头,他巴不得,刚才之所以提皇上,其实是他故意的。

他现在就想到皇上那里,这样他和燕小瑟就有生路了,而且不用暴露小紫姨姨,他自己就能搞定燕宇。

小紫急了,可这时候也便多说话。

真不知道小少爷心里在想什么,就算是到了燕勋那里,燕勋这个皇帝也只会是站在自己皇孙那一边,怎么可能帮着他们两个说话呢。

这还没去,就注定了结果呀。

可看着燕小锦的小模样,活脱脱就是阮烟罗的再版一般。

当然,再版的不是长相,是那股子精气神,燕小锦再版的是燕寒墨,那股子精气神是阮烟罗的再版,再版这个词还是小姐教的呢,她也学会了。

算了,先按耐住不动。

先看看小锦要做什么,也许小家伙真的能翻盘,能让燕勋站在他那一边也说不定。

若是换个孩子,她绝对不会这样想。

不过若是阮烟罗的孩子,她觉得这绝对有可能。

小少爷一定是想出了对付燕宇的办法,所以,才那么气定神闲的。

别人家的孩子要是被抓了,早就哭鼻子了,可燕小锦和燕小瑟,一点也没慌,仿佛那几个摁住他们的小太监是在跟他们玩过家家玩游戏一样。

于是,燕小锦和燕小瑟就这样的被人当着她的面带出了学堂,后面跟着的自然是趾高气扬的燕宇。

燕宇坐着轿子,嚣张的看着被押着行走的燕小锦和燕小瑟,哼,母妃还说这两个小孩子是皇后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仿佛他们有多难对付似的,可是瞧瞧,他这不过才一出手,小彩和小亮就蔫了,要是让母妃看到他们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母妃一定会表扬他的。

想到这里,燕宇一挥手,招呼过来自己的被打趴下去的小厮小声的道:“快去把皇后娘娘还有我父亲母妃到我皇爷爷那里,快点。”到时候,就让皇后祖母看看他是有多威风的。

小厮转身就跑去叫人了。

燕宇兴奋的在轿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他今个可是立了大功了。

想想自己手腕上的那一排小牙印,虽然有点疼,可是值了。

刚刚宫女已经给他随意包扎了一下,等到了皇爷爷那里,再宣太医好好的上点药再重新包扎一下,他燕宇,可从来不会白吃亏的。

小紫急的紧紧的跟着。

她是学堂里负责打扫卫生的宫女,所以,跟着也无可厚非,而燕宇也没赶她回去,燕宇以为让她跟着她能给燕宇做个证什么的。

反正,她就要跟着,绝对不能让小公子和小小姐吃亏,刚刚,她已经使眼色让人去支会燕寒墨的人了。

只要燕寒墨到了,就凭他,也不会让两孩子吃亏的。

唉,要是那个燕宇是在暗地里,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打的燕小锦和燕小瑟,她一定悄悄的偷偷的出手,狠狠的教训一下燕宇。

可是在人前,不好出手呀。

只能忍忍忍。

她家的小公子小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小紫正担心着,燕小锦象是觉察到了她的担心似的,转头冲着她快速的动了一下唇。

那个方向,正好只有她。

她看懂了。

“放心。”

就两个字,小紫的心就轻松了许多,在她的记忆里燕小锦可是从来都没吃过亏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除了小姐,都吃过这熊孩子的亏呢。

所以,阮烟罗平时背地里跟她和红袖还有李妈一起的时候,都是叫燕小锦是熊孩子。

松了口气,小紫的脚步也轻松了许多。

学堂距离畅春园有点远,走了少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

燕宇一路都坐着轿子,趾高气扬的下了轿子,“把他们两个给我带进皇爷爷这里。”

“等等,还是奴才先进去禀报一下皇上吧。”

“不用,我差点被刺杀死了,这事这么急,我们就这样就进去就行。”燕宇就觉得只要到了燕勋的面前,只要他开口一说是燕小锦和燕小瑟要刺杀他,皇爷爷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他才不怕呢。

他一个亲孙子,怎么也比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强吧。

皇爷爷一向疼他的。

“这……”

燕宇虽然小,可仗着他是当今太子爷的子嗣平时在宫里横行惯了,一推挡着路的太监,走在最前面去见燕勋了。

身后,燕小锦乖乖的也不挣扎的由着人押着他跟上了燕宇,燕小瑟看哥哥不挣扎,她自然也不挣扎。

这是她第二次来见皇上了,还挺好奇的,以前还觉得皇上是个有三头六臂的大人物呢,结果真的看到了,也不过是一个老头子罢了。

跟大街上的老人家也没差多少,看起来还挺慈祥的,不过是衣着光鲜些罢了。

她才不怕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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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燕宇趾高气扬的扶着小太监的手迈进了门槛,便冲着燕勋快步走了过去,随即恭恭敬敬的跪下,“燕宇给皇爷爷请安,皇爷爷万岁万万岁。”

“宇儿,起来吧。”燕勋捋了一下胡须,唇角勾起了一抹慈祥的笑意,同是目光掠过燕宇看向他身后被押进来的燕小锦和燕小瑟,“这是怎么回事?”

“皇爷爷,他两个要暗杀我,幸好跟着我的几个小厮出手摁住了他们,不然,我只怕这个时候都看不到皇爷爷了。”燕宇说着,小手就抹上了眼睛,一付要哭了的样子。

燕小锦鄙视的瞥了一眼燕宇,虽然这样装哭能博得同情,可也显得太娇弱了吧,一点也不象是男子汉了。

要是他这样,妈咪一定会教训他的。

一个皇孙了,这一看就成不了大器。

是然,燕宇这样的反应,让燕勋皱起了眉头,“小彩和小亮暗杀你了?”

“对,你看看,小彩还咬了我一口,我手腕都被她给咬出血了,老狠了。”

“就这样的暗杀?”燕勋的眉头皱的更狠了,在他的认知了,暗杀怎么可能只是咬一口?一出手就应该是利刃,直接封喉索命,哪里可能只咬个牙印。

这不象是在暗杀吧。

这怎么好象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打架一样呢。

“不止呢,我是被小彩给咬了一口,他们看我被暗杀了,急忙冲上来,不过全都这个小亮给打倒了,要不是那位公公来得及时,孙儿这个时候……”燕宇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突然间发觉燕勋的表情不那么慈祥了,仿佛是要发怒一样。

所以,声音越来越小,也是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母妃和皇祖母远远来了。

眼睛一亮,有人给他撑腰了,他就不怕了。

哪怕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被皇爷爷给抓了把柄也不怕吧。

“你们五个人被他两个小孩子全都给打了?”燕勋继续问,目光凌励的射向燕小锦和燕小瑟,意味不明。

“可不是,所以,他们一定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五个打不过两个,燕宇,你父亲前几天还跟我说你很用功的再学武功了,结果,就学成这样?”燕勋的眉头越来越拧了起来。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有训练过的呀,都是杀……杀手。”燕宇有点结巴了,他都这样说了,怎么皇爷爷的口气越来越凌厉了呢。

“哦,是谁咬的你?”

“是小彩。”燕宇手指一指燕小瑟,都是这个坏女孩,他现在还疼呢。

“小彩,为什么咬他?”燕勋目光射向燕小瑟,语调不高不低,却掩不去他威严的气场。

燕小瑟就发现,虽然皇上看起来象个老头子,不过说话还是挺有气场的,“皇上,小彩先给您请安吧,皇上吉祥。”

“嗯,起来回话。”燕勋没想到燕宇这样的告状,小彩居然一点也不怕,落落大方的还知道先请安,那小模样稳稳重重的,虽然比燕宇小些,个头也矮些,可看起来比燕宇还有气势。

“是他在椅子上放了两个尖尖的木楔子,非要他的人把我摁上去坐了,我怕疼,怕流血就不坐,他们就强行的拖我,我一急,就……就……”

“皇上,臣妾给您请安了。”许皇后冲了进来,紧跟着的就是燕宇的母妃佟妃,“皇上万岁万万岁,妾身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赐坐。”燕勋只看了一眼许皇后,至于燕寒竹的侧妃,连正眼都没看一眼,燕宇这样的德行实在是有失大燕国皇孙的体梳,说着说着就要流泪的样子,他看不上。

“是,谢皇上。”

许皇后和佟妃坐了下去,燕勋把目光又落在了燕小瑟的身上,“就什么?继续说?”

“我就挣开了他的小厮,冲过去咬了他,我也是一时气急,不然,我小屁股就要开花了,那得多疼呢。”燕小瑟说着,委屈的还摸了摸小屁股,仿佛没坐上去都疼了似的。

那小样子可爱的逗笑了燕勋,“哈哈,原来你是怕疼呀。”

“嗯,是这样的。”燕小瑟没想到燕勋居然不是训她,还笑了,她有些懵。

不过,一旁才进来的许皇后和佟妃却急了,佟妃不敢造次,许皇后自然是偏着自家的亲孙子的。

皇宫里哪一支的皇孙从来都不敢欺负她这一支的,没想到燕姓的皇子皇孙不敢欺负她的孙子,却让一个外姓个家的两个孩子给欺负了,这口气她许雪婉可咽不下。

许雪婉起身走向了燕宇,拉过他的手臂心疼的检视了一下,“皇上,小孩子家家开个玩笑是很正常的,宇儿肯定不是那样恃强凌弱的坏孩子,一定是这个小姑娘有人生没人教,不懂得宫里的规矩,开个玩笑也认识的居然咬了宇儿,瞧瞧宇儿这手腕,一排的牙印不说,都给咬出血了,分明就是个野孩子。”

“皇后娘娘,小彩没有胡说,小彩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他真的在椅子上放了两个木楔子,皇后娘娘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让人过去检查一下,还在那椅子上放着呢。”燕小瑟委屈脸,她不喜欢许皇后那一句‘有人生没人教’,这分明是在说她娘亲,她不干。

此时看着皇后娘娘,要不是她人小,要不是皇后娘娘很有权力,她真想冲上去教训皇后娘娘两巴掌,也算是报了她说娘亲坏话的仇了。

真讨厌,居然说她娘亲没有教好她,她倒是觉得是许皇后和燕宇的母妃没教好燕宇。

瞧瞧那样子,用娘亲平日里的话来说,就象个娘们。

“瞧瞧,本宫说话岂是你一个小孩子可以想插嘴就插嘴的,给我掌嘴。”许雪婉顿时恼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罢了,居然也敢教训她,这真是反了天了。

“我不是插嘴,我不过是在说出事实罢了,明明是他欺负我,我总不能真的坐到木楔子上吧,再说了,我也不是有人生没人教的,云爷爷有教过我的,进宫了要与人为善,不要与人斗气,我和哥哥一直都是乖乖的,他让我哥哥给他誊写文章和诗词,我哥哥都听话的就写了,可就这样,他还欺负我和哥哥。”燕小瑟豁出去了,反正说不说都被人安了罪名,所以,她必须说,不然,只会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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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燕宇让他哥誊写文章和诗词这件事,要是皇上知道,一定会对燕宇有意见吧。

“掌嘴,快给我掌嘴,又乱说了。”许皇后气的直喘,若不是她的身份在,她此刻一定自己冲上去直接自己掌嘴燕小瑟了。

“阿婉,有朕在呢,你坐下吧。”燕勋抿了一下唇,淡冷的扫了一眼许雪婉。

许雪婉只觉得浑身激棂一下,燕勋很久没有以这样的眼神看她了,太冷,冷的让她直打寒颤。

那冷意,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收敛了下,气哼哼的坐回到了位置上,直接拉住了佟妃的手,“瞧瞧你生的孩子,好歹是竹儿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们大燕国的嫡孙,怎可以由着这小姑娘胡言乱语,皇上,你可要为你嫡嫡亲的孙儿作主呀。”

许皇后这样的反应,燕宇虽然小,可也反应过来燕勋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冷淡了,一步冲上前跪下,“皇爷爷,我根本没有让小亮誊写文章和诗词,小彩胡说,她栽赃我。”

许皇后看着孙子还算机灵,知道矢口否认,才稍稍的宽了些心,不过还是放不下心呀,看燕勋的样子,对那个小姑娘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好歹燕宇才是他的亲孙子好不好?

“这事过一会再说,先说木楔子一事,曹连英,你亲自去查,查到真有木楔子,便拿回来给朕过目,对了,记得脚程要快,免得有人先去通风报信把木楔子给换了,还有,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做假,一是一,二是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雪婉的脸色微变,燕勋这样的表态,虽然没有明着说是站在小彩那一边的,可这分明是想保护那个小姑娘的意思,那万一那里真有木楔子,她的孙儿燕宇岂不是说不清了吗?

“皇上,万一是这个小姑娘自己放上去的木楔子陷害宇儿呢?”

一旁的燕小锦对皇后娘娘越来越讨厌了,明明是燕宇做的坏事,就为了包庇她家孙子,居然倒打一耙,说他和燕小瑟冤枉燕宇,真是不要脸,忍不住的开口了,“这个简单,皇上,皇后娘娘吉祥。

小亮觉得木楔子一定是木材做的,木材的材质也就那么几种,只要查到了木材的来历,再查一下都谁得到过那种木材,就能证明我和小彩是被冤枉的了。

那个木楔子不是说自我们的手里,我和小彩不过是两个小孩子,又是初初入宫,哪里去找木楔子这样的东西呢?”

燕勋捋了捋胡须,深以为然,燕小锦说的很有道理。

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这样有见识,临危不乱,说话有理有据有板有眼,虽然看着小,可一举一动不知道比燕宇强了多少倍。

同样都是孩子,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

许皇后的脸更白了,急忙的为燕宇辩解道:“皇上,不能听他说的话,他说的都没有根据,明明就是这两个孩子拿的木楔子。”

“皇后何必急呢,让曹连英去查了拿回来再说。”燕勋探手拍了拍许雪婉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许雪婉无计可施了,一切只能等曹连英拿回来木楔子再做打算了。

可没想到,那边的燕宇一听到燕员和许皇后,还有燕小锦之间的一番对话,脸色顿时不好了。

这当然是正常的反应。

他那两个木楔子是他早就让跟着的人准备的,还真是东宫太子府里木匠们做工后剩下的碎木料,他吩咐木匠给弄的木楔子,好象他母妃说过,那块木料是拿来做屏风的,是上好的木料,就算是宫里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能享用,至于普通的嫔妃皇子皇孙,别说是用了,平时里只有给皇后和太子请安的时候才能见识过呢。

那么,只要曹连英一拿回来,就穿帮了。

燕宇这个时候,脑袋终于灵光了起来。

站在那里开始发起抖了。

要是皇爷爷真的要查下去,一定能查出那木楔子的木材是出自于东宫的。

那他就怎么说也说不明白了。

那他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刚刚还说是小彩偷拿进学堂的。

小彩一个平民,怎么可能拿到那么上好的材质呢。

他此时真想自己掌自己的嘴,真想把自己说过的话都收回来。

可什么都晚了。

他发抖的样子落在燕勋的眼里,看着这个嫡孙的眼神更冷了,“燕宇,你腿怎么抖了?”

“我……我是腿有些发麻了。”

“就站一会腿就发麻?你看看其它人一直都站着,也都没见得着发麻颤抖,燕宇,亏得竹儿总夸你勤奋好学,还说你能吃苦练功,你就练的站一会腿就发软了?这是怎么练的功?”说着,燕勋看向了佟妃。

那边佟妃已经吓坏了,“扑通”跪了一下去,“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宇儿,站没站相的,妾身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育他。

“我看怎么是吓的呢,他是怕查到木楔子是从他宫里拿出来的吧。”

“不是,不是的。”燕宇真的慌了,连母妃都吓坏了的样子,他一个小孩子,眼看着皇后和母妃都不能给自己撑腰的感觉,便怂了,怕了。

许皇后忍无可忍了,根本顾不得皇后的身份了,起身直接冲向了燕小锦,一巴掌就挥了过去,小家伙头一偏,避过了,要不是这女人是皇后娘娘,他也一巴掌回敬过去。

不是他的错,他说的都是有道理的,许皇后这是因为燕宇被他给说到了痛处,担心木楔子的确是从东宫里拿出来的,所以对他是先下手为强了。

“你……你居然敢躲?”许雪婉何曾在人前受过这样的气呀,整个人都不对了。

燕勋站了起来,伸手扶住了许雪婉的肩膀,“阿婉,过来朕身边坐下,小孩子而已,何必动怒动气呢,还是想想怎么管教好自己的儿子孙子吧,一个个的,都这么的不争气,你瞧瞧他那样子,哪有男子汉的气势?”

被燕勋这一说一拉,许雪婉就算是有再多的怒意,这时也不好对燕小锦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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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咬了一下唇,幸好自己反应快,躲得快,否则,小脸就遭殃了。

他可不能让许皇后伤了自己的小脸,不然等妈咪从江南回来一定会很心疼的。

他可不想让妈咪心疼。

他燕小锦,怎么可以明晃晃的被人欺负呢。

不过倒是没想到,皇上好象并不是偏帮着皇后的。

这样,他和燕小瑟就安全多了。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说我的儿子孙子都不中用不争气?”许雪婉虽然不对燕小锦发作了,不过燕勋的话就象是一根刺,刺着她的心生疼生疼了起来,这明显是嫌弃她生的儿子,还有孙子呀。

“阿婉,朕这话不是绝对的,你看君非那孩子就不错,君离也可以。”至于其它的两个,一个没有太子的样,就知道结党营私,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就知道给他惹事。

燕勋这样哄了,可虽然哄了,许雪婉的脸色却更难看了,“那有什么用,他们两个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身份呢。”她也知道君非和君离更有能力有本事,可是钦天监当年的一句话,到现在他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做堂堂正正的皇子。

“君离不是去江南了吗,我觉得那个云老爷子既然答应了朕,就一定能做到的,所以……”他说着,便瞟向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许雪婉便明白了,这是燕勋在提醒她不要为难这两个孩子,毕竟是云老爷子送进来的,倘若云老爷子能找到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孩送进宫里,那燕君离和燕君非从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大燕国的皇子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样有燕君离和燕君非帮衬着燕寒竹,燕寒竹才能成大事。

最近,燕勋对燕寒竹似乎是更多的不满,就连兵权都给削弱了,虽然是削了给了燕寒儒,可她的皇子的兵力与大燕国的兵马大元帅燕寒墨比起来,那可是差得远了,零头都没有一个。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可这两个孩子居然冤枉宇儿,这个,不能忍。”

“小彩没有冤枉他,的确是他让我抄写的,还按照他的字体来。”燕小锦一听到许皇后这样的话,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一个小孩子,居然还敢爬到本宫的头上来。”许皇后才强压下的怒气又暴发了。

“胡说八道,那是我写的,跟你没关系。”燕宇一咬牙,看了看自己的母妃,想着还是赶紧澄清吧,反正小亮写的那些字看起来就是他写的一样一样的。

所以,他就死不承认好是小亮写的。

“你写的?”燕小锦不慌不忙,淡声反问了一句。

燕宇更慌了,不过还是要死扛着的道,“对,就是我自己写的,我才没有找你写呢,真不明白你和你妹妹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好,那你敢把你说的‘你写的’那些诗词和文字拿到这里澄清吗?”

燕小锦这样一问,燕宇心虚的顿了一下,那边他母妃立刻低咳了一声,他就明白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得咬牙道:“明明就是我自己写的字,我为什么不敢?来人,去把我写的字都拿过来,让父皇亲自看一遍,那分明就是我的字迹。”

燕小锦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来人,骑马过去,把宇儿的字拿过来,要是真的发现了木楔子,也一起拿过来,朕要亲自审看。”燕勋威严的又下达了一个命令。

便有太监牵了马去了学堂。

此时,哪怕燕宇再不想,也来不及了。

已经有人去取了。

此时的他越发的心虚了,虽然小亮写过的字他看过,与自己的字迹一般无二,倘若他写一张小亮也写一张连他这个正主都分不清哪张是他写哪张是小亮写的,不过,不是他写的终究不是他写的呀。

所以,只要一想到这一条,燕宇就下意识的心虚。

闷声站在那里,有点蔫了。

一旁他的母妃佟妃岂会看不出来自己儿子的心虚,只好想办法安抚这个儿子,让他顺其自然,稍安勿躁。

“皇上,孩子们还小,既然现在分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撒谎,不如都让他们坐下来,吃吃点心放松一下,然后等结果吧。”

佟妃温婉的笑意,看着特别的善良似的。

可燕小锦知道,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是为着她自己的儿子燕宇做打算的。

只不过是不想在燕勋面前太放肆而已。

果然,她这样的敦厚大方愉悦了燕勋的心情,“嗯,就依你说的,那边再放一张小桌,小彩和小亮还有宇儿一桌坐着,平日里每天一起上学堂,吵吵闹闹很正常,一起去吃吧。”

“谢皇爷爷。”燕宇一抱拳,燕勋这样一说,他的心里踏实了一点,他就是一个小孩子,皇爷爷不会怎么着他的吧。

“小彩(小亮)谢过皇上。”燕小锦牵起燕小瑟的小手,便走到了一个宫女才支起的一张小桌前,坐下,已经有点心和水果上来了。

两个孩子虽然在这里的身份是平民,不过却是很懂规矩的。

从前在莲花村在墨王府,这些好吃的点心他们没少吃,所以自然不会象普通的孩子那样一看到就两眼发光的。

没吃,燕小锦和燕小瑟只是坐着,谁也没动手。

倒是饿了的燕宇拿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阿婉,佟妃还是侧妃吧?”忽而,燕勋又开口了。

燕勋这一句,许雪婉和佟妃皆是先同时怔了一下,许雪婉就点了点头,至于佟妃已经是喜不自胜了,燕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个吧,难道是要给她转为正妃?

那也不枉她煎熬了这么多年了。

从嫁给燕寒竹,她为燕寒竹生了一儿一女,可换来的还是原本的侧妃的位置,燕寒竹和燕勋还有许皇后从来也没有提出过要给她升为太子妃。

不过,这个也不能全都怪燕勋燕寒竹和许皇后,这也是因为阮家的阮烟雪对太子妃的位置虎视眈眈,而她父亲的官力怎么也比不上阮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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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竹曾经说过,得到阮正江,他的太子之位才能坐稳,所以,他太子妃的位置从来也没有想过要给她。

哪怕他看起来对她还算宠爱,却也不过是宠爱罢了。

其它的,都没有了。

所以,燕勋一问,佟妃只是怔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嫁入东宫的女人,哪一个不想做太子妃呢。

尤其是生过皇孙的,更是在肖想那个除了当今的皇后以外最尊贵的位置。

倘若是那般,许皇后经常挂在口边的燕宇是她的嫡孙才是名正言顺的。

否则,她一个侧妃生的儿子,哪里当得起嫡孙的名份。

一切不过是因为燕寒竹现在没有太子妃,而许皇后从来都是护着自家的皇子皇孙,所以,便自动自觉的在心里认定了燕宇就是燕勋的嫡孙。

从许皇后这个正宫娘娘那里论,那自然是的。

可从她佟妃这里论,就不是了,她就矮了一截。

太子妃,她想了太久了。

“是。”许皇后有些不明白燕勋为什么突然间这样问,明明燕勋之前的意思也是要把阮烟雪嫁给燕寒竹做太子妃的,难道,又是觉得佟氏适合当太子妃了?

不过,两个女人的想法立刻被燕勋给说破了,“既然她是侧妃,那就不是朕的嫡孙。”

佟妃才拿起了茶杯一下子掉在了桌面上,“哐”的一声闷响,还好她是才拿起来,所以掉落的高落低低的,并没有摔坏茶杯,可晓是如此,那声响还是吸引了这室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的方向。

她还以为燕勋相中了她,想把她提为太子妃提为正室呢,结果,居然是想要告诉许皇后不可以随便说燕宇是他的嫡孙。

佟妃身子一软,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可看着儿子燕宇的方向,只能咬牙继续坐下去,就当燕勋刚才不说她而是在说别人一样,重新又端起了茶杯,掩面啜泣饮了一口。

她的脸色一定很不好,她不想让燕勋看见。

许皇后的脸色也是一白,“皇上说的是,不过宇儿是本宫的第一个皇孙,自然是极爱的,本宫早就将他当成嫡孙来养了。”

“那也只是当成,皇后。”燕勋提醒着许皇后,当成是一回事,但是事实又是一回事,人前人后的都叫燕宇嫡孙,那孩子只怕更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

“臣妾知道了。”许皇后点了点头,至此,也是明白了燕勋对燕宇的不喜之意,看来,她要抓紧时间把燕君离和燕君非的身份转正,然后让他们两个大婚生子,到时候,燕勋一定喜欢的。

可许皇后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哪怕燕勋再不喜欢燕宇,可燕宇总是燕勋的孙子,怎么还是觉得燕勋在偏帮着那个小彩和小亮呢?

难道就是为了君非和君离?

所以,才对云老爷子送进宫的两个孩子比较纵容?

此时,她根本想不明白了。

“禀皇上,东西已经拿回来了。”门外,有一个太监跳下马冲了过来,手里高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果然有两个小木楔子,尖尖的,倘若真的一屁股坐下去,绝对会刺伤的。

再有几页纸,是不久前才誊写的一些字。

“呈上来。”燕勋淡淡的,随意的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几步外的那一桌上的三个小孩子的身上,燕小锦和燕小瑟规规矩矩的坐着,虽然面前有各种各样的点心水果,不过一点也没有造次的吃起来。

显得特别的有教养。

相反的倒是燕宇在一直一直的吃吃吃。

也是哟,学堂放学也有一会子,他们一节课下来也要一个时辰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点饿了很正常。

不过,明显是燕宇不能忍,小彩和小亮很能忍。

太监手举着托盘,恭恭敬敬的送到了燕勋的面前。

燕勋拿起了上面的一个小木楔子,“查过这木楔子是用什么木料做的吗?”

“查过了,这是上个月西宁国进贡的沉香木,木质乃精品不说,木材上还泛着清幽的香气,这是百年难遇的一种木材,一共就两块,当时内务府一块送到了皇上的畅春园,另一块就……”

“咳……”许雪婉低咳了一声,不能再让小太监继续说下去了,否则,燕宇就完了。

那小太监果然不敢说下去了。

皇后娘娘这是在提醒她不能把太子爷招出来,不能乱说话。

于是,他垂手立在那里,不说了。

一共就两块,皇上一块太子爷一块,就算是他现在想撒个谎也不好撒。

“我记得内务府当时是把另一块给了竹儿吧。”可是小太监不说,燕勋已经想起来了。

“皇上,一定是有人偷了东宫的废料拿来陷害宇儿,一定是这样的,东宫那么多人,保不齐的。”佟妃起身,“扑通”就跪了下去,刚刚的两桩事,这其中的一桩已经全都指向了燕宇,倘若再继续下去,燕勋哪怕是燕寒竹的长子又如何,燕勋已经废了燕宇这个子了。

在皇宫里,有能力的才会被重用,没能力的早就弃了。

可燕宇还小,还不能说燕宇没能力吧。

燕勋随手一丢,木楔子便丢回进了托盘里,“好,既然木楔子没有伤到人,朕就当是孩子们在开玩笑,也就不追究了。”

燕小瑟听到这里撇了撇小嘴,小手也下意识的去摸摸自己的小屁股,要不是哥哥,她此时才没这么幸运的还能坐呢。

屁股一定在流血,这个皇上真不好,分明就是在偏袒燕宇,好过份呀。

“哼”,小家伙不由自主的就冷哼了一声。

燕勋听到了,微笑的看向燕小瑟,“小彩,你不服气?”

燕小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哼什么呀,娘亲可是交待过她了,在皇宫里只要没吃到亏,那就能忍就忍,虽然这个皇上看起来是偏着燕宇了,不过好象也有点偏着她和燕小锦呢。

东西还没拿来就在教育皇后以后不能再称呼燕宇为嫡孙了,所以,燕宇的气焰早就弱了下去。

被否定的人,都是心慌的。

“没,我服……服气。”大眼睛一眨,燕小瑟乖乖的回应,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先不吃亏了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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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乖巧只是表面的。

燕小瑟内心一点也不乖巧。

嘴上说服气,心里想的却是就算燕宇是皇上的孙儿,可她和燕小锦也是呀。

她和燕小锦的爹地也是皇子呢。

皇上老头可真偏心,这么偏心将来一定会遭报应的。

反正娘亲说了,做人一定要做好人,不能做恶人,否则,总有一天会被报应的。

哼,燕勋将来一定会后悔今天这样对她。

可,燕小瑟也不过是心里想想,嘴上不敢说呀。

不过不能说,总得做点什么发泄一下,想到这里,燕小瑟伸出小手就去拿了一块点心,然后大大的咬了一口,再使劲的吃着,仿佛是在咬着燕勋的肉似的,不理会燕勋了。

燕勋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即摇头低笑了起来。

对面,许雪婉也松了一口气,燕勋这样做算是保全了燕宇的名声了,不过对燕宇的看法只怕又差了一个级别。

燕勋对燕宇不是极宠,可也从来不差,这与她对燕宇根本不能比。

没办法,燕宇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呀。

却不是燕勋的第一个孙子。

燕勋的皇子那么多,可只有其中四个是她生的,他还有那么多的孙子,算起来,多燕宇一个不多,少燕宇一个不少。

燕勋放过了燕宇,不过对佟妃,却仿佛忘了这个人似的,就由着她继续的跪在面前,什么也没说。

佟妃继续跪着,以为燕勋放过了儿子也会放过自己,可是没有。

就见燕勋转头看向孩子们那一桌,朝着燕宇和小亮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过来。”

燕宇放下了手里的点心,起身与燕小锦一起大步走向燕勋,“皇爷爷。”

“皇上。”燕小锦也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燕勋从托盘里拿起了燕小锦写过的字,对燕小锦道:“宇儿说这是他写的,可你又说是你写的,朕刚大略的看了一眼,这字的确是宇儿的字体。”

听到这里,燕宇和佟妃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燕小锦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指着燕宇说道:“这些字看起来是他的字迹,但的确是我写的,是我模仿他的字迹写的,也是他让我模仿他的字迹写的,这是老先生交给他的作业。”

“你胡说。”

“你胡说八道。”

燕宇和佟妃异口同声的道。

“我说的都是真话。”哪怕是燕宇和佟妃吼向了燕小锦,可他还是面不改色的冲着燕勋说到。

“你可有什么能证明这些字真的是你写的吗?”燕勋捋了一下胡须,语调还算柔和的问到。

“自然。”燕小锦小嘴微开,此时正为自己写字时留了一手而庆幸,幸好他替燕宇誊写文章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否则,现在根本没办法证明这些字是自己写的。

“小亮,你干什么?”燕宇沉不住气了,心虚的瞪向了燕小锦,那些字终究不是他写的,所以,他紧张。

佟妃一看儿子这样的表现,大抵也猜出来事情真相了,她自己的儿子她了解,平时最不爱的就是读书写文章,不由得伸手扯了扯站在自己身边的燕宇,让他先沉住气,否则,自己先乱了阵角,就完了。

燕宇抿了抿唇,强压下自己的怒火。

却不是一下子就能压下去的。

而且,他的表情早就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他越表现的急躁,越是心虚的样子。

对于他的挑衅,燕小锦也不恼,“我实话实说,这些字,都是你逼着我写的,不写完不让我离开。”

“我没有。”

燕小锦不理会燕宇了,看燕勋之前的表现,似乎还算是一个行得正的皇上,至少对于木楔子一事处理的还算是公正的,没有打压燕小瑟,至于没有追究燕宇,那是想给许皇后保留一点面子,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皇家的颜面自然要靠皇家自己来保留。

不过想想,他和燕小瑟也是燕勋的皇孙呢。

可惜燕勋不知道。

“皇上,他写的‘安’字,总是在‘女’字的下面加一点,但是小亮写的安字全都没有。”

大殿里人很多。

燕勋在,许皇后在。

还有佟妃和燕宇,再有燕小锦和燕小瑟。

其余的宫女太监有七八个之多。

而门外还有一水的两排在那候着呢。

有些是许皇后和佟妃带过来的人,有些则是侍候燕勋的,燕小锦的声音不高不低,大殿的门又是大敞着的,他这一说,里面外面,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这些人里,只有佟妃知道燕宇的毛病和习惯,听到这里,脸色更白了,身子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

至于其它不了解燕宇的人,全都悄悄的看向了燕勋,果然,他再扫了一眼手里的字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侍候他的人都明白,燕勋这是要发作了。

谁错了谁就倒霉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燕宇错了。

因为,不止是佟妃看起来不对劲了,燕宇也有些不对劲了,站在那里腿都抖了。

燕勋闭了闭眼,随即手里的纸张一下子甩到了燕宇的头上,“拿回去给我挂在你的书房,给我跪看十二个时辰,谁要是敢打断他让他又吃又睡的,朕知道了,女的全都打入冷宫,男的逐出皇宫,永不录用。”

这话,一字一字说完,大殿里更是鸦雀无声了。

这挺狠的。

一个才几岁的孩子。

可反过来再想想,也不算是狠了。

毕竟燕宇可是太子爷的长子,这是给燕家丢脸呀。

先生交待的作业,居然找人代写,到了皇上这里还死不承认。

还谎说是他自己写的。

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还打得响响的。

不过,皇宫里的宫女和太监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燕宇再不堪,那也是许皇后的心尖宝贝,许皇后四个儿子没有一个娶正妃的,所以,第一个孙子就是她的宝贝了。

“皇上……”许皇后抬手,落在了燕勋的手背上,想要以手势劝阻一下,毕竟,她这个时候开口太不合时宜了。

“阿婉,这孩子再不管教,以后就废了,难不成,你不想他以后有出息?若你不想,那就随你的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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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勋这样一说,许雪婉噤声了,她岂能不想自己的孙儿有出息呢。

想疯了都。

这孩子这是自己害自己呀。

她现在就算是再想,也帮不上了。

再者,不就是跪十二个时辰一天一晚吗,又没有其它的皮肉之苦,算来燕勋已经很宽厚了。

想到这里,她便释然了,“宇儿,还不谢恩?”

燕宇便知道再也避不过了。

倘若是许皇后都劝阻不了皇爷爷,那自己母妃更没有办法了。

而燕勋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女的要是敢给他吃喝,那就是在点指他母妃了,看来,这一天一晚,他是真的不能吃一口东西喝一口水或者茶了。

他不能连累母妃。

燕宇只好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宇儿谢皇爷爷恩典,宇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扶着你母妃起来,去思过吧。”燕勋挥了挥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孙子,心底里感慨万千。

越是看重的人,越是不争气,燕寒竹和燕寒儒就是。

倒是从出生他就没看重的燕寒墨和燕君非燕君离的表现越来越抢眼,也让他越来越满意。

可是,钦天监的话他一直记得的。

大燕国的皇位……

燕宇扶着佟妃离开了。

许雪婉也讪讪的起身离开了,临走时狠狠的瞪了燕小锦一眼,都是这孩子害的燕宇,人就是这样,但凡是自己的,那就一定要护着,所以哪怕明明是燕宇错了,她还是想维护。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万岁。”燕小锦多聪明呀,他刚才精彩的一出虽然很确定自己没有说错做错,但是没想到皇上老头真的能够公正处理,还算是差强人意吧。

小瑟吃了哑巴亏,不过到他这里,他却胜了。

“过来。”燕勋朝着燕小锦挥了挥手,慈祥的笑容少去了些许帝王的威严,很是平易近人的感觉。

燕小锦点点头,便走向了燕勋,乖巧的站在他的面前,燕勋拉过了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朕忘记了,你上次说你几岁了?”

“五岁。”

“嗯嗯,对,是五岁,瞧瞧朕这记性,听过就忘了。”燕勋拍拍燕小锦的小手,喜欢的紧,一看就是打心眼里的喜欢燕小锦。

燕小锦平日里接触的人中,李妈是最老的,可李妈是个妇人,带给他的感觉与燕勋带给他的绝对不一样。

就是因没有接触过燕勋这个年纪的,所以,燕勋卜一对他慈祥起来,他就喜欢了起来,特别的喜欢燕勋,忍不住的道:“这不是皇上记性不好,皇上的记性好着呢,只是皇上应该记的是国家大事,小亮的年龄皇上不需要记着呢。”

那是一种天生的骨血的关系,毕竟,算起来燕勋是他的亲爷爷。

“哈哈,你这孩子,小嘴真甜。”燕勋更喜欢燕小锦了,干脆一拉就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了下去。

那边,赶回来的曹连英吃惊的张大了嘴,他记忆里燕勋上一次抱小孩子还是在两年前,不过抱的是女娃,是他的皇孙女,超级可爱的一个小公主。

没想到,这都两年了,燕勋没抱过自己的皇子也没抱过自己的皇孙,抱的居然是一个平民百姓的孩子,这太神奇了。

燕勋这是有多喜欢这个小孩子呢。

燕小锦有点不好意思了,“皇上,小锦可沉了,小锦自己坐椅子吧。”

看着燕小锦这会子腼腆的笑,与之前不慌不乱沉着应对他和燕宇的反应又是完全不一样的,燕勋低低笑了,“轻着呢,告诉朕,你喜欢这宫里吗?”

燕小锦眨了眨眼睛,然后道:“皇上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放肆,在皇上面前怎么可以说假话。”曹连英看不下去了,这小孩子也太张狂了,他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孩子在燕勋面前这样张狂。

他刚训斥完燕小锦,燕勋的目光就射向了他,“曹连英,朕与小亮说话,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燕勋这一句,曹连英腿都软了,一下子跪了下去,这么些年,皇上一年到头最多跟他说两三次重话,还都是因为朝堂上的政务,每每遇到不好处理的,他脾气暴躁才会拿自己撒气,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为了一个孩子就吼向了自己。

一巴掌煽在自己的脸上,“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奴才错了……”掌一下说一句,曹连英是真的知道错了。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燕勋了,虽然明白燕勋对这孩子应该是上心了,喜欢上了,可他却不明白燕勋为什么会这么的喜欢这孩子。

一个平民家的小孩子罢了,他想不明白。

“皇上,快让他起来吧,是小亮不好,他说的对,小亮对皇上,的确不该说假话的。”燕小锦一直都不喜欢曹连英,娘亲不喜欢的人,他都不喜欢,不过,他也明白在宫里这样的地方,不能随意的就得罪什么人,更不能得罪狠了,否则,谁也说不准这人什么时候在自己的背后捅一刀,那就惨了。

燕勋捏了捏燕小锦肉呼呼的小手,“那你就说真话吧。”

燕小锦咬上了唇,纠结了又纠结,只好道:“不喜欢。”

“哈哈,这孩子。”燕勋爽朗大笑,又捏上了燕小锦的小脸,这一捏,燕小锦顿时紧张了,他现在的脸可是假的呀,不由得浑身一震,“皇上,我……我要出恭。”

燕勋这才放过燕小锦,燕小锦一落到地上,便退后了一步,绝对不能让燕勋发现他这张脸是假的呀,要是被燕勋拆穿看到了他真正的脸,估计就能猜到他是燕寒墨的儿子了,嘿嘿,那就知道他也是他燕勋的皇孙了。

不过娘亲说不能,那就不能。

虽然,小小的他莫名的突然间的很想让皇爷爷知道他是他孙子。

唉,娘亲的话一定要听。

哪怕他现在很喜欢皇爷爷了,可皇爷爷还是比不过娘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呢。

有宫女迎了上来,引着燕小锦去出恭了,自然的燕小瑟也跟了上去,她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呢,燕小锦在,她才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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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

阮烟罗还没进苏家的门,就一直在打喷嚏,一下接一下的。

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忍不住的道:“是不是有谁在背地里念叨我了?”

红袖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道:“一定是小锦和小瑟。”

“也是,一定想我了。”

“我那时离开小姐几天,也想呢。”红袖这说的可是大实话,那时回喜旺村,天天都想阮烟罗。

人与人在一起相处久了,哪怕是没有血缘的关系,可是互相的善待,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红袖这样一说,阮烟罗越发的想孩子们了。

哪怕做娘亲的能不想孩子呢。

看来,她今天一定要把明茴香与燕君离的事情解决了。

不过此时再看明茴香和燕君离,她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人就象是阶级敌人一样,只怕一天时间根本搞不定。

愁。

不过搞不定也要搞定。

这样赶回去,她就可以做回她的阮烟罗了。

“燕公子请。”明茴芸引着燕君离走在最前面,一张小脸上有着异于她同龄孩子的成熟,虽然长相象八岁的孩子,可是说话处事一点也不象是八岁的,倒是比明茴香还来得稳重似的。

燕君离点点头,不过却没有进去明家,而是往后让了让,回头看阮烟罗,那意思很清楚了,他是要请阮烟罗先进。

明茴芸看看阮烟罗,再看看燕君离,小脸上染上了笑意,“燕公子和姑娘很般配呢。”

她这一句,仿似不经意的一句,可听到阮烟罗的耳中,怎么就觉得是一种试探呢。

这小丫头片子在试探她和燕君离?

“有吗?不过我有夫君了。”阮烟罗还是不想让人误会。

“芸儿你胡说什么,这也能是乱说的吗?”明茴香冲过来,狠狠的捶了一下明茴芸。

燕君离则是神色一黯,什么也没说,无声的随着三个人打打闹闹的进了明家。

苏城是水乡。

建筑物也很有特色,就象是一幅幅的丹青水墨,走到哪里都是风景,可到了明家,那风景犹胜一筹,大门内的两边各种了两排桂花树,此时桂花飘香,只嗅着那花香,人就醉了。

而入目所及,小桥流水,雕梁画栋,果然是苏城最负盛名的明家,这宅院里的风景,更美了。

要不是心底里想念孩子们,还想再见一次燕寒墨,阮烟罗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这里真美。

与她从前见过的景致又不一样,又别有一番韵味,她喜欢。

沿着园子里的小路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明家会客的地方气派非凡,她就觉得比她阮家都要奢华壮观。

不过比起皇家来,终是差了那么一截。

就算明家有能力做到皇宫那样的景致,也终是不敢吧。

再大,也大不过皇家。

“燕公子快坐。”明茴芸先是热络的摁下了阮烟罗,就去拉燕君离,一点都不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自然的就象是个孩子。

可每当阮烟罗回想明茴芸试探自己和燕君离的那一句,就觉得不对。

这孩子看燕君离的眼神好象与看别人的不一样。

“芸儿,这没你什么事了,别在这里碍眼。”明茴香受不了明茴芸热络的连阮烟罗都要摁下去坐了而不给她机会,所以此时就想赶人。

“我怎么碍眼了?我这是帮哥哥你招呼客人呢,云姑娘,燕公子,你们说是不是?”

阮烟罗抿嘴一笑,“对,芸儿不碍眼,来,这边坐。”说着,伸手拉过明茴芸就坐在了她和燕君离中间的位置上。

这样的坐法,明茴香倒是没拒绝了,因为剩下来的位置正好在阮烟罗的身边,她喜欢。

有侍女上了茶水和点心水果,那茶香一起,阮烟罗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酥了。

燕寒墨那里还有阮家的茶从来都是好茶,皇宫里的茶她也喝过,但是明家的这茶,那香气尤其轻袅,让人无法形容,总之就是那种一闻起来就给人一种心情悠完流长的感觉,很舒服。

还有点心和瓜果,也都是她没见过,她品了一口茶,才要吃一块点心,明茴香就拿起了一块递给她,“这个桂花糕是整个苏城都买不到的,是我明家独有的,你尝尝,甜而不腻,特好吃。”

阮烟罗吃了一口,果不其然,“好吃好吃。”她是个吃货,对于好吃的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不然也不会会做那么多的美食了。

爱之才学之。

“这种果子也是我们明家特有的,云姑娘快来一个。”

明茴芸此时正在喝茶,大眼睛骨碌碌的一直在阮烟罗和明茴香脸上转呀转,刚刚的试探她已经明白了,看来是自己家姐姐对这个云姑娘上心了,而云姑娘对燕公子,似乎并没有什么。

确定了这些,明茴芸拿起小竹签插了一块点心递向燕君离,“燕公子,请。”

“多谢。”燕君离接了,却没有吃,皇宫里什么点心没吃过呢,他可不象阮烟罗是吃货,对于吃,从小到大,他早就吃腻了。

虽然燕勋不承认他和燕君非的身份,不过对他和燕君非却是极好的,除了身份以外的,吃穿用度,全都是有求必应。

又或者就是因为他两个的身份原因吧,对他和燕君非的宠爱还更多了些,只要是皇宫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从来都会让人送给他们两个各一份。

他随手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这样既不算拒绝,可也没有吃起来。

明茴芸还是不死心,又叉了一个果子递到他面前,“燕公子吃水果,这种小菠萝特别的甜,用盐卤过的,很好吃。”

两番下来,燕君离只好吃了起来。

总不能一直一直的拒绝人家小姑娘的好意吧。

看他吃了,明茴芸小嘴一咧,笑了开来,“燕公子,我们苏城怎么样?”

“不愧为水乡之都,环境优雅,宛若画境。”

“画境?这个词真好,好听。”明茴芸一点也不掩饰他对燕君离的崇拜之情了,那边的阮烟罗看着直摇头,看来这明茴芸用她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颜控,一定是喜欢上燕君离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俊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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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知道她只是喜欢燕君离这张脸,还是是真的喜欢燕君离这个人。

阮烟罗的心思转了又转。

来苏城之前,她自己的棋盘里,从来都没有过明茴芸这枚棋子。

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片子,就算是与她一样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孩子,她也不会把这女孩子送给燕君离的。

太小了。

她就觉得那是害了人家孩子。

可此时看明茴芸,倒是觉得明茴芸比明茴香更适合燕君离。

毕竟,明茴香的心思半点都不在燕君离的身上,相反的,倒是在她的身上。

而明茴芸,也比她想象中的成熟多了,宛然大姑娘的感觉。

更何况这古代的孩子一向早熟,女孩子十岁就嫁人的都比比皆是。

这样一想,把明茴芸介绍给燕君离也就不算什么了,毕竟皇家的皇子,除个妃子什么的差个十几二十岁都有可能,就象燕勋的妃子,甚至于比他亲生的儿子还小呢,生的儿子比他的亲孙子也小。

想想,那辈份都乱了。

不过,燕君离却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明茴芸虽然小,却也配得上燕君离,到时候燕君离再等两年,等这丫头十岁了,甚至于可以圆房了。

这样想了,阮烟罗立刻就不愁了。

“云姑娘,我哥哥叫你呢。”阮烟罗想的一时间走神了,一旁的明茴芸忍不住的提醒了她。

她这才清醒过来,转头看明茴香,“什么?”

“云姑娘不是说到我们明府有事情要相谈吗?”见阮烟罗一直不理会自己,明茴香只好找个问题先开了头,与她攀谈了起来。

“对对对,是有点小事,芸儿,我想跟你谈谈。”想了下时间,阮烟罗一决定下来,就不想节外生枝了。

干脆趁热打铁,先把正事办了,只要明茴芸同意就好,至于燕君离,她和明茴芸一起想办法,实在不想,就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

当然,对明茴芸这样小的小姑娘,生米煮成熟饭绝对不能是真的煮了她,不过是让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罢了。

只是单纯的睡觉。

可不是真做点什么。

不过只是睡觉就足够了。

以燕君离的性子,他一定会接受明茴芸的。

嗯,越想越觉得这样绝对可行。

“呃,你为什么要与芸儿那么一个小孩子谈事情?”明茴香脸色一沉,不乐意了。

阮烟罗要谈的对象,只应该是她而不是明茴芸吧。

难不成阮烟罗喜欢明茴芸?

是的,她喜欢女人,就觉得阮烟罗也有可能喜欢女人,况且明茴芸虽然小,不过古灵精怪的特别的可爱,谁见了都会夸几句,这是不争的事实,身为明茴芸姐姐的明茴香自然知道。

“因为是关于芸儿的事情,明公子,麻烦你在这里陪一下燕公子,我和芸儿去那边赏花,边赏边聊呀。”她说着,早就拉着明茴芸站了起来,牵着小姑娘的手就往那边园子里走去了。

好多好多不知名的花,比她在现代里见到的多多了,这样算来,从古到今,很多的花种和物种都是一边发生一边灭绝的。

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这是一个自然循环的过程。

“芸儿,你给我回来。”明茴香看不过去了,吃醋了。

还是认为阮烟罗喜欢上了明茴芸。

明茴芸冲着自家姐姐吐了吐舌,“哥哥,云姑娘只是姐姐罢了。”言外之间就是跟她明茴香一样的都只是她的姐姐罢了,她对女人可没兴趣,才没有她明茴香那样的不良嗜好。

听到自家妹子的话,明茴香才松了一口气,是的,她是太了解自家妹子,根本不可能喜欢女人的,就算是阮烟罗真喜欢上了自家妹子,自家妹子也绝对不会喜欢上阮烟罗的。

这样一想,才放下了心。

阮烟罗才不理会明茴香的,既然没法子把明茴香和燕君离送作堆,她就退而求其次了,明茴芸也算是一个意外惊喜。

反正,八岁嫁人也是很正常的。

在这古代,一切都皆有可能。

两个人说笑着走进了园子里,一条引进明家的小溪流弯弯曲曲的绕在园子里,水流清澈见底,处处都是游鱼,各种各样的金鱼,还有其它的一些阮烟罗不认识的鱼种,自由自在游着的感觉太美好。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自由。

“云姐姐,说吧,有什么事?”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找你有事?”阮烟罗低低笑,对于小丫头直爽的性格很喜欢。

“自然是有事了,不然,云姐姐不会单独与我来逛园子的。”明茴芸小人精一样的调皮一笑,整个一个小精灵,阮烟罗此时就觉得倘若自己是男人,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小姑娘的,既可爱又聪明,最主要的是长得还漂亮。

粉雕玉琢的。

她很喜欢这孩子。

“好吧,那我有什么事就直接问你了哟。”阮烟罗低低一笑,亲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远处的明茴香看着她的手落在明茴芸的肩膀上,恨不得冲过去扒下来,可阮烟罗让她在这里陪着燕君离这块木头疙瘩,她也不好拂了阮烟罗的意。

只好远远的喊了一声,“芸儿,别调皮,说完了就回来,一会娘亲来找你了。”

“好的。”明茴芸冲着明茴香的方向扮了一个怪脸,这才高声应了一声。

然后转头对阮烟罗说,“云姐姐直接问吧。”

“告诉我,你从小到大,可有订过亲事吗?”阮烟罗也不来什么弯弯绕绕了,反正就觉得以这孩子的精明,她一开头,不管怎么绕这孩子都能明白,所以还是直说了吧。

“没……没有。”明茴芸小脑袋瓜垂了下去,一付娇羞的样子,与她之前那直爽可爱的样子宛然是一个天一个地,差别太大了。

果然这古代的女孩,只要是遇到问起婚事什么的,就没有不害羞的。

女孩子家家,这样才正常。

“芸儿还小,没有才正常,象你这样才八岁的年纪,怎么也要十三四岁才定下婚事吧?”阮烟罗也不急着把燕君离推销给明茴芸,而是故意的吊着明茴芸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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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阮烟罗说完那一句就顿了下来,不说话了,明茴芸等了半天再等不来阮烟罗的话语,着急的开口了。

可真开口后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小家伙垂头站在那里,仿佛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那小模样倒是又让阮烟罗不好意思了,“你什么?”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她还是不客气的追问明茴芸。

有些话,必须要明茴芸亲口说出来,亲口承认了。

否则,她也不便开口。

毕竟,让她把一个才八岁女孩子的婚姻大事给做主了,想想就有种很坑人的感觉。

可倘若要是这个小姑娘自己喜欢,那又另当别论。

明茴香咬了咬唇,随即抬头坚定的看向阮烟罗,“女孩子订婚也不一定非要等到十三四岁啦,”

说完,她小脸又红了起来。

象是觉得自己这一句有点太着急了似的,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苏城有的小孩子一出生就定了亲呢,娃娃亲很多的,反正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阮烟罗忍着笑的看着迎面的小女孩,继续道:“也是这个道理,反正先订婚也没什么的,不然,等到要结婚的年龄自己心仪的那个人已经订婚了,那岂不是错过了?所以,凡事还是早下手为强,尤其是那种家世人品极好的,一定是早早的就被人预订了婚。”

“对对对,是要这样的。”小家伙有点急,看了一眼阮烟罗,目光便掠向了不远处的燕君离,小样子好象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偏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阮烟罗发现明茴芸的目光落在了燕君离的身上,不由得笑道:“你看我朋友君离就是,每天都有姑娘家家的上门提亲呢。”

她这样漫不经心的一语,明茴芸立刻就紧张了,“那他订婚了吗?”

阮烟罗听到这里,心底里就已经确定了十之七八了。

要是不关心不想,明茴芸也不会这样问过来。

“他是想订婚呢,不过,他出生的时间有点玄妙,有人给他算了命,普通的姑娘他娶不了。”阮烟罗牵着明茴芸的小手一起坐到了园子里的一张石椅子,不着不急的说到。

“啊?为什么?”明茴芸越听越好奇了,又或者,是越听越上心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娶,是真的不能娶,因为,他命硬,只有也与他同样命硬的女孩嫁给他,两个人才会相安无事,否则,他就是娶了,也是害了人家,活不长呀。”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明茴芸眨动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十分不解的道。

阮烟罗神秘兮兮的,“是的,都是真的,所以,哪怕是这些年很多女子要嫁给他,他也不敢娶,不想害了人家姑娘,他克妻。”

“克妻……”明茴芸低喃着这两个字,心思仿佛飞到了爪洼国似的,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就是克妻,瞧瞧,我那朋友真是可怜,都这样的年纪了,别说是大婚了,就连订婚都没有。”阮烟罗无限感慨的道。

“他倒是个好人,就为了不想害别人家的女孩,就谁也不娶。”

“谁说不是呢,唉,我就觉得他这一辈子也甭想娶妻了,我准备多生几个,到时候过继一个给他做儿子,也算是他到老的时候,有个人给他养老送终吧。”

明茴芸的小手突然间一下子就握住了阮烟罗的手,“云姐姐,我喜欢他,我不怕死,他命硬,我使更硬,他克不死我的,我一出生,算命的师傅就说了,说我命遇贵人,今生的良人会大我许多,不过,除了我,他谁也娶不了,我想,今天你和燕公子突然间出现在我家,是不是就是在告诉我,他就是我要嫁的那个人呢?”

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小脸也早就羞红的如同染了胭脂一样,煞是好看。

阮烟罗等的就是明茴芸的这些话,为了明茴芸的这些话,她可是用话敲打了好几句了,不过,虽然知道明茴芸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绝对配得上燕君离的女孩,她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命很硬,不怕要嫁的郎君克妻?”

“是。”明茴芸含羞带怯的小小声的应了一声,继续低头,不敢看阮烟罗了。

阮烟罗就明白了,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一见钟情呢。

她算是见识到了,明茴芸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爱上了燕君离。

爱情这东西,说不得。

一说,就错了。

“那太好了,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是这样,那君离这辈子至少不用孤独终老了,他就算是想要我的孩子,我也不给他了,我舍不得呢,我自己的孩子,我要自己养。”阮烟罗一拍腿,兴奋的跳了起来,同时,又拉起了明茴芸,拉着她的小手上看下看,越看越是喜欢。

小人虽然小,可是小模样看着真喜庆,她喜欢。

“嗯。”明茴芸小小声的应了一声,继续低头,不敢看阮烟罗,整个人都变成了粉嫩色的,娇媚的如同一朵才绽的花儿。

“你真的喜欢君离?”阮烟罗又追问了一句。

“嗯。”

“你不嫌他比你大?”

“不嫌。”

“那我就找人给你与君离说媒吧,就是不知道你父亲和娘亲会不会同意?”阮烟罗此时已经兴奋的要跳起来了,先过了正主明茴芸这一关是至关重要的。

只要小姑娘答应了,那小姑娘就会帮着她一快搞定小姑娘的父亲娘亲,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有点麻烦。”明茴芸此时却摇了摇头,而且表情不象是说假的,看来,她是知道些明府的事情。

“为什么会有点麻烦?”阮烟罗有些迷糊了。

到了这个份上,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说服明家把明茴芸嫁给燕君离,就算燕君离不同意,她也会想办法让燕君离同意。

反正,绝对不能错过明茴芸,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遇的一个与她同样时刻出生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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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燕君离三兄弟错过了明茴芸,这大燕国她查过的知道的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就只剩下她和明茴香了。

她已经是燕寒墨的妻,甚至已经为燕寒墨生过燕小锦和燕小瑟了,她是人妻,是不可能再嫁给除了燕寒墨以外的其它的男人的。

虽然她与燕寒墨的第一次看起来开放,可是骨子里还是最保守的。

哪怕还不确定自己与燕寒墨是不是真的相爱,她也认定了他。

算起来,可能是每个女人的心中都有第一次控吧。

而明茴香,让她嫁给燕君离根本不可能吧。

明茴香一看就是个弯的,要她嫁燕君离,那跟杀了她没差了。

想都不用想。

“我们明家祖祖辈辈有家规,每一辈的孩子从订婚算起,都是从长兄长姐依次订了,比如我,我上面一共有五个兄长,一个姐姐,那这五个兄长和一个姐姐都要订婚或者大婚了,我才能订婚的,否则……”

小姑娘说到这里,有点黯然了。

阮烟罗皱了皱眉头,“你不要告诉我,你五个兄长和一个姐且现在全都没有订婚和大婚?”

没想到阮烟罗随口问的一句,竟然是真的,明茴芸真的点了点小脑袋瓜。

愁。

明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家规呢?

“为什么?”明家的家势正是运盛之时,家大业大,别说是整个苏城了,就是整个大燕国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南苏城的明家,明家算是大燕国商贾大家了,非常的出名,这样的家势,那明家的孩子只要到了适婚的婚龄,一定是早早的就议定了婚事了吧。

可明茴芸刚刚居然说她上面五个兄长一个姐姐都没订婚。

那等她上面的兄长姐姐按顺序的都订了婚,那一个个的排下来,那得多久呀,真愁人。

“我大哥不结婚,媒婆给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亲了,都不行。”

“为啥?”

“他不同意。”

阮烟罗眨眨眼睛,“咱们大燕国不是可以以父母之命给他订下婚事吗?”

“我父亲娘亲都不敢的。”

“呃,你大哥这样厉害?连你父母都管不了?”

“也不是管不了,我们明家一向民主,我父母也从不强迫我们兄弟姐妹们做什么。”明茴芸解释的说到。

阮烟罗就觉得这明家的父母倒是挺开明的,“不过这样可是把你哥哥给耽误了呀,你父亲母亲就不想抱孙子?”

“不想呀,反正,我娘亲一直一直的生,才不管我大哥是不是娶了妻是不是给她生孙子呢,她能生。”

阮烟罗一拍脑袋瓜,她想起来了,明茴芸上面有五个哥哥一个姐姐明芸香,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平均两年生一个,反正明家有得的钱,或者说穷的就只剩下钱了都不为过,所以,明夫人想怎么生就怎么生。

毕竟这古代可从来都没有计划生育这一说,况且明家养得起。

“所以,你要是想订婚想嫁人,只能等了,等你兄长和姐姐嫁了是不是?”

“是的。”

阮烟罗一拍大腿,“我们先来想办法让你哥订婚吧。”

“云姐姐,就算是我哥哥订婚了也没用,我还是没有希望的。”不想,明茴芸还是一脸的黯然。

“芸儿,你怎么这么麻烦呀?为什么你大哥订婚了你还是没希望?”阮烟罗真不懂了,明茴芸这的难题可真多呀。

“因为我姐姐她是不会嫁的。”明茴芸说着这一句的时候,抬眸看向了大堂里正喝茶也看向她们这个方向的明茴香。

阮烟罗顿时不明白了,“你姐那样的,是挺麻烦的,看来,也得想办法了。”

“你知道我姐很麻烦?”明茴芸吃惊的看着阮烟罗,没想到她刚刚会那样说。

“嗯,知道,她喜欢我。”从明茴香看见她时的眼神她就知道了,她来苏城前只是查了明茴芸和明茴香的事情,至于明家其它的家事,还有其它的孩子,她一个都没查,因为觉得没必要呀。

没想到,明家的事情居然这样复杂,就是儿子娶妻女儿出嫁都这么多的讲究。

不过仔细想一想,在现代的时候,也有一些家庭是有要求的,只有长兄长姐娶了嫁了,身为弟弟妹妹的才能论婚事,这也不算是过份的。

“云姐姐,你好厉害,你居然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你怎么看出来的?云姐姐,你教教我。”

阮烟罗微微一笑,“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告诉你。”

“你说。”明茴芸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你答应我嫁给君离,除了他,此生不嫁他人。”阮烟罗表情认真的说过,为了燕家的那三个兄弟能娶妻生子,她和燕寒墨已经生生分开了五年了,这件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

明茴芸又垂下了小脑袋瓜,静静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反对也没答应。

阮烟罗的心沉了沉,小丫头这样,难道是还在犹豫?

难道从来都没想过要嫁给燕君离?

难道她以为的一见钟情看走眼了?

不象呀。

这小丫头片子刚刚也承认她喜欢燕君离了。

见明茴芸不说话,阮烟罗继续道:“你要是不同意也行,我把你姐姐介绍给他好了,我有办法让她嫁给他。”

“不要。”这一下,明茴芸终于有反应了。

阮烟罗低低笑开,“那你是不是答应我此生除了他再不嫁旁人了?”

“可我怕,我会耽误了他,我们明家的规矩是不能破了的,否则,只怕家族生乱。”

看来还挺严重的,“我来解决你哥和你姐。”

“你要是真能解决,我嫁。”抿了一下唇,小姑娘又脸红的小声道:“不对,我订婚。”她还小,这样小除非是迫不得已的冲喜,否则怎么也要等她再长大一些才能嫁。

这也是民间的风俗。

“行了,这个包在我身上。”阮烟罗拍了一下胸脯,笃定的说到,是男人总有弱点的,所以,明茴芸的大哥也有弱点,她一会出去了明家,就去让兴盛行的人查了她哥哥的弱点,到时候对症下药,一定解决了的。

至于明茴香,只怕就要她姑奶奶亲自上阵了。

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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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开了,明茴芸一张小脸顿时明媚如画,灵动的就象是一个小精灵,特好看。

阮烟罗才牵起明茴芸的小手准备走回去,那边,明茴香已经起身迎过来了,目光全都在阮烟罗牵着明茴芸的手上,“芸儿,娘亲不是说过了么,你是明家的千金小姐,一举一动都要有小姐的样子,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明茴芸顿时就委屈了,“不是……”

“是我拉她的手的,芸儿这样可爱,我又是个女人,我拉拉她的小手怎么了?”阮烟罗沉着脸问过去,一点都不给明茴香面子。

阮烟罗这样一说,明茴香就噤了声,果然,人也是一物降一物的。

阮烟罗就能降得住明茴香,不过明茴香虽然嘴上不反对了,可是还是紧盯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怎么看怎么别扭。

明茴芸撇了撇小嘴,早就知道自己姐姐的心思,想起阮烟罗答应她的,便一甩阮烟罗的手,“你也可以先搞定她,她也是其中一个最难搞定的。”

阮烟罗看着狐狸一样跑开的明茴芸,小丫头片子这是把难题都甩锅给她了。

不过,小丫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毕竟,小丫头要是早能改变明茴香和她大哥,那明家的孩子,也不至于到现在没一个娶妻也没一个嫁人的了。

这也算是苏城最奇葩的一家了。

冲着小丫头的背影摇了摇头,她用传音入密之功道:“我是答应你帮你搞定你大哥和你姐,不过燕公子那里,还要你自己搞定。”

明茴芸回头冲着阮烟罗点了点头,“嗯。”

有小丫头的加入,阮烟罗虽然觉得这事有些难办,可也不算难办。

只要小丫头乐意,其它的都不是难事。

“阿香,我和芸儿聊过了,不如,我们也聊一聊?”

“好呀好呀。”明茴香巴不得,伸手就要牵阮烟罗的手,明茴芸都可以牵,那她也可以牵。

她就想牵阮烟罗的手。

不想,她的手才要落到阮烟罗的手上,就只觉得手腕一麻,居然再也伸不过去,“嘶……”

手腕上的麻痛那样的清晰,清晰的让她迷糊的看过去,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手腕麻呢?

“阿香,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不太好。”阮烟罗可是没动功的,那么,运功阻止明茴香牵她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燕君离。

以他的功力,他可以做得到的。

“那我要是女人呢?”听到阮烟罗这样说,明茴香就以为刚刚阻止她牵手的是阮烟罗,于是,就想摆明自己的女人身份了。

“不对吧,那你怎么穿男装?女人穿男装,多丑。”

“我丑吗?我不丑吧。”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说丑,明茴香顿时就惶恐了,这可不行,绝对不行,低下头上上下下的审视自己,见过她的人都说她英姿飒爽,仪表不凡,她可不丑呢。

“不如妇女装好看。”

“你喜欢我穿女装的样子?”

“嗯。”阮烟罗用力点头,此时也想看明茴香女装的样子,一定是明艳动人。

“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人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的?是不是芸儿那个嘴欠的告诉你的?”明茴香突然间反应过来阮烟罗这会子与她说话时的话题全都是她是女人的这件事情上。

阮烟罗微微一笑,眸光轻轻掠过明茴香的耳珠,虽然明茴香故意的做了遮眼法,不过还是能看到她耳珠上象是痦子,实则是耳洞的地方,“你的耳朵,还有你身上的气息,一点都不象大男人。”

“不可能的,我走到哪里别人都以为我是男人,云姑娘,你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阮烟罗抿了抿唇,“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不会。”她明茴香生谁的气,也不会生面前的这个女子的,她喜欢她。

“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女人了,第一,你耳珠上的耳洞掩饰的实在太简单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可能的,我这样掩饰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不可能。”

“呵,其实一个人的耳珠上生痦子很正常,也没什么,不过两个耳珠上都上痦子就很少见了,还有最少见的是两个耳珠上生的痦子不止是位置相同,大小也一模一样,看起来就象是画上去的一样,所以,想让人不怀疑也不可能。”阮烟罗是实话实说,就算她之前没有见过明茴香的画像,她也能从明茴香耳珠上那一点都不高明的化妆技巧上发现问题。

明茴香快步往前冲了几步,便到了小溪流边,蹲下身子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清澈的水中,果然两个耳珠上各有一个大小位置一样的痦子,以前阮烟罗没说的时候,她看着一点也不假,可现在看起来,就真的觉得有点假。

“云姑娘,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是芸儿告诉你的,不然,从前见过我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别人都发现不了我是女人,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呢?”

阮烟罗迈着方步,转眼就到了明茴香的身边,“明姑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这种香很少有,很少人家能买得起这种香,不过这种香通常只有女孩子才用。”

“你胡说,我身上没有香料。”明茴香立刻反驳道。

阮烟罗也不恼,笑道:“对的,你身上的确没有香料。”

“那你还说我身上有异香。”明茴香瞪着阮烟罗,此时倒是有点小女人的娇态了。

“你身上的异香应该是你娘亲打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有了,你娘亲每天都在你的身上戴上那种香料,久而久之,那种香就与你的身体融为一体,哪怕是后来你不喜欢了,再也不戴那种香料了,可是那香料的味道也没办法从你的肌理里剔除了,我来猜猜看,你应该是从十岁左右的就不再戴那种香料了,是不是?”

“你……你查过我,是不是?”明茴香越听越吃惊,明家的事情从来不外传的,就是下人们也不敢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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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有家规,明府里的公子小姐,不过有什么嗜好什么习惯都不能外传,否则若是被歹人知道了,利用那些习惯和嗜好拐了人就坏了。

所以,外人想要查明家的公子小姐的事情,可以说是比登天都难。

可虽然知道这些,明茴香还是认定阮烟罗查过了她,否则,怎么阮烟罗说出来的每一句都真真的,全都没错呢。

哪里有可能这样巧合的。

这也太巧合了吧。

阮烟罗摇摇头,“我家里一个亲人的身上就有这香的味道,跟你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都是那种润在身体里的香气,所以,自然就知道了。”

“那你能说出是什么香吗?”

“雪肌香。”阮烟罗半点迟疑都没有的就经了答案。

明茴香一怔,阮烟罗说的真的没错,明家的女孩,从一出生就开始在身上佩戴那种香料,所以,那香早就人身体融为一体了。

而她的确是十岁的时候就再也不戴那香了。

她不要做女孩,她要做男人,做顶天立地的男人,然后也可以娶妻生子,她现在就要娶面前的这个云姑娘,可为什么相处下来,就觉得这个云姑娘除了长相是女人,说话处理事情的时候,特别象男人。

“好吧,算你都说对了,可是云姑娘,我还是喜欢你,你把我当男人就是,哼,我就是男人。”

阮烟罗撇撇小嘴,“明姑娘这是自己骗自己呢,明明长着一付女人的身体,你就算是再想做男人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是女人的事实。”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就喜欢女人。”

“你喜欢女人,你就不管你身后的弟弟妹妹的婚事了,坚决不定亲?”

“就算是我想定亲也没用吧,我大哥还没定亲呢,他不定,我们后面的每个人就算是想定也定不了。”

“那我要是让你大哥找个女人娶了呢?你是不是就同意也找个男人嫁了?”

明茴香听到这里顿时笑了,“不可能的,我大哥才不会娶妻呢,你要是真能让他娶妻了,那我一定找人嫁了,哈哈哈。”

阮烟罗等得就是这一句,之前那一句也是拿来激将明茴香的,没想到明茴香真的上套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当你是男人,你就做一回君子,你要是敢答应了还改,我姓云的从此瞧不起你。”

“好,我明茴香说过的话绝对不反悔。”

阮烟罗伸手拍了拍明茴香的肩膀,“我觉得你虽然看起来很有男人味,不过,骨子里一定是比女人还爱反悔的。”

“你才女人呢。”

“对呀,我就是女人。”阮烟罗淡淡笑,一点也不急,一句句的都在刺怒着明茴香。

明茴香一拍头,“我说不过你,总之,我说过的话我绝对不反悔。”她大哥什么样的人她自然知道。

让她大哥娶妻,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皇帝的圣旨下来了也没用,她大哥是不会娶妻的。

她大哥不娶妻,她父亲和娘亲不知道想了多少的办法了。

可全都没用。

就是因为大哥一直不同意娶妻,前阵子父亲和娘亲为了传宗接代,甚至于还想过要把他们兄弟姐妹中的一个过继给别人,这样不必顶着明家的身份,那么哪怕是她大哥没娶妻,那个人也可以娶妻或者生子了。

她也是偶尔偷听到的。

可见,娘亲和父亲对于大哥是绝对没有办法了的。

她才不相信面前的云姑娘会有办法呢。

所以,哪怕她现在答应云姑娘也没关系,她哥不会娶妻,她也没有机会反悔。

“那行,既然你觉得你是男人,那咱就做男人的事情。”阮烟罗说着,便朝着几步外的红袖招了招手,“去拿笔墨纸砚来。”

“好的。”红袖便去找明茴芸拿笔墨纸砚了,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不过阮烟罗从来不做无用功,阮烟罗既然说要,那就一定有用,还是大用,她只管找来就好。

一会的功夫,红袖便拿来的笔墨纸砚,全程,明茴香都乖乖的陪着阮烟罗一起等,一边等一边说着些有的没的,聊着明家的一些琐事,明茴香说的津津有味,阮烟罗听得津津有味,不知道的,看两个人一男一女的衣着,还真的以为他们是男女关系呢。

到了这时候,明茴香再也忍不住好奇了,“拿这些东西过来做什么?”

“立字据呀,要是你反悔了那就脱光了在苏州城里走半个时辰。”阮烟罗其实是想说一个时辰来着,可想到一个时辰就是现代的两个小时呀,一听数字明茴香一定会吓坏的,还是半个好了,好象也没什么的样子。

“那要是你没有办法让我大哥娶妻呢?”明茴香自然也不肯示弱,反将阮烟罗一军。

“简单,我也是脱光了在苏州城里走半个时辰,我要是不做,就天打五雷……”

“嘘,不许说那么严重。”明茴香立刻打断了阮烟罗,发这样重的誓她可舍不得。

阮烟罗微微一笑,其实她才不在意什么重誓不重誓呢,根本不可能应验的,她是无神论者,不过是做给明茴香看看的罢了,“行,那我不发誓,反正,罚你什么也罚我什么。”

“不行,你不能脱光了绕苏州城走半个时辰,云姑娘,我允许你穿着里衣走半个时辰。”明茴香才不信自己会输呢,最后输的肯定是阮烟罗,可让阮烟罗脱光了游街,这绝对不可以,她受不了。

“那就多谢明姑娘了,你来写吧。”她的字实在是不好看,她虽然会写,可写的歪歪扭扭,这些年,什么都练的不差了,独有这毛笔字,怎么练都超级难看,连她自己写的字自己都不爱看。

“好。”明茴香拿起了笔真的写起来了,阮烟罗说一句她写一句。

不得不说,明茴香的字写得真不错,颇有男人的风骨。

不过,就算是再有男人的风骨,也挡不住她是女人的事实。

“来,画个押摁个手印。”阮烟罗指着这手写协议的右下角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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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茴香想都不想的就画了押摁了手印,然后道:“到你了。”

瞧着明茴香傲娇的样子,阮烟罗二话不说直接就照葫芦画瓢的也画了押摁了手印。

很专业的一式两份,弄好了一份自己揣在笼袖里,一份递给明茴香,“明姑娘的字写得很不错。”

“那是自然,云姑娘,我喜欢你,我们……”眼看着阮烟罗一直要把她嫁出去的样子,明茴香还是不甘心。

“报歉,我只喜欢男人,况且我也有男人了。”

“他是谁?”明茴香顿时就把阮烟罗的男人当成敌人一般了,阮烟罗就觉得倘若燕寒墨此时就在这里,明茴香很有可能亲自动手去砍燕寒墨。

当然,那也只是动手罢了,燕寒墨岂是明茴香想砍就砍了的。

“保密。”阮烟罗微微一笑,起身就走。

“喂,我们一起去逛逛我们明家的园子怎么样?”明茴香发现阮烟罗要走了,不死心的继续缠着。

“不怎么样,我很忙,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她想明天就离开苏城,现在只剩下一个下午一个晚上的时间了,这么短的时间搞定明家最难搞定的明茴香和她大哥可以说是相当麻烦的。

“喂,那你不理芸儿和燕公子了吗?”眼看着阮烟罗走开的方向不是明茴芸和燕君离的方向,明茴香懵懵的了。

“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自己会照顾自己的。”阮烟罗边走边说,很快就消失在明茴香的视野中了。

其实她很想追上去的,可是阮烟罗一付根本不想理她的样子,又让她觉得自己就这样追上去也太掉身份了。

一咬牙一跺脚,她到底还是放了阮烟罗离开了。

就凭她们两个人才各自签好的什么协议,阮烟罗现在一定要去想办法让她大哥娶妻了。

想到这里,明茴香低低一笑,她之所以签了阮烟罗拟的协议,不过是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能让明剑秋娶妻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阮烟罗绝对不行的。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那边红袖眼看着阮烟罗往明府的大门走去,这分明是要离开明府的意思,她不明白了,阮烟罗来这里要办的事绝对没办成呢,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去苏城这里的兴盛行分部。”

“小姐,你遇到什么难题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是,快走。”

红袖见阮烟罗急切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边追着阮烟罗边问道:“到底什么事?要是小姐着急,小姐先去就好了。”她的轻功不如阮烟罗,所以,真论脚程的话也不如阮烟罗,倘若阮烟罗真着急的话,那还不如让阮烟罗自己先去呢,免得她脚程慢扯了阮烟罗的后腿。

“好,呆会见。”阮烟罗应完了这一句,便疾步奔出了明府,出去大门的时候,门边的门卫连人都没看清。

“喂,站住,你是谁?你站住。”门卫抬腿就要去追,明府里的规矩,不管任何人出入都要登记的。

“她是我的客人,让她出去吧。”正好明茴香赶来了。

“是。”门卫哪里敢拦着明茴香这个祖宗,恭恭敬敬的点头,明茴香让那人出去,那就让那个出去好了。

苏城的兴盛行与燕城的兴盛行一般无二,专门收录了苏城的达官贵人的各种黑资料,所以,凭着那些资料,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方便,官府上的人从来都没有为难过苏城的兴盛行分行。

阮烟罗一袭裙装出现在兴盛行分行的门前时,兴盛行的伙计眼睛一亮,便迎了出来,“这位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兴盛行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的,要有一定的资格才可以,或者是官府中人,或者是商贾中人,反正,能进去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也要验明身份的,伙计看阮烟罗面生,虽然生得很漂亮,不过在兴盛行,是不以貌取人的。

确定不了身份,再好看不让进。

阮烟罗是真的赶时间,她没时间了,手里一块玉佩悄悄一亮,“让你们这里当家的立刻出来见我。”

“好……好的。”那是一块雕了麒麟的玉佩,图案中隐隐可见一个‘盛’字。

兴盛行的规矩,见到这样的玉佩,就如同是见到了兴盛行的大当家的。

兴盛行只有一个大当空的,据说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如今正被关押在燕城的天牢里。

所以,面前这位姑娘应该不是大当家的,不过她手里可是拿着大当家的信物,所以,见物如见人,必须马上去报禀。

而且,去请当家的之前,还把阮烟罗安排在了小角门一侧的一个小会客室内,让她连喝茶边等人。

这样的待遇,整个苏城也没几个了。

可阮烟罗真的无心品茶。

就连坐都坐不下去。

太着急了。

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时间太少了,所以,她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子一般,根本浪费不得。

可是兴盛行是她创建的。

没有谁比她更懂兴盛行的规矩了。

她此刻要是硬闯,那是违反行规的。

哪怕再急,也不能反了自己创造的兴盛行的行规。

否则,只怕以后办事都会乱了的。

她绝对不能打乱那些规矩,不能自己开了先河。

这是以身作则,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阮烟罗人站在窗前,急急的看着窗外,就等着那个伙计把这里的当家的叫来。

好在,那小伙计的速度不慢,几分钟的功夫,就引着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秋当家的,就是她。”伙计看见了阮烟罗,便向他才引来的当家的介绍道。

阮烟罗冲着窗外的男子点了点头,“秋启锐吧?”她离开燕城的时候,已经把苏城这边自己行的信息调取出来了。

况且,这个秋启锐还是她亲自同意走马上任的呢。

“你知道我?”秋启锐一惊,没想到阮烟罗一个陌生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看来,这姑娘一定与大当家的有关系了。

“秋启锐,快进来,我有件事要你来帮忙查一查,十万火急。”阮烟罗催促着秋启锐,她要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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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启锐微微皱眉,快步走进了小会客室。

这也是阮烟罗的独创。

兴盛行遍步全燕国的分行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局,大门进门处的一侧全都有一间小会客室,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她把现代的建筑理念拿到了这古代来。

没想到今个方便了自己。

“请出示玉佩。”秋启锐却是例行公事的道。

阮烟罗只好拿出了自己的那一块玉佩,“喏,要是假的,我也不敢进来吧。”

秋启锐拿在掌心认真的看了看,这才点了点头,“姑娘有什么事请吩咐。”

阮烟罗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姓秋的没有追问自己的身份。

否则,还真有点不好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天牢里的那个是假的,她才是真的吧。

这个,绝对不能说。

有些事当说,有些事不当说,不能说的那就不说,这是规矩。

“我要调出明府明剑秋的所有资料,立刻马上,一袋烟的功夫,我就要看到。”阮烟罗快速的下达着指令,这也是她当初建立兴盛行的初衷。

就是既做了生意了赚了银子,也悄悄的知道了天下事。

“好。”

秋启锐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调取明剑秋的资料,转身就出去取了。

交待好了事情,阮烟罗这才坐下来端起茶茗慢慢的酌饮着。

这小会客室里的茶也是好茶,用来款待最高贵的客人的,自然是好茶。

她发现自己的分行的执行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也是她把现代公司的管理理念带进兴盛行的。

兴盛行最讲究的其中之一就是执行力。

有了执行力,才能把她的那些现代管理理念发挥到最极致。

一袋烟的功夫,红袖来了,秋启锐也到了。

红袖是她让伙计放进来了,有她的玉佩在,她想放谁进来就放谁进来。

“小姐,明姑娘也跟来了。”

阮烟罗便冲着伙计道:“明茴香进来可以,不过,不许让她知道我在这里,我不想见她。”她也没空见她。

追她都追到这里了,明茴香还真的是挺闲的。

这是真的喜欢她了。

可她是直的,不是弯的。

她是直女。

“姑娘,这是你要的明剑秋的资料。”等阮烟罗吩咐好了明茴香的事情,秋启锐便将几页纸递给了阮烟罗。

阮烟罗接过,低眸看了下去。

几页纸,她用浏览的飞快看完了,“就这些?”关于明剑秋的资料,就是他从小到大的一些记录而已。

明剑秋是明家的长子,不过,明家表面上的那些产业并不是他在打理的,那些产业分别交给了明府里十四岁以上的公子去打理,而明茴香就算是其中一个。

至于明剑秋在打理明家的什么产业,兴盛行居然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提示资料。

乍一看,就觉得明剑秋好象只是明家一个米虫一个吃闲饭的,什么也不干似的。

可阮烟罗也知道,明家是不养废物的。

所以,明剑秋一定是在做着什么连兴盛行都不知道的事情。

“是的,就这些了,这个明剑秋为人很低调,从不张扬,而且也没几个人见过他,他也绝少出门,据说是想要见他,比登天都难,就连官府中的人要见他都不能够。”

阮烟罗笑了,还是一个挺能摆谱的。

不过人家是有资本吧。

所以,连官府的人都是说不见就不见。

她喜欢这样的。

有骨气。

可此刻她想知道的关于明剑秋的可不是他是不是有骨气的事情,而是他为什么不肯娶妻的事情。

资料里没有。

连看了两遍都没有。

见她皱起了眉头,秋启锐便道:“姑娘想查的这里面都没有,是不是?”

“是,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娶妻生子?”阮烟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问题,太急了。

秋启锐点点头,“姑娘,这是整个苏城的谜,也是整个明家的谜,兴盛行到现在都没有查到明剑秋不娶妻的原因。”

“所以说,你们早就查过了?”

“是的,不止是姑娘好奇,苏城很多达官贵人都好奇,你不知道,明家家大业大,好几个孩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很多的达官贵上商贾大家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进明家,或者娶个明家的女儿做媳妇。

那可是最有面子的事情了。

可是明家的家规就是婚嫁是长幼有序,只要明剑秋这个长子不娶妻,后面的孩子不论男女,哪一个都不能娶不能嫁。

所以,不止是咱们兴盛行的人在查,很多人也都在查,就想知道明剑秋不娶妻的原因,然后对症下药让他娶了自家的女儿。”

阮烟罗了然了,此时回想起来明茴香一点都不担心脱光了游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明茴香太清楚自己大哥是怎么回事了。

难不成,她现在要从明茴香的身上下手,查出来明剑秋不娶妻的原因了?

这是最快的捷径了。

只要知道了原因,那么,下一步就容易多了。

“来,带我去见明茴香。”阮烟罗打定了主意,立刻执行,她现在的时间真的都是金子呀。

明天,她一定要回去燕城。

她想孩子们了,很想很想。

还有燕寒墨,他也快出征了。

累死了他好几匹汗血宝马,她要是赶不回去,也对不住燕寒墨。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她居然有些想燕寒墨了。

似乎,对燕寒墨越来越上心了。

“姑娘请。”秋启锐点了点头,便引着阮烟罗进了兴盛行。

兴盛行的分行与总行一样,也分为很多个区。

来这里的,想玩什么就有什么,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秋启锐一路问过去,很快就知道明茴香在赌场了。

听到赌场,阮烟罗拧了拧眉,明茴香这是真把自己当男人待呀,赌这玩意在古代通常都是男人在玩吧,女人很少出来赌的。

家里小赌,那是怡情,逗乐子,消磨时间。

可这出来那就是大赌了。

很快的,阮烟罗真的在赌场里找到了明茴香,她才一往明茴香那个方向走过去,明茴香就仿佛有第六感应一般,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都说异性才相吸,她们是同性好不好?

阮烟罗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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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明茴香一发现阮烟罗,便兴奋的朝着阮烟罗挥了挥手,不过居然没有直接冲向阮烟罗,一点也不象是来这里找她的样子。

看来,是赌上瘾了。

于是,阮烟罗只好走过去,“还要多久?我找你有事。”

“等我,马上,等我赢一把就可以离开了。”明茴香从进来这赌场到现在,一把都没赢过,哪怕她银子很多,可是一直输很不舒服。

所以,一定要赢一次,一次也可以接受,不然就这样走了,她心里别扭。

阮烟罗还能说什么?

这可是她自己的兴盛行。

赌这东西,越赌越上瘾。

赢了的还想赢更多,输了的就想捞回来本钱,所以,不论输赢,只要沾上一个赌字,这人几乎就是个废人了。

“就赢一把,你自己说的,否则,我以后都不理你了。”阮烟罗之前一点也没想利用明茴香喜欢自己这一条的,可是看眼下的情形,她要是不这样说,她就觉得明茴香会一直一直的玩下去,根本不会理会她的。

现在在明茴香的眼里,赌最重要。

“嗯嗯,好的。”明茴香又开始赌了,“押大。”

押好了赌注,便定定的看着庄家摇色子,“大……大……大……”

阮烟罗无语的站在明茴香身后,这一刻也希望是大,这样明茴香就能收手了,这样,她就能知道明剑秋为什么不肯娶妻了,否则,不知道原因根本处理不了明剑秋的婚事。

耳朵里全都是或大或小的喊声,喊得她头都有些大了。

“哗啦”一声,色子停,开了。

“为什么?”明茴香的声音在阮烟罗的耳边落寞的响起。

看来,这次是开小了。

阮烟罗扭头一看,果然是小。

“阿云,不好意思呀,我再来一次,我就只要赢一次就好,也这么难吗?”

阮烟罗抿了抿唇,她能说什么?

明茴香这是上瘾了。

于是,她再押注,还是押大。

结果,开的还是小。

接连玩了五六次,明茴香押大就开小,明茴香押小就开大。

阮烟罗已经坐不住了。

照明茴香这样的输法,只怕明天早上她不用结束了。

而且,兴盛行的赌场是全天候都开着的,没有休息的。

可她明早就想离开回燕城了。

“我替你一把,如何?”阮烟罗不会玩,不过,她一直觉得赌这东西,如果一直输,不如找个人换换手气,也许就会赢了。

“行,快点,你帮我玩一把,赢了我就跟你走。”明茴香一拉阮烟罗,就把阮烟罗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快押。”

“我押小。”阮烟罗也没多想,真的就是随便押。

于是,明茴香就开始拼命的喊‘小小小’,喊得阮烟罗头都大了。

开了。

小。

阮烟罗怔在当场,这是在证明她替明茴香换手气换对了吗?

居然就赢了。

“嗯,这次赢了,你是不是能跟我一起离开了,我有事情要问你。”阮烟罗此时惦着的可不是赢银子,而是明剑秋的事情。

“阿云,你手气好,你这样的手气要是不玩,那也太浪费了,你再帮我玩一次,去去我之前的晦气,快点。”明茴香继续肉麻的叫着。

其实之前明茴香叫阮烟罗阿云的时候,阮烟罗就一阵恶寒了,不过是想到现在自己有求于明茴香,才没有发作,可没想到明茴香居然叫顺口叫上瘾了。

“别叫我阿云,不好听。”

“那叫你什么?姑娘?姑娘,求你了,快帮我押。”明茴香拉着阮烟罗,绝对不让阮烟罗走开的样子。

“还是叫云姑娘吧。”这样听着有种淡淡的疏离的感觉,毕竟,她和明茴香真的没熟到叫阿云的地步吧,适当的疏离是正常的。

“快押。”明茴香此时才不管什么称呼不称呼呢,脑子里全都是押大小。

“小。”

明茴香一愣,“你还押小?都连开了四次了。”

“那你押?”阮烟罗无聊的扫了一眼明茴香,她真不爱赌。

“那还是小吧。”

没想到,阮烟罗随意开的一次,又中了。

因为别人也都跟明茴香一样的想法,以为连开了四次小再不会开小了,所以都押大,于是,就只这一把,阮烟罗赚了一大堆的银子。

“哈哈哈,云姑娘,再押。”

阮烟罗转身就走,再押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喂喂,你再帮我押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发誓,我保证。”明茴香急忙去拉阮烟罗,她正赢得上瘾呢。

“你确定是最后一次?”阮烟罗无语极了。

“嗯,我确定,我保证,我真的发誓,我要是不是最后一次,天打五雷轰。”

阮烟罗摇了摇头,只好又替明茴香押了一把,这次,她还是押小,结果,她押小,旁边其它的人也跟着她押小。

没想到,又赢了,还是开小。

然后,明茴香还是不放过她。

阮烟罗低头看了一眼被明茴香紧紧拽着的手腕,看来明茴香这是赢得爽了不想走了,“你要是告诉我一件事,我就替你玩十把,不告诉我,这次我不押了。”

“行行行,小祖宗,你问吧。”明茴香脑子里现在全都是大小,其它的全都进不去了。

“明剑秋为什么不肯娶妻?”阮烟罗小小声的贴着明茴香的耳朵问到。

“狐臭。”视线全都在赌桌上的明茴香想都没想的直接就说了,可说完立刻就觉得不对了,手一捂小嘴,“我……我什么也没说。”然后,整个人都蔫了,“我什么也没说。”

“嗯,我啥也没听见。”阮烟罗安抚的拍了拍明茴香的肩膀,明茴香这样一说,阮烟罗就明白了。

明剑秋那样的病肯定是不想别人知道的。

所以,可能除了明家的人以外,他什么人都不见。

这样他不见人也就可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狐臭,她真的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这个绝对太难猜了。

阮烟罗很庆幸,幸好她问的是明茴香,幸好刚刚明茴香走神了,否则,给她多少天,她也查不出来明剑秋不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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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茴香哭丧着脸,“云姑娘,云祖宗,这件事情除了我明家的少数几个人,其它人全都不知道的,你一定不能说出去,否则,你会害死我的。”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阮烟罗微微一笑,“放心,我绝对不说。”

明茴香还是一脸的不爽,“你答应我要替我押十把的。”

“没问题。”既然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还这样的顺利,阮烟罗很满意,知道明剑秋不婚的原因,那么再攻克明剑秋就简单了。

凡事,哪怕再难处理,可只要对症下了药,那就不难了。

阮烟罗乖巧的替明茴香连押了十把,居然十把都赢了,那场面,简直是太壮观了。

阮烟罗在前面押,后面的人全都跟着她押,结果,她一次赢一次。

一会的功夫,她那一桌已经人挤人了,周遭的人全都被吸引了过来,全都跟着她押。

十把,每个人都赚的一脸灿烂的笑。

于是,当押过了十把,阮烟罗转身走人的时候,众人围着她不许她走了。

“这位姑娘,别走别走,再押几把好不好?”

“不好。”阮烟罗手上微一使力,轻轻一拨,便分开了眼前的人群,她要是不想被困住,谁也困不住她。

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云姑娘,再帮我几把嘛。”

听着身后明茴香哀求的声音,这一次阮烟罗绝对不心软了。

拿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也完成了自己答应明茴香的承诺,她离开是无可厚非的。

就刚刚那一会,她绝对帮着明茴香赢了相当多的银子。

之前玩的时候她也没想什么,可这会子走离赌桌的时候,阮烟罗才想起这兴盛行的分行可是她的,刚她玩的时候,明茴香是赢了很多,跟着她押的也是赢了很多,但是亏的只有一个人呀,那就是庄家,就是她兴盛行。

我去。

她这是一不留神把自己的钱全都送人了。

此时是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可,已经赌完了。

身后明茴香追了她两步没追上,就继续去赌了。

是了,赢了那么多,一定是还想赢了。

秋启锐迎了上来,“还玩得尽兴吧。”

阮烟罗顿时明白了过来,“刚刚,都是你,对不对?”怪不得不管她怎么押都赢呢,一定是秋启锐吩咐开色子的做了弊。

不然,就以她这个新手,怎么可能押什么开什么呢。

那也太离谱了。

“姑娘是第一次玩吧。”秋启锐不答反问。

“那倒是,刚刚一定亏了很多吧?”

“姑娘放心,今天咱们分行整体的收益只赚不赔,所以,刚刚就当是让姑娘尽尽兴了,毕竟,能拥有我兴盛行大当家玉佩的人要是输了,那丢得可是我兴盛行的脸。”

秋启锐这样一说,阮烟罗就觉得也没什么了。

是的,她堂堂大当家的要是赌一把输一把,那是挺丢脸的。

“好,这次算你对,再帮我调查一下,在苏城,最厉害的郎中是哪个?”

“这个不用查,我就知道。”

“说。”阮烟罗催促道。

她这里是十万火急了。

明早必须要离开。

不论苏城有多美,她此时的脑子里已经全都是燕小锦和燕小瑟还有燕寒墨了。

“最厉害的郎中是吴应简,他每年只看一个病人,这一个病人不需要有钱,只要投缘即可。”

“一年只看一个病人?那他也太没医德了吧,既然厉害,那就应该多做治病救人的事情。”阮烟罗一听秋启锐的形容,对这个吴应简顿时有看法有意见了。

秋启锐微微一笑,“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位老郎中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了,行动不便。”

“呃,看个病只需要他把把脉即可,又不用他有什么行动的。”阮烟罗还是有意见。

“反正从他四十岁以后,就立下了这个规矩。”

“瞧瞧,四十岁的时候绝对行动很方便,一看就是一个医德不好的。”阮烟罗摇摇头,有些不喜欢这个吴应简。

“这不怪他。”

“为什么?”阮烟罗听到这里,就明白吴应简之所以一年只看一个病人,是真的有原因的了。

“据说他从前每天看的病人根本都数不过来的。

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给人看病。

他四十岁的时候中年得子,没想到他妻子生产的时候,他还在看诊,在钻研一个疑难杂症,结果,错过了他妻子生产的时间,他听到妻子生产的消息赶回去的时候,他妻子难产,已经是淹淹一息了。

哪怕他出手,也是回天无力,妻子儿子全都离世了。

从那一天开始,吴应简就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他认为就是他看的病人看得太多而耽误了自己回来陪妻子生产,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从此,就立下了一年只看一个病人的规矩。”

“去查一下,明家有没有人求他看诊过?”

“好。”秋启锐去查了,阮烟罗继续坐在大门侧的会客室里品着茶。

此时的阮烟罗已经轻松许多了。

哪怕不是这个吴应简,也可以是其它的郎中。

总能找到一个懂得治狐臭的人。

这样,只要能治好明剑秋的狐臭,那么,明剑秋就再也没有拒婚的理由了。

狐臭这个病在现代可以治,但是在古代这个时候,就相当难治了。

而且以明家的家势,钱是小意思。

用钱都解决不了的,那就是其它了。

所以,秋启锐一说起吴应简的规矩,她就觉得明剑秋的狐臭,应该是除了吴应简,其它的郎中都请过了,可不管晓以多少重金,都根治不了。

以至于,耽误了明剑秋的婚事。

这个病,就算是想掩藏也掩藏不了。

而明家又是那样要脸面的人家。

果然,秋启锐回来的时候,带给她的也是她想要的答案,明家每一年的开年第一天都会带上重金去请吴应简,具体去请吴应简治什么病,无人得知。

阮烟罗一拍大腿就兴奋的站了起来,“红袖,我们去会会吴应简那个老头子。”

她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不能说动吴应简了。

因为自己的妻子儿子的死而一年只看一个病人,他这不是赎罪,是罪上更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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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吴应简立下的规矩,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无人打破过,他今年已经收过一个病人了,所以,再不会收。”秋启锐一旁听着,虽然不知道阮烟罗找吴应简要治什么病,但只要是要找吴应简的人,全都是为了疑难杂症。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秋启锐,你再去查查吴应简这个人,能从哪方便下手让他答应治一个病人呢?”

“除非是让他卸去心魔,让他以为他妻子儿子的死不是因为他,而只是一场难产一场意外,或者,他的心结解了,就能接受其它的病人了。”秋启锐认真的分析着。

阮烟罗了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可明白归明白,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总要去试试才行。

明茴香已经赌上瘾了。

阮烟罗也顾不得明茴香,在古代,十几岁就是成年人了,甚至可能是为人父母了。

所以,上瘾是明茴香的事,她现在先搞定明剑秋,再来明茴香,一个一个来,总有办法的。

向秋启锐要了吴应简的地址,阮烟罗便与红袖离开了兴盛行。

阮烟罗才到大门口,就被拦住了。

“阿罗,为什么离开?”燕君离堵住了阮烟罗,应该是追来很久了,只是一时间进不了兴盛行,只好在兴盛行的大门口等她。

他身边,就是明茴芸小姑娘。

小姑娘乖巧的站在燕君离的身侧,应该是他要追来,她就带他跟过来了。

“出来办点事。”

燕君离眸色一沉,“我跟着不方便吗?”

这还是燕君离第一次以这样冷疏的语气质问阮烟罗。

阮烟罗不好意思的道:“只是在查一些事情,我答应了对方要保密,既然答应了,就要言而有信是不是?否则,我也不配做人家朋友。”

“好,那我去客栈等你。”燕君离说完便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燕公子,等等我,我给你带路。”明茴芸的小身板立刻跟了上去。

“不必,燕某知道路,自己回去就好。”燕君离疏离的拒绝了明茴芸。

明茴芸小脸一垮,“燕公子,我把你当朋友,朋友送朋友,可以吗?”

“随你。”燕君离脚步极快,根本不管明茴芸是不是能跟得上,显见的,很不待见明茴芸了。

“君离,我是真的有事情,答应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眼看着燕君离这样的反应,阮烟罗就明白他很不喜欢自己背着他做些什么。

可是明剑秋和明茴香的事情,她并不打算告诉燕君离。

但是明茴芸却是可以的。

“找到了?”燕君离这才驻足,转身看她,不过一张俊颜的表情依然冷肃。

“是。”阮烟罗点头,让他知道最好,这样他才不至于排斥明茴芸,反正,他们兄弟三个中必须要有一个要娶明茴芸的,她的希望是他能娶了明茴芸。

这样,她也不至于对不起明茴芸。

小姑娘又漂亮又可爱,她真的很喜欢这孩子。

“谁?”燕君离眼睛一亮,很期待,这也是他此番与阮烟罗一起来苏城的目的之一。

而目的之二,就是想与阮烟罗的相处。

哪怕是多了一个红袖,他也很欢喜,很知足。

爱一个人,虽然爱而不能得,但是,能守候在她的身边,他也很开心了。

阮烟罗的目光落到了明茴芸的小脸上,这才道:“就是明姑娘。”如果不是明茴芸太喜欢燕君离,她也不会改变初衷的决定将明茴香替换成明茴芸,毕竟,小姑娘太小了。

才八岁的小孩子,就要许配人家了,她就觉得自己好象是人贩子一样。

不过小姑娘乐意,又另当别论。

燕君离随着阮烟罗的目光看向明茴芸,“你说是芸姑娘?”

“对。”

“她……她……”燕君离说不下去了,也是觉得小姑娘太小了吧。

“我记得咱们燕国民间有些人家为了冲喜什么的,刚出生的小女娃都有嫁人的呢,所以,芸儿也不算小吧。”阮烟罗已经猜到了燕君离的心思,直接替他说出了他的疑惑。

“可我们……”

阮烟罗伸手拉过燕君离的手,“来,借一步说话。”说着,拉着他就往一边走去。

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才悄声道:“你试着接触一下明茴芸,与她相处一下,我觉得这小姑娘心智已经很成熟了,倘若你们三兄弟觉得她太小,那可以先大婚而不圆房,等她长大了再圆房。

不过,我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的,燕寒儒和燕君非真的配不上她,我不想毁了这孩子的一生,君离,你……”

燕君离的手一抖,“阿罗,我此生不娶。”

“……”阮烟罗心肝都要颤了。

这可怎生是好?

看明茴芸的意思,是非燕君离不嫁了。

一个不娶,一个非嫁,好麻烦。

想了一想,才折衷的道:“就算是你们三兄弟现在想娶也不好娶呢,明家有家规,只要她上面的兄长和姐姐有一个没订婚没大婚的,她就不能订婚不能大婚,所以,我现在才急着让她大哥赶紧的订婚,君离,你自己想想要怎么着她吧,这么小的孩子,你忍心让她一辈子不幸福?”

燕君离默。

“君离,我先去处理芸儿大哥明剑秋的事情了,芸儿就交给你了。”阮烟罗说完,拉着红袖就走。

“阿罗……”燕君离不死心的又叫了一声,可阮烟罗真的等不及了。

“芸儿真的是跟我一样都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孩,只是比我小一轮而已,君离,这是命,这也是缘份吧,或者,她就是另一个我。”

燕君离怔怔的看着阮烟罗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全都是阮烟罗才说过的话语,明茴芸是另一个阮烟罗吗?

他转头看小女孩那张小脸,依稀仿佛真的就有阮烟罗的影子似的。

“燕公子,云姐姐好忙呀,我送你吧。”小姑娘迎上来,很友好的继续与他打着招呼。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到自己命,也许这个小姑娘真的会嫁给他们三兄弟之一,那他也必须要与她友好相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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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明茴芸就走在了燕君离的身边。

小姑娘小脸上全都是笑意。

难得燕君离能对她这样和蔼可亲。

之前在明家,她陪着燕君离喝茶的时候,他可是默然不语,根本不怎么理会她的。

看来,燕公子现在这样的转变,都是刚刚的云姑娘的作用。

看来,燕公子很听云姑娘的话。

小姑娘想到这里,便有些黯然了,“燕公子,你喜欢云姑娘是不是?”

直性子的小姑娘,想到便问了,不然,她心里很纠结。

“是。”不想,燕君离一点也不掩饰的就承认了。

这倒是让明茴芸有些没想到。

小嘴微开,吃惊的看着燕君离,云姑娘都说她是有夫之妇了,燕君离这样暗恋有夫之妇在大燕国那可是不合礼法的。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但是不能对别人的妻子有任何想法,否则,那就是不伦之恋呀,那会害了云姑娘的。

在燕国,云姑娘真的嫁了人,又与其它的男子有私通,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燕公子,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可以叫你君离吗?”小姑娘虽然心里有疙瘩了,不过并不气馁,她可不会这么快就放弃。

“明姑娘还是叫我燕公子吧。”君离还是淡淡的。

有些情,一旦认定,再难更改。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又不代表什么,反正我是把你当我朋友了,君离,我们就做朋友。”明茴香小脸一扬,她知道迫急了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她不急,她还小,她有大把的时间等待燕君离对她动心。

她也不急着嫁呢。

当然,前提是燕君离也不娶。

否则,她就急了。

她八岁了,在今天以前,她从来没想过要嫁人。

可是遇见燕君离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他了。

甚至感觉到了心口那怦怦怦怦跳动的声音。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兴奋,有点期待,有点忐忑,有点害怕,所有的所有,都是新鲜的,让她好奇,又让她是如此的渴望她爱的人也同时爱她。

但是,她才爱上的男人,却已经告诉她了,他爱的不是她。

小姑娘这样说,说得燕君离一时无言以对,只好道:“随你。”

又是一句随你,明显的疏离的味道。

不过小姑娘还是很开心,她很喜欢叫燕君离为君离呢,只能他许她叫了,那便也是一个进步呀。

毕竟,他们今天才认识。

第一天认识,他还不了解她。

“君离,你和明姑娘来苏城做什么?要是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就直说呀,我明茴芸能帮上的一定帮。”

看到小姑娘拍胸脯的豪爽样子,燕君离点点头,“真的有事情请你帮忙。”

“真的?”明茴芸眼睛一亮,一点也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被燕君离认定了她是燕寒儒或者是燕君非的媳妇了。

“真的。”燕君离脚步徐徐的走着,已经比来时慢下了许多,毕竟小姑娘人比他小也比他矮,他走太快,她跟起来很费劲。

“君离,那你快说,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只要你说了,我立码帮你。”小姑娘兴奋了,她此时就觉得,只要是燕君离说的事情,她都会帮的。

燕君离抿了抿唇,看着小姑娘笑得灿烂的小脸,还有那满是期待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迟疑了一下,他闷声往前走去。

见他好半天没反应不说话,明茴芸紧跟了上去,小手扯了扯燕君离的衣袖,“君离,你说嘛,哪怕是很难办的事情,可只要你说了,我一定帮你办到。”

燕君离再次无言,脑海里全都是阮烟罗说过的话,她说她不想害了才八岁的小姑娘。

把这小姑娘嫁给花心的燕寒儒,他就觉得对不住小姑娘。

可是燕君非也好不到哪里去,燕君非是一个性子极冷的人,在他的思维里,要他娶明茴芸,他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恢复自己大燕国皇子的身份。

那样性子的人,只怕根本不会善待明茴芸的。

“君离,你说嘛,你听着呢。”明茴芸小手又扯了扯燕君离的衣角,燕君离越说,她越紧张,可紧张的同时,更想知道燕君离有什么要她帮忙的。

燕君离伫足,转身,目光深幽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我有两个兄弟,我觉得你与他们两个很般配,我想你嫁给他们两个子的一个。”

虽然觉得把这么小的小姑娘嫁给燕寒儒和燕君非有些不人道,可是,除了这样,他也想不出其它的了,他不想娶明茴芸。

不是她不够好。

而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人。

那便再也容纳不下其它的女子。

明茴芸刚刚还灿烂着笑意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吃惊的看着燕君离,她一心要嫁给他。

可是他居然要把她嫁给旁的男人。

虽然他说的是他的兄弟,可是她连见都没见过。

她不喜欢。

很不喜欢。

小姑娘没说话。

但是站在那里的小姑娘满眼瞬间就蓄满了泪。

她没拒绝,也没同意。

盈盈泪意的眼,就痴痴的看着燕君离。

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相对而站,一高一矮,最萌的身高差,可是从侧颜看过去,竟是无比的和谐。

可再正面看过去时,小姑娘满眼的泪,着实的让人心疼。

燕君离看着这样的小女孩,一时间,心口涌起痛意来。

于是,燕君离下意识的道:“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嫁,不过,他们两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我们是三胞胎兄弟。”

反正,他们三兄弟中必须有一个要娶面前的这个小女孩了。

他们三胞胎兄弟的事情她早晚要知道的。

那他还不如早说了。

也早点给这小姑娘一个心里暗示。

“一模一样又怎么样,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不是你,你也不是他们,君离,你有你喜欢的人,你就不想娶了,那我也有我喜欢的人了,那我就不想嫁了。”

这样,总成了吧。

这样,他们就一样了。

哪怕是做一辈子朋友,她也不要嫁给除他之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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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微怔,目光幽幽的落在明茴芸的身上。

小姑娘看着小,可是说话做事,一举一动又哪里有半点孩子的样子?

分明就是一个小大人的模样,而且话也说得有条有理,让他都挑不出毛病。

可若她不嫁,他和燕君非就永远都见不得光,他是无所谓,可是对燕君非就很不公平了。

想到这里,他一阵黯然。

阮烟罗去处理明剑秋的事情了,燕君离第一次的觉得自己有些乱,一时间竟是有些不适应明茴芸的存在,可是除了阮烟罗,这是唯一一个能解救他和燕君非的人。

“明姑娘,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却又不得不为之。”

“比如……”明茴芸听燕君离这样说,隐隐的就觉得他是话中有话。

“比如,一个人出生后就因为生肖和时辰还有一些原因而无法拥有自己身正的身份,你说,这样一辈子是不是很悲哀?”试着问出来,燕君离此时就想说服这个小姑娘以后嫁给燕寒儒或者燕君非,反正他兄弟两个,他由着她选,她选谁,他就帮她嫁给谁。

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反正,就是不能娶她。

“那是很悲哀,不过,总有办法让他恢复本来的身份吧。”明茴芸好奇的问到。

“要借助于婚嫁才可以。”黯然说出这一句的时候,燕君离已经快步走离了明茴芸,直接将小姑娘甩在了自己身后两步开外。

让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嫁给他们兄弟,他也觉得有些不妥。

可,整个燕国,也只有这个小女孩才符合他们三兄弟可以娶妻的条件。

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孩,他父皇和母后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阮烟罗能找到这一个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明茴芸何等聪明,联想到刚刚燕君离让她嫁给他兄弟的事情,小嘴微撅,“所以,你还有一个不便告之旁人的身份是不是?”

燕君离没想到一个孩子可以想得这样远,一下子就说出了关键,他想要否定,可明茴芸问的就是事实,无从回避。

“那你还有一个什么身份呢?是不是很显赫?”小姑娘好奇了,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燕君离,此时正在心底里猜测着燕君离的真正身份。

燕君离无声的朝前面走去,再走一段就到他和阮烟罗三人住下的客栈了。

见他不说话,明茴芸便道,“你不说,那就是那个身份太敏感,太容易惹人注意,而你姓燕,容我大胆猜一下,燕公子,你是皇子?”一个燕姓,很容易让人起联想。

“是。”话题聊到了这个份上,燕君离便知道自己的再想藏着掖着已经不可能了,从他决定与阮烟罗一起来江南,来这苏城,他真正的身份也就注定了早早晚晚都要曝光的。

算起来,早一天晚一天又如何呢。

“你是皇十几子?”明茴芸张大了小嘴,其实初初听到他姓燕的时候,就在怀疑他的身份了,此时,算是彻底的确定了。

“皇十九。”

“皇十九?这个皇子不是……”明茴芸说了一半急忙收住,因为,以燕君离刚刚说出来的话中意来判断,他这个身份现在是不被接受的,是见不得光的,那就是当今的皇上明明知道他活着,却不敢给他任何的身份和位份。

“呵,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燕城,偶尔进出皇宫,可是,皇话里不管有什么活动,永远都没有我与老十八的关系。

我们两个,注定了是不被人所乐于接受的。

明茴芸眼皮一跳,“十九爷,是不是钦天监告诉过你们,除非是你们三兄弟中有一个人娶了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你和十八爷的身份就可以告知天下了?”

“对。”

明茴芸小身板一颤,至此,她完全明白了阮烟罗为什么支持她与燕君离了。

如果可以,哪个人愿意自己生活在不见天日之中呢。

“十九爷,可我只喜欢你。”小姑娘一咬唇,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再憋下去,她要憋出内伤了。

哪怕是燕君离不喜欢她,她也不管了,反正,有些心里话只有说出来,才舒服些。

燕君离一脸的黯然,可他不喜欢她,可这一句,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一个小姑娘而已,他说了,只怕会伤了小姑娘的心。

明茴芸想了一下,又能道:“我听我娘说,这世上还有两个是与我一模一样出生时刻的,都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算起来,正好比我大一轮,那两个人,一个我认识,另外一个我还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燕君离也没多想,怎么也没有想到明茴芸说的认识的那个指的就是明茴香,他还以为明茴芸指的是阮烟罗呢。

所以,他也没回应明茴芸的这一句。

“十九爷,十七爷十八爷是与你三胞胎的兄弟吧?”

“你怎么知道?”燕君离与明茴芸越聊越吃惊,明明看着一个孩子,可是知道的甚至于比他这个当事要还多。

明茴芸微微一笑,“因为坊间都知道皇十八爷和皇十九爷一出生就夭折了,所以皇子中这两个位置一直空着,再听你说你们是三胞胎兄弟,我就这样猜了。”

“姑娘真的八岁?”燕君离此时越来越不相信这与他说话的小姑娘只有八岁了,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返老还童的,所以,顶着一张小姑娘的脸,可是思维却是几十岁的人的思维。

非常的缜密。

“对呀,不过我倒是觉得我认识的另外一个年龄与十九爷相仿,如果云姑娘有办法,不如让她嫁给你那两个兄弟中的一个吧。”明茴芸想到明茴香,就觉得要是圣旨赐婚给姐姐,那姐姐再喜欢女人,也不得不嫁了。

皇命不可违。

唉呀,她从前怎么从来没想到要用皇命来命令姐姐明茴香呢。

这绝对是一个最好的让姐姐嫁了的办法。

不然,只要姐姐不嫁,姐姐下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也不能大婚。

明家的规矩,想想就别扭呢,可是这千百年来有记录的家史中,但凡是有违背这个家规的,谁违背了谁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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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什么云姑娘有办法,不如让她嫁给我兄弟?你刚才说的难道不是……”燕君离低喃的说到这里,怔住了。

明茴芸这说的那个与他相仿的也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孩,应该不是阮烟罗。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女子可以替代阮烟罗吗?

那就是与阮烟罗同一个时刻同时出生的了。

这世界真奇妙。

“嘿嘿,她也在苏城,可惜,她不喜欢男人。”幽幽的说完这一句,小姑娘对明茴香太了解了,这个世上大抵也就只有皇命能管得了明茴香了,否则,就算是她父亲母亲对姐姐也都没有办法的。

“是谁?”燕君离伫足,转头看明茴芸,他高了她足足有两个头还高。

就这样的定定的看着她,其实小姑娘长得真的挺好看的。

只是太小了。

“嘿嘿,说了也没用,我想云姑娘知道呢,或者云姑娘有办法,否则,很难让她嫁给男人的。”除非是杀了姐姐,否则,那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为,之前娘亲发现姐姐的性取向有问题后,就试着想要冒险打破家规让明茴香先嫁人了的。

可惜,明茴香知道后,直接就要上吊自杀了。

最后,自然是又没事了。

可也就是那一次,明府里的人全都明白让明茴香嫁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用她的话来讲,让明茴香嫁人,就是要她死。

燕君离点点头,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一切,也都交给阮烟罗处理吧。

他此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跟上阮烟罗了。

可她不想他跟着,他也只好先回客栈了。

强扭的瓜不甜,只要阮烟罗不乐意,他从来不会硬缠着她的。

倘若她肯嫁,他们也不必再来这一次苏城了。

到了。

燕君离进了客栈,便上了楼梯去自己的客房,明茴芸紧跟在他的身后,反正他到哪儿,她就到哪儿。

到了,燕君离停身,“明姑娘,请回吧。”

“十九爷不应该请我喝杯茶吗?”明茴芸压根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阮烟罗给她创造的这么好的与燕君离的相处机会,她是不会浪费掉的。

听她要他请她喝茶,燕君离的眼神一次,不喜欢这样死缠烂打的。

可只要一想到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女子,又不好驳了她的面子,“进。”一个字,他再也不想与明茴芸说话了。

人与人之间,不管初初遇见的时候有多疏离,可只要相处久了,彼此间便会生出感觉了。

他可不想明茴芸对自己越陷越深。

可,人家直接让他请了,他也只能请她进去了。

明茴芸进了他的房间,大眼睛忽闪的扫过,然后摇了摇头,“这里的环境很差,其实十九爷真可以与云姑娘一起住进我们明家的。

我们明家家大业大,闲置的房间也很多,多你们两个人不多,少你们两个人也不少。

“就不叨扰了。”燕君离拒绝。

冰冷的声音,让明茴芸更加黯然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见小姑娘要哭了,燕君离一时间手足无措了,他可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我……我这不是讨厌你,只是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还是这里比较自在些。”

“可是你看那张床,太陈旧了,十九爷可以住更好的地方。”

燕君离苦笑了,“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

“总有一天,你会如愿以偿的。”

燕君离摇摇头,如果他说他现在的心愿就是维持原状,一定没有人相信,可这却是他的心声。

那般,就不会影响任何人的感情和婚姻世界了。

“你不信我吗?”小姑娘端起了茶杯,自己请自己喝了,神情举止惬意的仿佛这里是她的家似的。

燕君离闭了闭眼,如果是以牺牲别人的婚姻大事为前提,他宁愿就以现在这样的身份活着,只可惜,燕勋就是不肯放弃他和燕君非。

六哥燕寒竹最近一点都不得父皇的欣赏。

而老十七更是让人恨铁不成钢,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她觉常就觉得燕寒儒就是故意的,故意的让人不喜欢他,他也乐得自在,至少不用迎合别人和别人的喜好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晓是他这个不经常出入皇宫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象六哥和老十七,每天早朝时那就象是战场一样。

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就只是电光火石间就出来了。

“不是不信,而是你太小。”

“不是说了还有一个比我大轮的吗,其实可以让皇上给那个女人颁发圣指的,这样,就算她想拒绝也不能够了。

那是抗旨。

抗旨是很严重的行为,很容易威胁到自己以后的命运的。

“那个人是谁?”虽然不想娶,可是知道一下也无妨,反正,他总不能与明茴芸就这样傻傻等在一起。

“说了也没用,她是不会嫁的,除非,有圣旨。”明茴芸故意的说到。

她也想姐姐明茴香嫁人呢。

“你是说,只要颁布了圣旨,她就算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对。”

“那会不会有些强制了?”

“那你们三兄弟就继续维持现状呀,当我没说。”明茴芸懊恼的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真不明白燕君离这是什么意思,她这可是最好的提议。

“老十八不喜欢。”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

真愁人。

二十几年了,他也被雪藏了二十几年。

明茴芸闷闷的喝着茶,就把茶当成水一般的喝着。

茶香缭绕,倘若不是他此时心里有心事,就这样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品一品茶,那也是人生中的另一种极美的境界。

他喜欢。

两个人就这样的安静而坐,明茴芸没在说话,一壶茶,两个人,悄悄口茗,突然间发现,原来相处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不能论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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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想把明茴芸嫁给十九爷?”马车里,红袖听到阮烟罗此行的目的地,彻底的呆住了。

“嗯。”

“你之前不是说她才八岁,不想害了她吗?”

“现在不是情况有变吗,她喜欢君离,既然她喜欢,我为什么不成全她呢?那孩子挺好的,又可爱又漂亮,她配得上君离。”阮烟罗若有所思的道。

“明茴芸喜欢十九爷?”红袖彻底的呆住了,还以为是阮烟罗放弃了让明茴香嫁给燕君离,原来不是,是因为明茴芸喜欢燕君离。

“是的,她承认了,那我又何必棒打鸳鸯呢。”阮烟罗低低一笑,可脑子里此时在想的全都是怎么解决了吴应简,让吴应简答应为明剑秋诊病。

似乎有些难。

以明家那样的家势都办不了的事情,让她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搞定,实在是有点强她所难了。

可再难,也要想办法。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会想到的。

“也是,可是按小姐说的,让明家的大公子和明茴香一个娶一个嫁也挺难的呢,明天一早,咱们真的能离开苏城回燕城吗?”红袖也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了,真麻烦。

见阮烟罗不说话,她又道,“不行,咱们直接把明茴芸带回京城好了,到时候,由不得她不嫁。”

“红袖,不能胡来,明茴芸是真的想嫁君离的,但是如果她嫁了,然后明家真的出事了,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害明家的罪魁祸首了?这事绝对不能硬来,一定要让明剑秋娶了让明茴香嫁了,你跟我一起想办法。“阮烟罗着急的说到。

她都要急死了。

“小姐,我这榆木脑袋哪里能想出来什么办法,还是小姐想吧。”红袖说着,无聊的挑起了车帘,看向了车外。

阮烟罗随着她也看了出去,苏城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街道上人流如织,很是热闹。

若是她不急着赶回燕城,此时一定下了马车惬意的逛一逛。

可惜,心里有事情,此时哪怕是再美的风景,也打动不了她的心了。

忽而,阮烟罗眼睛一亮,“停车。”

马车夫喊了一声“吁”,马车便停了下来。

“小姐,你这是……”

“我们下车。”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买点东西,晚点你就知道了。”阮烟罗微微笑,轻盈的下了马车,她已经想到搞定吴应简的办法了。

不过要到晚上才可以。

“好吧。”红袖也懒洋洋的陪着阮烟罗下了马车。

阮烟罗买东西,她就跟在后面付银子。

“小姐,你买这些白布做什么?”

“保密。”

“小姐,你买这个黑布做什么?你这不是黑就是白的,看着一点都不吉利。”

“嘿嘿,保密。”阮烟罗也不回应红袖,继续买买买,一会的功夫,红袖的手里就好几样了。

阮烟罗回头检查了一下,觉得够了,这才又重新上了秋启锐给她准备的马车,然后报了客栈的名字,打道回府了。

“小姐,这还来得及吗?”红袖已经慌了,急了。

虽然知道阮烟罗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可算起来她们留在苏城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来得及。”阮烟罗依旧是不慌不忙的,那样子让红袖定下了心,她家小姐做事,她一百一千个放心。

这几年,就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想到这里,索性舒服的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了。

反正,天塌下来都有阮烟罗这个小姐顶着。

她一个丫头她怕啥。

两个人拿着一样样的东西很快就回到了客栈,红袖抱着东西下了马车,阮烟罗打着哈欠就上楼去了。

既然事情要晚上才能搞定,她要利用现在的这点子空闲的时间补一觉,这样明天处理好了事情,就有精力骑马回燕城了。

彼时,正好明茴香从燕君离的房间里出来,一推门,就看到了阮烟罗,“云姑娘,你办完事情回来了?”算一算,好象她与阮烟罗分开也没多一会子的时间,所以,阮烟罗回来的这样快肯定不对劲。

“没呢,我困了,补下眠,晚上再办。”阮烟罗拍了拍明茴芸的肩膀,这么小的孩子就这样懂事了,真乖。

“晚上办?”明茴芸也是一脸的莫名,不相信阮烟罗居然还敢拖,她明明说了明天就要离开的。

除非是阮烟罗骗了她。

“对,晚上办,不可以?”阮烟罗越过了明茴芸,已经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可以可以,云姑娘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明茴芸打着哈哈,才不想淌阮烟罗这次混水。

明剑秋和明茴香这就是两块超级硬的石头呀,能说服两个,很难很难。

明茴芸就觉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阿罗,你有办法了?”那边,燕君离听到这边阮烟罗的声音,便也走了出来。

“嗯,有了,我想午睡,天黑了你自己用晚膳就好,不要来叫我和红袖。”

其实事实真相是,她想一睡醒,就带着红袖离开去郊区,去见吴应简。

不过这些,她还不想透露给燕君离。

至于明茴芸,更不能透露了,只要是明茴芸知道的事情,那燕君离一定也知道了。

不过是时间早晚的关系罢了。

“阿罗,你要睡到天黑?”燕君离看看外面,天色还早着呢,一个午睡,最多一个时辰吧。

“不知道,我要睡到自然醒。”阮烟罗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这意思就是告诉燕君离,千万别来吵她就是了。

“好,那你去休息吧,我送送明姑娘。”燕君离了然,借着送明茴芸,还是不想回房间。

哪怕是阮烟罗马上就要进去她的房间了,他也想走在有她的世界里了。

他觉得他魔症了,他仿佛中了阮烟罗的盅似的,除了她,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阮烟罗点头,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捂着小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燕君离还在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十九爷,你不是说你要送我吗?”明茴芸吃醋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反正她就要他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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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燕君离回来,阮烟罗和红袖已经各在各屋的午睡了。

红袖头一沾枕头,就睡沉了。

睡着前的想法就是,还是小姐会享福,虽然昨晚上她们睡得很好,可是这些天从出燕城出来后,她们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而以前,每天中午的午休是阮烟罗的必修课。

这几天,真的是累坏她了。

可哪怕再累,一到了苏城,她就在着手处理事情了。

客栈外。

燕君离停住了脚步,“明姑娘慢走。”说完,他就转身准备回了。

“十九爷,你不想帮云姑娘吗?”明茴芸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的又找了一个话题,好继续与燕君离在一起。

之前在他的房间,已经连喝了三壶茶了,所以,她再留下去就真的有问题了。

“你有办法?”

明茴芸这一句,果然成功的叫住了燕君离。

明茴芸的眼神一黯,他能再次把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真的不容易,可燕君离为的绝对不是她,而是为了云姑娘。

“我要是有办法,我大哥和我姐早就大婚了,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原因,这样你就能帮助云姑娘想办法了。”

“你说。”

“我大哥好象是有什么病,还是怪病,他从来不许别人靠近他的,哪怕是我们这些跟他一个父亲一个母亲的人,也不能靠近他。

除了我父亲母亲,很少有人能亲眼看到他。

我回想一下,我好象是两个月前才见过我大哥一次,可还是远远的看着哟。”

明茴芸越说越感慨。

“你大哥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不结婚的?”

“算是吧。”

“那你姐姐……”

“她不喜欢男人。”说完这句,明茴芸转身就走,脚步不疾不徐,真希望燕君离能叫住她,再与她多说说话。

可惜,燕君离根本没有叫住她的打算,先是怔怔的站了一下,这才转身上楼。

阮烟罗交待不许打扰她,可她打扰一下红袖总可以了吧。

他就问问明茴芸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她还有一个姐姐只喜欢男人呢。

明家的人,真是奇葩。

明茴芸的姐姐不喜欢男人,那就是喜欢女人了。

想到这里,燕君离的脑海里自动自觉的就跳出了一个人。

明茴香。

该不会明茴香就是明茴芸所说的,另一个与他和阮烟罗年纪相仿的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吧?

这个认知一钻进脑海里,就再也剥离不去了。

“咚咚……”燕君离轻轻敲响了红袖的房门。

没反应。

他再敲。

红袖的房间里面还是没反应。

燕君离急了。

要不是他去送明茴芸之前阮烟罗亲自交待过不许吵她,他绝对去敲阮烟罗的门。

手落在门上,落了又放,放了又落,折腾了好几次,最终,燕君离倚身在走廊的栏杆上,他就等在这里,他现在就想要第一时间见到阮烟罗,或者红袖。

两个时辰后,睡得昏天暗地的阮烟罗终于醒了过来。

抬头看窗外,天已经朦朦黑了。

她这才起身,摘下了耳朵里的棉花。

真好睡。

世界安静了,就特别的好睡。

洗漱好到了门前,轻轻拉门,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倚着栏杆而立的燕君离,不知道等她多久了。

那一个姿势立在那里,仿佛雕像一样,看来应该是送走了明茴芸就一直等着的。

可她现在不想见燕君离。

转身就回到了房间,大不了不出去了。

匆匆的换上了下午才买的物品,阮烟罗悄然的跳出了窗子,身体利落的就到了隔壁窗前。

那是她与红袖商量好的,她醒了就去叫红袖,或者走门或者走窗,所以,红袖的窗子一定是开的。

阮烟罗就觉得自己最能睡了。

现在发现红袖也有睡神的潜质,她都醒了,可红袖还在睡呢。

“红袖,醒醒。”阮烟罗推了推红袖。

其实这一声根本没用,红袖的耳朵里也是塞了棉花的。

为了好睡,她才想到的这个办法。

有用的只有那一推。

红袖嘤咛了一声,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一下子看到阮烟罗的时候愣了愣,很快就清醒过来,“小姐,要出发了吗?”

“对,快去换衣服。”

“好咧。”红袖跳起来,听话的换起了衣服,还扮上了一些行头。

这可都是阮烟罗带着她下午买的。

换好了照照镜子,红袖笑了,“小姐,真象呢。”

“那是自然,走吧。”阮烟罗满意的点点头,就她们两个这样的打扮,今晚上不怕吴应简不就范。

红袖想也没想的就往门前走去。

阮烟罗立刻拉住了她,“走窗子,门外有人。”

“哦,好的。”红袖是绝对的相信阮烟罗,阮烟罗说外面有人,那就一定有人。

两个人从窗子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燕君离等了又等,眼看着天已经黑透了,阮烟罗和红袖还是没有醒来出来的意思,他忍不住了。

用力去推阮烟罗和红袖的房门,里面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

燕君离一运功,两扇门就悄然的开了。

推门而入,又哪里有阮烟罗和红袖的影子。

看着她们换下来的原本的衣物,燕君离微微皱眉,实在是想不出来阮烟罗和红袖这换了衣服去做什么了。

苏城的居民房顶上,阮烟罗带着红袖快速的掠往城外。

她们要去吴应简的住处。

到了,她相信用她的办法,一定能让吴应简继续做大夫的。

从前,医德那么高尚的一个人,她相信他哪怕是为了妻子和孩子而放下了治病救人,这些年也一定是活在痛苦中的。

一是觉得对不住妻子和孩子。

二是也觉得对不住病人。

毕竟,妻子和孩子是他的责任,可是病人也是他这个身为医者的责任。

出了城区,就在城外官道边不远的一处民宅前,阮烟罗停了下来。

拿出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再是红袖的。

“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吓到人?”

“心里无鬼的人,是不会被吓到的,如果心里有鬼,正好给那人治治病,何乐而不为?”阮烟罗低低笑,相比于红袖的紧张,她却是一点也不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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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飘然飞进了院墙。

这个时间点,天色刚黑不久,有的人家用过晚膳准备要休息了,有的人家正在用晚膳,总之这个点几乎所有的人家都还没有睡下。

“谁?”果然,两个人一出现在院子里,就被人发现了。

红袖的身子一抖,她想转身她想逃。

阮烟罗一捏她的手,“别慌。”

阮烟罗就这两个字,红袖顿时就有了底气一般,有阮烟罗在,她真的不用怕。

从跟着阮烟罗回去燕城到现在,阮烟罗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深呼吸再深呼吸,红袖安静的停在阮烟罗的身边,目光灼灼的望向那个发现她们两个的人。

此时,被吓到的应该是那个人,而不是自己。

借着这宅院里的高高挂起的风灯的光线,就见那人抖擞着两条腿,整个人已经吓得快要站不住了,“谁?”他又问了一句,同时,颤抖个不停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吓坏了。

阮烟罗一捏嗓子,仿如幽灵般的喊道:“天灵灵地灵灵,我是白无常。”

“天灵灵地灵灵,我是黑无常。”红袖也紧跟着来了一句,这是阮烟罗事先就交待她的。

她一身黑衣,阮烟罗一身白衣,两个人的妆容都是吐着大长舌头,她满脸黑,阮烟罗满脸白,一个黑的骇人,一个白的骇人。

反正,对于易容这样的事情,她家小姐是非常的厉害的。

小姐就是那种想变成什么样子,就有本事变成什么样子的。

“啊……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那人果然吓傻了,吓得慌不迭的往后退去。

“你让开,我们是来带走吴应简的,让他出来。”阮烟罗又捏着嗓子喊到,声音也故意的弄出了抖音来。

“你们要带走我师傅?我师傅他老人家身体健朗着呢,你们不要……不要……”

“让开,否则,连你一直带走。”阮烟罗厉声喝去。

“不要,师傅,你快走,快走,不然,黑白无常来捉你来了。”那人吓得大声喊叫,倒是一个对师尊很崇敬的人。

有一瞬间,阮烟罗差点为了这个的反应而想放过吴应简,可是不能,绝对不能。

否则,她明天一早就走不了了。

阮烟罗飞身一起,就飞向了那人。

那人已经慌的不行了,正好背部抵在了门上,慌的急忙打开了门,“师傅,你快走,黑白无常来了,要带你走。”

“退下。”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虽然听起来稍显苍老,可是那声音中的底气却那么的足,让那人惊得退到了边上,一动不也不敢动了。

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阮烟罗和红袖,他是真的认定她们两个是黑白无常了。

两张鬼面化的太象了,挑不出半点问题。

他抖拌擞擞的站在那里,虽然不敢动,可还是下意识的低喃着,“师傅你别过去,别过去,不要抓我师傅,不要……”

吴应简看到阮烟罗和红袖的时候,却是面色平静,坦然的看着她们两个,“是娟儿让你们来接我去见她的,是不是?”

阮烟罗立刻道:“不是,她不想见你。”

“那是卜儿?”

“也不是,他也不想见你。”

“他……他们都不想见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吴应简低喃着,身子也颤抖了起来,显然的,阮烟罗这样的回答象是伤到了他的心。

“哼,为什么不可能?他们淹淹一息的时候,他们死的时候你都不在,可他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因为你去治病救人了。

可没想到他们不怪你,你却因为他们放弃了你治病救人的责任和义务,你成了见死不救的老怪物。

吴应简,你现在这样,他们怎么可能要见你呢?既然你现在成了没用的人,那就随我们去地狱吧。”

“你……你再说一句?他们没有怪过我?”吴应简的唇角抽搐着,他耳朵里回响的全都是阮烟罗刚刚所说的他们没有怪过他,至于是不是要把他带去地狱,他全然不在意。

他活腻了。

从自己妻子和孩子一起离世开始,他每天就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从来也没有快乐过。

他想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活着,老天爷就是不收他。

“哼,你治病救人是做好事,他们为什么要怪你?你又不是稳婆,就算你当初在场,你也不会帮你老婆生孩子,女人生孩子不是你的强项,你的强项是治病救人。”

“娟儿真的这么以为?”

“那你以为她怎么以为?”阮烟罗反问了一句。

“我以为她怪我,怪我她生产的时候我没有陪在她身边,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在,她一定不会死的,还有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不会死的。”

“行了,少废话,她现在埋怨你的不是这些,她是在埋怨你浪费了几十年的时间而不去治病救人,既然你已经不配为医者,就跟我们下地狱去吧。”

“她……她要我继续治病求人?”

“你以为她象你现在这样冷血吗?”阮烟罗冷嗤了一声。

“她真的要治病救人?那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吴应简激动的喊了起来,象是在发泄他这么些年埋在心底深处的痛苦似的。

“哼,你都这么老了,又这么多年不行医治病,你还有本事治病救人?你根本不行了的。”

吴应简激动的抬手一指院门,因为阮烟罗的话,突然间就想行医治病了,“谁说我不行?我行的,只要我想,只要我打开这扇大门,我每天都可以救无数的人。”

“真的行?”

“你们要是不信,我开诊三天你们看看,倘若我行,你们就依着我妻子的话让我继续治病救人吧,倘若我不行,你们再来带走我也不迟。”吴应简神情淡然的看着阮烟罗和红袖,一点也不象他徒弟那般的害怕她们两个扮的黑白无常,倒象是把生死都看透了一般。

果然高人就是高人。

阮烟罗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主儿。

否则,话说越多越容易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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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要是真的不能治病救人了,就跟我们走吧。”

吴应简闭了闭眼,“好。”

黑暗中,那具身体一直在颤抖着,象是在兴奋中,又象是在激动中。

或者,他也期待着重新治病救人吧。

等这一天,他等了太多年了。

阮烟罗一挥手,捉起红袖的手,转眼就飘出了这宅子的院墙,幸好她的轻功还算不错,还没有穿帮。

落到院外,迅速的冲进了一旁的林子里,两个很快卸了妆,快速的离开了那里。

直到走出了两里地,阮烟罗才松了口气的一下子坐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道,“吓死我了。”

“小姐,你有害怕过?”红袖不相信的看着坐在地上的阮烟罗,她家小姐还是第一次说吓到自己了。

阮烟罗白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害怕?”

红袖哈哈大笑,“小姐你该不会是被自己的扮相给吓到了吧?”

“是你的样子太吓人,我又看不到我自己的样子,倒是你刚刚,真的很象是黑无常。”以至于象的连她看了都有点腿软了。

“呃,那是你给我化的好不好?”红袖也是一脸的无语。

“太象了,哈哈,红袖,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人们两个,就这样的化个妆,咱两个就去吓死那个人。”

红袖深以为然,“这个可以有。”

“哈哈,走吧。”阮烟罗站起身,拍了一下红袖的肩膀,觉得这小妮子的说话语气越来越象她这个现代人了。

两个人不疾不徐的回到了城墙边,再悄悄的过了城墙,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才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敲着更帮子喊道:“吴神医五更开诊,想去看诊的人赶紧去看诊啦。”

“吴神医五更开诊,想去看诊的人赶紧去看诊啦。”

红袖看看阮烟罗,阮烟罗看看红袖,随即两个人放肆的就在这夜里的街道上大笑起来。

虽然是自己的恶作剧,不过,能让吴应简重新开始治病救人,她们这也算是变相的做了一件好事是不是?

这样,都不用她们两个去明家禀告,明家就知道吴应简重新开诊的事情了。

只要明剑秋的狐臭病治了,他就再也不会抵触见陌生人。

这样,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算起来,阮烟罗带着红袖的这一场黑白无常的游戏,不止是拯救了吴应简,让他卸下了心里的重负,也拯救了很多的想要求他治病的病人。

至于明茴香,阮烟罗下午就吩咐好了秋启锐,为明茴香找了一个好人家了。

其实算起来,明茴香的年纪比明茴芸更适合嫁给燕君离,只可惜,喜欢的燕君离的是明茴芸。

那她就不棒打鸳鸯了。

索性就成全了明茴芸。

有爱的婚姻才会有幸福的根基。

至于两个人中有一个是深爱着的,否则,如果两个人都不爱,那么以后也只会有痛苦。

回到客栈,客栈里灯火通明,燕君离正坐在客栈大厅的桌子前,一桌一椅一壶茶,听到两个人低低的脚步声,他却一下子就感觉到是她们回来了,一抬头,正对上阮烟罗有些尴尬的模样,“君离……”

“去哪了?”燕君离紧握着手里的茶杯,那力道,差点碎了那茶杯。

“也没去哪,就办了点小事。”阮烟罗讷讷的说到,仿佛一个才做了坏事的孩子似的。

她就觉得背着燕君离真的不好。

“办妥了?”燕君离缓缓的松开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起身朝着阮烟罗走了过去。

“嗯嗯,算是办妥了。”阮烟罗不好意思的继续低头,她心虚呀,她算计燕君离和明茴芸了。

“你要芸儿嫁给我?”燕君离终于停在了阮烟罗的面前,两个人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得清她黑亮的瞳眸中的自己。

两个人离得是这样的近,可他却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跟她,也许真的是再也没有未来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燕君离就只觉得全身一片冰冷。

阮烟罗低垂下了小脑袋瓜,实在是不敢面对他这样的质问,可是,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君离,她喜欢你,与其一场婚姻里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不能给一个人以圆满呢?”

燕君离的身子一抖,若幽潭般的眸子里全都是惊涛骇浪,仔细回味阮烟罗的话语,却也没有说错。

与其两个人一起痛苦,倒不如,有一个是幸福的也好。

可哪怕是这样想了,他依然不愿意。

“她哥哥和姐姐呢?”

“明天一早就会有好消息,君离,如果都确定了,明天一早,我就想离开了。”她想回燕城,她想燕小锦想燕小瑟,她还想,燕寒墨那个男人。

从前分开了那样久,久到她想他都有些麻木了,麻木的不知道自己其实很想很想。

可没想到再见了,然后再分开,竟是那样的想,想到,连心都有些痛的滋味了。

那是她从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他要出征了,她想要再去见他一面。

燕君离身子一颤,微微后退了一步,眼前的阮烟罗突然间就有些模糊,他定定的看着她,一时间,竟是无言。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反对她。

可是,心太痛了。

许久,他踉跄的转身,再不看她,默然的一步一步的踏上楼梯,悄然消失在阮烟罗的眼前时,空气里飘着的全都是燕君离留给她的那一份不需言明却全都在她脑海里的他的抗拒。

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可这世上,对与错哪里有那么清晰的分界线。

她再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她只有一个人,她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就要为两个孩子负责任。

或者从前她只想做一个单身母亲,她不需要燕寒墨,可当看到两个孩子知道了有燕寒墨这一个父亲时的快乐时,再亲眼感觉到他们对于燕寒墨的喜爱,她才明白,孩子的心底里,父亲和母亲缺一不可。

父亲和母亲,是他们的最爱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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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

皇宫。

夜深了。

远处近处的宫灯光影迷离。

燕寒墨悄悄的潜入了学堂一侧的一个小院落。

这里是燕勋专门安排给燕小锦和燕小瑟的住处。

幽静。

清雅。

环境还算不错。

白日发生的一切燕寒墨早就知道了。

知道的时候就只觉得后怕。

那时候他正好在军营,哪怕是他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索性,便由着小紫在宫里照看着,而他的人则是远远的观察着,倘若有一点不对,就去找太妃过来。

这些,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他和阮烟罗的两方人马,总能护好孩子们的。

没想到燕小锦和燕小瑟自带了避过灾祸的体质,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自然,也不必麻烦老太妃了。

不到万不得已,燕寒墨并不想公开燕小锦和燕小瑟与他的关系。

否则,只要多一个人知道,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那就再也瞒不住了。

他要出征了。

否则,他也不想瞒。

只要他在京城,一定能护两个孩子安安全全的。

但是要出征的人,哪怕他再有心,也无法在万水千山之外保护两个宝贝的。

两个小东西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嗅着两个小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燕寒墨悄悄坐到了床边。

床上,燕小瑟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一付对万事都不设防的感觉。

燕小锦则是侧身睡着,小脑袋对着的正好是房间的门。

当然,燕小锦绝对不会发现他进来的。

指尖先是落在女儿的小脸上,轻轻撩开她垂在额际的碎发拨到耳后,小姑娘继续睡睡睡,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哪怕是睡着了,心情也是愉悦的。

看来,他们已经接受了皇宫里的生活。

不得不说,两孩子今天的表现都很好,处理问题也很聪明,居然连有皇后和佟妃撑腰的燕宇都败在了两个小人的手上。

想到这里,燕寒墨俯首,就在女儿的小脸上印了一下,正要去亲燕小锦,衣襟上突的一紧,被一只小手攥住了,“谁?”

燕小锦的声音就这样的在暗夜中响起,果然是时时都警惕着的。

这才是他的儿子。

他燕寒墨的儿子,哪怕只有四岁,也有着比同龄的孩子更多的成熟。

简直就是小大人一个。

不过,这也算是他故意的试探燕小锦的。

他俯首的时候,正好衣角撩过燕小锦的小脸,倘若燕小锦时时的处于警惕中,就一定能感觉到撩过的布料。

否则,这孩子的警惕性根本不够,没用的。

没想到,燕小锦真的醒了,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还算警惕吧。”

给了这么一个中肯的评价后,燕寒墨长臂一落就抱起了燕小锦,燕小锦揉了一下眼睛,“奇怪了,爹地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

燕寒墨捏捏燕小锦的小脸,“你没发现很正常,要是让你发现了,那你爹地的身手不管到哪里都要被发现了。”才四岁的小家伙,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就觉得比他小时候似乎还更优秀。

燕小锦已经彻底的醒透了,第一次的,没有嫌弃大人抱他,也没有挣开燕寒墨,而是乖巧的窝在燕寒墨的怀里,“爹地,你来看我了,那妈咪会来吗?”别看燕小锦平时都是一付小大人的模样,可是更多时间,还是习惯了与阮烟罗这个娘亲在一起生活。

这突然间的,既看不到娘亲了,也看不到父亲了,任何一个孩子都会有空落落的感觉。

更何况,他和燕小瑟才四岁。

“会的。”燕寒墨微微笑,安抚着儿子,看着这样的儿子,才觉得这是符合他年龄的表现,“娘亲过几天就回来,然后就来看你们,有小紫姨姨在,不怕的,是不是?”

燕小锦顿时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怕了?我可不怕呢,就是燕宇欺负我和小瑟的时候,我也没怕,我就是觉得娘亲好过份呀,居然还不回来,她不想我吗?”

燕寒墨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你娘亲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她去的地方是江南,哪怕是爹地一路上都为她准备了汗血宝马,来来回回也要十几天的路程呢,更何况,你娘亲还有事情要办,真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回京的,除非,她长了翅膀。”

“我也想长翅膀,这样我就能飞去江南找妈咪了。”燕小锦嘻嘻一笑,“爹地,你想妈咪吗?”

这话题,拐得挺快,不过也很自然,可还是让燕寒墨一怔,没想到燕小锦会问出这个问题来,不过,他可是一点迟疑都没有,“想了。”

燕寒墨回答问题的时候就觉得,他要是敢说他不想,儿子一定会跟他拼命的。

果然,燕小锦听到这个答案满意的笑了,“爹地,你以后会跟妈咪一起生活的,对不对?”

“嗯。”燕寒墨的脑海里闪过一家四口一起生活的场面,那么的让他向往,可是如今,那场面却与他越来越遥远了。

他去出征,根本不知归期是何期。

“那你出征了,怎么办呢?要是我和小瑟还有妈咪想你了,怎么办?”燕小锦认真的问到。

夜色迷朦,黑暗中孩子一双眼睛晶亮如同水晶一般,燕寒墨心底一震,这个问题已经无数次的闪过他的脑海了。

不止是孩子们和阮烟罗想他时要怎么办?

他想孩子们和阮烟罗的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真想把他们带在身边,一起出征。

可他是大将军。

是此次出征的统帅。

带上阮烟罗还有可能,毕竟,只要阮烟罗易了容扮成男人,有时候连他都能骗过,也不会引起什么轰动。

但是燕小锦和燕小瑟太小了。

这么小的两个小人,不管你怎么易容都没用呀。

身高差太多了。

所以,他没有办法带上他们。

“爹地会寄书信回来。”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毕竟,就算孩子们跟着他一起出征不被人发现,可是只要一想到出征时的艰苦,他就舍不得两个小家伙了。

遇到恶劣环境的时候,有时候连三餐都不继,他一个男人没关系,可是阮烟罗和孩子们,他绝对舍不得。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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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听到这里皱了一下小眉头,随即道:“爹地这办法不好。”

“为什么不好?”燕寒墨温温笑,突然间就发觉,自从有了与燕小锦和燕小瑟相处的经历,他整个人的性情都有变化了。

变的再也不会那样的暴躁和强势。

“虽然我和小瑟都会写字了,也看得懂爹地的书信,可是那只有字呀,小瑟还想要爹地亲亲她呢。”

说到底,还是只有见到人,才会不想。

这也是燕小锦想表达的意思。

燕寒墨心思一动,轻声道:“那你跟爹地一起去出征?你怕不怕打仗?”

“不怕,我娘亲从小就教我和小瑟轻功,打不过就跑,我和小瑟都不会有事的。”燕小锦煞有介事的说到,一付他真的要跟燕寒墨一起出征的样子。

“可是,出去外面风餐露宿的,不比家里宫里想吃什么就有吃什么,还有床和柔软的被褥可睡,有时候,就直接和衣睡在露天的,说不定睡觉的地方还有虎狼呢。”

“那也不怕呀,有爹地在,不管是狼是虎都不会咬到我和小瑟的,还有,睡在爹地和娘亲的怀里,我和小瑟很舒服啦。”

“……”这孩子是真的想要跟他一起出征吗?

燕寒墨越听越心动。

他都心动了,孩子这分明也是心动了。

“小锦,你在跟谁说话?”一旁,燕小瑟醒了,迷迷糊糊的问过来,小身板也坐了起来。

燕寒墨一手抱着燕小锦,一手直接捞过燕小瑟,两个一起抱在怀里,一个坐左腿一个坐右腿,“猜猜我是谁?”

与燕小瑟一起久了,燕寒墨有时候也附和一下小家伙的孩子心性,也问起了孩子话。

燕小瑟顿时嫌弃了,“爹地你越长越回去了,我都看见你了,你居然还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

燕寒墨一脸的尴尬,第一次被人给噎的一句话也回不出来了。

看到燕寒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燕小锦小嘴一咧,“燕小瑟,爹地是跟你开玩笑呢,哪有你这样问爹地的,真不礼貌。”

燕寒墨冲着贴心的儿子点了点头,还是儿子懂他呀。

燕小瑟撇撇小嘴,“我还没醒透呢,我不知道爹地跟我开玩笑,燕小锦,你下去,你不是不喜欢爹地抱吗,我要躺在爹地的怀里,我不要坐着。”燕小瑟懒洋洋的不想坐着,她还没睡饱呢,爹地来了,她想睡又舍不得睡,最好的办法就是躺在爹地的怀里,听爹地和哥哥说话。

燕小锦这时候也发现自己赖在燕寒墨的怀里时间太久了,立刻扭了扭小身板,泥鳅一样的就滑出了燕寒墨的怀抱。

同时,燕小瑟不客气的直接躺到了燕寒墨的臂弯里,“好舒服,爹地抱着睡。”

“燕小瑟,这又不是墨王府,也不是风水宝鉴行里娘亲的地盘,爹地呆一会就要离开的,否则,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你居然还赖在爹地的怀里,这是不让他走,想要让别人发现爹地来看我们吗?”燕小锦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燕小瑟。

被燕小锦这样一吼,燕小瑟这一次真的彻底的醒透了,揉了揉眼睛,再睁大了眼睛,“爹地我不睡了,我就在你怀里躺一会,你走了我就起开去我的小被子里睡,行不行?”

反正,还是想赖在爹地的怀抱里呀,被爹地抱着可真舒服。

燕寒墨听完了两个孩子的对话,很感慨,感慨燕小锦的懂事,感慨燕小瑟的乖巧听话,“放心,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要是有人来,外面会有人通知爹地的,告诉爹地,这阵子在皇宫里,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没有。”

“没有。”

这一次,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燕寒墨欣慰的笑了,“那每天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课,先生讲的文章全都要记在脑子里,这样以后用到的时候,就容易了。”

“知道了。”燕小瑟把玩着燕寒墨的衣襟,“爹地,我想妈咪了。”

完了,又来了,跟燕小锦一样的话题。

“想也要忍着,等妈咪一从江南回来,就会来看我们了,燕小瑟,你别让我瞧不起你。”

燕寒墨心底里偷偷失笑了,燕小锦这话根本是在打他自己的脸好不好,明明他之前也说想阮烟罗了的。

不过,看儿子对女儿那傲娇的小表情,燕寒墨没舍得揭穿儿子。

“好吧,我不想了,不过燕小锦,你不许对我吼,娘亲说了要你照顾我的,可没说让你对我吼,哼哼。”燕小瑟强烈的抗议着燕小锦。

燕寒墨就这样的看着两个小东西斗嘴,可哪怕是斗嘴,看着也是那么的让心暖融,可爱极了。

“布谷……布谷……”忽而,院子外面传来了“鸟”叫的声音。

燕寒墨心底一跳,这是他进来之前留在院子外的暗哨,只要有人来了,就会以‘布谷’鸟的声音通知他,这样只要他马上离开,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爹地,有人来了,那鸟叫声是在提醒你呢。”燕寒墨还没开口,燕小锦说话了。

燕寒墨一怔,没想到自己布置的‘暗号’居然被儿子识破了,“你怎么知道的?”

燕小锦微微一笑,“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从来都没有听过布谷鸟的叫声,所以,这是有人学布谷鸟叫的,刚好爹地又来看我和小瑟了,那一定是爹地的人给爹地的暗示,爹地快走吧。”

燕寒墨欣慰的笑了,“小锦真聪明。”

“那我呢?我也早就猜到布谷鸟是爹地的人学着叫出来的了。”

燕寒墨失笑的摸了摸燕小瑟的头,“小瑟也聪明呢。”

燕小瑟这才满意了,“爹地快走吧,我好象听到脚步声了。”

燕小瑟这才一说完,燕寒墨的脸色已经突变,他有些没想到,手下的布谷鸟叫声才响起来,那个人就来了,“快躺下,别出声。”燕寒墨随即将燕小瑟放回到了床上,伸手快速的为两个孩子盖好了小被子,还不等他藏到身形,门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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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虽然轻轻的低低的,但是在这静夜中,还是格外的清晰。

况且,房间里面的燕小锦和燕小瑟还有燕寒墨全都是清醒着的。

所以,全都听见了。

门悄悄开。

室外淡弱的光线幽幽的洒进来。

燕寒墨早就在门响的时候纵身一跃就跑到了屋顶的横梁上,此刻,正盯着闯进来的两个黑衣人。

轻功不错,走进来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倘若两个孩子此时是睡着的,一定不会察觉到这两个人进来的。

燕小锦虽然警惕性很高,可是到底是个孩子。

此时看着这两个黑衣人闪进来,燕寒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是开始后怕了。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把两个孩子带出宫去,否则,再留在这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只怕,孩子们早早晚晚会出事的。

毕竟,许皇后那一支的人已经盯上燕小锦和燕小瑟了,他们两个小东西今天得罪了燕宇,以后在这宫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可他的儿子女儿,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了。

眼看着两个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床前,燕寒墨决定出手了。

他正要跃下横梁打晕这两个可能是杀手的黑衣人,突然间,院子里一下子灯火通明了起来,“什么人?”

“有杀手,快来人呀,有杀手闯进来了。”

燕寒墨正欲要跳下横梁的身子就被室外的嘈杂给止住了。

床前的两个黑衣人没想到他们才一潜进来就被发现了,顿时互望了一眼,随即,还是坚决的朝着床上的两个小家伙下手了。

两只手狠狠的扼向两个小东西的脖子。

燕寒墨眸色一凛,两指一弹,凌厉的指锋便分别射向了两个人的手腕,“啊……啊……”两声低叫,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捂着自己的手腕,“撤。”

可已经晚了。

门又开了,门外数十个人堵在那里,无数的风灯照着外面如同白昼一样,“给我抓,生死不论,皇上说了,一个也不能放走。”

“是。”御林军顿时冲了进去,这样大的阵仗,床上的两个小家伙再也不装睡了,一起坐了起来,然后燕小锦第一个装成吓坏了的样子大喊道:“有刺客,他们要杀我和小彩。”

小家的伙哭腔装的惟妙惟肖,要不是燕寒墨早就见识过了他不慌不乱装睡着的样子,还真的被他给骗过去了。

宛然吓坏了的样子。

两个黑衣人很快被包围了起来。

可是御林军太多,人墙一般的将两个团团围住,他们要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这是燕寒墨的结论。

因为,赶来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曹连英。

而曹连英带来的这些御林军,全都是平时保护皇上燕勋的,这些人看起来是御林军,实则全都是一等一的功夫高手,就是与他比都不相上下。

所以,对付两个黑衣人更是绰绰有余。

眼看着其中一个黑衣人中招了,两个人又是对视了一眼,转而,身子一歪,一起倒了下去。

“快,不许让他们自杀,留活口。”曹连英在门前喊到。

两个御林军迅速俯身,可等到他抠开黑衣人的嘴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两个黑衣人已经全身发黑,七窍流血,瞬间就连呼吸都没有了。

“曹公公,是鹤顶红,来不及了。”

“抬出去查一下这两个人的来历,一定要查出这两个人的幕后指使者。”

“是。”御林军抬着两个黑衣人,转眼间就退出了这间房间。

夜色重新袭来,只有门外的宫灯还明晃晃的亮着。

曹连英看着床上两个小娃,此时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过来,便走过去,“有没有吓到?”

燕小瑟摇摇头,“你们在玩游戏吗?”

曹连英哭笑不得,不过随即觉得孩子这样问他就应了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吓到孩子,“嗯,在玩过家家,已经玩好了,我们离开了,小彩小亮,你们继续睡觉吧,乖。”

“曹公公再见。”燕小瑟礼貌的告别,哪怕不喜欢曹连英,可小姑娘也知道刚刚是这个曹连英带着那好多个御林军救了她和哥哥,否则,就算是爹地在,也不好出手呀。

“睡吧。”曹连英温和的一笑,从今天两个孩子斗过了燕宇,离开畅春园后,燕勋就交待了,从那一刻开始,两个孩子的安全就全都落在他的身上了,孩子在他在,孩子有事他也有事。

所以,他的头是挂在两个孩子安全上面了。

所以,他一点也不敢怠慢了。

因为,他很清楚,从燕宇在皇上那里失宠开始,许后和佟妃就会恨死了小彩和小亮,那么,两个孩子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是凶多吉少的,那时他就知道皇上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果然,今晚他派过来守着的人很快就发现两个黑衣人潜进来了,也幸好他刚好巡夜过来,燕勋交待的事情,他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燕勋说到做到的。

至于燕勋为什么会对燕小锦和燕小瑟上心,那不是属于他去研究的范畴,他只管做好燕勋交待给他的事情就好。

哪怕是得罪许皇后和佟妃也在所不辞了。

毕竟,在这后宫中,燕勋是万万人之上,是绝对的王者,至于许皇后那里,他只要暗示下皇上的意思,让她不许动这两个孩子就是了。

曹连英来得快,走得也快。

门关上了。

燕小瑟和燕小锦立刻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床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爹地,你下来吧,他们走了。”

燕寒墨轻轻一落,原本是想自己出手的,没想到曹连英居然带人来救下了两个孩子。

他有些皱眉,也有些不明白,曹连英怎么会出现了不说,还救下燕小锦和燕小瑟了呢?

曹连英一向与他和阮烟罗不和睦的,还有,曹连英与许皇后那边的关系可不浅。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能让他甚至不惜得罪了许皇后。

那就是燕勋。

是燕勋下达的口谕?

可,燕勋什么会让曹连英保护燕小锦和燕小瑟?

难道,燕勋已经知道燕小锦和燕小瑟也是皇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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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这些,不过是电光火石般的划过燕寒墨的脑海,只一瞬,他就将两个孩子用力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哪怕刚刚他们两个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此时只要一回想起那两个黑衣人扼向燕小锦和燕小瑟小脖子的黑手,燕寒墨就一阵后怕。

看来,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把他们两个留在宫里了。

这样的危险,他绝对不会再允许发生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他不可能时时都在他们身边的。

而他们还太小,还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

就算是会逃,可是这里是后宫,到处都有他父皇的御林军,除非是象他这样熟悉地形而且轻功高超的人,否则,很容易被发现的。

“爹地,我疼,好疼。”被他搂得太紧了,燕小瑟有点喘不上来气了,抖着音的抗议着。

燕寒墨这才发现自己一急,搂得用力了些,轻轻的松开,伸手摸了摸燕小瑟的头,“现在不疼了吧?”

燕小瑟眨了眨眼睛,“不疼了,爹地,你怎么那么用力的搂我呢?”

一旁,燕小锦白了燕小瑟一眼,“爹地这是在后怕,担心我们两个出事呢。”

“我们不会有事呀,爹地刚刚就在我们头顶,就算曹公公不带着那些人来,我们也不会有事的,爹地会保护我们的,我才不怕呢。”燕小瑟拍着小胸脯,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燕小锦不理她了,转头看燕寒墨,“爹地,你不用担心,就算刚刚你和曹公公都不来,我也会保护小瑟的,我会带着她逃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燕寒墨不由得感慨了,就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会读心术,孩子这是不想他担心呢,看来,他现在的表现一定给人很紧张的感觉,“好,那爹地不担心了,不过,后天你们就出宫吧。”

“是皇后娘娘让我们进宫的,她会答应让我们出宫吗?”燕小锦不相信他们能顺利的出宫,这才进来没多久呢,十天都不到。

“会的。”

“爹地,你有什么办法?你快告诉我小锦,到时候,小锦一定带着小瑟配合着爹地,然后一起出宫。”小家伙也不喜欢这皇宫了,被燕宇那一闹,就觉得皇宫里一点也不好玩了。

燕寒墨微微俯首,再把燕小锦和燕小瑟两个脑袋瓜凑在一起,他就贴着他们的耳朵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越听,燕小锦眼睛越亮,最后一拍大腿,“爹地好聪明,跟妈咪一样聪明,这样我们一定能出宫的,嘿嘿,我要去墨王府跟挠挠玩。”

“我也要跟挠挠玩。”燕小瑟也不甘落后的道。

燕寒墨薄唇微抿,“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小紫姨姨进来,你们要乖乖的配合她,这样后天就能跟爹地一起了在墨王府用餐了,有没有问题?”

“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燕小瑟笑嘻嘻的,她觉得爹地的这个办法好且不说,还好玩,她喜欢扮成另外一个样子,就象是过家家呢。

反正,她最爱玩的就是过家家了。

苏城。

一样的夜。

阮烟罗回到了客房,净了身,舒服的躺到床上去。

她困晕了。

好困好困。

这些天,所有的事都压在她的头上,而最主要的是来苏城之前,她根本不确定能不能处理好明茴香和燕君离的事情。

没想到,真到了苏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外。

好在,她现在已经安排好了。

不用她把消息给明家传过去,明家这个时候也已经知道吴应简明天一早就开始给人看诊了。

这样,只要明剑秋的病好了,身上再没有狐臭了,他又怎么不乐意娶妻生子呢。

之前,只是不想被人知道他那样的隐疾吧。

这是最难处理的一件事情。

后面的就是明茴香了。

这也是让她头疼的事情。

明茴香只喜欢女人,让她嫁人比登天都难。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明早再说吧。

她现在就想好好的睡一觉,也许明天早上醒来明茴香就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她想嫁人了呢。

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阮烟罗愿意带着这个美好的愿望入梦。

“咚咚……”阮烟罗刚刚躺下,门就被人敲响了。

那敲门的力度让她心头一震,应该是燕君离。

“君离,有事吗?我睡下了。”只迟疑了一下,阮烟罗就小声的回应了。

毕竟,回避也不是办法。

燕君离既然敲她的门,一定是有事。

“有。”低沉的声音,清雅悦耳,可是她依然能从燕君离的声音里感受到一股子落寞的味道。

阮烟罗披衣而起,两步就到了门前,打开门时,燕君离正倚在门外走廊的栏杆上,一双眼迷离的看着她的方向,“阿罗,你很想我娶明茴芸吗?”

这样直接的问过来,语气中更多的是哀怨。

他不会骚扰她,也默许了她与燕寒墨的夫妻关系,甚至于还替他们保护着燕小锦和燕小瑟,他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只求今生悄悄的守护着她,可她为什么一定要给他一个明茴芸呢?

“君离,不是我要你娶,是你父皇和你母后一定要你们兄弟三个人娶明茴芸或者是她姐姐,算起来,那也是你父皇他们强加给明家姑娘身上的责任,强扭的瓜不甜,强迫人也是一件不文明的事情。

所以,既然芸儿愿意嫁给你,那何乐而不为呢?

至少,她嫁了她会觉得开心幸福,而燕君非也有了身份,我知道这样最为难的是你,最委屈的也是你,可是,一段感情,倘若你试着去接受去尝试,也许,当你融入其中后,你接收到的不是折磨而一份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君离,那孩子不错,我来苏城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是她的,我的目标也不是她,可是当我接触过她们姐妹两个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比她姐姐更适合你。”

“不是说她姐姐与你一般大吗?为什么不是她姐姐?”燕君离怔,不明白的问到。

阮烟罗摇头,看来,他还不清楚明茴香其实是个女的,“君离,芸儿姐姐喜欢女人,你们兄弟三个人,谁能娶一个只喜欢女人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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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微怔,以他们三兄弟的身份,就算是他们同意娶了,母后也不会同意的。

母后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只喜欢女人的女人呢。

那般,会是皇家的一个大笑话。

见他怔住不语,阮烟罗故意的掩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燕君离这才转过身去,“你休息吧。”

“君离,明天我再解释芸儿姐姐的事情了,对了,明天上午我会离开苏城回燕城。”

“这样快?你确定?”

“牵线搭桥该做的我都做了,至于你和芸儿的进展,那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娶她的问题,而是娶她是你唯一的选择。”所以,燕君离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燕君离眸色黯然,阮烟罗说的是事实。

倘若明茴芸的那个姐姐不能娶,那明茴芸真的就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既然是唯一,那他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那一晚,阮烟罗睡得很舒服很踏实,是自她离开燕城后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虽然还有明茴香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急就能办得了的。

要一样一样,循序渐进。

天一亮,阮烟罗就起了。

红袖也过来侍候了。

一身女装,这两天在苏城,她索性由着自己以本来面目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那种感觉真好。

她喜欢这种做回自己的感觉。

再也不用去化成自己都不喜欢的陌生妆容了。

“小姐,会不会太早了?”

“不会,走吧。”

这是她昨天在秋启锐那里打听到的一户人家。

简家。

简家也算是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

算起来,能与明茴香一样都弯的又家势不错的,除了简家的这位三公子以外,再难找到与明茴香般配的男人了。

既然都是弯的,那两个人结婚就方便了。

虽然结婚了,但是依然还可以各取所需。

大家都一样,谁也不用笑话谁,也免得家里的老人家催婚。

而明茴香也免于一直不出嫁,而影响了她下面的弟弟妹妹的婚事。

人呢,太自私了真不好。

明茴香不嫁,就是自私。

阮烟罗只带了一套茶具,便去了简家。

其实,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她还有另一层想法,虽然两个人都是弯的,都喜欢同性,但是在一起相处久了,毕竟又是异性,万一生出些感情来呢?

这也是她唯一能说服两家父母同意的一个原因。

而那套茶具,就是敲门砖。

果然,阮烟罗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让简家答应了家里的老三娶明茴香了。

毕竟,明茴香姓明,在苏城,明家算是苏城数一数二的家族了。

从简家出来,阮烟罗又赶去了明家,说服明茴香就容易多了。

此时,天色早就已经大亮了。

阮烟罗卜一出现在明家大门前,就放行了。

守门的人都认识阮烟罗,这是一个只要看过一眼就绝对能记住的女人。

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阮烟罗径直的往明茴香的闺房走去。

今个红袖也是女装,所以可以很方便的陪着阮烟罗去见明茴香。

“你说什么?你要我嫁人?我不要。”阮烟罗才一说明她一大早来的用意,明茴香立刻就怔住了。

她喜欢的可是面前的这个妙人,才不要喜欢那些臭男人,更不要嫁给那些臭男人呢。

“你嫁给他,也不影响你喜欢我呀,而且,你嫁的三公子也不会阻止你喜欢我的,这样,不是很美好吗?他与你一样的性取向,这样你们两个就可以各自的各取所需,同时也卸下了双方父母对你们一直不婚的担心,这样,可以说是最完美的婚姻了。”

“他……他喜欢男人?”明茴香诧异了起来。

“嗯。”

“听着就恶心。”

“扑哧”一声,阮烟罗笑开,“这是你的感觉吧,其实别人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也觉得恶心呢,是不是一样的道理?”

明茴香垂下了小脑袋瓜,已经被阮烟罗说动了。

“你再不订婚或者大婚,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弟弟妹妹们全都因为你而一辈子孤独终老吗?明茴香,那样的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见明茴香不语,似乎是在若有所思,阮烟罗继续道:“你们哪怕是做了夫妻,他也不会动你,也不会去阻止你喜欢同性的事情,这样两个人婚后都会幸福的,是不是?我告诉你,找一个与你同样取向的配得上你的男人,而又肯配合结婚的,很难。”

“我……要我娘亲和父亲同意了才可以。”

“这个交给我来说,行吗?”

“你……你就那么想要我嫁了吗?你就不难过?”

阮烟罗差点翻白眼,明茴香要是嫁了,她美还来不及呢,她怎么可能难过呢,她又不是弯的,所以不管明茴香多美,都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对女人没兴趣。

不过这些话,到底还是不敢说出来。

这个时候,先把明茴香劝同意了才行。

“阿香,我已经大婚了,而且,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你……你连孩子都生过了?”明茴香大惊。

“是,我与你一样大,你看,我孩子都四岁了,可你呢,连婚都没结,你下面的弟弟比你小半岁,在燕国,这个年纪有几个没大婚的?你知道你耽误他们了吗?”

明茴香的头垂得更低了,“他没大婚,就是因为不喜欢女人吗?”

“是。”

“那好吧,只要你能说服我娘亲和父亲,我就答应。”

耶。

阮烟罗在心底里欢呼了一声。

只要先过了明茴香这道坎,那接下来的老人家就好说了。

老人家是只要明茴香肯嫁人就好了,再加上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果然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后,两位老人家同意了。

也是抱着明茴香与简三公子万一在一起久了能生米煮成熟饭呢?

这也是老人家的向往。

两个人一个娶一个嫁,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否则,一辈子不娶不嫁,岂不是耽误了一生。

果然,人性都是有弱点的。

这个的嫁娶正好满足了简三公子和明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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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早上,阮烟罗就完成了明茴香的婚事。

虽然这也是强扭了两个人的瓜,可她就是觉得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嫁了娶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真正的在一起。

“云姐姐,我哥哥的病能治了,我姐姐真的同意嫁人了,你好厉害。”明茴芸兴奋的牵起阮烟罗的手,特别的高兴。

这两件压在明家很久的事情,没想到阮烟罗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全都解决了。

看着小姑娘崇拜的小眼神,阮烟罗的眼皮跳了,“芸儿,你还想嫁给他吗?”

那个他,指的自然是燕君离。

“嗯。”明茴香害羞的垂下了头,虽然喜欢,可是女孩子天生的娇羞还是让她很不好意思。

“唉,至于他,就要你自己去解决了,芸儿,我相信你行的。”拍了拍明茴芸的肩膀,阮烟罗很清楚君离的心思,可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想让他接纳芸儿。

她与他,没有可能的。

“我……我……我会努力的。”

“那跟我们离开吧,你敢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就是我娘亲那里……”

“傻,你现在也可以订婚了。”

“对哟,我可以了,云姐姐,谢谢你。”

“这事交给你自己去处理吧,我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好。”明茴芸转身就跑,看着那娇小的小身子,阮烟罗只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

要是在现代,一个八岁的女孩别说是谈婚论嫁了,就是心底里起了心思,那都是早恋呢。

现代的社会里,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是孩子。

起码要过了二十岁才能结婚的。

二十岁结婚也是早婚呢。

但是在这古代,几岁结婚都可以。

回到客栈,才上了楼梯,就看到等在她门前的燕君离。

“阿罗,可以了吗?”

“可以了,准备离开吧。”

“那我和她……”也许是昨晚上阮烟罗的那一句‘唯一的选择’点醒了燕君离,此时,他居然主动的提起了明茴芸。

“她跟我们一起走。”刚进院子里的时候,她已经看到燕寒墨差人送过来的汗血宝马了,这是催着她回京城呢。

哪怕是看不到他的人,可她也感觉到了他的催促。

一想到要回京城了,阮烟罗的心底里就甜蜜蜜的,燕小锦和燕小瑟,一定很想她吧。

整理好了行李,至于其它的,燕寒墨早就打理好了。

路上吃的用的,汗血宝马上早就备好了。

不得不说,燕寒墨有时候还是很贴心的。

一行三人才了出了客栈,明茴芸就赶来了。

小姑娘一身的布衣,打扮的很低调,看见燕君离的时候大眼睛一亮,她是真的真的喜欢燕君离。

可是,也有一丝丝的慌乱,怯怯的看着燕君离,生怕他不同意她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好在,燕君离只看了她一眼,就转移了视线,那似乎是默许了她的同行。

其实,她根本没有说服娘亲和父亲,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她可真是笨呢,云姐姐能一个晚上就处理好大哥和姐姐的事情,她却连自己一件事情都处理不来。

所以,她要跟着云姐姐好好学些本事。

一行四人,骑着马离开了苏城。

到了城门口时,阮烟罗才一拽马的缰绳,停了下来,转首再看苏城,她真的很喜欢这座古城,那种江南水乡的味道特别的浓郁,她真的没有在这里玩够呢,可惜,她现在必须要回去了。

以后,再有时间,就带上燕小锦和燕小瑟再来一次吧。

到那时候,就是轻松惬意的玩耍了。

今天一早得到的京城里的消息,孩子很安全。

可是,她还要几天才能回京呢。

这几天,又要心惊肉跳的担心两个小东西了。

燕寒墨的宝马,果然不是普通的马匹能比的,很快就驶离了苏城,阮烟罗一直勒着缰绳,她是能多快就多快。

突然间,燕君离的马“嘶”叫了一声,前蹄上扬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阮烟罗一拽缰绳,也停住了,“怎么回事?”

燕君离还没有回答,明茴芸的马也是同样的惊叫了一声,随即停住。

两匹马,并肩停在一起,而马上的一男一女,一个高大一个娇小,也是下意识的停在了一处。

阮烟罗恍惚的看过去,眼皮突的一跳,她怎么就有一种这两匹此时这样的情况一定是燕寒墨在玩的什么把戏呢。

想起她当时离京的时候,他就说要送她汗血宝马了。

燕君离翻身下马,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他的马,“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可能要找个行家来检查一下了。”

“可是我……”阮烟罗算一算时间,她必须要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否则,只怕她回到京城时,燕寒墨已经出征了。

那般,她紧赶慢赶回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她还是想要在他出征前赶回去,也把两个孩子安全的带到自己的手上。

燕君离又岂会不懂她的心事呢?

可现在两匹马不管怎么抽马鞭,怎么拽都没用,就是不动了,一步也不跑了。

燕君离武功了得,可是对于马,他也只懂皮毛,看了一眼阮烟罗,他就明白她的心事了。

一时间,心头一片黯然,却怎么也不想连累她,“你和红袖先行离开吧,等我和芸儿的马好了,立刻追赶你们。”

阮烟罗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其实在马出问题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燕寒墨做的事了。

那个男人有多腹黑,别人不知道,可她最知道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根本就是装的。

燕寒墨比谁都能装高冷。

可现在她喜欢他这样的腹黑。

这样挺好的,正好给燕君离和明茴芸一个独处的机会。

只要没她和红袖这两只大灯泡,说不定燕君离与明茴芸……

这样一想,就觉得阳光是那样的灿烂了。

“好,那我们先走,我想小瑟和小锦了,你们也快点跟上。”

“嗯。”燕君离落寞的应了一声。

阮烟罗又转向明茴芸,“君离,我把芸儿交给我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你在她在。”

她这样一说完,明茴芸就紧张的转头看向燕君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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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眸色淡然,微微点了点头。

明茴芸只觉得心头一梗,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直到阮烟罗和红袖离开了,她都没有回过神来,眼前全都是燕君离淡漠对她的表情,怎么也消散不去。

她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她。

“小姐,你说十九爷与芸儿姑娘会不会在一起呢?”红袖随着阮烟罗离开了,才驶离了燕君离和明茴芸,红袖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会。”就是因为心中是这样期待的,所以,就希望结果也是这样吧。

虽然这样的结果是燕寒儒和燕君非解脱了,明茴芸得偿所愿,只有君离会失落,可倘若君离错过了明茴芸,她不知道还能有哪一个女孩能入他的眼。

阮烟罗就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燕君离不娶了明茴芸,也许一辈子都没办法再给他塞一个姑娘了。

“那就好,那小姐是不是从此就可以恢复本来身份了呢?”红袖喜滋滋的,对于阮烟罗的预测,反正她就觉得只要是阮烟罗说出来的,八成都会应验,她家小姐一向能掐会算,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阮烟罗小嘴一咧,说实话,她已经过了五年没有真正身份的日子了,自从再见到了燕寒墨,一家四口终于在一起后,她突然间就特别的渴望能与燕寒墨一起并肩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中。

她从来都不是见不得光的。

她只是不想被许皇后和燕勋算计了。

她已经嫁了人,她甚至为那个人生了两个宝宝,这样的身份,又如何再嫁给旁的男人,那岂不是乱了?

她从小到大的三观也让她没办法接受许皇后和燕勋的安排。

不是她讨厌君离,而是,她这个孩子妈,已经配不上君离了。

“小姐,那你回燕城后是不是就要搬进墨王府去住了?”红袖越来越期待了,她家小姐终于要熬出头了。

“回去再说。”一说到墨王府,阮烟罗的小脸上又落寞了起来。

燕寒墨马上就要出征了,到时候,就算她搬进了他的墨王府又如何,只不过是与他相聚一时一刻而已。

燕城。

学堂的门开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学堂。

两张小脸今早上却与从前不一样了。

一个一个透明的小水泡挂在脸上。

“小亮,你居然还敢来上课?”燕小锦才一走进来,一个小子就冲到了燕小锦的面前,叉着小腰恨恨的看着他。

这孩子是皇二十三子,是燕勋与一个宫女所生。

而这个宫女不是别人,正是许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

昨天燕宇吃了亏,原本是想要算计燕小锦和燕小瑟的,没想到居然被燕小锦给倒打一耙,今天都没来上学堂。

许皇后自然是叫过了自己从前的宫女抱怨了一番,目的就一个,想让这孩子教训一下燕小锦。

所以,一看到燕小锦进来了,他立刻上前吼了过去。

“是皇上下旨许我来陪读的,我为什么不敢?”燕小锦才不怕,他现在有燕勋给他撑腰,还有燕寒墨在暗地里给他撑腰,所以,不管是谁,他都没放在眼里,毕竟算起来,他也是皇孙呢。

“你……都是你,要不是你,燕宇今天也不会不来学堂,你好意思来吗?”

“哥哥,我好痒。”燕小瑟才不管是不是有人来找茬呢,直接的开始表演起来昨晚上燕寒墨交待她要演的戏了。

“别挠,挠破了会死人的,千万别挠。”燕小锦立刻接过了燕小瑟的话茬,弄这一脸的泡可不容易呢。

娘亲不在,找个人弄了好久才弄上呢。

还有点假。

所以,这游戏还是快点完成,让他们快点出宫的好。

否则,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两个脸上的水泡都是假的,那就麻烦大了。

爹地的意思,就是要他们两个出宫。

所以,其它的事都不要去管。

就算是此刻有人挑衅也不要管。

等离开了这破皇宫,爱谁谁,他都不认识。

“死人?什么意思?你们两个脸上这是怎么了?”不远处的一个侍候着皇子皇孙的宫女象是突然间发现了燕小锦和燕小瑟脸上的不对劲,着急的冲过来,只看了一眼,声音就抖了,同时,一把扯过那个挑衅的皇子就推到了一边去,“别靠近他们两个。”

燕小锦一看有人过来配合了,顿时小手就往脸上挠去,“好痒,好痒呀。”

“别碰。”宫女急急一喝,随即冲着外面道,“李公公,你快进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这脸上全都是水泡,象是天……天……”

“什么水泡?”一个公公冲了进来,便看向了燕小锦,顿时也愣住了,“你们两个,快跟我出来,快点。”他伸了一下手,象是想要拽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出去,可手只伸到了一半,就顿住了。

燕小锦也不以为意,不就是怕传染吗?

爹地说过了,他现在和燕小瑟的样子,谁看见谁都会怕。

这是‘天花’呢。

最会传染了。

“小彩,咱们出去。”燕小锦拉过燕小瑟就走出了学堂,身后,室内的小孩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是天花是不是?”

一个孩子喊出来,其它的孩子全都是大惊失色。

虽然他们没有见过天花,不过还是听说过这种病的,一旦得上,十个有九个必死无疑。

而且,得上了这种病还很痛苦,那些看似的水泡奇痒难耐的。

燕小锦和燕小瑟很快就被两个太监‘押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房间里阴暗无比。

两个小家伙先是一付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坐到了床板上,等着送他们的太监一离开,门一关上,立刻嘻嘻笑起来,燕小瑟先道:“爹地真聪明,你看这宫里的人已经吓坏了,哈哈哈。”

“嘘,小声点。”

“哥哥,你猜猜皇爷爷什么时候下旨送我们出宫?”

“很快的,爹地说只要宫里的人看见了咱们两个的脸,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送我们出宫了。”

“好吧,那我们就等吧,我想挠挠了。”

“挠挠是我的,你不是有猴子和兔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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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现在就想跟挠挠玩,不想跟我的猴子和兔子玩。”燕小瑟小嘴一抿,这时候是真的就只想挠挠。

现在想起那只狼,其实也挺可爱的。

久不见更想呢。

“哼,那不行,我不同意,挠挠绝对不跟你玩的。”

“哥哥,你真小气,你信不信等我们真回去了王府,我就找挠挠玩,你管不着我。”

“你要是敢跟挠挠玩,我就把你的猴子和兔子烤了吃肉。”

“你敢。”燕小瑟一听说燕小锦要烤她的猴子和兔子,顿时一张小脸难看了起来,那可不行,她现在只是想要跟挠挠玩,但是在她心里,还是她的猴子和兔子最最好。

“你要是敢跟挠挠玩,我就敢。”

“哇”的一声,燕小锦大眼睛一点都不用酝酿的就流出了眼泪,哭了起来。

可是燕小瑟哭了,燕小锦非但没有着急,相反的,居然唇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极不容易被人发觉的笑意。

哭就对了。

生了病一个都不哭,外面那些不属于爹地和妈咪的宫女一定会起怀疑的。

所以,他刚才的当务之急就是把燕小瑟弄哭,现在成功了,他很满意。

燕小瑟扯着嗓子大哭,没哭几声就觉得不对了,为什么她哭了,燕小锦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小手扯扯燕小锦的手,“你要干嘛?”

“生病了要哭的,嗯,你是女孩,你哭几声才更‘真实’。”

燕小瑟这才明白刚刚燕小锦是故意气她,故意想要她哭的,不过想想燕小锦说得没错,生病了不哭就不象真的了,于是,她抽噎着又强行让自己又哭了几声,这才作罢。

皇上的圣旨还没来,她有些着急了,“燕小锦,皇上是不是很喜欢我们两个,然后还是不舍得我们出宫呢?”

“不会的,爹地说了,天花可是要人命的病,皇上就算是再喜欢我人,也不敢拿宫里那么多人的命开玩笑。”燕小锦理智的分析着,小大人一样的给燕小瑟释疑。

燕小瑟又装模作样的‘哭’了几声,屋外终于有宫女忍不住了,“不许哭,圣旨很快就到,哭的烦死人了。”

燕小瑟吐吐舌,就当没听见,爹地说了,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别当回事,别理,他们两个现在的伤务就是出宫。

除了出宫还是出宫。

其它的,都跟他们无关,不必理会。

两孩子被关在房间里,左等右等,终于,燕小锦第一个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

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就停在门外。

“小昌子,宫里怎么说?”

“皇上还没下早朝,禀了皇后娘娘,娘娘说这天花可是大病,宫里绝对不允许得这种病的人继续呆着了,不止是宫里,就算是燕城也不行,让人赶紧的把他们送到燕城外,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传染了别人,否则,就是我大燕国的灾祸呀。”

燕小瑟听到这里已经跳了起来,“皇后真坏。”

“嘘。”燕小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反正这院子里有爹地和妈咪的人在,就算是皇后那个老妖婆真要把他们送走,那也不怕,爹地和妈咪的人会救走他们的。

他们不会吃亏吃苦的。

爹地是恨不得他们立刻出宫呢。

至于出了宫以后,爹地一定会安排好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宫女手捂着口鼻,看瘟疫一样的看着燕小锦和燕小瑟,“你们两个快出来,随我们离开。”

“要……要去哪里?”燕小瑟顿时一付她吓坏了的样子,好象很不愿意离开这里,也不愿意出宫似的。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快点出来。”

“好吧。”燕小锦一付勉为其难的样子,牵起燕小瑟的手就往外面走去,时不时的一只手蹭蹭自己的小脸,“好痒。”

“别乱动。”那宫女顿时急急的叫停燕小锦。

“可是我好痒。”

“忍着,不然,会很严重的。”

“哦哦,好吧,那我尽量忍着不挠,云爷爷说了,要我们进宫里一定要乖乖的。”

“快上马车,快点。”宫女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这一刻就想把这两个孩子送出这里,不然,她也怕被传染呀。

天花可是要人命的。

燕小锦和燕小瑟利落的跳上了马车,远远等在一边的车夫这才跳上了马车,一声‘驾’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燕小瑟偷偷的撩开了车帘子,往她才住过没几天的房间看了过去,“以后,我们再也不住在这里了吗?”

“自然,这宫里这么乱,人也这么坏,难道你还想住进来吗?”

“要是没有坏人,人人都对我好,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燕小瑟由衷的发表她的感言。

燕小锦一阵无语,“可是这里有坏人。”

“好吧,那我们走吧。”燕小瑟还是一脸落寞的看着马车外,虽然皇后那个老妖婆不好,可是皇宫里真的很漂亮呢。

又大又漂亮。

可惜他们都没有好好的逛过。

“哥哥,要是以后我们也成了皇上的皇孙了,他会不会许我们逛一逛这皇宫呢?”燕小瑟又期待了起来。

“会的。”燕小锦看到燕小锦满脸期待的样子,就觉得这个时候他要哄着妹妹开心,绝对不能让燕小瑟心里不痛快。

燕小瑟果然开心了,继续的撩着车帘子看向车窗外,皇宫真的好大。

其实算起来墨王府里的景色比起皇宫里的并不差,可是墨王府没有皇宫大呀。

他们呆在墨王府的时候,把整个墨王府里能逛的都逛过了,已经再没有什么新奇的了。

“燕小锦,我想皇祖母了。”

“嘘,别让外面的人听见。”齐妃于宫里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禁忌。

燕勋既宠她,又软禁着她。

既爱着她,又处处都在提防着她。

“燕小锦,前面好荒凉。”忽而,燕小瑟转过了小脑袋,小声的对燕小锦说到。

燕小锦急忙的也撩开车帘看出去,这才发现,这马车行驶的路再也不是宫里那修整的很整齐干净的宫道了。

这样的路,根本不是通往宫门的路,他小手一握燕小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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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燕小瑟立刻就感觉到燕小锦手上的力道了,虽然才四岁,可是两个孩子一起出生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了四年,燕小锦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燕小瑟就感觉到了这是在示意她有危险降临了。

“一会车夫要是动手,你就跑。”燕小锦以唇语对燕小瑟说到。

“那你呢?”

“我来处理他。”

“你又不会打架,你打不过他,我们一起逃吧。”燕小瑟也不笨,自己哥哥什么样自己知道,绝对不能让燕小锦去对付这个车夫,既然这个车夫很有可能是来要他们两个的小命的,那功夫应该也不错吧。

“不,你先走,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吗?这宫里可是有爹地和妈咪的人呢,咱们到哪,他们都应该是悄无声息的跟着的,说不定此时也发现不对了呢,所以,只要那人敢动手,爹地和妈咪的人一定会救我们的,所以,我不会有事的。”

“可我担心。”燕小瑟一咬小嘴唇,不管平日里怎么跟燕小锦吵吵闹闹,可真遇到了事情,燕小锦还是她最最最重要的人,跟妈咪一样重要的人,接下来于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就是爹地燕寒墨了。

燕小锦翻了个白眼,轻松的笑了起来,再一拍自己的小胸脯,“你担心你自己还不错,你轻功可不如我,我跑得掉的,乖,他若真出手,你直接跑,否则,你留下来也帮不上我,根本就是个小累赘。”

燕小瑟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燕小锦说的很有道理,是这个理儿,“好。”她小声应,视线都在燕小锦的脸上,“那你要小心。”

“嗯。”燕小锦安抚的拍了拍燕小瑟的小肩膀,其实他心里一点也没底,回想马车夫跳上马车时轻盈的身姿,他觉得马车夫应该是个高手。

不过这话绝对不能告诉燕小瑟,否则燕小瑟更不放心他了。

所有,就让他来扛好了。

娘亲说了,他是男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担当。

其实,觉得马车夫是高手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其实根本没发现马车后有爹地和妈咪派进宫保护他们的人。

所以,他才让燕小瑟赶紧先逃。

他也不知道宫里现在的情况,更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爹地妈咪的人在暗中保护他们,为了稳妥起见,逃一个是一个,燕小瑟先逃,他是男人他断后。

马车继续前行。

两个小家伙小手牵小手的安静的坐在马车里。

那牵在一起的小手,仿佛给了彼此力量,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是一体的,都会互相照顾的。

两个对一个,他们不会有事的。

要相信自己,才能战胜一切。

马车悄然的缓下了速度。

若不是两个小东西早就发现了危险,此时绝对不会发现慢慢的慢慢的缓下来的车速。

忽而,燕小锦嗅到了危险,只觉得马车前一股冷厉的掌风透过车帘子直射而来,他小手倏的一举燕小瑟,直接就把她往窗前送,“快出去。”

燕小瑟借着燕小锦手上的力道,再加上她身板小小的,直接就来了一个曼妙的姿势,飞出了马车。

彼时的马车里,一只手正狠狠的扼向燕小锦的脖颈。

燕小锦头一歪,身子往轿子里侧一缩,同时,一把匕首已经握在了手中,猛的刺向伸进来的那条手臂。

也许是没想到燕小锦会出手,更没想到燕小锦手上有利器不说,还直接往他身上招呼,马车夫被燕小锦的猝不及防中招了。

“嘶……啊……”趁着马车夫一时没回过神来走神的空档,燕小锦也迅速的撩起了车帘子,纵身一跳就跳出了马车,抬头一招,发现燕小瑟往西边去了,他立刻往东而去。

他要引开马车夫,这样小燕瑟就有救了。

那样的掌风太凌厉,感觉上功夫与爹地不相上下,他根本不是这马车夫的对手,所以,赶紧逃。

第一次的,燕小锦离开了燕小瑟,两个人彻底的分开了。

他只希望妹妹这一次千万不要怕,不要慌,只要逃离了这个马车夫,等爹地和妈咪的人到了,他们就没事了。

果然,受伤的马车夫转过头发现了他,便朝他追了过来。

燕小锦使出了他所有的轻功的功力,他虽然功夫不如那人,不过轻功却绝对不差了的。

从他出生,从他会说话会走路开始,娘亲就教他飞了。

学武功他没兴趣,可他喜欢飞飞飞,那种飞在空中的感觉真的特别的美好。

居高临下的视野看着哪里都特别爽。

以至于,才四岁的燕小锦的轻功就相当了得了。

哪怕是功夫与燕寒墨差不多的杀手,一时间也没有追上他。

燕小锦越跑越快,眼角的余光也不住的瞟向身后,发现那人居然追不上他,顿时就轻松了些许,只要他这样吊着那人追过来,燕小瑟那边就一点都没有危险了。

可是,那人都追了他好一会儿了,为什么爹地和妈咪的人还没出现呢?

想到这个,燕小锦心底里激棂一跳,难道,要杀他和燕小瑟的幕后指使者,也阻止了爹地和妈咪的人跟过来?

如果是那般的话,那他和燕小锦岂不是没有救兵了?

惨了。

娘亲,他想娘亲了。

从前遇到这样的追杀的时候,总有娘亲为他和燕小瑟化险为夷,可是现在,娘亲根本不在燕城,保护他们的是爹地燕寒墨。

虽然听说爹地燕寒墨也挺厉害的,还是一个大将军,可是,小家伙下意识的还是更相信娘亲阮烟罗。

只为,有些事,不是空有轻功和功夫才有用的,凡事,要用脑子,这是阮烟罗教给他和燕小瑟的。

而他,更熟悉阮烟罗的套路,知道阮烟罗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而他对燕寒墨还不是特别的熟悉。

有的,只是对于亲生父亲的信任。

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

可跑着跑着,燕小锦渐渐的处于了劣势。

毕竟,他还小,毕竟,他的内力远不如身后对他紧追不舍的马车夫。

人家几十年的功力,岂是他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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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紧张了。

可此时放眼看过去,到处都是青草槁木,根本不见半个人影。

小家伙很想藏到哪里去,可是那个人就在身后不远处,他连藏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人都在那人的视野掌控下呀。

真愁人。

可就这样让那个马车夫逮到他,然后对他做什么坏事吗?

不可以。

他刺伤了他,此时那人一定恨不得宰了他吧。

燕小锦一想到这个,又拼命的往前飞奔而去。

可耳朵里听到的,就是那人追上来的脚步声,那人离他,已经不远了。

爹地,怎么还不来呢?

这出‘天花’的游戏,可是爹地想出来的,现在宫里的人真的送他和燕小瑟出宫了,说好了要保护他和燕小瑟的爹地居然不见了。

用妈咪经常说的口头禅来形容就是,爹地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过,这所有的所有,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在小家伙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的。

转眼间,那个人就在身后了。

小家伙知道再也逃不过了。

感受了一下那人距自己的距离,燕小锦突然间的一下子停下,然后倏的一个转身,又是一个猝不及防,手里的匕首不偏不倚的,正好扎在马车夫的小腹上。

要是他的身高再高点,就能扎到马车夫的心脏了。

可刚刚速度太快,他只扎中了马车夫的小腹,又是一吃疼,马车夫一手捂向小腹,一手狠戾的向燕小锦劈去,燕小锦急骤的后退,可是还是被掌风击中了左肩,疼,他好疼。

燕小锦咧着小嘴,眼看着马车夫不管不顾自己的伤又向他一掌劈来,小家伙身形一蹲,生生的避过了这一掌,却是险向环生,还好他灵巧,否则,只怕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一只手掌一下子捉住了他,“小兔崽子,你居然伤了我两次,就拿你的命来抵。”马车夫气极了,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伤了,这于他这个高手来说,算是奇耻大辱了。

燕小锦拿着匕首还要刺向他,这一次,马车夫松开了捂肚子的手,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燕小锦手里的匕首,随即丢到了一旁的草木中,再也不见踪影了。

燕小锦眼看着真的逃不过了,却还是不甘心,不到最后一刻钟,他都不能放弃,小家伙一低头,直接不客气的就咬在了男人之前被他给刺伤的手臂处。

马车夫的手臂其实之前伤的很厉害。

毕竟燕小锦虽然打架不厉害,可是下手却是一点也不马虎的,再加上手臂上本来也没多少肌肉,那一刀下去,已经刺到骨头了。

他再这样一咬,唇齿间都是血,血淋淋的根本是要人的命一样,“啊……啊……”马车夫一边失声大叫一边用力的要去甩脱燕小锦。

可燕小锦的小嘴就象是生在了马车夫的手臂上了似的,不管他怎么甩,燕小锦的小身板都随着他的手臂忽而上忽而下,根本甩不下去,就象是粘在了一起一样。

马车夫再也忍无可忍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小疯子,另一手干脆用力的劈向燕小锦的小脑袋瓜,燕小锦只觉得头上一股风袭来,可此时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小家伙眼睛一闭,只能听天由命了。

咬着马车夫手臂的小牙已经咬得僵了,他只是机械的继续用力再用力的咬下去。

这时候,唯有想到燕小瑟,心底里才能欣慰。

哪怕是自己出事了,可他保全了妹妹,他终是没有让娘亲失望,这样就好。

“啊……啊……”随着两声惊叫,随即,他身前的马车夫身子一颤,他不但没有感觉到头顶上的痛,相反的,只觉得马车夫的身形再往后仰,后倒下去的力量让他不得已的松开了小牙,“嘭”的一声,马车夫倒地了。

燕小锦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出的手,这是有人来救他了,“爹地……”燕小锦抬头,娘亲现在不在燕城,那就一定是爹地。

果然,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燕寒墨。

“小锦,你没事吧。”燕寒墨先是补了一腿在马车夫的身上,把马车夫踢晕了,然后一把抱起了燕小锦。

“我……我没事。”知道自己得救了,没事了,燕小锦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次的,居然有点贪恋大人的怀抱,原来被大人抱着的感觉也不赖,此时就特别的美好。

燕寒墨狠狠的将燕小锦抱在怀里,此时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怦怦的跳动着,要是他再晚来一步,那马车夫一掌落下去,燕小锦的头只怕都要碎了,所以,此时燕小锦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一想到有可能失去这个孩子,燕寒墨只觉得心神俱颤,好半晌都没有从刚刚差点失去儿子的心情中恢复过来。

小家伙被搂得有点疼,不由得撇撇小嘴,又挣扎了一下下,“爹地,我们去找小瑟吧。”

燕小锦这一提起燕小瑟,燕寒墨才回过神来,第一次的,就因为燕小锦差点被那人打死,他居然失去理智的把燕小瑟给抛到脑后了,“小瑟呢?”

“她往那边跑了,爹地,你带我去找小瑟吧。”燕小锦此时特别的想燕小瑟,平日里,燕小瑟从来都没有跟他分开过,不管到哪里,都有他罩着燕小瑟。

其实刚刚他也是在罩着燕小瑟了,可是燕小瑟不在他的视野里,他莫名的就心慌。

燕小瑟真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野呢。

他们兄妹两个,可以说是从出生开始就是相依为命的。

燕寒墨不等燕小锦的尾音落,已经抱着燕小锦朝着小家伙指着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虽然他知道马车夫只有一个,那没人去追的燕小瑟就应该是安全的,可是只要一时没看到燕小瑟,燕寒墨就怎么也不能安心。

“爹地,那边,快点,就是那边,你看到马车没?”

“看到了。”燕寒墨一边施展轻功,一边回应儿子,这一片是宫时最荒凉的地带,再往前,就是高高的宫墙了,可是,一眼看过去,根本没有燕小瑟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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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飞一样的冲到了宫墙下。

燕小锦一下子挣开了燕寒墨,“爹地,你往那边,我往这边。”

这一刻的燕寒墨是欣慰的,燕小锦的决定本应该是由他这个做父亲的来安排的,没想到,孩子的心智这样成熟,思维与他的一般无二。

“好,不过,你找到了尽头,就停在那里等我,不许乱跑。”这一刻,要不是急着去找燕小瑟,燕寒墨一定好好的夸夸燕小锦。

遇事哪怕是很着急,但还是沉着冷静的应对,给出一个最合理的决定。

“好的,爹地。”燕小锦根本等不及了,不等燕寒墨的尾音落,他已经撒开两条小短腿往西边去找燕小瑟了。

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快速的查找着燕小瑟的下落。

燕寒墨越找越心焦,他的轻功在燕国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能敌过他轻功的人,至少现在他还找不出比他更好的,差不多的倒是有几个。

然,就是这样的速度,他飞奔了足有两刻钟了,也没有找到小瑟。

小瑟的轻功怎么样,他是知道的,小瑟消失的地方就在马车那附近,距离现在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但是此刻,他这个方向没有燕小瑟。

燕寒墨伫足,停了下来,仔细的辩认了一下周遭的方向,此时心口突突的狂跳了起来,就觉得不应该与燕小锦分开,那孩子虽然很聪明,可到底是个孩子,真跟人打起来,还是吃亏的。

他不能因为找燕小瑟,就把燕小锦给弄丢了。

刚刚,是他自己太不理智了,就应该带着燕小锦一起去找小瑟。

想到这里,燕寒墨急忙往回赶去。

往东的尽头,他走到了底,根本没有燕小锦的踪影。

燕寒墨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第一次的居然有了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他是不是中了谁人的圈套,先是丢了燕小瑟,这又弄丢了燕小锦?

倘若两个孩子都丢了,那等阮烟罗回来,他怎么向她交待?

阮烟罗一定恨死了他了。

其实,哪怕阮烟罗不恨他,他也会恨他自己的。

阮烟罗保护了孩子们四年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才交到他的手上,这还没一个月,就出事了。

是他出的主意把孩子们送出宫出错了吗?

可是再把孩子们留在宫里,他真的很担心孩子们会遇到什么不测。

燕宇的事情,哪怕燕宇最后输给了小瑟和小锦,可是细思极恐,毕竟,哪怕他和阮烟罗派在宫里的人再多,也比不上许皇后的权势,在这宫里,许皇后可以明目张胆的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

“小锦……小锦……”燕寒墨小声的低喃着燕小锦的名字,这么多年,哪怕是以一万的兵马面对十几万的敌兵,他也从来没有过此时这样的慌乱的感觉。

要是燕小锦也不见了,那就真的是天塌下来的感觉。

“爹地,我在这儿。”几步外的草丛中,孩子低声的应了一声。

燕寒墨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将燕小锦抱在了怀里,第二次的失而复得的感觉,他刚刚真的吓坏了,许久都没有体验的感觉,这一刻彻底的体验过了。

就如同五年前阮烟罗消失在他的世界一样,那种感觉那么的痛彻心扉,他就觉得再来一次,他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接受得了。

好在,小锦安然不恙。

可是小瑟却不见了。

“爹地,小瑟丢了。”从来都是小大人一样的燕小锦全都是哭腔了,他要哭了。

“不会的,不会的,爹地这就派人来找。”燕寒墨安抚了一下燕小锦,随即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烟雾弹,很小型的那一种,只要放到空中,只有距离烟雾弹三里地以内的人才能发现。

他的人就埋伏在这附近,是他没有让自己的人跟过来。

原因无他,他今天之所以晚来解救燕小锦,完全是因为中途遇到了许皇后,非要邀他一起去看母妃,而他平日里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母妃,这倘若拒绝了,就更显得有问题了。

没想到他撇开许皇后赶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出了事,至于他和阮烟罗的人,根本没有办法进到这片区域来。

许皇后派御林军封锁了这片区域,没有她的懿旨,谁也不能进入。

而现在大白天的不如黑天,可以偷偷的潜进来。

只有他,策反了御林军中一个以前自己的手下,才带着人悄悄从那个缺口进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燕寒墨便把自己的手下埋伏在了边缘外,自己悄悄的潜了进来。

现在,小瑟不见了,他再也不淡定了。

他就不信合自己七八个人的力量也找不到那孩子。

人来了,四面八方的不管有没有可能的方向全都开始了推进式的搜索,一寸地方也不放过。

人多,很快就搜遍了。

“爷,没有。”

“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燕寒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

事态的发展似乎完全朝着他也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燕小锦眼圈里全都是泪,燕小瑟不见了,从来没跟燕小瑟分开过的他,此时一阵自责,就觉得应该把妹妹带在身边,哪怕是那人要杀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也可以一起应付,生死在一起。

但现在,他为了燕小瑟的安全分开的,结果,燕小瑟更不安全了。

燕小锦小手紧紧的揪着燕寒墨的衣角,小家伙真的急得要哭了。

“爹地,怎么办?”

听着孩子哽咽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燕寒墨的心底里很不得滋味,“爹地会派人去找的,小锦不要担心,会找到的。”

可燕寒墨这样说,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小瑟才四岁,那么小的孩子,要是真被什么人捉走,只怕真的是……

不,他不敢想下去了,再想,心就只剩下了心惊胆颤。

晓是他这个大人都开始慌了。

那么,小锦一定更慌了。

不,他一定要冷静,要稳住。

要做孩子的榜样。

“爹地,你真的能找到吗?”燕小锦仰头看燕寒墨,一脸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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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燕寒墨给了一个非常肯定的答案。

不管发生什么,在孩子的世界里,他都是孩子的天,他也要为孩子撑起一片天。

此一刻,燕寒墨已经冷静了下来。

找了这样久,都没有找到燕小瑟,就象当初他找阮烟罗一样,生没见人,死不见尸,那孩子就一定还活着的。

是的,他一定要坚信孩子还活着的。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逢凶化吉的。

燕小锦听着他非常笃定的答案,这才稍稍的安下了心,眼圈的眼泪才没有流出来,不过,还是担心呀,“那爹地快想办法吧。”

“好,你先回去墨王府,好不好?”燕寒墨哄起了燕小锦。

“那爹地你是要去找妹妹吗?为什么不能带着我一起去?”燕小锦何等聪明,别看人小,可根本就是一个小人精,燕寒墨卜一开口,他就知道燕寒墨要干什么了,就是要支开他,不让他一起。

“许皇后想要对你和小瑟灭口,所以,你不适合继续出现在宫里,妹妹就交给爹地,你安心的回去墨王府等爹地把妹妹带回去交给我,这样总行了吧?”

燕小锦扭头扫扫周遭的人,小脸微赧,“我们去那边。”

燕寒墨看着他小手指着的方向,便抱着儿子去了,这个时候,为了让儿子安心,儿子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的。

长腿几步就走到了那个偏僻的草丛深处,“来,说吧。”

“爹地,我要拉勾勾,拉勾勾答应我一定要找回来燕小瑟。”燕小锦有些不好意思了,从前燕小瑟每次拉勾勾他都会笑话燕小瑟幼稚,但是这一刻,他就想跟燕寒墨拉勾勾,仿佛只有拉过勾勾了,他才觉得爹地能完成答应他的找到燕小瑟的事情。

“好。”燕寒墨点点头,小手指便勾上了燕小锦的小手指,孩子用力的拉了又拉,口中念念有词,燕寒墨也附和着儿子,反正,只要能让儿子放心就好。

拉好了勾勾,燕小锦这才不好意思的跑开了,“爹地再见,我回去墨王府等你。”他明白他太小,他跟在燕寒墨的身边只会拖累燕寒墨,所以,自己先离开,让爹地更有精力去找燕小瑟,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燕寒墨是把燕小锦交给了一个自己最得力的暗卫,这个暗卫是保护他的。

也是他最最信任的。

暗卫带着燕小锦很快就出了宫墙,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燕寒墨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又一次的搜索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必须要找到小瑟。

时间走过正午。

时间走过黄昏。

天黑了。

燕寒墨回到墨王府的时候,整个王府里都是暗沉沉的。

“王爷,王妃和侍女已经起程返回燕城了。”一个手下向他禀告道。

“十九爷呢?”

“十九爷的马出了问题,已经与王妃分开了。”

燕寒墨点点头,这都是他安排的,允许燕君离陪着阮烟罗一起去江南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绝对不允许燕君离再陪着阮烟罗一起回来。

知道阮烟罗那边一切顺利,他暗松了一口气,却也只是松了一口气而已,对于燕小瑟的担心,还强压在他的心头,怎么也挥散不去。

书房。

他轻轻的蜇了进去。

餐桌前,燕小锦正坐在餐椅上,不过,根本没有吃的打算,就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一桌食物,对身边侍候着的二子道:“二子叔叔,你说小瑟现在有没有东西吃呢?要是她没有东西吃,那我也不想吃了。”

“小小姐吉人自有天象,她不会受饿的,小少爷快吃吧。”

“不要,我不要吃,我一定要等小瑟回来了,我才吃。”燕小锦说着,干脆跳下了餐椅,“蹬蹬蹬”的往后园子里跑去。

“小少爷,你还是吃点吧,你要是一口也不吃,等王爷回来会扒了我的皮的,你就忍心王爷扒我的皮吗?”二子只好这样说了。

可燕小锦还是不肯吃,冲到了园子里,仰躺在草坪上,等二子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时,小家伙已经闭上眼睛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样。

“唉呀,我的小祖宗,这么晚了,这时候正好下露水了,小心水气重,染了风寒王爷可就不是要扒我的皮了,会直接要了我的小命的。”

“我不怕染风寒,我觉得这时候小瑟也一定没地方睡觉,一定没吃饭,二子叔叔,你别吵我行不行?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我求求你给我一份清静。”燕小锦心烦气燥的说到。

他是真的很心烦。

他与燕小瑟真的从来也没有分开过。

所以,这样的分开,他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整颗心都是慌慌的,乱乱的。

这是以前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

娘亲总说他是男人,但是现在,他觉得当不当男人真的无所谓了。

把燕小瑟找到身边来才最重要。

等燕小瑟回来了,他一定不跟燕小瑟吵架,一定时时刻刻的都护着的燕小瑟的,要是再遇到今天的事情,他也一定不与燕小瑟分开了。

一起生,一起死。

总比现在这样他心烦要强。

燕小瑟那里,此时是不是也在想他呢?

燕小锦越想,小心脏越跳得厉害。

他担心极了。

二子噤声了。

燕小瑟丢了,他也很难过。

这两个孩子,他全都喜欢。

王爷和王妃生的孩子,他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这怎么就丢了呢。

二子坐到了燕小锦的身边,揪下了一根草,用力的绞着再绞着,“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偷走了小小姐,我一定扒了那人的皮。”

“再抽了那人的筋。”燕小锦也附和了,这也是他的想法,可是有想法也没用呀,找不到那个人,什么都无从谈起。

“对对,就抽了那人的筋,然后让他日日夜夜的跪在小少爷和小小姐的面前,让他生不如死。”

“我才不要再看见那个人呢,直接让爹地处理了就好,反正,我要他把小瑟还给我。”燕小锦开始想象着那个人的样子了,恨不得就砍了那人,这样就找到燕小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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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看就不看,一个坏人有什么可看的,直接把他大卸八块为小小姐报仇就是了。”二子这一整天也是心神不宁的,可以说燕小锦有多担心燕小瑟,他也就有多担心。

“可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把小瑟带到哪里去了。”嘴上痛快了好几句,可当一想到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燕小锦一张小脸又垮下来了。

看着燕小锦落寞担心的小模样,二子也是一阵难过,“小公子,我知道你担心小小姐,可你不吃东西也不行呀,一是王爷知道了会担心你,二是等小小姐回来了看到你瘦了,她一定会恼你的。”

“可我吃不下。”燕小锦摘了一根草叶在嘴里咀嚼着,心里好难过,都是他不好,是他弄丢了妹妹。

越是这样想,越是自责,越是自责,越是难过。

二子无言了。

孩子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了,叹息了一声,只好陪着燕小锦坐在草地上一起揪着心。

燕小锦把玩着草叶,他也就跟着把玩着草叶。

不远处的回廊间,燕寒墨静静的伫立在那里,看着听着二子和燕小锦两个人的互动,燕寒墨居然连走向燕小锦都走不过去了。

都是他不好。

是他出的主意,没想到居然弄丢了燕小瑟。

已经找了一整天了。

宫里宫外,但凡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许皇后那里,燕寒儒燕君非和燕君离那里,他全都派人找了,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已经让潜入许皇后那里的自己人找了几遍了,许皇后的宫里真没有。

孩子失踪的速度太快,失踪时的范围其实也就那么大,算起来,燕小瑟最有可能被藏的地方还是皇宫里。

可皇宫里有些地方,连他也进不去。

就象他母妃的住处,没有燕勋的旨意,他不能进。

那么,燕小瑟也很有可能被藏在那样的地方。

但是,他把所有能找的地方,全都找过了。

却,还是没有找到。

燕寒墨转身,别说是燕小锦吃不下饭,他也吃不下。

他走得很快,只想逃离儿子的视野,再听儿子说起燕小瑟,他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两个孩子了。

哪怕燕小锦没有丢,可是因为燕小瑟的丢失已经严重的影响燕小锦的心情了。

他走得极快,但却是悄无声息的,可就在燕寒墨转身的刹那,草坪上的燕小锦突然间就感觉到了似人的,一转头,正好看到燕寒墨的背影。

孩子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来,“爹地,你回来了呀,你找到小瑟了,是不是?”孩子起身,朝着燕寒墨飞奔而去。

听到儿子喊自己,燕寒墨只好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燕小锦朝着他飞奔而来,燕小锦是那样的急切,燕小锦一定是以为他是找到了燕小瑟才回来的呢。

燕寒墨张开双臂,先是接住了跑过来的儿子,随即抱在了怀里,他没回就燕小锦,因为他无从回应,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紧搂着儿子,一张俊颜蹭在燕小锦小小的脸蛋上,心底里全都是自责。

他这样的无声无息的抱着燕小锦,才一会的功夫,燕小锦就紧张了,“爹地,你不说话,那是不是说明你没找到小瑟?”

不得不说,孩子是聪明的,还是相当的聪明。

只凭着燕寒墨的反应,哪怕燕寒墨没有说出一句话,他都猜中了。

“爹地,你说话呀,不管找没找到,你都告诉我,好不好?”燕寒墨越不说话,燕小锦越紧张,猜测着,心底里很紧张。

燕寒墨看着儿子迷惘担心的眼睛,他知道瞒不过燕小锦了,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没。”

“没找到?”

“嗯。”这一声应,燕寒墨的声音低沉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真不想告诉燕小锦呀。

可是孩子一直追问他,他怎么也不能对自己的儿子撒谎吧。

说完了,面对儿子随即垮下来的小脸,燕寒墨不敢看燕小锦了,“小锦,你先吃饭,爹地再去找小瑟,你要听话,不要让爹地担心。”额头蹭着儿子的小额头,燕寒墨第一次的有了无力感。

他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走燕小瑟。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是放眼整个燕国,真正能与他对抗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的父皇燕勋。

另一个就是许皇后许雪婉。

可许雪婉在宫里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不可能燕小瑟失踪了这样久,许雪婉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有露出来的。

那么,最有可能偷走燕小瑟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父皇燕勋?

当燕寒墨想到有可能是父皇燕勋偷走了燕小瑟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他父母已经知道燕小瑟是他燕寒墨的女儿是他燕勋的皇孙女了?

这个认知闪现在脑海中的时候,燕寒墨也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住了。

这可能吗?

“小锦,你告诉爹地,那天在皇宫里燕宇欺负你的时候,皇上是不是一直都站在你这一边的?”

“好象是的吧。”燕小锦回想了一下,认真的说到。

“他是不是很喜欢你和小瑟?”燕寒墨继续问,越问越是担心是燕勋抢走了燕小瑟。

“嗯,皇爷爷还抱了我和小瑟呢,看起来很喜欢我和小瑟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吼我们说我们,特别的慈祥,比你和娘亲对我小瑟还慈祥呢。”燕小锦继续说到。

燕寒墨皱起了眉头,这些当时也有人向他汇报过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此一刻,突然间想起来,燕勋虽然不讨厌小孩子,可是他亲生的儿女还是皇孙皇孙女特别多,几十个呢,但是,他很少听过燕勋抱哪个皇子公主,还有皇孙。

而现在,儿子说了,燕勋一个连自己儿子和孙子都不抱的人,居然抱起了燕小锦和燕小瑟这两个‘外人’。

是的,在别人的眼里,燕小锦和燕小瑟与燕勋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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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燕小锦说完了话,好半天也没等到燕寒墨的回应,小家伙着急了,一张小脸在月色涨红了,他真的好担心好担心燕小瑟。

“小锦,你乖乖留在王府里,乖乖去用晚膳,爹地知道小瑟在哪里了,爹地这就去把她找回来。”

“真的吗?”燕小锦眼睛一亮不可置信的看着燕寒墨。

“真的,乖,要听二子叔叔的话。”

“我知道了。”燕小锦一听说燕寒墨知道燕小瑟在哪里了,不用燕寒墨放下他,他自己就直接从燕寒墨的怀里滑下去了,“爹地你快去,我会乖乖的,你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听着小家伙如小大人一般懂事的话语,燕寒墨自责极了。

从他懂事起,从他离开了老太妃自立墨王府到现在,哪怕是对上父皇燕勋的时候,他也从来都没有输给一个人输的这么惨过。

但是现在,他真的输了。

把燕小瑟弄丢了,他就是输了。

燕寒墨冲着燕小锦点了点头,转身,毅然的离开了书房,再离开了墨王府。

直奔皇宫而去。

他现在要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燕勋。

查自己的父皇,这是燕寒墨从来都不曾做过的事情。

身为皇子,哪怕他对燕勋的有些作法再反对,他也从来不曾查过燕勋。

但是今天,为了找到燕小瑟,他必须查。

燕寒墨汇集了自己在燕城所有的暗卫,倾巢出动,所有的人全都悄悄的潜入了宫中。

他就不信找不到燕小瑟。

掘地三尺也要找回燕小瑟。

他的女儿,他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要找到底。

苏城一百里地外的一个小镇。

客栈。

阮烟罗与红袖早就驶离了这里,燕君离冷着一张脸进了客栈,身后,紧跟着明茴芸小姑娘。

小姑娘默无声息的跟着燕君离,他不理她,她伤心极了。

但好在,燕君离并没有赶她离开他。

想到这里,明茴芸又释然了。

她可是只留书一封,就跟着燕君离私奔了的。

父亲和娘亲还没有答应她嫁人呢。

因为阮烟罗要离开,她真的等不及父亲和娘亲答应她的婚事了。

阮烟罗要带上她,她就想跟着来。

既然想,那便来了。

燕君离不喜欢她没关系,她喜欢燕君离就好了。

她相信只要心诚,金石为开。

只要她一直守在燕君离的身边,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燕君离到了柜台前。

“二位客官,要住店吗?”小二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两间上房。”

“好咧。”小二翻开了客栈里的本子,很快就道:“二楼左拐最里面有两间最清静的上房,二位请上去休息吧。”

“好。”燕君离付了银子,转身就往楼梯处走去。

明茴芸急了,小手一扯燕君离的手臂,“君离,吃点东西再上去吧。”燕君离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从阮烟罗和红袖离开后,他是干粮也不吃,她说要用午膳他也不用,所以,一整天,他可以说是滴米未进。

这样,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呀。

她饿了。

好饿好饿。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一点明茴芸都觉得难受。

她饿的都觉得眼前冒金花了。

那燕君离也一定饿吧。

“你自己吃。”燕君离冷冷的说完,再轻轻一挣。

可看着是轻轻,居然就让他挣开了。

明茴芸一只小手怔怔的垂下,怔怔的看着燕君离的背影走上楼梯,与她越来越远。

她是追,还是不追呢?

要是她追上去也与他一样回房间休息,她真的会饿的。

但是让她回了房间自己点一桌子吃的而不叫上燕君离,她做不到。

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吃而不管燕君离。

她放不下他。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小姑娘就毅然的有了决定。

燕君离不吃,她也不吃。

于是,想通了的明茴芸咚咚咚的往楼梯上跑,去追燕君离。

听到她追上来的脚步声,还有小姑娘很快迫近的女儿气息,燕君离停住了,“明姑娘,你去用晚膳吧。”燕君离是自己吃不下,但是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明茴芸的胃口,毕竟才八岁的孩子,饿坏了真不好。

长身体最重要。

“你不饿,我也不饿。”燕君离这样的反应,小姑娘突然间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哪怕燕君离不喜欢她跟着他,但是至少,她饿了,他还是心疼的。

“不可能不饿,听话,去用晚膳。”燕君离皱眉的转头看明茴芸。

可是小姑娘却一点也不示弱的回视了过去,“反正,你不饿我也不饿,我们是一样的,你多久没吃东西,我也多久没吃了。”

燕君离抚额,“我这是小孩子气,我饿不饿与你没关系,但是正常人都要用晚膳的,你午膳就没用,乖,去用膳。”

“那你也没用午膳。”明茴芸不客气的指正燕君离。

“我是我,你是你。”

“才不是呢,现在我身边我就只认识你一个人了,我跟你是相依为命的关系,所以,你干什么我干什么。”小姑娘气恼的,反正就是燕君离不吃,她也坚决不吃。

燕君离第一次遇见这么执拗的小姑娘。

看明茴芸那样子,就算是八头牛也拉不回她了。

她说不吃,那就吃。

叹息了一声,他转过身往楼下走去。

长腿几步就到了明茴芸的身侧。

明茴芸怔怔的看着走下来的燕君离,真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小姑娘才恍然惊醒,“离哥哥,你肯陪我用晚膳了?”

屁颠屁颠的跟上燕君离,明茴芸一张小脸上瞬间就如沐春风了,美滋滋的。

燕君离不声不响的找到了一个僻静的餐桌坐下,直到小姑娘坐到他对面,他都没有回应明茴芸。

可明茴芸一点也不恼,只要燕君离肯陪她用膳就好,她跟他两个人现在可算是单独相处了呢。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陪你用晚膳,是我自己需要用晚膳。”此时于燕君离来说,用膳就象是任务一样,吃也要吃,不吃也要吃。

否则,岂不是成了饿坏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罪魁祸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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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疏冷的声音飘入明茴芸的耳骨,小姑娘不但不生气,反而继续开心的笑着,“嗯嗯,离哥哥,你想吃什么?”

“随意。”

“这……”燕君离一句随意,明茴芸就觉得为难了,菜单上几十种菜呢,一时之间,她真不知道要蹼什么菜了。

她正盯着菜单看着的时候,对面的燕君离又道:“以后,不许叫我离哥哥。”

明茴芸手里的菜单轻轻飘落,缓缓落在桌面上的时候,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顿时就泛起了潮润,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明家的女儿。

明家从来都不差银子。

明家的女儿特别少。

所以,她在明家就是除了明茴香以外的第二个公主。

从父亲到娘亲,再到哥哥姐姐,就没有不宠着她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

水汪汪的大眼睛悄悄的瞥向燕君离,他看都不看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可哪怕他只是安静的坐着,而且视线还集中在餐桌上的某一点上,给人的感觉也不象是发呆的感觉。

反倒是还给人一种优雅惑人的气质。

或者,就是这种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显露出来的气质才让她第一眼见到燕君离就感受到胸口怦怦怦的跳动了吧。

咬了咬唇,明茴芸许久才轻声道:“那我就还是象之前那样叫你君离,可以吗?”

“不必了,叫我燕公子就好。”

从离哥哥,到君离,再到燕公子。

一个比一个生疏的味道。

明茴芸一张小脸彻底的落寞了,小嘴轻抿了抿,若不是强忍着,她真的会哭出来的。

可她不能哭。

她跟着燕君离离开了苏城,她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负一辈子的责任。

小手捡起才掉落的菜单,缓缓递向燕君离,然后,一字一字低声说道:“燕公子,还是你来点菜吧。”

这一声‘燕公子’,她说得不情不愿,甚至于带着点点的哀怨。

这是燕君离要求她这样叫的。

她明白,他是想要与她之前保持距离。

他还是不喜欢她。

他嫌弃她跟着他。

可她就是喜欢他呢,她不想放弃这样的喜欢。

虽然她还小,可燕君离真的是她生平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他们明家的孩子,从来都不轻言放弃的。

这一声“燕公子’,明茴芸叫得是特别的不自在,可到底还是叫出来了,燕君离却是微微一震,只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怎么不如他初次听明茴芸叫时那么顺耳呢?

有点怪怪的感觉。

强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燕君离淡淡道:“你点。”

“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明茴芸委屈脸,她真不懂要给燕君离点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燕君离想也不想的说到。

可说完,他微微一怔,怎么就觉得这样的话有种在宠着明茴芸的感觉呢。

果然,对面的小姑娘刚刚还哭丧着一张小脸,听到他这样说,顿时眼睛一亮,“那我可真的点我喜欢的了?”

“点。”他一字淡淡,不想多说话。

明茴芸迅速的掠过了手里的菜单,然后转头叫过了小二,一张小脸已经是神彩飞扬了,与她前一刻的落寞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天上地下的感觉,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不得不说,明茴芸是一个极会调节心理的女孩,一会的功夫就点了六个菜一个汤,燕君离听着那一个个的菜品,等全部点完了,他微微一怔,怎么这每一道菜好象都是他喜欢吃的呢?

黑眸微起,定定的看着迎面的女孩,“你查过我?”

这样的直接,更夹杂着些许的不信任,没有人喜欢被别人调查吧,更何况是燕君离这样的人。

明茴芸这一次没有别扭,小嘴一咧,笑开,“是云姐姐说的呀,不过她说了几十种菜名呢,我也记不得许多,刚看到菜单上刚好有记住过的,就点了。”她只迟疑了一下,就实话实说了,否则,看燕君离的意思,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查他呢,所以,说实话更好吧,至少不要他误会她,真的是云姐姐告诉她的,她没查他。

燕君离抚额,原来是阮烟罗出卖了他。

此时再看对面的女孩,甚至就有一种他和她的马出事,也许就是阮烟罗做的呢?

可也只是想想,在他的心底深处,他不想对阮烟罗有什么的怀疑。

汤来了。

燕君离慢慢的喝着汤,青色的长衫彰显得他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哪怕是喝汤,也别样的好看。

明茴芸根本吃不下,偶尔喝一口汤,再悄悄偷看一眼燕君离,就觉得吃饭也能吃成这样好看的男人,除了燕君离,她再也没遇到第二个,就是父亲和大可明剑秋也没有燕君离的吃相好看呢。

一时间,她看呆了眼。

甚至连菜上来了也不知道。

直到燕君离一声‘吃菜’,她才一下子惊醒,拿起筷子就闷头吃了起来。

同时,不好意思的傻笑了起来。

虽然燕君离不待见她,但是能与他一起用晚膳,她真的真的特别的开心。

还是两个人一起的晚膳呢。

等明天,要是有机会,她想跟他在房间里用晚膳。

那就是只有两个人一起的时光了。

只是想想,都特别的美,特别的期待。

六个菜一个汤,明茴芸吃得饱饱的,小肚子早就撑圆了,可为了不尴尬,为了能与燕君离一起多呆一会,她就继续闷头吃吃吃,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样多的菜,好撑。

她也想慢点吃的,可是从小到大,她吃饭都是这样的速度,是他们兄弟姐妹中最快的,她想慢也慢不下来。

好在两个人六个菜,足够多,也足够吃。

她一个人就吃了一半。

而燕君离哪怕是与她一起吃的,最多也就吃了五分之一的样子。

他吃东西真慢。

其实就给她一种他是在消磨时间的感觉。

两匹马的问题还没有查出来。

看来,他们也只能明天再出发了。

“以后,吃东西就要慢点吃。”燕君离放下了筷子,忽而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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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记住了。”明茴芸不但不生气的,相反的,很喜欢燕君离这样关心她的感觉。

被人爱被人关心都是幸福的事情。

燕君离开始关心她了,那是不是慢慢的也能爱上她呢?

小姑娘越想起期待了。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吃完了上去休息,明早四更天出发。”燕君离说着,就已经起身往楼梯走支了。

“四更?”明茴芸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可听到要四更天出发,嘴里还没咽下的食物差点噎得她上不来气。

“嗯,你要是起不来,就晚点走,我们分开走好了。”燕君离还是淡淡的。

可明茴芸分明就感觉到了,燕君离这是恨不得他走他的,她走她的。

不行。

这可绝对不行。

这可是云姐姐给她制造的机会呢。

“起得来,我起得来的,燕公子,说好了四更天一起出发的,你可不能三更天就自己一个人走了哟。”明茴芸生怕燕君离说话不算话,诓她说四更天走,然后早她一步先行离开,那她就不能跟他二人世界了。

燕君离微微点了点头,证明他听到了,再没说话,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弯处,等到明茴芸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进了他的房间了。

明茴芸呆呆的站在那里盯着他的房门看了好半晌,这才转身落寞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进了房间后,只要一想到隔壁就住着燕君离,顿时就笑逐颜开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真的很满意,很知足了。

都说知足长乐,这样真的挺好的了。

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太多了。

谁让她出现在燕君离的身边出现的太晚了呢。

要是她先于云姐姐先见到燕君离,那说不定她的离哥哥喜欢的就是她而不是云姐姐了呢。

可是不怕,云姐姐已经嫁人了,那么,就算离哥哥喜欢云姐姐也没关系,他们是不会有未来的。

只有她,才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人生。

除了云姐姐,旁的人她都不怕,对她都构不成威胁。

小姑娘洗漱了一下,就躺到床上睡了。

不过,一整晚都没有睡踏实,生怕自己睡过头了。

要是最过了四更天,说不定燕君离就会撇下她独自离开了呢。

那就惨了。

她其实是想不睡的,可是不睡的话,明天就没有精神,倘若燕君离要是甩了她,她都跟不上燕君离呢。

所以,不睡不行,不睡行不通。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醒了的时候,周遭一片黑,她先是嘟囔了两句,随即一下子想起了燕君离与她的约定,顿时激棂一下坐了起来。

看看沙漏,还好,三更过了一阵子了,不过,也快要四更了。

明茴芸根本睡不着了,也不敢睡,起来洗漱了就拉开了房门,正准备去燕君离的门前等着他出来,结果,她冲出去的速度太快,一不留神,一个收势不住,整个小身板一点也不浪费的全都冲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正确的说是燕君离的怀里。

人在燕君离宽阔的怀里,小姑娘傻住了,如雕像般的怔在那里,只觉得她做梦了,居然就梦到自己到燕君离的怀里了。

只到男人低哑的道:“还想靠多久?”

明茴芸才一下子惊醒过来,“我……我……”挠了挠头,她一骨碌移开身体,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于是,急急的道:“我还以为燕公子你没醒呢。”

“走吧。”见她移开了,燕君离带头往楼下走去。

明茴芸自己背着自己的背包,看着燕君离的背影,虽然他不许她靠在他的怀里,可他早醒了还能在这里等她,这就足以让她开心雀跃了。

真好。

他虽然面上冷冷的,话语也冷冷的,但是,他会陪她一起用晚膳,会等她醒过来一起离开。

去往燕城的一个小镇上。

阮烟罗才一醒过来,就看到了红袖。

“小姐,你做恶梦了?”

阮烟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嗯。”

“小姐,快擦擦汗,小心染了风寒。”红袖关切的递了一块帕子给阮烟罗。

阮烟罗接过,若有所思的看着上面的小花,这小花还是燕小瑟绣的呢,绣活很粗糙,花瓣歪歪扭扭的,可是,这帕子却是她最爱的,最好看的。

只为,这是女儿绣的。

“红袖,你去镇上兴盛行的分行打听一下燕城的情况。”

红袖转头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只好道:“小姐,天还没亮呢,才四更天。”

“我让你去你就去,去问一下孩子们的情况。”

“小姐,你到底做什么梦了呀?”红袖看到阮烟罗这样的反应,也有点小担心了,不过还是觉得只是做梦罢了,她家小姐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强烈了。

“我梦见小瑟丢了,小锦一直哭一直哭的要找妹妹。”阮烟罗抚着额头,只要一回想起梦里的那些场面,心就不由自主的悸痛了起来。

“小姐,只是梦罢了。”

“不,不一样的,我以前也做梦,可是很少这样被吓醒,而且很少这样只是做个梦心都疼的受不了,小瑟,说不定……”

“小姐,你别胡思乱想,再几天就回燕城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小小姐了。”红袖继续劝着阮烟罗。

“红袖,你不懂的,我真的感觉到了小锦在哭,小瑟也在哭……”

“好,那我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到了立码因来向小姐你通禀。”红袖眼看着阮烟罗这样担心,便决定赶紧去打听一下也好,也好让阮烟罗放心。

哪里做个梦孩子就真的出事了呢。

不可能那么巧吧。

她说完,就转身往门前走去。

“等等。”阮烟罗却根本等不及了似的,跳下床开始穿衣,动作快得惊人,“我自己去。”她要亲自去。

亲自拿到兴盛行那边传来的消息。

正常的情况下,不管她到哪里,都会有自己兴盛行的人传给她燕小锦和燕小瑟的情况,这也是她离开燕城前亲自交待过的。

但是昨晚,居然没有人向她汇报燕小锦和燕小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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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也没多想,想着可能是两孩子没什么事要向她汇报吧,可是当做了梦,她就整个人都不对了,一颗心突突突的乱跳着,她担心极了。

“天还黑着呢,你多睡一会,我去就好了。”红袖却是舍不得阮烟罗起这么早的。

这阵子,她先是陪着阮烟罗一起去苏城,再处理明家大公子和两个小姐的事情,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几乎就没有认认真真好好的睡过一晚,而现在天色还这么早,算起来阮烟罗要是这个时候出去的话,昨晚只睡了两个多时辰,想想就心疼自家小姐。

“不用,我去。”阮烟罗哪里还能睡着了,此时满脑子的全都是燕小瑟,她很少做这样的恶梦的,所以,哪怕明知道是梦,还是不免的担心。

红袖知道阮烟罗的性子,阮烟罗非要去,那就一定会去了,她劝也没用,于是,只好侍候着阮烟罗梳洗,然后陪着阮烟罗一起出了客栈。

天色漆黑着,倘若不是小镇的街道上偶尔亮起一盏风灯,根本看不见路。

远处,是伸手不见无指的黑。

红袖紧跟在阮烟罗的身后,时不时的扫过周遭,有点毛毛的,就担心突然间出现一个歹人吓着自家小姐。

毕竟,天色太黑了。

阮烟罗此时惦着的全都是燕小瑟,很快就到了自家的兴盛行分舵,抬手就去叩门。

门环打在门板上,一下接一下,她很担心。

“天还没亮呢,谁呀?”

“开门。”阮烟罗低吼一声。

她这样的语气,带着些微的霸道和狂傲,那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燕寒墨的语气,惊得里面的人就觉得是大人物,急忙的开了门,“谁?”

阮烟罗转头看红袖,“你问。”

红袖点头,便道:“燕城那边有没有传过来两个小孩子的信息?”

“这个……”开门的男子迅速的扫过红袖和阮烟罗,迟疑了。

阮烟罗一见这人迟疑,伸手从怀里摸出了兴盛行的如意令,就在那人的面前一晃,“快说,否则,这里的差事你不用做了。”

她急。

她很急。

从面前这人迟疑的那一瞬间开始,阮烟罗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更担心了。

两孩子一定是出事了,否则,这人不至于不说。

如意令可是兴盛行中仅次于大当家手中令牌的令牌,倘若执如意令的人询问了什么而兴盛行的人不禀报,那若被查出来,轻则是丢了差事,重则是要连累一家老小的。

到时候,以兴盛行的行规,整个兴盛行的人全都要追杀他的。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既入了兴盛行,就要为兴盛行做事。

否则,那就是叛徒。

“我……我不是不是,是……是……”

眼见得这人更加的迟疑了,阮烟罗气不打一处来,一伸手,倏的就一拳砸在这人的胸口,“快说,否则,我直接要了你的小命。”

“哇”的一声,那人吐血了,瞪圆了眼睛的看着阮烟罗,没想到她功夫这么好,一拳就把得他吐了血,他吓坏了,“是……是有人交待过,昨天今天镇上不管什么人问过来都不能说,所以……”

“有人?是什么人?一定不是兴盛行的人吧?”阮烟罗冷冷一笑,兴盛行是她自己创建的,内部里什么规矩也都是她自己拟的,她自然全都知道,兴盛行的人不可能胡乱听从除了兴盛行以外的人的指令的,她说着,一把掐住了面前这人的衣领,要不是想知道两孩子的情况,直接掐死了。

“是……是执了墨字令的人来通知的,真的不能说。”

“墨字令?什么时候咱们兴盛行的人要听从墨王府的人的指令了?”阮烟罗更惊了,她有些没想到是燕寒墨不许京城传来的消息到她这里的。

倘若真的是燕寒墨传下来的指令,那就说明,燕小锦和燕小瑟真的出事了,而燕寒墨故意的要隐瞒着她不告诉她。

“拿墨字令的人手里也有如……如意令。”男了被阮烟罗掐着衣领,就快要没有呼吸了,断断续续的说到。

阮烟罗闭了闭眼,燕寒墨弄到她兴盛行的如意令也不算是了不得的事情,以他的能力,这个绝对能做到。

“别管那个人,快说,到底什么消息?”

“我……我不能说。”

“信不信我马上废了你?”阮烟罗手上一用力,那男子立刻憋的快要没有呼吸了。

一张脸很快就变成了青紫色。

“我……我说……”男子眼看着再不说就要没有呼吸了,只好吃力的发出音节,阮烟罗这才略略的松开了一点点,“说。”

那人立刻深呼吸了一口气,急忙道:“听说是有个小女孩失踪了。”再不说,真的要没命了。

“轰”的一下,阮烟罗身子一软,踉跄的差点倒下去了,若不是红袖及时的扶住了她,她真的站立不住了。

离京之前,她要求自己的手下每天飞鸽传书到兴盛行的分行,向她汇报燕小锦和燕小瑟的情况。

不过,自然不能让人知道那时她的孩子,只是说是一个小女娃一个小男娃。

这也是为了保护燕小锦和燕小瑟。

所以,这人一说是小女娃,她就知道指的是燕小瑟了。

‘失踪’只是两个字,可是落在她的耳中,却成了天大的事。

燕寒墨现在还在燕城,还没有离开燕城没有出征呢,他在都没保护好燕小瑟吗?

能在燕寒墨的眼皮子底下把燕小瑟偷走,那个人也绝对非池中物,也一定是相当的厉害,至少,可以说是与燕寒墨的能力不相上下,半斤八两。

“小……公子,你保重,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们快走吧。”红袖也傻了,燕小锦和燕小瑟打从一出生,她就看着两孩子长大的,所以,虽然两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却也跟亲生的没差了。

听到燕小瑟真的出事了,红袖一颗心也七上八下了,她家小姐有多担心,她也就有多担心。

没想到小姐和燕小瑟还真是母女同心,燕小瑟出事,阮烟罗居然就做起了关于燕小瑟的恶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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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先是静静的停在那里足有三秒钟,才缓过来一口气。

随即,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

因为,她乱了也没有,她此时远离燕城,根本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哪怕她再想,她也救不了燕小瑟。

不,她不能这样的质疑燕寒墨的能力。

那个男人的本事,她还是知道的。

他爱燕小瑟的心,一点也不比自己少了。

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阮烟罗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随即,稳稳的站住,再看向已经吓坏了的报信的人,“小男娃呢?”

“小男娃没事。”

阮烟罗听到这一个消息,还是略略的松了一口气的,小锦没事还稍稍好些。

要是两个一起失踪,更麻烦。

不过,燕小锦和燕小瑟没有在一起,她也揪心呀。

燕小瑟那孩子与燕小锦在一起的时候,燕小锦多少还能护着些。

可若燕小锦不在,燕小瑟有时候就是傻白甜,天真着呢。

小心眼也比不上燕小锦多。

又是个小姑娘。

阮烟罗真的很担心燕小瑟吃亏呀。

“回燕城。”阮烟罗只这一句,转身就走。

接下来,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燕城。

接下来的这几天,也会是她最煎熬最折磨的时间。

只要还不知道燕小瑟的情况,她就没办法放下心来。

就算是睡觉也没办法了吧。

天还黑着,这一刻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可阮烟罗已经等不及天亮了。

从现在开始,只要不睡觉,她都要骑马赶回燕城。

快马加鞭,阮烟罗连早膳都没用,正午的时候,已经累死了一匹汗血宝马,好在,沿路的途中,燕寒墨早就为她准备了汗血宝马。

可燕寒墨的初衷一点也没想让她这样不要命的赶回燕城的,只是想让她早些回去,也能与他见个面他再出征。

没想到阮烟罗就利用这汗血宝马,拼了命的往回赶。

而远在燕城的燕寒墨,现在根本顾不及阮烟罗的消息了。

只要她是平安的,他就放心了。

一夜过去了。

燕寒墨一整夜都没合眼,陪着他的还有燕小锦。

小家伙睡不着。

要不是他说他要去找小瑟,燕小锦还缠着要他带上他。

然,哪怕他亲自找了一夜,也没有燕小瑟的任何消息。

他昨晚还怀疑是自己的父皇燕勋,但是在昨晚悄悄的让人潜入畅春园的自己的人仔细的勘察后发现,似乎,并不是燕勋命人偷走了燕小瑟。

会是谁呢?

一个,居然能避过他和阮烟罗的人而带走小瑟的人。

这个人的能力,可以说是相当的强大。

在京城里,除了燕勋,他还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存在。

会是燕寒竹吗?

可是燕寒竹有几斤几两重,别人不清楚,他却是很清楚的。

倘若燕寒竹不是许皇后的第一个皇子,不是嫡长子,他根本做不成当今的太子爷。

他的能力和本事,在燕勋的众多皇子中,不过是中上的资质罢了。

燕勋之所以命燕寒竹为太子,不过是因为许皇后的枕边风罢了。

又或者,只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

他的身后是老太妃。

自然就要有一个与老太妃相当的人来平衡他的存在了。

而在宫中能与老太妃平衡的人除了许皇后不做第二人选。

其它的嫔妃,哪怕是燕勋最宠爱的嫔妃,也撼不动许皇后的位置。

燕勋好色,但是他从来不会因为哪一个嫔妃而糊涂做事过。

燕勋一向都是一个很理智的皇上。

就是因为他对嫔妃和皇子一向严谨,所以哪怕他皇子众多,朝野上下,也没有纷乱成一派又一派。

这样,他的江山才会越坐越稳。

他只要拿住了燕寒竹,一切都没有问题。

而燕寒竹,平庸的燕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一个只有野心而没有智商的人。

那么,如果不是燕寒竹的人偷走的燕小瑟,那又会是谁呢?

燕寒墨一时间真的猜不出是谁了。

不,不能用猜的,他必须再去找,只有找到了才能证明一切,才能知道到底是谁知道了他和阮烟罗的孩子的秘密。

那人一定是知道了燕小瑟的真正身份,否则,直接弄死就好了,又何必把孩子带走呢。

“王爷,该早朝了。”暗卫悄然出现,低声的告禀着。

燕寒墨抬头仰望天边的那抹鱼肚白,只觉得胸口一悸,他现在是不入宫也得入宫了。

自从燕勋下旨封他为兵马大元帅,让他出征之后,每天早朝他都必须要上朝,要汇报军情,以及出征前的准备工作。

此时的燕寒墨是很想燕勋,又不想见燕勋。

早朝的时间最少也要一个多时辰,有时候甚至于两个多时辰,那么长的时间要他呆在大殿里,那也是变相的阻止他去找燕小瑟。

可,他又不能不去早朝。

转身,燕寒墨毅然的换上了朝服,上了马车,不逃不避的进了宫。

燕小瑟是在宫里失踪的,那就一定还在宫里。

至于宫墙外面,他已经安排了人,时刻的守着,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了。

昨天要不是许皇后的突然间出现,而他被拦,他也不至于丢了燕小瑟。

想到许皇后,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与许皇后脱不了干系,偏偏他怎么查,都查不到许皇后那边的蛛丝马迹。

不得不说,倘若这次真的是许皇后所为,她做的绝对可以算是天衣无缝了。

马车辘辘而行,不疾不徐,这也是燕寒墨的意思。

他现在还不清楚,宫里除了他和阮烟罗的人以外,其它的人知道不知道燕小锦和燕小瑟是他和阮烟罗的孩子。

尤其是许皇后,他真的不清楚许皇后到底知道多少。

又或者,许皇后只是为了给燕宇出头出一口气才掳走燕小瑟的。

倘若是这样,那燕小瑟应该还是安全的。

倘若许皇后知道了燕小瑟真正的身份,那么,那孩子只怕就凶多吉少了。

他一向都知道女人阴险,却没有想到,女人阴险起来,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已经下令让马车把两个孩子送出宫弄死了,没想到,中途又来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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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时辰的早朝,燕寒墨与平常无异,只是向燕勋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出征前的准备事宜,就再也没有说什么。

至于朝中大臣你来我往的议论朝政,他全都没有参与。

这么些年来,因为母妃从前的失踪,他早就养成了习惯,从不参与朝政,而且,不拉帮也不结派。

或者,当初就是因为他这一点,才让燕勋卸下心防的把他派到了军营中。

却没想到,只是那一派,从此便一发而不可收。

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校尉,一路战功赫赫,终于成为了大燕国人人景仰的大将军。

这全都是他自己流着血和汗一点一点的打出来的名声与地位。

从他踏入军营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立志要靠自己的能力向燕勋证明他的实力,其实更是要为找到母妃而壮大自己的影响力。

如今,母妃回到皇宫了。

可他还是难见母妃。

算起来,他越是战功赫赫,越是让燕勋忌惮吧,所以,这也成了母妃被燕勋软禁的一个理由了。

虽然没有明言,却是宫中嫔妃们人人都知道的。

所以,这五年来,从母妃回到宫中,他常常自责,就觉得是自己的强大才有了母妃现在的遭遇。

被人忌惮,还是被自己亲生的父亲忌惮,哪怕他真的不想,却是真实存在的。

燕寒墨静静的位列武将之首,静静的看着朝中大臣的你来我往,还有燕勋的一言一行,许久了,燕勋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与往常一般无二,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之处,对他也是一如从前的每一次早朝。

难道,真的不是燕勋带走了燕小瑟?

难道,还是许皇后做的?

只要一回想起许皇后拦了他去救燕小锦和燕小瑟而非要他陪着去见母妃,他就还是觉得是许皇后所为。

但是,在许皇后那里,他什么也没有查到。

便是因为这样,他才开始怀疑是燕勋做的。

下早朝了。

燕寒墨随着人潮往大殿外走去,经历了一个早上半个上午,他更加不确定那个人是燕勋还是许皇后了。

所以,还是继续查就对了。

“墨儿,随朕去畅春园,朕有话跟你说。”忽而,身后的龙椅上,燕勋高声叫起了燕寒墨。

燕寒墨身形一滞,此时完全猜不透燕勋把他叫住要说什么。

可,燕勋叫他,他必须跟过去,淡然的转身,燕寒墨镇定的道:“好。”

燕勋下了龙椅,在曹连英的搀扶下上了龙辇,燕寒墨不疾不徐的跟在一侧,视野里全都是燕勋坐在龙辇上的背影,有些苍老的感觉。

他的父皇,到底还是老了。

虽然都说五十几岁也算是身强力壮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燕勋这几年老得很快。

畅春园到了。

龙辇落下,燕勋步下龙辇,回头看他,“墨儿,陪朕逛逛园子吧,朕好久没有看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父皇,这应该由……”燕寒墨说了一半,便识趣的停了下来,燕勋要逛园子,也应该是找他的嫔妃吧。

“你要出征了,朕突然间就有些舍不得,唉,朕真的是老了,老的开始伤离别了。”

“父皇不老,父皇正是身强力健之时,大燕全都在父皇的护佑中呢。”燕寒墨虽然不爱说这些场面话,可此时,只想敷衍几句,这样燕勋也许很快就放行了,他实在是没有心思追在燕勋的身旁,他满心里的全都是燕小瑟。

“唉,朕要是真的护佑大燕,也不至于被外寇入侵了,墨儿,这一次,朕就把护我大燕的重任交到你手上了。”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托,将贼寇驱逐出境的。”

燕勋拍了拍燕寒墨的肩膀,“你墨儿这样的承诺,朕就放心了。”

“父皇找儿臣,一定还有其它的事情吧?”以燕勋的行事作风,燕勋叫他过来,一定是有事情的,燕寒墨此时一点也不想与燕勋打太极,干脆直接的问出来好了,这样,燕勋把他想说的都说出来,就可以放行他了。

再耽搁下去,他觉得他快要疯了。

要是事情出在他自己身上,哪怕是受伤流血他都不怕,偏就是燕小瑟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要是真丢了真找不回来了,他没办法向阮烟罗交待。

“墨儿,昨天宫里出现了一场意外,你听说了没有?”燕勋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这样开口说到。

“什么意外?”燕寒墨心底里“咯噔”一跳,燕勋这指的是燕小瑟失踪的事情吗?

“前天与宇儿那孩子起冲突的两个小娃不见了,听说是出天花被送出宫了,可朕亲自派人去找了,根本找不到,这才一出宫就不见了踪影,真的很让人担心呀。”

“父皇这是……”燕寒墨不傻,燕勋跟他说这些,难道是在试探他吗?

“朕听说你昨天来宫中时遇到了皇后,是不是?”不想,燕勋居然又转移了话题。

“是。”

“她要带你去见你母妃吧。”

“是的。”燕寒墨实话实说,在宫里,处处都是燕勋的眼下,许皇后邀他去见母妃这样的事情,根本逃不过燕勋的眼线的,所以,燕勋知道很正常。

“好象就是那个时间点后,那两个在学堂里陪读的孩子失踪了的,墨儿,朕想让你查一查那两个孩子的下落。”

“父皇,儿臣要出征了。”燕寒墨婉拒。

虽然,哪怕燕勋不说,他也会查的,但是他的查人,他并不想让燕勋知道。

此时,就觉得燕勋这是在试探他。

所以,他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注意些好了。

燕勋又拍了拍燕寒墨的肩膀,“朕知道你要出征了,准备工作很多,但是,朕很喜欢那两个孩子,莫名的就是喜欢,朕前几天见着他们两个还好好的,只是两天不见,就失踪了,这事,必须要查。”

燕寒墨微微皱眉,燕勋有多少个皇子公主他最清楚了,也没见燕勋特别的喜欢哪个皇子皇孙,这突然间的就对‘无名无份’的燕小锦和燕小瑟上心了,这事,有点古怪。

可,就算他此时这样想的,也绝对不敢这样说出来,“好,儿臣遵旨,这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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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你要出征了,想想你一走又要几年,等你回来,真的是老大不小了,唉,朕真想替你定下一门婚事。”

燕寒墨默,这个话茬他不接,他不想回应。

就算是燕勋为他强行的定了婚事,他也不会接受的。

燕勋果然感觉到了他的沉默,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只可惜我怎么想也没用,你这孩子就是不肯同意呀,你跟颜家的那丫头算是没缘份了,唉。”

“父皇,儿孙自有儿孙命,儿臣觉得开心就好了。”看着燕勋一直叹息的样子,燕寒墨一时间就想起了燕小锦,他是那样的疼爱自己的孩子,不知道燕勋是不是也是如他那般的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可这念头只一瞬,就闪过了。

燕勋对他,绝对不可能如他对燕小锦那般的。

燕勋那么多的皇子,哪里全都给以宠爱。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朕也无话可说,把你叫过来,就是要把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交到你手上,趁着你还没出征前帮我找回来。”

燕寒墨这一次没说话,心底里泛起了无数个念头。

燕勋贵为皇上,是他的父皇,在燕国可以说是万万人之上,谁人敢不听从他的旨意呢,可不过是两个孩子,为什么要安排到他的头上?

他虽然已经答应,可是这个不解却压在心头,有些别扭,偏偏,不好问出口。

见他不说话,燕勋何等精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墨儿是想说朕为什么不自己派人去查,对不对?”

“父皇,我……”

“朕查过了。”

燕寒墨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已经查过了,查过了没有结果,才交到他的手上的。

看来,不止是他找不到燕小瑟,燕勋也找不到。

当今大燕国最至高无上的皇上加上他都找不到的人,燕寒墨真的猜不出是谁偷走了燕小瑟。

又或者,这只是燕勋在演的一场戏,根本就是燕勋派人偷走的燕小瑟。

一切皆有可能,一切也都皆没有可能。

可其实,不管是不是燕勋,只有他一天没找到燕小瑟,他就会继续找的,“父皇放心,我会找的,只要找到了,就把那孩子交给父皇。”

“其实还有一个小子,不过朕听说,他在你的府上,他的天花怎么样了?”

燕寒墨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看来,这宫里什么事都逃不过燕勋的眼下了。

他把燕小锦带走,明明是悄无声息的,偷偷的带出宫的,却还是被燕勋知道了?

不,不可能的。

如果是他的手下做的这事,或者,他还会怀疑被发现了。

可带走燕小锦,是他亲自参与了的。

燕勋这是在诓他?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闪,燕寒墨顿时笑道:“父皇真会开玩笑,墨儿虽然见过那两个孩子,但不代表我见过那小子就在我墨王府。”

他神情严肃,甚至于有点清冷的疏离。

燕勋顿时哈哈一笑,“你这个臭小子,明知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还这样的口气,不知道的绝对不相信咱们是父子,还以为咱们是仇人呢。”

燕寒墨微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上燕勋的当,否则,燕小锦在他手里的事情就被自己一不留神给曝光了。

从畅春园离开,燕寒墨只觉得自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燕勋一个个的试探,倘若不是他坚信自己没有出差错,只怕真的被燕勋给绕进去了。

象他这样时刻提防着自己的父亲,想想,就觉得悲哀。

不过,也是燕勋这一次的试探,让他之前的狐疑,现在都得到了确定。

燕小瑟不在燕勋的手上。

到底是谁?

看来,他还是要把许皇后的人一个个的梳理一下。

还有,他实在是不明白燕勋为什么对燕小锦和燕小瑟那样的喜欢?

还有,知道孩子们出事了而找不到之后,燕勋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这一个个的疑问,倘若可以,他真想直接问燕勋。

可是,就是不可以问呀。

一问,就穿帮了他和燕小锦燕小瑟的关系。

一路出了宫,回到了墨王府。

暗卫们一个个的来汇报昨夜和今早所查,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王爷,王妃好象知道了。”

“你说什么?”燕寒墨手里的茶杯一下子落下,皱眉看着眼前的暗卫。

“玉镇那边传来消息,王妃已经从她自己的兴盛行分舵查到了小小姐失踪的事情了,目前正连夜赶回燕城。”

燕寒墨抚额,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他太了解阮烟罗了,别说是她了,就算是此时的他,知道燕小瑟失踪的那一刻,他也快疯了。

可是再急也没用。

只有静下心来去寻找线索找回孩子才最重要。

“通知下去,沿路全线备好千里马,王妃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给。”

“是。”

“等下。”眼看着暗卫转身就要去执行了,燕寒墨又叫住了。

“王爷,请吩咐。”

“沿线所有备马的地方,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我备好饭菜,保证王妃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有热饭热菜入口。”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卫走了,燕寒墨的川字眉却揪的更深了。

他能为阮烟罗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至于客栈,只怕他想为她准备,她也不会住了。

昼夜兼程的赶回,这就是阮烟罗一定的选择。

就算他反对,也没用。

燕寒墨静静的靠在椅背上,他在默默的梳理着燕小瑟失踪前失踪后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不是燕勋做的,那就一定是许皇后那一支做的。

倏然,他眼睛一亮,又叫人查下去了。

“爹地,还没有小瑟的消息吗?”燕小锦睡了午觉过来了。

小家伙昨晚一夜未睡,中午实在扛不住才小睡了一会。

可心里一直担心燕小瑟,一会的功夫就醒了。

燕寒墨歉然的抱起了燕小锦,有一瞬间,真想骗过这个孩子说找到了,可是随即就想到儿子的精明了,只好摇摇头,“快了,就快有消息了。”

燕小锦乖巧的靠在燕寒墨的怀里,这是从前绝对不可能的,但是现在,他就是在下意识的学着燕小瑟最爱做的事情,就这样的靠着燕寒墨,“爹地,小瑟应该好好的,只是,找不到我们,而我们也找不到她罢了。”

“你怎么知道她好好的?”燕寒墨一怔,低头对上儿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爱极。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468617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861055] => Array ( [id] => 861055 [old_id] => 1770422 [nov_id] => 168 [chapter_no] => 519 [title] => 第520章 心灵感应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520章心灵感应

燕小锦立刻坐正了小身板,然后,小声的道:“感觉。”

“感觉?怎么感觉到的?”燕寒墨顿时好奇儿子的这个感觉了。

不知道为什么,儿子这样一说,他心底里原本那沉重的负担倏然一轻,直觉告诉他,也许只是一时间见不到燕小瑟而已,燕小瑟现在一定是安然无恙的。

他的女儿,吉人自有天象,不会有事的。

“是这样的,爹地,我和小瑟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她有事,我是有感觉的。”

“比如……”

“比如她要是摔伤了摔痛了,我也会跟着痛的。”

“真的吗?”燕寒墨可是真不知道两孩子之间居然有这样的心灵感应,不过他们两个是龙凤胎,这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我不骗爹地,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等妈咪回来了问妈咪,对了,还可以问小紫姨姨和李奶奶。”

“那除了她痛你也会感觉到痛以外,还有其它的吗?”

“其它的?”燕小锦挠了挠头,想了一下,道:“就是小瑟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开心。”

燕寒墨点点头,随即就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燕小锦一定不知道,他这些话听起来只有几句,可是却是瞬间就缓解了他紧张的心绪。

这么多年,经历过生死的他都不曾有过从昨晚到此刻之前的那种根本没有办法形容的担心。

燕小瑟毕竟是个才四岁的孩子,他岂能不担心。

苏城赶往燕城的路上,走在最前面快马加鞭的是阮烟罗和红袖,走在后面的是燕君离和明茴芸。

阮烟罗和红袖从四更天得到燕小瑟失踪的消息后就在拼命的往回赶,而燕君离和明茴芸也是一点也不落后。

燕君离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微愣。

虽然从昨天两匹马出了问题,从阮烟罗把明茴芸交到他的手上,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甩掉明茴芸,可那也只是想想罢了,把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丢在路上,他做不到。

却没有想到,明茴芸居然有了心里压力。

只看她此时靠在他门前打磕睡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应该是一夜未睡了。

一夜都守在他的门前了。

她这是在担心他会把她丢下悄悄离开。

叹息了一声,他轻轻走到明茴芸的面前,虽然很想让她去补一补眠,可是只要想到阮烟罗就在前面,他与阮烟罗已经错过了一天的距离,他就想要追上去补回来。

所以,才起得这样早,这个时候的他一点也不知道阮烟罗今早出发的时间一点也不比他晚。

他急着追阮烟罗,阮烟罗则是急着赶回燕城。

所以,他们就象是两条平行线,不管他怎么追,在回到燕城前都不会有交集的。

指尖轻轻一推明茴芸,“醒醒。”就凭这孩子守了他一夜的门,他也不好真的就将这孩子撇在这里单独离开。

他燕君离做不到这样的不负责任。

“啊……”明茴芸惊叫一声,嚯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燕君离清润如玉般的面容,他离她很近,近得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让她小脸一红,“你……你醒了?”

“去收拾东西,马上出发。”这个时间点,客栈的早膳肯定没有做好,所以,只能先出发,路上遇到能用膳的地方再用膳了,或者,吃干粮也可以,反正身上都带着呢,要是明茴芸这个小姑娘吃不了这个苦,那她自己回去苏城好了,他巴不得她自己打道回府,省得他一路上都要带着她。

“好。”明茴芸已经彻底的醒透了,能这样近距离的面对燕君离,她只觉得小心脏怦怦怦的跳动的很厉害,一张小脸也更红了。

转身,昨晚根本没打开包袱的明茴芸冲进客房拿起了包袱就冲了出来,两个人就在暗黑中起程了。

燕君离的马驶得飞快,不过,一点也落不下明茴芸,小姑娘的骑术很厉害,这倒是让燕君离没想到的。

随着马的狂奔,天色徐徐亮起,从黎明前的黑暗到天边升起鱼肚白,再到霞光乍起,那每一个瞬间都是美好的。

清晨的空气新鲜的让明茴芸贪婪的呼吸着,同时也是贪婪的看着自己马前那个男人的背影。

怎么看怎么好看。

小姑娘兴奋的紧跟着燕君离,就希望这一路就这样一直一直的延伸下去,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

哪怕理餐风露宿,哪怕吃不到热饭,睡不到床板,她也不在乎。

“吁……”燕君离忽而拉了一下马的缰绳,哪怕他再想赶路,可也不能不去在意身后紧跟着他的小不点,该用早膳的时候还是要用早膳,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不能忽略不管。

明茴芸正在全神贯注的骑着马,也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那背影太好看,以至于她的小脑袋瓜里此时全都是燕君离,等到她反应过来燕君离停下马来的时候,狂奔的马匹已经收势不住了。

枣红色的马直接撞向燕君离的马。

小姑娘脸色一白,“快……快让开。”

燕君离微一拧眉,暗自自责自己应该提前知会她一声要停下来休息的,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带马的缰绳,便往旁边撤去,刚好明茴芸的马奔了过来,堪堪避过,有惊无险。

然,下一刻,出事了。

明茴芸的马就因为燕君离这样突然间的停下来,一个收势不住,往前冲的惯性,还有马自身要停下来的力道,两股力道矛盾的绞合在一起,一个不慎,马身一个踉跄,刷的一下往前栽倒而去。

明茴芸惊惧的小手急忙紧拉住马的缰绳,就想把马头拉回来,让马身站正,然,小姑娘虽然有点内功也懂武功,可到底是个八岁的孩子,力气怎么也大不过一头马,眼看着马就要栽倒,明茴芸闭上了眼睛,此时,只能听天由命了。

原本还想着与燕君离来一场浪漫之旅,没想到,这旅程才刚刚开始,她就悲惨的要摔倒了,只希望是轻伤,可千万不要是重伤呀,不然,燕君离一路上绝对不会带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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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风力袭来,明茴芸紧闭着眼睛,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她完了,这一摔,不毁容也要受伤。

还要伤到五脏六腑。

自己原本没伤的时候,跟着燕君离都有点吃力。

倘若受伤了,只怕燕君离一定会甩了她的。

小姑娘顿时就伤心了。

偷偷的跟着云姑娘离开苏城的时候,绝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

虽然因为云姑娘的承诺会解决她父亲娘亲,所以她不担心父亲娘亲以后会教训自己,但是,她现在就担心燕君离不要她跟着了。

身子一软。

转瞬间,一道熟悉且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明茴芸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摔到地上的疼痛,相反的,是一个温暖的宽大的怀抱,“离哥哥……”明茴芸小脑袋瓜转得很快,立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燕君离在非常时刻救下了她,否则,她这一摔绝对非同小可。

明茴芸实在是没想到在刚刚那样的紧要关头,燕君离居然救了她,要不是他,她此时一定摔个狗啃泥般的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了。

“燕公子。”燕君离立刻纠正明茴芸对他的称呼,说好了不许她叫他离哥哥的,这孩子居然一点记性都没有。

听着燕君离冷冰冰的声音,换作以前,明茴芸一定伤心极了,但是此时被他抱在怀里,这完全化解了她心底里听到这个称呼时的哀怨,小嘴一抿,“好,燕公子。”

这是燕君离要求的称呼,可当他真的听到小姑娘这一次的改口时,不知道为什么,感受了一下怀里温软如水般的小身子,竟忽而就觉得有些别扭,两手一松,再也不想这样抱着她了。

“啊……”燕君离骤然的松手,让没有任何防备的明茴芸再一次的惊叫起来,看来,她是怎么也逃不过摔一次的命运了。

只不过稍稍晚一点而已。

明茴芸再一次的紧闭上了眼睛,下坠的力道非常的快,转眼间她就嗅到了地上泥土的气息,小嘴微开,正条件反射的要惊呼出声的时候,一条手臂轻轻一揽一勾一带一起,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再次的落到了燕君离的怀里。

小姑娘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越来越放大的俊颜。

离近了看燕君离,更好看。

那眉那眼那唇,所有的五官合起来,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太好看了。

一时间,明茴芸看呆了眼。

“有没有哪里疼?”燕君离很想再一次松开小姑娘,可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想到自己刚刚差一点摔到了她,到底是忍着没有松开。

明茴抚了抚胸口,“没……没有。”

“那我放你下去,站稳了。”再不好再直接松手把她丢开,不然她会再来一次自由落体运动的。

明茴芸痴痴的继续的看着眼前这张俊脸,真想燕君离就这样抱着她一辈子,可他还是缓缓放下了她。

脚落地的瞬间,燕君离已经彻底的松开了她。

两个人,两两个对,明茴芸才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燕君离真高,足足高了她有两个头那么多。

她要快快长大了才能匹配他的身高。

她还是怔怔的看着燕君离,燕君离却已经转身了,明茴芸随着他的身影的移动,终于发现自己此时该关注的实在不应该是燕君离,而是她自己刚才骑的那一匹马,也许是一下子没刹住飞奔的速度,马失前蹄了。

也受伤了。

此时,趴在地上的汗血宝马身前正流着血,那血色看着明茴芸小脸都白了,“我的马受伤了?会不会很严重。”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要去救治自己的马,没有马,她怎么继续跟着燕君离呢?

他一定不会要她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念头,明茴芸就慌了。

眼看着她的小手就要落下去,燕君离伸手一拦,“别动。”

就在燕君离生生的拦下明茴芸的时候,那马呜咽了一声,试图站起来,随即又是重重的一跌又摔倒了,倘若刚刚明茴芸看过去只怕试图站起来的马就撞到明茴芸的小身板了。

小姑娘脸色一白,“它要死了吗?”

“站在我身后别乱动,我检查一下。”燕君离随手点了一下马匹,马便再也动弹不得了,仔细检查过去,才发现这马流了那么多的血,全都是从马脖子处流下来的。

那里是呼吸的命脉,看着燕君离一阵摇头,“不行了。”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不行了吗?你再看看,你一定要救救它。”都是她不好,没有勒住马的缰绳,否则,这马也不会摔倒了。

“是我不好,突然间停下来,惹它受惊摔倒了。”燕君离有些自责,这马虽然是蓄生,可到底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就这样的死了,多少有些可惜的。

“不是你的事,是我的缘故,是我没有接住它。”明茴芸生怕燕君离自责,全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燕君离没吭声,而是起身走到了自己的马前,拿下了上面的干粮袋,拿了干粮递给了明茴芸,“先吃东西。”

看着燕君离修长白皙的手,还有他手里的干粮,虽然很饿,可是明茴芸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手接过,干粮上还有燕君离身上的温度,却撩起了她心中一片乱,轻轻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着,明茴芸心底里都是心事。

她的马完了,她要怎么跟上燕君离呢?

越想起不知所措,越不知道怎么办。

抬头看正优雅吃着干粮的男人,温文的如一幅画一首诗,每次看他饮茶吃东西,都特别的好看,他的吃相是那种让人一见就不想移开视线的,很少见到吃东西也能吃出这样感觉的男人。

“怎么了?”接收到明茴芸的目光,燕君离淡淡的。

“只有一匹马了,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小姑娘整张小脸上都是担忧的问了过去,她实在是担心极了,以至于再不问,就觉得自己马上要崩溃了。

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问完了,便紧张的看着燕君离,要是他真的要丢下她,她会哭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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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男人,一见就喜欢上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的。

云姑娘说了,他也必须要娶她,这是他的使命,就是因为云姑娘那样说,她才更坚定的跟着他呢。

但是,他不喜欢她,她也感受到了,所以,他是留她还是丢下她,两个皆有可能。

“不会。”燕君离没有迟疑,把一个八岁的小姑娘丢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明茴芸刚刚还沮丧的小脸顿时拨云除雾,晴朗了,用力的咀嚼着小嘴里的干粮,这种她从没吃过的东西难吃的不行,可此时再看燕君离,她都觉得这食物是美味的了。

他说了不会丢下她,那应该就不会丢下她的。

燕君离是君子,他说的话,她相信。

匆匆吃完了干粮,燕君离便直起了身形,颀长的身形挺拔如松,眼看着他走向了自己的马,明茴芸也急忙站了起来,“燕公子,我……我怎么办?”他要上马了,可她没有马,难不成让她跟着他的马在后面跑?

可她跑不过这汗血宝马呀。

这是十分确定的事情。

明茴芸一颗心又开始七上八下了。

燕君离利落的一个翻身上马,姿态曼妙的如同舞者,美轮美奂。

明茴芸的小身板停在他的马前,仰起小脑袋看着燕君离,小姑娘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燕君离皱眉睨了明茴芸一眼,清俊的脸上也泛起了犹豫。

明茴芸小脸更皱了,看来,燕君离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排她呢,回头看一眼那还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的马,因为脖子磕在一个带尖的石头上而血流如柱,此时已经淹淹一息了,她突然间就觉得自己与那匹马一样的可怜。

马要死了,而她呢,要被人丢在这荒效野外无人管了。

想到这里,她四下扫了一眼,不由得有点簌簌发抖。

从小到大,不论她到哪里,都有佣人跟着,从来没有一个人出府的时候,就更别说是这样一个人走在荒效野外了。

此时看着远处近处的风影,哪里都好象藏着坏人或者牲畜一样,想到这里,小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倘若燕君离真的把她留在这里的话,她害怕,很害怕。

燕君离还是皱着眉头。

刚刚在吃干粮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带上明茴芸的办法,可当此时真要实行的时候,才知道,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办法。

小姑娘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再看着自己的马,眼泪已经在眼圈里了,“燕公子,我的马怎么办?就把它丢在这里不管吗?”当然,还有她,不过,她不敢一直一直追着燕君离问他要怎么带上她。

虽然她相信他不会食言的,可眼下,似乎没有好的办法。

她想不出呢。

所以,就算他不带上她,也没有毛病,也没有错。

一只手的阴影打在她身前的草地上,黑色的光影微动,光圈打在手的周遭,也吸引了明茴芸的目光,转过头,正对上这只白皙修长的手,此时,就在她的面前,“给我。”

燕君离的声音低醇好听,如同染了酒意般的带着薄醉的味道,很惑人,惑得明茴芸的小手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手掌中。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手便被大掌包裹住了,燕君离轻轻一带,明茴芸的小身子就飞了起来,被大掌轻轻一甩,她整个稳稳的落坐在了燕君离的身前。

背脊触到的就是燕君离的胸膛。

刚被风拂过,清清冷冷的,可明茴芸此时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整个人都晕晕的了。

“坐稳。”她还没回过神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就到了耳边。

明茴芸小脸一喜,笑逐颜开的道:“好。”

乖乖的靠在燕君离的胸膛上,这种感觉不要再好了。

燕君离刚刚在沉吟的时候就有考虑过是要把明茴芸放在身前还是放在身后,可看着她实在太小,放在身后很担心一个颠簸把她甩到马下。

可是此时放在身前,小姑娘柔软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那种感觉……

脑海里赫然想响阮烟罗给他点的鸳鸯谱,阮烟罗说,他娶了明茴芸,那么母后和他们三胞胎三个兄弟就只除了他以外,全都彻底的解放了。

是的,除了他以外,其它所有的人都幸福了,就连明茴芸都幸福了。

他微眯了一下眼睛,眸光掠过小姑娘的侧颜,明茴芸虽然看起来还小,不过俨然一个美人胚子了,算是个美丽的女孩。

倘若娶了她,母后和燕寒儒还有燕君非从此再也不用为他和燕君非的身份糟心了,他这也是放过了至亲的人。

还有一点就是,他这辈子哪怕再想娶阮烟罗,也不可能了。

她是属于七哥的。

都说兄弟妻不可欺,哪怕他这一支与燕寒墨那一支从来都不睦,但是,燕寒墨始终都是他的七哥他的兄长。

在他心里,也始终都是他景仰的一个存在。

想到这里,燕君离一手握住了马的缰绳,一手轻轻一搂,便将明茴芸稳稳的搂在了怀里。

“驾……”

汗血宝马立刻撒开了四蹄,飞一样的狂奔着。

明茴芸的呼吸加快了。

落在小腹上的那只大掌不轻不重的固定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至于因为马匹的奔跑而摔下马,明茴芸听到了心口怦怦怦的跳动声,小姑娘兴奋了,兴奋的紧靠着燕君离,就希望这一刻可以一直一直的延伸下去,那该多好。

花草树木不住倒过,远处近处的炊烟点点,明茴芸长这么大,第一次品尝到与心爱的男人如此亲密的感觉,心底里美美哒。

可是,她忘记他们跨下的马是千里马了,一个多时辰后,两个人就骑到了一个小镇。

一个人口并不多的小镇,看起来还算有点热闹吧,但是比起她生活过的苏城,还有燕君离生活过的燕城,一定是小巫见大巫,没的比吧。

明茴芸看着街道两边的店铺,很想燕君离陪着她逛一逛走一走,不为买东西,只为想跟他一起体验一下人间的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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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燕君离正眼都不看地些店家,骑着马便往驿站走去,很快就进了驿站,直接将之前骑的马交到驿站,换了两匹新马。

那一刻,跟在燕君离身后的明茴芸哀叹了起来,完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坐在燕君离的身前与他共乘一骑了。

回想在他怀里的美妙滋味,哪怕是才分开不久,她就怀念了。

“这位官爷,从这里往南,距离这里大约一个半时辰的官道边上,有一匹马倒在了路边,派个人过去把它掩埋了。”明茴芸正难过不能与燕君离共骑一匹马的时候,就听燕君离在吩咐驿站的人了。

他手上一个皇家令牌一亮出,哪怕他没有说明他的身份,仅凭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就让人刮目相看了。

驿站的官爷立刻点头,“公子放心,我们这就派人去掩埋了。”

燕君离点点头,转头看正呆呆看他的明茴芸,“你骑那匹马吧。”

“哦,好……好的。”明茴芸嘟着小嘴,满心的不愿意自己骑一匹马,可是燕君离已经将那匹马的缰绳交到她的手中了。

明茴芸也是潇洒利落的翻身上了马,再看走在前面的燕君离,之前他把她拽上他的马一路骑到这里的时候,她一路上回了好几次的头,只为那路边的马没有人安排后事,没想到她虽然没说什么,可燕君离却感受到她的心事了。

连一匹行将没有呼吸的马他都能如此妥善的安排后事,更别说是对人了。

倘若是他至亲的人,他一定会对之能多好就多好的。

这样的男人,她更喜欢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的驶往燕城,燕君离开启了昼夜不停的骑行方式,困了就在路边眯一会,醒了继续赶路。

可晓是如此,两个人连赶了两天的路,也没有追上云姑娘,让明茴芸深度怀疑云姑娘是不是也是这样赶回燕城的方式?

也是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赶路呢?

这是要疯了的节奏吧?

她实在不理解燕君离和云姑娘为什么这样急的赶路,可是只要燕君离一骑上马匹,她就乖乖的跟上了。

反正,已经跟到了这个份上,绝对的不能被燕君离给落下了。

否则,她岂不是白辛苦这一路了。

两天了,阮烟罗只睡了三四个时辰。

很困。

但根本没有办法踏实的睡着。

哪怕是偶尔睡一下,也是迷迷糊糊的似醒似梦中。

“小姐,我守着你,你多睡一会,再急,也不急于一时,小瑟那么乖,一定不会有事的。”红袖看着只不过才两天时间就瘦了一大圈的阮烟罗,心疼极了。

“一起睡,一起赶路。”阮烟罗摇摇头,将马的缰绳拴在了树干上,身子也靠到了一株树上,闭上眼睛就开始休息了。

红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她明白阮烟罗让她一起睡是想两个人一起睡一起醒一起出发,否则,又耽误时间了。

好吧,那她也睡。

此时已经顾不得安全不安全了,只想着尽快回燕城才好。

否则,看阮烟罗现在的样子,只要一天没有燕小瑟安全的信息,她就一天不得安宁,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如同失了魂一般。

两个人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只不过,红袖睡得很沉,而阮烟罗一直是半梦半醒间,根本睡不踏实,但是不睡又不行,已经进入到第三天了,要是再不补眠,她也怕自己撑不回燕城。

要是她挂在了路上,那么谁回找燕小瑟呢?

燕寒墨,混帐王八蛋,明明她离开的时候就把小瑟交给燕寒墨了,可他居然把女儿给弄丢了。

第一次知道原来燕寒墨这样蠢,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等她见到他,她一定狠狠的捧他一顿,他是真的让她失望极了。

看来,男人也是靠不住的。

万事,还是靠自己比较妥当。

都怪许皇后那天为什么一定要多余的让燕小锦和燕小瑟进宫当陪读呢?

要是两孩子不进宫,估计也就不会有这样失踪的事情了。

想想,就心疼燕小瑟。

才四岁的孩子,倘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不想活了。

燕小瑟,就是她的命。

阮烟罗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红袖也醒了,“小姐,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不必了,我们赶路,前面遇到人家,再避雨也不迟。”让她在附近绕再寻找住的地方,她舍不得浪费那个时间。

红袖只好点头答应了。

小姐这是担心小小姐担心的吃不香也睡不香,真希望京城里能传出来好消息,这样小姐就不至于这样不要命的赶路了,真担心小姐还没到燕城就病倒了。

顶着雨,两个人往前驶去,官道上许久都不见半个人影。

不过就是因为这雨,两个人都格外的精神了。

雨越下越大,身下的马跑得越来越慢了,可还不见人家。

红袖越来越着急了。

阮烟罗却是镇定自若,这几年她经历了太多,见过的也太多,所谓艺高人胆大,哪怕是一路上无人,她也不怕。

“小姐,天要黑了,怎么办?”

“我记得来的路上,就在前面有一个小镇子,到了镇上再休息吧,今晚上要是一直下雨,不赶路了。”阮烟罗望着眼前急急的雨帘,忽而就稍稍的想开了,燕城里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于燕小瑟来说,要么是找到她是好消息,要么是一直都没有她的下落也算是不坏的消息了。

这样,至少说明孩子还活着,这样就是最好的。

“好的,小姐,到了客栈,要两碗姜汤吧,小心染了风寒。”一路上休息不好也吃不好,再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旅途劳顿吧,更何况是她们两个女流之辈。

“红袖,你停下,快去那边的草丛中藏好,我不叫你,你不要出来。”突然间,阮烟罗一带马的缰绳,停住了。

“小姐,怎么回事?”红袖不解,以阮烟罗之前的作法,她是能赶路就一定赶路,绝对不会停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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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人,十几匹马,这样的雨天还赶路,只怕是来者不善。”

“那小姐你……”

“快去藏身。”阮烟罗一声低喝,便带着马继续前行,这个时候,她和红袖只能一个人藏身,毕竟,她能听到对方的马蹄声,对方也一定听到了她这边的马蹄声。

红袖再不敢迟疑,因为,她也听到了马蹄声。

虽然这几年阮烟罗也要求她和小紫学过功夫,可是功力与小姐比起来,差得太多了。

她不上阮烟罗的功夫,所以,若是那些正在向她们赶来的人是冲着她和小姐来的,那她留在小姐身边,只不过是小姐的一个累赘罢了。

所以,她还是乖乖的藏起来,以免给小姐添麻烦。

“把马嘴堵了,快。”

“是。”

红袖先是堵了马嘴,随即迅速的取了蹄套套在了马蹄上面,这才骑上马飞快的驶进了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马蹄的套子是一路上都带在身上的,以备不时之需,而此时用上,就是不想对方听到她骑马的马蹄声,不想对方发现她藏身的方向。

她很想替阮烟罗留下。

可是以阮烟罗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还有,红袖习惯了听从阮烟罗的指令,这五年来从来都是如此。

阮烟罗继续骑着马行驶在雨中。

雨滴打在脸上,她全身上下早就湿透了,脸上的妆容也有些残,好在她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所以,还不是特别的明显,也没有显出她的本来面目。

从一离开明茴芸,她就恢复为了风水先生的妆容。

一个老头子罢了,她也不怕有人打劫。

反正,她身上所有值钱的有用的东西都在红袖那里,所以,她一点也不怕。

马行越来越快,眼前的雨雾中很快就现出了十几个人的身影。

从上到下全都是一身黑衣的短打扮。

那样的打扮,一看就是练家子。

阮烟罗心底里咯噔一跳,只觉得不好。

可此时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那十几个黑衣人也越来越近,眼看着彼此眼中的景物越来越清晰,人也越来越清晰,十几个黑衣人突然间一边向阮烟罗飞赶而来,一边迅速的各自戴上了黑色头巾。

只是这一个举动,远远看着的红袖就已经急的一身的冷汗了。

倘若只是经过,又何必戴黑色头巾?

戴那黑色头巾的感觉,怎么就觉得是要欲盖弥章的感觉呢。

这分明是要杀人的前兆。

要不是自己功夫不如人,只能给阮烟罗添乱,红袖这个时候一定冲出去与阮烟罗共存亡。

可她不能。

想起阮烟罗所说,再往前就有一个小镇,她也想起来了,那个小镇上有王爷的手下。

来时就是在那个小镇上换了汗血宝马的。

三匹马全都是在那里换的。

想到这里,红袖起身,拼拿奔跑在雨中。

她要绕过这个林子去小镇去搬救兵,这样小姐就能有救了。

很想骑马,可是骑马的目标太大,再者,马蹄的套子跑不了多久就会被泥土扎破的,到时候,只要有马蹄声,她也有可能被发现。

阮烟罗与黑衣人相遇了。

两方停下。

无需多言,只从对方脸上蒙着的黑色巾子,阮烟罗就明白,哪怕是她此刻求饶,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呵呵呵,你们人真多,既然是想要我死,不如,让我死个明白,如何?”阮烟罗淡淡笑,缓缓开口,红袖去找人了,她刚刚就发现了,所以,她此时就想拖延一下时间,能拖延多久就多久。

为首的黑衣人却根本就不理会她,抬手一挥,冷冷道:“围了她,从哪个方向放走了人,那个人自己以死谢罪。”

“是。”十几个人迅速的散开,围着了一个圆,再快速的将圆缩小,很快就将阮烟罗围在正中了。

十几个对她一个。

而且,全都看着是个中高手。

“呵,你们这是想我死呢,还是想捉活的?说一声,也许老朽会看在你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才为之的份上给你们行一个方便,免得大家动起手来彼此互相伤了,就不好了。”

“臭老头,要是我们让你死,你也会给我们行方便吗?”

“这个,自然不会了,如果只是要活捉我,这个,我倒是能配合的。”她要是说她配合别人杀了她,那她岂不是傻子了。

对方也不会相信。

凡事,总是要有个度。

不能说的太过离谱。

“活捉就配合?”其中一个黑衣人不相信的道。

“自然,我可不想受伤,我的身子金贵着呢,况且,我也不想杀人。

刚刚你们一路行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这片林子里的风水,虽然照理说你们人多捉我一个更容易,不过这的风水实在是对你们不利。

倘若你们真动手的话,只要我老头子一出手,死几个不在话下。

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人家了,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因我而死,可就有些罪过了,阿弥陀佛。”

“别听她胡说八道,给我上。”为首的黑衣人不等她的尾音落,一声令下,便退后了一步,让手下冲上去要活捉她了。

阮烟罗端坐在马背上,雨还在下,她的身上狼狈,这些黑衣人的身上也狼狈。

眼看着众人的马朝着她奔来,虽然对方人多,可是马身不比人体短小精悍,而是相对的占空间,所以,就算对方有十几个人,但是真正能骑马近到她身前的也就那么三四个人,观察到这样的结果,阮烟罗心里有数了。

突然间,就在几个人根本没把她当回事的冲过来的时候,她扬手一甩,几个木楔子直接飞向冲过来的四个人。

“啊……啊啊……”大抵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间使出暗器,阮烟罗猝不及防的赢了一波。

四个人全都中了招。

捂着身上受伤的部位,一调马头,往外围冲去,继续坚守他们自己的位置。

是的,哪怕是受了伤,他们也不敢躲到一边。

得手了,阮烟罗淡淡一笑,“一起上吧。”反正,就算对方真的一起上也上不来,马身占据的空间实在是太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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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如此的嚣张,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眸色一沉,“都退下,一个一个上。”

阮烟罗顿时笑了,“这是觉得打不过我,就要用车轮战术吗?这样等我打累了打不动了,你们再一窝峰似的冲上来擒住我,是不是?

不过虽然听着很有道理,可是你们不觉得你们这也太窝囊了吗?

十几个对付我一个老头子都对付不了的怕成这样,居然还用起了车轮术,丢人呀。

丢人的我都替你们脸红。”

阮烟罗故意的用了激将法。

她以为激怒了这为首的黑衣人,他就不会用这个办法了。

没想到,黑衣人冷冷一笑,“活捉到你就好,至于用什么办法,都无所谓,主人是不会计较的。”说着,他转头看身侧的黑衣人,“从你开始,每人三招,三招完了就撤下来换另一个。”

阮烟罗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要车轮战术呀。

她倒不是怕一对一单挑,可她怕这样的车轮战,一是因为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好没睡好了,二是这样子一直打下去,原本就体力差的她一定受不了。

不,她要继续拖延时间。

“你们主人应该是男的吧,捉我这个糟老头子做什么?难不成他有龙阳之好?”

“少费话,给我上。”

一个黑衣人冲上去了,长拳挥向阮烟罗,招招生风,可全都没有招呼到她的身体要害处。

阮烟罗乐了。

这说明对方果然是要活捉她,而不想伤了她。

这个就有意思了。

难道对方知道她是谁了?

如果是知道她身份的,现在又想活捉她,她觉得有可能是燕寒儒和燕君非,或者也有可能是燕寒竹,毕竟,她这两天还得到了一个消息,燕寒竹的儿子燕宇吃了燕小锦和燕小瑟的亏。

所以,燕寒竹要是知道她是两个宝贝的娘亲,要从她身上把燕宇吃的亏找补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要活捉她的人一定与许皇后的儿子分不开。

要是君离此时在她身边,她就会安然无恙了。

只可惜,君离不在。

许皇后的皇子,只有燕君离一个是真心对她好的。

而这些黑衣人,只要见到了燕君离,绝对不敢下手的。

可现在,这些人铁了心的要活捉她。

阮烟罗先是接招,每个人果然只三招,招招都是擒拿手,就想要活捉了她好立功。

好在,她这几年一点也没有浪费,她是真正的练过功夫的人。

以一对十几人车轮战,一轮下来,十几个人仿佛全都没有出手过似的,而阮烟罗此时已经是一身的汗湿了。

雨水加汗湿,混身都难受的不行。

可此时,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只想着要怎么逃出这些人的围攻,再打下去,她真的要被捉了。

她一个女人,落入这些人手里,只怕就惨了。

“君离,你怎么才跟过来,快来救我,这些都是你哥哥的人。”突然间,她转头冲着来时路后的方向,大声的喊到。

她这一喊,成功的吸引了所有的黑衣人全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而阮烟罗猛的一拍马屁股,随即便朝着十几个黑衣人中左侧的一个方向冲过去。

刚刚一圈打了下来,十几个人哪个强哪个弱,她已经大致的有了确定。

所以,便直奔那个自己确定最弱的黑衣人冲了过去,就从那里打开个缺口,先逃出这个包围圈。

只要给她些时间,说不定红袖叫来的救兵就到了,到时候,她就得救了。

哪里有什么君离,她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上当了,给我追,十九爷离这里远着呢。”为首的黑衣人最先回过神来,急忙朝着阮烟罗冲过去。

阮烟罗一掌挥向那个她盯上的功力较弱的黑衣人,一掌拿下,趁着那黑衣人中了招倒向马下的时候,她一带马的缰绳,跨下的汗血宝马便飞一样的冲向远方。

此时,非常感谢燕寒墨一路为她准备的汗血宝马,哪怕是赶了很久的路了,后面那些黑衣人的马想要追她的马,也没那么容易的。

林子里根本没有路。

雨水冲刷的地上一片泥泞,不过她一点也不慌不乱,她与身后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处于相同的恶劣的条件下。

他们行,她就行。

此时的阮烟罗脑子里回响的全都是那个黑衣人一时间脱口而出的‘十九爷’,这么敬畏的称呼,可见,这些人绝对是许皇后那几个皇子派来活捉她的人。

果然,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眯了眯眼睛,阮烟罗擦去了从额头滚落的雨水,雨下得太大了,以至于根本看不清前路,也辩不清方向,她只能往前行,只要能落下身后的黑衣人就好。

幸好这些人只是要活脱她,否则,哪怕她此时真的跑了,也要提防那些人一只冷箭射过来,倘若是喂了毒的,只怕她转眼就没了一条小命了。

顾不得去猜是燕寒竹还是燕寒儒还是燕君非,反正,就是这个人派来的人了。

起初,阮烟罗的马仿佛也感觉到了周遭的杀气,飞奔的要多快就有多快,可是只过了一会,它就体力不支了。

这也不怪马,全都怪阮烟罗。

这两天,她全都是拼命的在赶路,一路狂奔下来,根本没有喂过马,反正骑到了地方,就有燕寒墨准备好的马等着她换,所以,她根本不必在意马是不是饿着了。

倒是应该注意自己是不是饿着了。

马连着被换,可是骑马的人一直都是她。

真正受累的是她。

但是现在,跑了几个时辰的马再也跑不动了。

“给我上,只要留口气就好,至于是不是受伤,不用管。”后面的黑衣人离她越来越近了,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突然间这样说到。

阮烟罗一怔,倘若是燕寒儒和燕君非,应该是不会伤她的。

燕寒儒似乎也对她有点意思,而燕君非看在燕君离的份上,应该不会对她动手。

那么,一定就是燕寒竹了。

耳听得马蹄声越追越近,阮烟罗知道此时只有靠自己了。

身形一起,阮烟罗放弃了那匹汗血宝马,飞上了迎面的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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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更是一个消耗体力的事情,可阮烟罗此时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雨,渐渐小了。

视野中的雨帘也渐渐的弱了下来。

远处,有阳光乍起的感觉。

阮烟罗在前,身后十几道黑影紧追不舍。

似乎,看到了有人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是红袖搬来的救兵吧。

阮烟罗狂喜的冲过去,可当真的到了近前,又看到十几个黑衣人的打扮时,她眸色一沉,燕寒墨的人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打扮的。

她眸色一冷,倏然停住。

转身,十几个人也是近在咫尺。

她这一停,他们随即就追了上来。

三十几个人,目标就她一个。

这是多想捉到她。

此时,不管她往哪个方向去,只怕都逃不过了。

微眯了一下眸子,既然逃不过,那就打。

能争取多少时间就多少时间。

红袖,一定要快呀。

心思至此,阮烟罗掠了一把树叶,天女散花般的飞射出去。

倘若燕寒墨在,这一把树叶一定威力极大,可她飞射出去的,那些人轻轻巧巧的就避过了。

几十个,顷刻间就将她包围在内。

而且全都是练家子。

红袖,到现在还没有请来支援。

阮烟罗再也逃不过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只觉得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被击中了无数次。

眼前的黑衣人仿佛越来越多似的,她怎么也避不开。

背上突然间一沉,一股刺痛袭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放下她……”

不远处,依然仿佛是红袖的声音,可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阮烟罗睡着了。

她见到了小瑟,小瑟抱着她大哭了起来。

小孩子吓坏了的样子。

她紧搂着小瑟,一直想看清楚小瑟身后那个人,可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不知道是谁掳走了小瑟,也不知道是谁要掳走自己。

痛。

无尽的痛意袭遍漫身,她整个人如同死了一般,很想睁开眼睛,却就是睁不开。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别样的温柔,竟是熟悉的感觉。

“阿墨……阿墨……”她低喃着,倘若他在,他不会让她受伤的。

他会保护她的。

世界,还是那么的黑暗,阮烟罗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有疼痛陪伴着她分分秒秒。

想要醒来,只有醒来,她才能活过来,她还不想死,她还有小锦和小瑟要照顾。

她还有兴盛行,还有她的风水宝鉴行,她还想着某一天再穿越回自己的那个时代,慵懒的躺在床上玩玩手机看看电视,或者,约个闺蜜一起去逛街,她好想穿回去呀。

倘若老天爷一直让她这样睡睡睡,那就也让她只是睡个觉的功夫就穿回去吧。

那样,多好。

可是,当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些时,小瑟带着泪的小脸就凑了过来,可怜惜惜的亲了她一口。

阮烟罗才想要穿回去的心思立刻就淡去了。

她舍不得小锦和小瑟,他们是她的宝贝。

可她真的很想现代的家。

虽然只是她一个人的小窝,但是很温馨。

从前觉得看个电视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在这大燕国,那就是永远也奢侈不到的事情。

温温的指拂过脸颊。

如同墨王府里的那一处别有洞天的温泉。

她喜欢泡在温泉水里的感觉,水意涤荡过身体,仿佛也涤荡过心灵似的,那般的安静,那般的让她想要在那水中沉淀自己疲惫的心旅。

“阿罗,醒醒。”

阮烟罗好象听到了燕寒墨的低唤,轻轻的,柔柔的,起初象是在远方,慢慢的那声音越来越近,近的,就在她的耳边。

那声音,就象是一种盅惑,盅惑着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声音的主人。

是燕寒墨。

是燕寒墨的声音。

好听的让她听一遍还想听第二遍,第三遍……

燕寒墨仿佛感受到了她这样的渴望似的,他真的继续唤她了,“阿罗……阿罗……”

那一声声,熟悉的飘进耳鼓,激厉着阮烟罗终于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淡淡烛光的大背景中,燕寒墨一张俊颜就在眼前。

真的是他。

“阿墨,你……”阮烟罗怔怔的看着燕寒墨,就觉得自己象是在做梦一样。

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仿佛还是只身一个人在林子里,数十个黑衣人黑压压的冲向她,她中招了,一掌又一拳,最终,她好象是昏倒了。

燕寒墨一下子拖起了阮烟罗的头,枕在他的腿上,“阿罗,你终于醒了。”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他终于见到了阮烟罗。

微策的颠簸就在身下,阮烟罗才发现自己是在马车上。

只不过马车行驶的很缓慢,所以,平稳的让她刚才居然没想到自己是在马车里。

一张简易的软榻,她躺在上面,燕寒墨席地坐在她的身前。

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一张脸,此时却满满的全都是憔悴,就连下巴上也起了青色的胡渣。

她指尖落在他的下颌上,“好丑。”

那青色的胡渣,虽然看起来衬着燕寒墨有些邋遢的感觉,不过,更多是一种成熟和稳重,还有一份浓浓的男人味。

“丑就丑了,反正媳妇已经有了,不怕娶不到媳妇。”燕寒墨低低笑,握起她的小手落在他的脸上,轻轻的相贴,不想放下,仿佛放下了,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阮烟罗小脸微红,从来不知道这男人居然还会贫嘴,要不是此时想起了小瑟,她也会跟他继续贫嘴下去,“小瑟呢?”

她这一问,燕寒墨才亮起的瞳眸瞬间又失去了光彩,眼睑微垂,“阿罗,还没有小瑟的消息,不过小锦说了,小瑟应该是安全的。”

“就因为小锦说小瑟应该是安全的,你就放下了京城所有的事,赶来找我了?”醒来,在这马车上见到燕寒墨的第一瞬间,阮烟罗是欣喜的,可当知道小瑟还没有消息的时候,阮烟罗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燕小瑟就是她的命。

“阿罗,在找,一直都在找。”

“我要你亲自找,你走,你快去找小瑟。”阮烟罗狠推了一下燕寒墨,找不到燕小瑟,她的天是塌的,再也不会有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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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心神一震,随即一下子搂过阮烟罗,紧紧的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阮烟罗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

从他赶来,她就一直在昏睡中。

那些黑衣人用了毒,虽然不是致命的毒,却是能让阮烟罗一直昏迷不醒的毒。

好在,他带来了太医,此刻才脱离了危险。

阮烟罗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就想把她抱在怀里了。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有着狂喜,也有着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感觉。

那般,才会有踏实的感觉。

否则,就觉得她随时都有可能再从他面前消失一般。

“阿罗,在找了,真的在找了。”阮烟罗与燕小瑟,哪一个都不会有事,他不允许的,“你放心,已经有小瑟的消息了,等我们到燕城,就知道她的下落了。”

阮烟罗挣扎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找?”

燕寒墨拧了拧眉头,他能说他一接到飞鸽传书说她中毒了,还是小镇上根本查不到毒因的毒,他立码带了人不眠不休的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吗?

知道他中毒了,又知道她具体在哪里,他如何不来?

倘若他知道燕小瑟在哪里,他也不会离开燕城而去把小瑟救出来的。

两个,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媳妇,都是他的宝贝,全都要救。

他又怎么会厚此薄彼呢。

“阿罗,要是回去还没有小瑟的消息,本王把自己交给你,随你处置。”

“你这是认真的?”

“对,本王是大将军,本王立的是军令状。”

“呃,就我一个人听到了,要是你回头就不承认你自己立的军令状怎么办?”阮烟罗还是恼着燕寒墨不留在京城里寻找燕小瑟的下落。

燕寒墨又一次紧搂住了阮烟罗,他没说话,只是以无声宣讲着他此时的心境。

阮烟罗一定不知道,她其实是在鬼门关里绕了三天三夜,他又如何放得下。

马车里静静,只有车轱辘辘辘而行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悠悠的,仿佛在抒写岁月的年轮,第一下都是浓墨的一笔,许久,阮烟罗再也没有力气去推燕寒墨了,可是燕寒墨搂着她的力道还是那样的紧。

阮烟罗猛想想起一件事来,燕寒墨从燕城到她出事的那个小树林,最快也要三天三夜,这个,从她去苏城的去路上她就可以算出来了,“阿黑,你出来几天了?”

“三天。”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

所以说,她这是昏睡了三天三夜了?

阮烟罗感受了一下身体,虽然就象是染了风寒般的浑身无力,不过身上好象并没有什么大伤,“我昏迷了三天?”

“嗯。”燕寒墨下颌轻蹭着阮烟罗的额头,那硬硬的胡渣蹭得她额头有些痒,那痒意迅速的传遍漫身。

惹她的小脸就象是熟透的虾,强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阮烟罗低声询问道:“我身上好象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外伤,我中毒了?”

“是。”见瞒不过阮烟罗,燕寒墨只好承认了。

“是谁想要活捉我?”幸好她当初放走了红袖,否则,要是没有红袖搬来的救兵,她现说不定就在那个人的手上,受着非人的折磨。

燕寒墨的眸光一片恍惚,许久,才轻声道:“那些人全都饮毒自尽了。”

“三十几个全都自杀了?”阮烟罗不相信了,这是有多忠于他们的主人呢。

“是。”

“我不信,那么多人,你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总能留一个活口吧。”只要有一个活口,以燕寒墨的狠戾,不可能查不出来背后的主使者的,她可是清楚的记得他在墨王府里审讯那个害她和他在官道边上滚了一把床单的人时的手段。

要多强有多强。

没有人敢不说真话的。

“我来晚了,还有,我派在镇上的人,并不是最厉害的,沿途都派了一些人,太过分散了,他们能力有限,我来的时候,已经全都死了。”

阮烟罗撇撇小嘴,“那你要不要给我报仇?”也许是身子软软的缘故,还没全好的她此时倒是很乐意腻在燕寒墨的怀里,只有这样才能带给她安全感吧。

至于小瑟,燕寒墨都已经离京了,就算是她现在再埋怨他也没用了。

不过,既然马车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了,不用很久就应该到燕城了。

“自然要报。”燕寒墨微微一笑,他的女人受了委屈,他当然是要找回场子的,否则,他就不是燕寒墨了。

阮烟罗这才满意了,扭头看车窗的方向,半点光线都没有,外面一定是黑漆漆一片,她就知道他虽然赶来救了她,不过,也是担心小瑟的,不然,不会带着昏迷不醒的她连夜赶路了。

此时再看他布满红丝的眼睛,“多久没睡了?”

燕寒墨摇摇头,这个,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阮烟罗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昏迷的时候,他一定没怎么睡觉,“让马车赶快一点吧,我没事了,我想马上回去燕城。”

“好。”燕寒墨冲着外面的马车夫吩咐了一句,重新又将阮烟罗抱在了怀里。

阮烟罗又是一挣,“你放开我,你自己眯一会儿,休息一下。”

“不用。”

“燕寒墨,我还想你回去的时候精神抖擞的去给我找回燕小瑟呢,你要是再不睡,等到回京城的时候坚持不住,到时候再睡,就是耽误时间了,快点睡觉,听话。”阮烟罗拿出了哄燕小锦的语气哄起了这个男人。

实在是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跑来救她。

埋怨他撇下燕小瑟的同时,其实也是感动。

燕寒墨听着阮烟罗的那一句‘听话’哭笑不得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因为你不是小孩子,你比小孩子更明白事理,更懂得事情的紧迫性,你就更应该乖乖睡觉了,快睡,等回了京城,你想睡我都不许你睡了。”

“好。”听着女人劝他睡觉的话语,不得不说,还是相当的有道理的。

燕寒墨歪身靠在了车壁上,墨瞳轻阖,也许是因为知道阮烟罗无恙了的缘故,他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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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安静的躺在软榻上,目光则是痴痴的落在燕寒墨的俊颜上,从埋怨他放下燕小瑟来救自己到此刻看见他疲惫不堪睡着的样子,阮烟罗终于是舍不得了。

小手轻轻回后着燕寒墨的大手,哪怕是睡着了,他也是握着她的手的。

男人睡着了。

阮烟罗却精神了。

睡了三天三夜的她,此时半点睡意都无。

燕寒墨没有说出是谁要活捉她,就是因为没说,她才开始揣测了起来。

她前面就怀疑是燕寒竹,但是燕寒墨的不说,让她又觉得可能不是燕寒竹了。

但一时之间,她也无法确定。

马车的速度提了些许,却还是不快。

大晚上的,连夜赶路,就算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阮烟罗坐了起来,轻轻撩起车帘,果然,外面漆黑一片。

一条黑漆漆的官道上,只有她这一辆马车。

车厢里只有她和燕寒墨,轻把式上是马车夫,除此外,再没有人跟上来。

阮烟罗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忘了问燕寒墨红袖在哪了。

可看他睡得香香的样子,她又舍不得吵醒他。

算了,红袖都给她搬来了救兵还救下了她,那就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就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一夜,就在男人的酣睡中悄然走过。

燕寒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女人正傻呆呆的看着他,哪怕是他醒了睁开眼睛了,她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照她这样的反应,应该是看他看了很久了。

“好看吗?”

听着男人突然间开口,阮烟罗吓了一跳,“你终于醒了。”

分开了十几天了,终于再见,就给阮烟罗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到哪了?”燕寒墨看向车外,天已经朦朦亮了。

“我们骑马回去吧。”阮烟罗急,还是担心燕小瑟。

燕寒墨点点头,冲着外面道:“前面停车。”

马车顿时就缓下了车速。

“喂,你干吗?”阮烟罗没想到,她在这里急,燕寒墨居然要停下了,可现在停下来没用呀,这辆马车的马她看过了,就是普通的马,跑不快的,现在应该做的是继续往前面赶路,路过燕寒墨的地盘时,再换马驾回燕城。

“来,吃点东西,一会你就知道了。”燕寒墨拿过了车里早就备好的点心,还有茶水,递给了阮烟罗,慢慢的吃了起来。

看着他不疾不徐的样子,阮烟罗心底里的焦虑就这样被他的悠闲给散去了些许,睡眠和食物是补充体力最好的方式。

他吃,她也跟着他吃。

“对了,红袖呢?”终于能跟他说话了,阮烟罗抓紧时间问。

“才想起她?”燕寒墨摘了一块鸡腿肉递到阮烟罗的唇边。

“早就想起来了,可你在睡觉。”阮烟罗没好气的道,红袖也是她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她才没那么无情呢,只是那时见他眼睛里都是血丝,她一时心疼,就忘了追问他罢了。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燕寒墨撩起车帘率先下了马车,再接过阮烟罗的小手,拉着她一同站在路边。

清晨的空气清新的仿如能滴出水来似的。

这样的空气常常让阮烟罗贪婪的呼吸着,这是在现代很少能享受到的空气浴。

真好。

远远的,就见又一辆马车飞奔驶来。

阮烟罗眼尖,一眼就发现了系在车窗外随风飘飞的丝巾,那是红袖的,“红袖……”她高声大喊,红袖没事就好。

燕寒墨直接将大喊大叫的女人搂进了怀里,“知道她没事就可以了,只有两匹汗血宝马,你明白吗?”

呃,这男人是在警告她,只许她跟他两个人一起前行吗?

这一定是故意的。

否则,准备三匹马不就好了吗?

“燕寒墨,为什么不带着红袖?”

“阿罗,再有三天,我就要离开燕城了。”燕寒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一句的,这女人,就不能给他一些他与她一起独处的时间吗?

他现在就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时时刻刻都是那样的宝贵。

燕寒墨这一句,阮烟罗无言了,的确,她拼了命的往回赶路,一是为了燕小瑟,二也是为了能够再见到燕寒墨,哪怕是相处半天也是好的。

远处的马车越来越近了,果然,马车停下后,后面还跟着两匹汗血宝马。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红袖兴奋的跳下马车,就冲向了阮烟罗。

眼看着红袖就要抱住阮烟罗,燕寒墨手上微一使力,轻轻一带,便带着阮烟罗不着痕迹的退后一小步,也是不着痕迹的就避开了红袖。

阮烟罗真是无语了。

这男人就连红袖抱她一下也不行吗?

小气。

“医生在马车里,让她诊治一下,我们立刻出发。”燕寒墨却是一张俊颜不红不白,仿佛他什么亏心事也没做过似的,直接将阮烟罗带向了这新到的马车前,轻轻一推,就将她推进了车厢了。

阮烟罗这才看到了里面太医,居然是个老妇人,“王妃,请。”

阮烟罗又是无语的递过去了手腕,老妇人便摸起了她的脉,看着她凝重的表情,阮烟罗心口一跳,“我身体里还有残毒?”

“没有了。”女太医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只是老身有些没想到你这毒原本来势汹汹,怎么一夜之间就尽除了呢?老身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那是您开的药方好吧。”所以,就药到毒除了。

老妇人摇了摇头,“依老身的想法,最迟也要三四天后才能好起来的,除非是……”老妇人说到这里,突然间顿住了。

“除非什么?”

“除非是有人亲自为你吸出了体内的毒素。”

听到老妇人这样一说,阮烟罗随手撩开了裙摆,露出白皙的小腿,“是不是这里?”她一直觉得那里有些小疼,不过是可以忍受的范围,就没有哼声,燕寒墨睡着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就觉得那伤口不象是三天前有的,而象是新的。

倘若真的是燕寒墨为她吸的毒,那他呢?

他会不会也染上这毒?

一瞬间,阮烟罗紧张了,看着老妇人的目光里全都是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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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与阮烟罗相隔了两百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上。

燕君离正安静的坐在床前,颀长的身形被窗外射进来的光线打在地板上,光影绰绰。

他这如雕像般的姿势已经维持了很久了。

三天了。

明茴芸一直在发烧。

那天他急着赶路,结果下雨了也没有停下来,等天黑找到一家客栈正要下马休息的时候,明茴芸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他起初还以为她故意装的,可站在小姑娘身边等了半晌也不见小姑娘动一下,一俯身一探手,才发现小姑娘鼻息间的烫热。

她发烧了。

请了郎中,可郎中说了,小姑娘这病来得快,去得却肯定要慢上许多,要他一定要有耐心等着。

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天。

燕君离归心似箭,但却无法再冒险带上明茴芸一起上路。

把她独自一个人丢在小镇上也于理不合,更不应该。

阮烟罗是把明茴芸交到他手上照顾的。

哪怕他不喜欢她不爱她,可她都是那个能解释他们三胞胎兄弟的女孩,他怎么也不能弃她于不顾。

否则,岂不是让阮烟罗白白的浪费了这一次的苏城之行。

三天,女孩昏睡得沉沉的。

三天,他时时刻刻都想着行在前方的阮烟罗。

却,就是没办法追上去。

倘若明茴芸不发烧不染风寒,说不定他早就追上阮烟罗了。

但是这世上没有倘若,发生了的就是发生了,再也无可更改。

也许是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吃过燕君离这样不分昼夜拼命赶路的苦,也许是那一晚她一整夜未睡守在他门前怕他丢下她的不曾休息,反正,小姑娘哪怕是在发烧,也睡得昏天暗地的。

仿佛要将他欠了她的睡眠补回来一样。

燕君离已经守了三天三夜了。

他何曾这样的守过一个女子呢。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一直在他的视线中,看着看着,这张小脸就与阮烟罗的重合在了一起,若他不由自的伸出手,轻抚着女孩滑腻如脂的一张小脸。

“离哥哥,你不要丢下我。”

女孩呢喃着,这三天三夜,她都是这样一边昏睡着一边呢喃着的。

可晓是听过无数次,燕君离还是下意识的抽开了手,也这才惊醒过来,自己一时间把明茴芸当成了是阮烟罗。

黯然的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阮烟罗已经快要到燕城了吧。

阮烟罗就要见到燕寒墨了。

而他,只能守在这距离燕城还很远的地方,守着面前这个阮烟罗强塞给他的小姑娘。

而他,却没有推拒的理由。

一句不爱她又如何?

他此生又岂会再爱上旁的女孩。

不会了。

与其一辈子没有归宿,为什么不给女孩,给君非给寒儒各自的幸福?为什么不能让母后放心呢?

越是想,越是觉得阮烟罗的安排没有错,是他意气用事了。

或者,他试着接受明茴芸吧。

这样,就成全了所有的人。

想到这里,他指尖再度落下,仿佛要适应这孩子带给他的感受似的,一点一点掠过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小姑娘的皮肤很好,哪怕是在病中,也是白里透红的触感特别好。

燕君离从未与女子这样的相处过,有点新鲜,有点异样。

却并没有他以为的嫌恶和不舒服。

真的,一点也不没有。

与这孩子相处久了,她并不讨厌。

只是自己不爱她,才在一开始初见的时候,就看她不顺眼罢了。

其实,他又对哪个女子看上过眼呢?

从遇上阮烟罗,便再也没有了。

大掌一下子被一只小手反握住。

等燕寒墨惊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眸光轻掠,正好对上明茴芸不知何时睁开的一双大眼睛。

黑葡萄般的透着晶晶亮的光彩,很漂亮。

他一时怔住,竟是忘记了挣开自己的手。

又或者,就算是挣开已经晚了,女孩已经发现了。

“离哥哥,早。”女孩的眼睛里全都是燕君离,清晨的阳光从窗外透过窗棂射进来,别样的美好。

而比阳光更美好的是燕君离与她的亲近。

她看到了,而且,还逮个正着。

燕君离俊颜一红,第一次的尝到了尴尬的滋味,“早。”说完这一字,他已经起身,大掌也挣开了明茴芸的,“我去端粥,吃些粥再喝药。”不等说完,燕君离已经转身了。

看着他的背影,那匆匆离去的脚步,明茴芸小嘴一咧,痴痴的道:“离哥哥,谢谢你。”她刚刚就叫燕君离离哥哥了,可他居然没有反驳没有训斥她呢,更没有要求她再叫回燕公子,那她自然就一直叫离哥哥了。

还是离哥哥好听,又亲近又顺口,她就喜欢这个称呼,燕君离是她的离哥哥。

燕君离脚步微滞,却也只有一瞬,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前。

脑海里是小姑娘陪着他冒雨前行的画面。

脑海里还有小姑娘陪着他吃着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好吃的干粮的画面。

就为了跟着他,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明茴芸没有叫一声苦一声累。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能做到这般,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粥和药碗,一起端到了明茴芸的客房里。

从心底里动了可能要与这孩子相依为命一辈子的时候,他就再不想让小二进来侍候小姑娘了。

男女授受不亲。

这个时候正是农忙的时候,他也不好叫来镇子上的农妇来照顾明茴芸,索性,就自己亲自来了。

从前在燕城,从来都是欧鲁照顾他。

这一次离京,他特意的没有带上欧鲁,就是不想路上人多打扰了他与阮烟罗的相处。

可阮烟罗还带了一个红袖。

一勺粥送到女孩的唇边,女孩乖巧的张开小嘴,他正喂进粥,突然间就发现一滴泪正沿着女孩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晶莹的一滴,指尖弹开,竟是一抹心疼,“不舒服吗?”

明茴芸摇摇头,再摇摇头,“没有。”哪怕是身体还有不舒服的感觉,此时也全都被她给忽略了,她脑子里全都是这个男人喂她吃粥时的样子,他温温润润的模样特别的好看。

似乎,除了娘亲以外,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

一时间,感动的就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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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粥。”燕君离抬手摸了一下明茴芸的额头,确定她的烧已经退下来了,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轻声的命令她。

明茴芸吞咽的很快,她此时已经醒透了。

虽然燕君离没有说他急着赶路急着回燕城,可她一直都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惦念着云姑娘呢。

她可不能扯他的后退呀。

已经扯了三天了,再接着扯下去,她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她真没用。

不过是出个门,淋个雨,明明燕君离都没事,可她居然就染了风寒了。

真笨。

“慢点吃。”见她吃的急,燕君离只好劝了一句。

客栈里一直温着的粥,虽然不烫,可吃东西还是细嚼慢咽的好,更何况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小姑娘,更不应该象明茴芸这样狼吞虎咽了。

明茴芸愣愣的看着要求她慢点吃的燕君离,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急着赶路吗?”

燕君离心口一震,原来,她吃这么快是因为知道他急着赶路,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倒是个善解人意的,可是,哪怕他们现在出发,哪怕他们一路上不吃不睡也追不上阮烟罗了。

那样的赶路又有什么意义呢?

摇了摇头,“不赶了,你慢慢吃。”

“哦。”明茴芸不明所以,不过听到燕君离说不赶路了,小姑娘的整张小脸都灿烂的如同一朵花骨头似的,开心了起来。

她很喜欢云姑娘。

但她不喜欢燕君离也喜欢云姑娘。

人就是这样的矛盾,她喜欢云姑娘没关系,燕君离喜欢云姑娘,就不能喜欢她了。

不过,一碗粥还是吃光光了。

燕君离端过了药碗,“把药吃了。”

明茴芸撇撇小嘴,吃了粥再稍等两刻钟在吃药刚刚好吧。

不过燕君离让她吃,她还是吃了。

果然,吃了药,燕君离就站了起来,“我去备车,你洗漱一下,我们离开。”

看来,他还是着急赶路的。

“哦,好的。”小姑娘小嘴一嘟,一点也不掩饰她听到这个消息的失落。

燕君离抚额,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明茴芸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出了客栈。

一辆全新的马车正停在那里,燕君离负手而立在马车前,看到她招了招手,“过来。”

“真的有马车坐呀?”刚刚还绷着小脸的明茴芸顿时又笑开了,之前在房间她还以为燕君离随口一说出门还是要骑马呢,没想到就有了一辆马车。

她自然是喜欢马车的,一是喜欢马车里只有她和燕君离,二是马车比马上舒服多了,想躺就躺想坐就坐,时不时的还能偷瞄燕君离,多舒服的事呢。

比骑马好多了,餐风露宿的,最惨的是下雨的时候,她现在最怕下雨了,她这次染的风寒就是因为淋了雨。

小姑娘美美的跳上了马车,能与燕君离一起坐马车,就象她与他共乘一骑一样,都是最美好的。

越过了燕君离,利落的跳上了马车。

全新的马车,车厢里依稀还有木材的味道,看来,这是燕君离新买的马车。

燕城。

墨王府。

夜又深了。

自从燕寒墨离开后,燕小锦每天晚上都是半梦半醒间,象是睡着了,又象是根本没睡着。

小嘴里时不时的哼哼着燕小瑟的名字。

分开几天了,燕小锦特别的想燕小瑟。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看燕小瑟不顺眼,时不时的还要呛燕小瑟几句,但是现在,真的分开了,他连觉都睡不好,就是想燕小瑟。

二子坐在床边,低低的叹息着。

小公子这般,让他很心疼。

可是,他也找不到燕小瑟,也帮不了燕小锦。

至于王爷,听说王妃遭遇到了袭击中了毒,就离开了燕城。

一想到燕寒墨撇下了燕小锦和燕小瑟,二子心底里是说不出的别扭。

虽然王妃很重要,可是小公子和小小姐也更重要呢。

燕小锦又踢被子了,看着象是睡着了,可是睡的一点也不踏实。

他把燕小锦的小脚送进了被子里,拉拉好,继续坐在床前盯着这个小东西,生怕他再踢被子,染了风寒可就糟糕了。

王爷把小公子交给他,他就要好生的照顾小公子,绝对不能把小公子弄病了。

“小瑟……小瑟……”忽而,睡梦中的燕小锦突然间就坐了起来,大声的叫着小瑟小瑟。

二子心疼的拍了拍燕小锦的背,“睡吧,不用担心,小小姐好着呢。”二子是自己骗自己,顺便的也骗骗燕小锦,目的就一个,让孩子好好睡一觉。

这几天,折磨大人也就罢了,就不要再折磨燕小锦这个小孩子了。

燕小锦却是一推二子,利落的就跳到了地上,光着脚丫就往门前跑,“不要,我不要睡觉,我要小瑟,我要找小瑟。”

“祖宗呀,你要出去也行,先穿鞋,快快快。”二子急忙拎起了燕小锦的小鞋,追了过去。

燕小锦仿佛没听见般的,还是往外跑,“小瑟,小瑟。”

二子慌了,他家小公子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失态过。

光着脚丫只着内衣裤就冲出去了。

这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燕小锦的样子。

小东西平时不管在人前人后,从来都是很稳重的小大人的模样。

做事也是有板有眼,比他这个大人都不差了的。

但是现在,这孩子仿佛丢了魂似的,就往外跑。

看来,又是想燕小瑟了。

二子只好继续追。

没想到燕小锦虽然迷迷糊糊的光着脚跑出去了,但是轻功却是了得,晓是他这个大人,也追不上。

二子已经追出书房了,还离着燕小锦远远的。

知道这书房外有暗卫,二子再也顾不得了,生怕燕小锦受了凉染了病,到时候他不没办法向燕寒墨交待了,“快捉住小公子,别让他跑了,要穿鞋穿衣服呀,小祖宗。”

二子这一喊,书房外隐藏在暗处的暗卫立刻现了身,人高马大再加上训练有素,只眨眼前就捉住了燕小锦,抱着他往二子那边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小瑟,我感觉到了,她被打了,我知道她在哪了。”小家伙哭喊着,完全不顾他平时的酷酷小帅哥的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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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一愣,“你说什么?”

“我知道小瑟在哪,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小瑟。”燕小锦哭喊着,自从燕小瑟丢了,他就失了魂般的满脑子的全都是燕小瑟了。

二子皱眉,“小公子,做梦不算数的,梦里知道的不是真的,大晚上的,小心着凉,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还光着小脚丫呢,二子一边说,一边把鞋子套在了燕小锦的小脚上。

燕小锦还在暗卫的怀里挣扎,“我真的知道小瑟在哪儿,你们这些大人,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

“小公子,你说小小姐在哪个方向?”忽而,听完了二子和燕小锦对话的暗卫又开口了。

燕小锦小脑袋瓜一抬小手一指,“就在那边。”

“不可能的,那边是离皇宫那么远,不可能在那边的。”二子立刻否决,还是认定了燕小锦这是梦游,小孩子胡说八道,不必当真的。

不想,暗卫却是一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安抚的拍了拍燕小锦的背,“小少爷,你别急,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小小姐在那个方向,等你说完了,我就带你去寻小小姐,好吗?”

暗卫平日里只忠诚于燕寒墨,不过燕寒墨离开燕城的时候,就交待把燕小锦交给他们了,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只忠于燕小锦。

之前实在是没把小不点燕小锦当回事,不过是接收燕寒墨的命令罢了,但是刚刚燕小锦一出口,这暗卫就彻底的怔住了,原因无他,就在一刻钟前,自己的同伴有消息传回到了王府,就在燕小锦刚刚手指的那个方向发现了小小姐的踪迹,不过这一消息还没有传递给燕寒墨,也还没有彻底的证实,只是觉得好象是小小姐的样子。

燕寒墨就要回燕城了,最多一天的行程,他们想要等王爷回来后再出手,这样才能确保对方不伤害小小姐,确保万无一失。

有王爷在,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我心口疼,睡着睡着就心口疼了,以前小瑟摔倒了或者手割破了,她哪疼,我哪疼,所以,小瑟一定是被打了,呜呜,我要去找小瑟。”燕小锦语无伦次的挣扎着,一想到燕小瑟现在有可能有危险,小家伙就受不住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燕小瑟,是比娘亲还要亲的,在他心里,原来燕小瑟才是第一,然后才是娘亲和爹地。

以前他不知道,这一次燕小瑟失踪的久了,再加上阮烟罗和燕寒墨都不在身边,他才发现他最想的其实是燕小瑟。

小瑟虽然蠢蠢的,可是每天都陪着他一起玩。

“那你怎么知道是那个方向?”暗卫继续问,一听到燕小锦说他心口疼可能是因为燕小瑟,他也急了,但是再急也不能乱来,要镇定,要救燕小瑟是必须的,但是也要砍保燕小瑟的安全无恙。

“我只有冲着那个方向的时候才心口疼,冲着别的方向的时候心口都不疼。”小家伙着急的解释着,“你们快带我去找小瑟,我要把她带回来,我要她跟我一起睡,小瑟离开我睡不踏实的。”

“好,我带你去,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能出声的时候就不能出声,还有,怎么行动,不能乱来,要听指挥。”燕小瑟的解释虽然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细思起来,也是有道理的,况且,一个才四岁的孩子,他也不可能想出这样感觉很完美的谎言来。

“嗯嗯嗯,我听话,你快带我去。”到底是才四岁的孩子,自己的妹妹失踪了,燕小锦第一次的乱了分寸,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小瑟被打了,小瑟吃亏了,那怎么行呢,娘亲临走的时候可是交待过了,要他保护好燕小瑟的。

他这个哥哥真不好,他没有保护好燕小瑟,是他的错。

二子一看暗卫都同意了,他再想拦也拦不住了,只好道:“要去也行,不过,先把衣服和鞋子好生的穿好,别染了风寒,到时候王爷和王妃回来了又要数落我了。”

暗卫点头,深以为然,倒是没想到小公子和小小姐居然可以心灵相通到这样的地步,一个疼,另一个立刻就感觉到了。

看来,自己同伴也发现的小小姐的踪迹应该就是真的了,与燕小锦所形容的方向一点也不差。

二子亲自为燕小锦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暗卫就要抱起燕小锦,燕小锦小身板往旁边一闪,“我自己去。”

“小公子,还是我来吧。”

“不要,我行的,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我不要你带我去,你要是给我带偏了方向怎么办?”

“……”二子和暗卫一时哑然,全都无法回答。

最后,只好一起点了点头的同意燕小锦带路了。

燕小锦身形一起,便飘上了墨王府的房顶,两条小短腿轻巧的飞奔在砖瓦之上,晓是早就知道他轻功了得的二子和暗卫还是惊喜了一把,小公子小小年纪修为就这样高,假以时日,一定不在王爷之下的。

燕小锦在前面带路,很快就飘出了墨王府,有二子和暗卫在,其它的墨王府里的暗卫自然是放行了,没人敢阻拦。

而暗卫同时也传递了消息让府中其它的暗卫悄悄的跟上了一拨。

小公子亲自出马,那么已方的人手也要有保证,绝对不能让小公子有什么闪失。

原本是想要等燕寒墨回来再行动的,但是现在小公子说小小姐可能被打了,那事不宜迟,还是马上动手比较好。

夜风拂过漫身,有些凉,二子打了个哆嗦,但看飞奔在最前的小身板一点冷意也没有,从他和暗卫放行后,小公子立刻又恢复为了从前那个镇定自若,遇事不乱的小公子了。

那简直就是王爷的再版,让二子很欣慰。

小家伙越来越快,好在,二子和暗卫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会被小家伙给落下。

燕城如同一头沉睡的雄狮,在这暗夜里仿佛随时都会蠢蠢欲动似的。

忽而,小家伙伫足,正好停在一户人家房顶的屋檐上,默然的静立在那里望着前方,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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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是突然间停下来的,惹得后面紧紧跟随的二子和暗卫差一点猝不及防的撞到小家伙的身上,还好,两个都是大人,及时的收往了往前的力道,一左一右的站到了燕小锦的身旁。

“怎么了?”二子已经迷糊了,这孩子走着走着就突然间停了,这怪怪的。

“往那个方向我心口不疼了。”孩子拧着小眉头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里也都是困惑。

“是不是没有人在攻击小小姐了?”暗卫也是疑惑的问到。

燕小锦没说话,而是原地开始转圈圈,他转的很慢,一点一点的转,一点一点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可直到整整的转完了三百六十度一整圈,小家伙拧着的眉头都没有舒展开。

“别的方向也不疼了?”暗卫猜测的又问了过去。

燕小锦点点头,“是,不管是哪个方向,我心口都不疼了,嗯,那个人没有再攻击小瑟了。”

虽然觉得可能是这个答案,不过燕小锦还是很担心呀,哪怕燕小瑟暂时的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燕小瑟还是在别人的手上,怎么也不如捞回到自己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玩一起睡更稳当呢。

“那现在怎么办?”二子晕晕的,对于燕小锦与燕小瑟这样的心灵感应他是完全无从体会的。

毕竟,这世上龙凤胎还是少数的。

他这样的单胎是完全体会不到龙凤胎会有的心灵相通的感觉。

燕小锦转头,“叔叔,我不确定方向了,你呢?你知道不知道小瑟在哪个方向?”孩子从来不乱来,也是很理智的,不确定就不确定,他是不会乱带着人前行的,所以,不确定了就赶紧停下来,不然,越带越错更麻烦,更添乱。

“不如,还朝着你刚刚的方向去好了,应该还在那个方向,只是,那人没有再动手罢了。”暗卫替燕小锦分析着。

“好好好,那你带路吧。”小家伙乖乖的,绝对不以主人的身份压人,小家伙是个讲道理的小主人。

“好。”暗卫点头,便要抱起燕小锦,不然,看着冷风打在小公子的身上,他也怕小公子感冒呢。

不想燕小锦一躲就避开了,“我不要你抱。”他之前全身心只惦念燕小瑟,所以,才会迷糊的让人抱了,还掉眼泪了呢,现在的他可是完全正常的,他才不喜欢让人抱呢,就算是爹地抱都不喜欢,更别说是旁的人了。

“那你跟紧。”暗卫虽然知道燕小锦轻功不错,但是,飞奔了这么半天了,也担心小家伙累了跟不上。

“好。”燕小锦咬了咬小牙,这可是去救小瑟呢,他绝对跟得上。

换成是去救旁的人,他不止是跟不上,也不会来的。

救旁的人有二子叔叔有暗卫叔叔,根本不需要他的。

只有小瑟是例外,救小瑟,他能提供帮助的。

一行三个人又飞奔驰夜色中,只是这一次,带路的换成是暗卫而不是燕小锦了。

暗卫停下来的时候,二子懵了懵,“你确定是这里?”

暗卫点了点头,“是,小公子醒前,已经有消息传到王府了,只是,我们还不是完全的确定,现在有小公子的认定,我看小小姐一定就在这里面。”

二子还是不相信,“他们主人都不在燕城,是不是有人要嫁祸人呢?”

“不管是不是有人要嫁祸,也不管这里的主人是不是在燕城,先救了小小姐再说。”

“对对对,赶紧救小小姐。”是谁偷走了燕小瑟虽然很重要,但现在救出燕小瑟才是最最重要的。

暗卫回头,自己的人已经跟了上来,他一挥手,便到了街角一株树下,十几个暗卫静静立在那里,很快就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

眼看着十几个暗卫要行动了,燕小锦一步上前,“那我呢,我和二子叔叔做什么?”刚刚分配的任务里,独有他和二子没有任何任务,小东西不干了,这可是要救燕小瑟,他怎么也要出一份力的。

“二子陪着小公子等在这里就好,你放心,不出一刻钟我们就了来了。”只要确定了燕小瑟的位置,就凭着他们这么多人集体行动,小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要进去,说不定,对方已经发现你们之前守在这里的人了,所以才停止了攻击小瑟,不然,怎么可能我追过来才到半路,心口就不疼了呢。”

听着小家伙这样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被四岁小孩子的精辟分析给震住了,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你进去了,只怕我们还要保护你。”

“我不用你们保护的,我虽然不会打架,不过我跑的能力还是有的,我比小瑟跑得快,要是小瑟跟我换了方向,也许,我们两个现在谁都不会丢了。”一想起这个,燕小锦就一阵自责,那时在皇宫里,他应该跟小瑟换方向了,那也就不会有此刻的这样担心燕小瑟了。

“好,那你紧跟在我身后,不能乱跑。”

“好的,我一定乖乖的。”燕小锦小嘴一咧,想到就要找回燕小瑟了,开心急了。

十几个相互点了点头,随即便行动了。

燕小锦紧跟着带他来的暗卫,二子也紧随其后,别人的任务是行动起来救燕小瑟,而他的伤务就是紧跟着燕小锦保护燕小锦。

这才是他的责任呢。

一行人悄悄的潜入了眼前看起来不起眼的一处民宅。

燕小锦不知道这是谁的宅子,不过二子知道。

暗卫们也知道。

这里,很久以前燕寒墨派人查过,原因就一个,这里的主人喜欢王妃,这是墨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不敢说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就因为王爷不喜欢。

而这座看起来很低调的宅院,之前住着的却是一个绝对不可视而不见的人物。

而这个人,是之前的燕寒墨绝对没想到的,就以为谁对燕小瑟动手,这个人也不会的。

但是现在,种种的迹象表明,就是这座宅子里的人做的。

而燕小瑟,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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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叔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二子隐藏的极好,但是还是被小精明的燕小锦给发现了。

只有在遇到燕小瑟失踪的事情上,这孩子才一度的失去理智过,但是现在,他精明的小眼神正紧盯着二子,众人都在潜入这户宅院去找燕小瑟,独有二子是跟在他后身唉声叹气的。

所以,燕小锦认定了二子一定是知道什么。

“没……没什么。”二子有气声否认,“快别说话,被发现就糟糕了。”

“这是谁的宅子?你知道是不是?”可二子越是不说,燕小锦的反应越敏锐。

燕小锦这一句出口,二子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要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脑袋不是透明的,燕小锦看不到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他此时都要觉得燕小锦有透视眼了,居然一猜即准。

见他迟疑,燕小锦继续追问,“你快说,到底是谁的宅子?你要是不说,等我爹地娘亲回来,我一定告诉他们你欺负我,哼哼哼。”小家伙开始威胁二子了。

二子哭笑不得,看来再想瞒过燕小锦已经不可能了,只得道:“小祖宗,你少说几句吧,别暴露了咱们的行踪。”

“那你快说。”燕小锦可没有放过二子的打算。

二子只好道:“这是十九爷在宫外住的地方。”

燕小锦一愣,在黑暗中借着远处近处的风灯仔细打量起这座宅院来,虽然从外面看着挺低调的,也不起眼,就是那种燕城很多人家都有的宅子。

但是真的进到里面仔细观察下,才发现,不管是哪里的布置都是很考究的。

院子虽小,却种了很多花草,一眼看过去,根本不是外面普通人能见到的,有几株他只在皇宫里才见到。

再想到十九爷是自己爹地的兄弟,是燕宇的叔叔,小家伙信了。

小家伙此时肚子里有很多的疑问,可当看到暗卫一个个的潜入进来的身影,再想到眼下先救出燕小瑟才是最急迫的事情后,只好先打住了那些疑问。

十几个黑衣人分头行动,瞬间就开始悄无声息的搜索起来。

宅子里一片安静,里里外外,都没有声音。

更没有燕小瑟发出的声音。

俨然,这宅子里的人都在熟睡中似的。

可是之前,他分明就感觉到了心口疼呢。

小瑟,在哪呢?

燕小锦紧跟着他前面的暗卫,一双大眼睛也在黑暗中四处的搜索着。

可,不过是点燃一袋烟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都在搜索完之后聚集在宅子西北角的一个位置。

那也是他们潜进来之前就说好的位置。

每一个黑衣人都是摇头。

没有。

没有。

哪个方向哪个房间都没有。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燕小锦原本期待的心情此时也沉到了谷底。

小家伙眼圈又红了。

难道,今晚又找不到燕小瑟了?

不要,他今晚一定要找回燕小瑟,要带燕小瑟回去爹地的书房里一起睡觉。

他好想燕小瑟。

小手扯了扯那个暗卫的衣角,小家伙的眼睛里都是祈求的神色。

暗卫皱了皱眉头,他又如何不想救出小小姐呢,但是眼下,这连人影都没发现,这可怎么救呀?

二子也是急得直挠头,“别急,让我们再想想办法,”二子只能安抚燕小锦。

“都没有发现吗?”燕小锦急了,出声的问了一句。

“是,没有。”众人的声音都压到了极小。

虽然出任务最忌讳的就是发出声音,不过小公子着急的问过来,他们必须回应。

小公子虽然小,不过所有的暗卫可全都不敢小看他,要知道,之前他们只是怀疑小小姐在这里,但是后来,是小公子以十分确定的口气认定了小小姐就在这里。

还有,小公子的智商简直太强大了,虽然才四岁,可是与他们这些成年人相比一点也不差了。

燕小锦的脸色又黯然了起来,小手挠着头,一直挠一直挠,他在想办法。

一个暗卫道,“不如,我们先撤出去吧。”不然一直等在这里,被发现了又没有寻到小小姐的人,到时候,起冲突了是他们无理在先。

毕竟,这是燕君离的宅子,惹上燕君离,就是惹上许皇后和太子爷,虽然太子爷现在被削了权,但也还是太子爷,王爷又要出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合再惹起两家的纷争,否则于王爷就是不利的。

燕寒墨是他们的主子,他们自然是要为燕寒墨着想的。

“好,原路出去,不许惊动任何人。”

十几个人转身,动作极快的就要潜出这个宅子。

燕小锦突然间道:“等等。”

众人才转过的身子硬生生的收势,又转了回来,然后,全都集体的看向燕小锦,虽然觉得他们这么多人搜都没有结果,小公子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主意不过,这小家伙一向都能带给人惊喜,听他说说什么也无妨,就以死马当活马医了。

二子也看向燕小锦,“怎么了?”

“我能感受到小瑟那边出事了,那我这边出事了,小瑟也能感觉到的。”小家伙说完,小手就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嘶”,很疼,他就是要自己疼了。

只有自己真的疼了,小瑟才能感受到,也才能给他回应吧。

为了找回燕小瑟,小家伙也是拼了。

众人鸦雀无声的围着燕小锦,没有一个人笑话燕小锦孩子气的行为,只为,这孩子只凭一个心口疼就能找到这个他们也认为燕小瑟所在的地方,已经很神奇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再加上燕小锦和燕小瑟就是龙凤胎,一切更有可能了。

燕小锦掐完了一只小手的手背,又掐了另一手的小手背,都掐青了,可见,他是有多用力了。

自己掐自己,却掐的甘之如饴。

掐完了,小家伙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他在等待着燕小瑟给他以回应。

不过,也不知道燕小瑟能不能想到是他自己弄疼了自己呢?

要是感受不到,燕小瑟也就不能回应吧。

蠢蛋小瑟,这一次一定要聪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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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祈祷着。

众人也都安安静静的等在那里,谁也不敢打扰燕小锦。

或许,真的有奇迹出现呢。

不试过,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

不试,很有可能就错过了一次寻到小小姐的机会。

夜,静悄悄的。

远处近处,光影绰绰。

燕小锦小身板站的笔直。

从他记事起,这是他第二次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次自然是燕小瑟失踪的时候。

反正,他每次担心,煎熬,全都是因为燕小瑟。

笨蛋小瑟,一点都不省心。

忽而,孩子的眼睛亮了,眸光轻掠,最后定在了这宅子的某一个点上,然后,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两条小短腿已经飞跃而起,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于是,小家伙在前,二子和暗卫在后,集体悄无声息的紧跟着燕小锦。

一个小木屋现在眼前。

梧桐树枝叶繁茂。

燕小锦倏然停住,侧耳倾听着。

可,小木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孩子等着不耐烦了。

一下子就冲到了窗边,惦着脚尖想要看进去,可他个头不够,急的转头看二子,做了一个你快过来的手势。

二子自然是跟了过去,虽然是手势,可这也是小公子的命令呢。

二子抱起了燕小锦,燕小锦立刻往窗子里看进去。

支摘窗其实关得很严实,没有半点缝隙。

但是,透过朦胧的窗子小家伙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只片刻,他就转过了头,以气声对二子道:“小瑟在里面。”

这个答案,可以说是相当笃定的。

二子听到了,另一个暗卫也看到了,转身冲着其它的伙伴一挥手,十几个人便迅速的将小木屋围了起来。

看到自己这一边人多,燕小锦干脆就到了门前,也不玩虚的了,直接一脚踹开了门,木门哐啷一声砸在墙壁上,也吸引着屋子里的两个人看出来。

“呜呜……”燕小瑟呜咽着,小嘴被堵了,所以,她说不出话来。

欧鲁在听见门声的时候,脸色就沉了。

此时看到燕小锦,脸色更是一片阴沉,“到底还是让你找到了。”

燕小锦见他没动手,便飞到了燕小瑟的面前,三下五除二的先是把燕小瑟小嘴里的巾帕掏了出来,“小瑟,你没事吧?”

燕小瑟摇摇头,“我没什么,就是担心你找不过来。”

燕小锦牵起了燕小瑟的手,“来,转一圈。”

“我真的没什么啦。”燕小瑟有点无语的瞪了燕小锦一眼,不过,还是乖乖的听话的转了一个大圈圈。

燕小锦眼看着燕小瑟姿态动作都很正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猛的一把抱住了燕小瑟,“想死哥哥了。”

二子看着两孩子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互动,根本是把其它人都摒除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欧鲁,为什么掳走小小姐?”

欧鲁淡然的站在小木屋的中央,“是我自己自作主张掳走了燕小瑟,这事与我们十九爷无关。”

“呃,你说的轻巧,我们做小厮的哪一个不是奉主子的命令行事,别以为你说一句,我们就信你了,这事,一定是十九爷做的。”二子气坏了,要知道燕小瑟失踪的这几天,整个墨王府都是鸡飞狗跳了。

这岂是欧鲁一句话就能撇清的,那也太便宜了欧鲁了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你找来这里,也算是我没本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这事绝对不能扯到我们家爷的身上。”

“好,那就把他带走。”燕小锦此时已经放开了燕小瑟,小手牵着小手,两孩子手牵手的站在一起,他虽然小,不过心思的缜密程度可一点都不亚于大人,就凭是欧鲁掳走的燕小瑟,这事,他就跟欧鲁没完。

两个暗卫上前,就要上绑。

欧鲁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任凭暗卫将他绑了,便带出了宅子。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墨王府,燕小锦坐到了平常燕寒墨坐着的位置上,对于欧鲁,他一点也没想隐藏身份,燕君离知道他和小锦的身份,燕君离还救过他和小锦,所以,孩子对燕君离多少还是信任的。

所以,捎带的就也觉得欧鲁应该是与燕君离的品性差不多的人,既然欧鲁不动手不打架,那他就也君子一回,“说吧,为什么掳我妹妹?”

欧鲁眸光扫过周遭,随即就低下了头,他没说话。

燕小锦点了点头,便冲着除了二子以外的其它人的方向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书房外候着就好,这里有二子叔叔陪着我和小瑟就好了。”

看着他小大人一样的小模样,欧鲁一愣,便一下子匍匐在地,“小公子,难过我们爷这么喜欢你和小小姐,果然是聪明了得,小公子,你可知道你和小小姐在宫里的时候,皇上为何那么护着你和小小姐?”

“为什么?”这个,燕小锦真不是很清楚,他一直猜可能是因为他和小瑟太可爱,所以,皇上才喜欢他们的吧。

难道,他的猜测错了?

皇上不是因为他们可爱才喜欢他们的?

“那是因为十九爷临离京的时候亲自对皇上说,说你们两个是皇孙,所以,要皇上绝对要保护好你们两个。”

“皇孙?十九叔告诉皇上我们是皇孙了?”燕小锦一怔,没想到燕君离居然跟皇上报出他们的身份了。

这……这……

好象爹地和娘亲并不想他们的身份过早的曝光呢。

更不想让宫里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从前看燕君离还觉得他象是个好人,可没想到,他爹地和娘亲一心要隐瞒的事情,燕君离居然都给说出去了。

“是,所以,皇上才会护着你们。”

“呃,那十九叔这是也告诉皇上说我和小瑟是墨王府的小公子小小姐了?”燕小锦一皱眉头,最不喜欢被人算计了,自己的身份要自己曝出来才好吧。

他讨厌被燕君离给提前曝出来。

“没。”

“那十九叔怎么说的?”

“我们爷说了,等他回京就告诉皇上。”

燕小锦和燕小瑟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欧鲁,按照娘亲的话来说就是说话大喘气呀,害他们担心死了。

他们两个的身份啥时候曝光,一定要听爹地妈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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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默然的听完了欧鲁的话,大眼睛眨了又眨,忽而,他沉声道:“这跟你掳走小瑟没关系吧?”

他可不能被这个欧鲁给转移了话题,这绝对不是欧鲁掳走燕小瑟的原因。

“有。”

“说来听听。”燕小锦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小口,又递了一杯茶给燕小瑟,“小瑟,喝茶,热着呢。”

“既然是我们十九爷跟皇上说了你和小瑟是皇孙,那十九爷不在,我自然是要保护你和小瑟的。”

“所以,你掳走小瑟是为了保护小瑟?觉得小瑟在你手里更安全是不是?”燕小锦拧眉,反问完了这一句的时候,小手“嘭”的就拍在了茶桌,“是也不是?”

“对。”

欧鲁居然就承认了是这个原因。

“放屁。”燕小锦爆粗了,“我和小瑟是墨王府的人,你不觉得按道理来说,我和小瑟在墨王府更安全吗?你明知道我父王在到处找小瑟,还不把她交出来,欧鲁,你刚刚的话骗骗小孩子还行,骗小爷,省了吧。”

二子秒愣,转头看燕小锦,小公子不是小孩子吗?

不过,他很快就认定小公子绝对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有象小公子这么聪明的吗?

没有。

“反正,我就是想要保护燕小瑟。”

“小瑟,你在他那里,他有没有欺负你?”

燕小瑟摇摇头,“没,除了不许我出去那间小木屋,还有发现你们潜进了院子后堵了我的嘴,其它的时候,并没有欺负我。”孩子小,再加上是燕小锦问她,自然是不会撒谎了。

燕小锦眉头更皱了,真是不明白欧鲁为什么要掳燕小瑟了,可是,知道他真是没有虐待燕小瑟,一时间也分辩不清楚了,算了,大人间的弯弯绕绕实在是太复杂了,他也懒着问,打了一个哈欠,他困了,就想搂着小瑟一起睡觉。

“欧鲁,反正呢,我还是觉得你有问题,你掳走了小瑟,与要保护她没关系,不过我一时间还想不出来原因,就先收押吧,你不说,就等我想起来原因了再审你也不迟。”

欧鲁脸一白,“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燕小锦跳下了椅子,牵起了燕小瑟的手,吩咐二子道:“把他关进水牢,不给吃不给喝也不许他睡觉,就让他精神着仔细回想一下他掳走小瑟的原因。”

“是。”二子早就看燕君离还有燕君离的人不顺眼了,王爷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

不过是王妃与燕君离关系匪浅罢了,与他家王爷的关系可是淡着呢。

一个明知道王妃与王爷关系的人,居然还对王妃藏着不可告人心思的人,就不是好人。

就算是皇子,也不是好人。

所以,巴不得把欧鲁送去水牢呢,要不是燕小锦交待了,他还想对欧鲁用用私刑呢,趁此机会虐虐燕君离的人,也好给他家王爷解解气。

燕小锦牵着燕小瑟很快就到了后院,见四下无人,燕小瑟一下子就跳上了燕小锦的背上,“哥哥你背我。”

“好。”燕小锦弯下了小身板,让燕小瑟很轻松的就跳到了他的背上,“想我了吧?”

“嗯嗯,老想了,哥哥,我故意的捶我的胸口,你感觉到了是不是?”

“是。”

“嘿嘿嘿,你可没想到捶你的胸口让胸口疼发现我呢,哥哥,我比你聪明了,啦啦啦。”回家了,孩子高兴的唱了起来,看来,在欧鲁那里,真的没吓到。

这样的反应让燕小锦很满意,从前不管谁说他比燕小瑟笨他都绝对会反击回去的,可是今晚,他不想反驳了。

就觉得燕小瑟回来了就好,他就再也不用牵肠挂肚了。

好几天了,他吃不好也睡不好,那种感觉特别不好。

“嗯,小瑟最聪明了。”燕小锦开心的表扬起了燕小瑟。

燕小瑟却挠了挠头,一付真没想到燕小锦会是这样反应的小模样,“哥哥,我也觉得欧鲁在说谎,他对我可好了,还给我讲故事,还给我煮我爱吃的东西,不管我怎么哭闹吵着要哥哥,他都不烦,不厌其烦的哄我,还有呀,我还做了一件坏事呢。”

“什么坏事?”燕小锦此时最想听燕小瑟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还是担心小瑟被欺负了呢。

“我尿了欧鲁的床,哈哈,我尿完了就不声不响的回到我的小床去睡了,结果,你猜怎么了?”燕小瑟越说越兴奋,兴奋的就在燕小瑟的背上手舞足蹈了起来。

“欧鲁笨的没发现,倒床上就睡了,是不是?”燕小锦顺着燕小瑟的话语问过去,从没有一刻,觉得与燕小瑟在一起是这样的美好,小家伙开心极了。

“可不是吗,欧鲁还睡得香喷喷的,第二天一早就说他衣服湿了,还一股怪味道,那可我的尿呢。”

“燕小瑟,下次再整治欧鲁,可以换个方式,这尿了他的床简直太便宜他了。”

“什么方式?”燕小瑟被燕小锦给挑起了好奇心。

“直接尿到他的汤碗里。”

“坏蛋小锦,你好坏呀,我可没有***,我尿不到汤碗里,下次换你来,然后我偷偷告诉娘亲,你看娘亲打不打你?”

“你敢……”

两孩子边说边笑的就进了卧室,然后,一起躺到了床上,四仰八叉的继续说说说,就连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通往燕城的官道上。

两匹汗血宝马飞驶向京城的方向。

一前一后,先是燕寒墨,再是阮烟罗。

阮烟罗的毒真的解了。

燕寒墨怎么也不承认是他替她吸出毒的。

看着马上男人的背影,阮烟罗的心底里泛出了既甜又忧的味道。

甜是有燕寒墨如此的待他,他不说,她也认定了是他救的她,忧是因为孩子还没有消息。

再想到他们一回京城,燕寒墨就要离开了,阮烟罗就一阵别扭。

有了明茴芸,她终于可以做回阮烟罗了,可是燕寒墨,却要走了。

老天爷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忽而,前面的马背上,男人突然间的迎空飞起,直奔半空中的一只鸟去,“燕寒墨,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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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迷糊的看着腾空而起的男人,姿态曼妙的让她想起了从前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画面,可那些都是吊威亚吊出来的空中姿势。

那些姿势再优美,但毕竟是假的,倘若不经过电脑处理,根本不能看的。

但此时,她看到的一点也不假。

燕寒墨姿态优美的一个探手,再加一个旋转和翻身,随即,轻轻巧巧的就落到了她们面前。

而他的手里,正是一只信鸽。

长指轻轻一摘,一个小小的竹签就到了手中,一捻,一个小纸条就到了手中。

阮烟罗看着燕寒墨认真专注的看向那个纸条的时候,心徒的一紧,“阿墨,是不是有小瑟的消息了?”

这一刻,阮烟罗紧张极了。

难道是找到了小瑟,难道是……

阮烟罗真的不敢想了。

小瑟还小。

才四岁的小东西,怎么就有人那么坏的就抢走了小瑟呢?

倘若让她逮到了那人,她会将那人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恨及。

再怎么也不应该对一个孩子动手吧。

要动手,就冲她来,冲燕寒墨来,冲大人来。

对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动手,真的太无耻了,让人鄙视。

燕寒墨没吭声。

目光全都在手中的纸条上,只一眼,他就抬起了头。

阮烟罗看着他没有变化的一张脸,此时,没有喜也没有怒,一时,更紧张了。

一下子跳下了马背,急急的冲到他的面前,“到底是什么?”阮烟罗真的着急了。

关于燕小瑟的一切,都能在瞬间牵动她的心。

燕寒墨眸光掠过女人焦急的小模样,忽而一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腰,微一使力,阮烟罗就靠在了他的身前,大掌扣着她的小脑袋瓜,燕寒墨薄唇轻落,就在这一刻,狠狠的吻住了阮烟罗。

狠。

除了狠还是狠。

哪怕只是用吻。

可阮烟罗都觉的她的要被吻破了一般。

还有,她的呼吸也快要没了。

随着燕寒墨越吻越狠,那象是在喧解着压力的感觉悄然的袭到了阮烟罗的心头,她心底一喜,“小瑟没……”

可她才出口,就又被燕寒墨给吻住了。

那是一种狂喜的喧解,她终于感受到了。

这就代表小瑟真的没事了。

太好了,太好了。

感受到这一层,阮烟罗便也放松的回吻着燕寒墨。

这几天,从她受伤中毒,再到两个人一起飞骑回燕城,一路上,哪怕他在马车里在休息的时候抱过她搂过她,却,从来也没有吻过她。

大抵,就是因为在担心燕小瑟吧。

这一刻,知道了孩子没事了,他便彻底的放松了。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彻底的放松了呢。

这一刻的感觉真好。

两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久违了的吻。

多少天了。

从阮烟罗离开燕城与燕君离一起去了苏城,从阮烟罗受伤,再到此刻,两个人一同经历了所有,那是最刻骨铭心的。

许久,直到真的要没有呼吸了,燕寒墨才缓缓松开了阮烟罗,一双墨眸满含深情的看着阮烟罗娇媚如花的小脸,忽而,他一个弯身,打横一抱,就将阮烟罗抱到了怀里。

再一个纵身,两个人就到了他的马上。

“驾。”慢悠悠的一个字,此时再也不用赶路回燕城了,小瑟安全就好,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他们可以慢慢的赶路了。

就由着马慢慢往前走。

两个人一骑,后面阮烟罗的马也慢吞吞的跟着。

仿佛,也知道了此时主人的心思一样,就由着两个人珍惜着这珍贵的二人世界。

只为,再过一天,燕寒墨就要出征了。

离开了几天,他扔下了京城里整装待发的将士,只怕回京后少不了燕勋的一通痛骂。

可他不怕。

就算是被骂,他也认了。

为了阮烟罗,什么都值了。

阮烟罗懒洋洋的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真宽,还暖洋洋的,窝在里面特别的有安全感,到了这个时候,不用担心小瑟了,她担心他的问题,也该审一审了,“阿墨,我的毒,是不是你吸出来的?”那天她可是听到了,她的毒除非是被人吸出去了,否则,不可能那么快醒的。

还有,倘若吸毒的人一个不慎,自己也会感染毒素的。

这可不是儿戏,她担心燕寒墨。

偏,她追问了几次,他都不承认。

她甚至要求太医去把他的脉,可他不许,太医也不敢动燕寒墨。

这个男人霸道起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哪怕是死神,也拿他没办法。

只要有那种毒残余在身体里,哪怕可以稳住一时,也稳不住那毒一世。

早晚,会毒发的。

到时候,更严重。

只要一想到这个后果,阮烟罗就一阵担心。

燕寒墨俯首又吻上了阮烟罗。

“喂,你不许逃避,你告……”

阮烟罗还没说完,后面的字字就都被燕寒墨给吞入了他的口中,再也发不出一个音了。

又是一场深吻。

吻的阮烟罗心口怦怦直跳,整个人都不对了,“阿墨……阿墨……”她喃喃的低唤,整个人又一次的醉在了男人的深吻中。

不得不说,燕寒墨绝对是个中高手,就是一个吻,就让阮烟罗忘记了她之前的一堆疑问,完全投入到他制造的吻中。

燕寒墨的手动了起来。

阮烟罗“轰”的一下,这可是在马背上,“别……”

“阿罗,我……”燕寒墨真的忍了许久了,到了这一刻,他不想放过她。

一是真的需要,二是,就借着这一场让阮烟罗忘记她的疑问,这绝对是一个好的方式,他期待。

“不许。”阮烟罗伸手推拒着燕寒墨,心慌的不行,这可是在荒郊野外呢,只有这个男人才敢。

可燕寒墨根本不给她抗拒的机会,转眼间,怀里的小女人就如同一瘫水般柔软了。

“燕寒墨,不要,你坏蛋,不要呀。”汗血宝马徐徐而行,微颠的行走中,马背上的两个人紧靠在一起,阮烟罗此时只觉得天地间都是燕寒墨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那么的浓那么的郁,再也消散不去一般,她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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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轻拂过漫身。

所有,都象是梦一场一般,一点也不真实。

阮烟罗原本想要抗拒的,结果,很快就彻底的沦陷了。

仿佛嗅到了草香,别样的清新。

仿佛嗅到了花香,别样的甘甜。

就想在这一刻忘我。

什么也不想。

什么也不想去想。

她中有他。

他中有她。

便足矣。

“踢踏踢踏踢踏……”忽而,远处传来一串马蹄声,声声入耳,特别的清晰。

阮烟罗一个抖擞,身子便骤然的从马背上坐直了,低头再感觉一下自己的身上,早就一片凌乱了,燕寒墨,他就是一个大坏蛋。

趁着她一时情乱,居然在这荒天野外的,差点……差点……

想到要不能他的手下跟了上来,只怕,就要被人发现了。

小脸一红,她正要去理衣裙,燕寒墨随手脱下身上的大氅,便覆在了她的身上,轻轻一裹,她整个人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了。

任凭别人想看,也就只能看到她红红的一张小脸罢了。

不可以。

这张小脸他也不想给别人看到。

就算是红袖也不行。

想到这里,耳听得身后近在咫尺的马蹄声,燕寒墨大掌一扣,便将阮烟罗的小脑袋瓜扣在了自己的怀里,“乖,睡一觉。”

“……”

阮烟罗默,那么多人看过来呢。

哪怕她没看到那些人的眼睛,也知道此时正有数道的目光落在燕寒墨抱着她的身上。

她囧死了,羞死了。

最好一个个的都不要想歪,否则,她不饶他们。

等回去了燕城,这一刻出现的人,她一个个的都要替燕寒墨发配到边疆去,她没脸再见这些人了。

感受到怀里小女人越来越往他身前拱,燕寒墨哈哈一笑,忍不住的在她耳边逗弄的道:“别怕,没人知道是你。”

阮烟罗狠狠一掐燕寒墨的手背,他把她包成粽子一样,谁能看见她的真身呀,不过,可以百分百的确定燕寒墨的怀里是她吧。

燕寒墨,从来不抱别的女人呢。

想到这里,她心底里一甜。

或者,嫁给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委屈呢。

“燕寒墨,等回去了,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虽然只有一天的相处时间了,但是这仅有的一天,她要做回她真正的自己,然后,大大方方的陪在燕寒墨的身边。

至于,她从前婚房里那个还占着位置的阮烟冰,也是时候赶走了吧。

哪怕那个宅子卖了,她也不许有个女人不要脸的非要想方设法的占着他男人的便宜。

尤其那个女人是阮烟冰,更不行。

修景宜的的女儿儿子,让他们逍遥了五年了,足够了。

此时想到阮家,阮烟罗不由得开始想象要是阮家人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还活得相当的滋润,还与燕寒墨大大方方的在一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修景宜一定是暴跳如雷吧。

“好。”燕寒墨点头,手指探到怀里小女人的小脸上,轻弹了一下,那触感,每一次触到,都不想移开。

奈何,他的人到了。

“王爷,王妃的马……”

“原地待命,半个时辰后再出发,出发的速度就跟王妃的马一样,然后,前面的小镇汇合。”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开始驱逐这些不会看眼色的手下了。

眼看着阮烟罗在他的怀里,就不知道避开吗?

还非要跟上来,甚至问一句?

他堂堂燕寒墨,要是马真的出问题了,早就给他们发信号了。

蠢,一群蠢货。

要不是此时知道燕小瑟没事了,心情愉悦了,他此时就罚他们原地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身后,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相互的点了点头,随即,除了一个人真的听话的原地待命以外,其余的最懂燕寒墨心的人,全都立码的后退再后退,能退多远就多远,哪怕是看不到王爷和王妃的马了,也还要再退,否则,要是燕寒墨一个回头看见他们打扰了他和王妃的亲近,那等回燕城至少是罚一天的禁闭呀。

再说了,王爷和王妃只有一天相处的时间了,他们让开是必须的。

这才是懂事呢。

然,他们退的远退的快,燕寒墨还是不爽。

有一个人,她没退。

偏偏,这个人,他此时还不好发火。

也不好赶人。

只为,这人不是他的人。

而是阮烟罗的人。

那就是红袖。

红袖骑着马怔怔的看着燕寒墨怀里包成粽子样的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很有可能是发烧了,就因为冷,王爷才脱下大氅把小姐包起来,一定是这样的。

燕寒墨眸头拧了起来,居然一时间不好回答了。

阮烟罗的确是发烧了。

身上很热很烫。

不过,这可不是病态的发烧,这是被他亲近的后果。

这不是病。

所以,红袖根本不用担心。

“让她退下。”燕寒墨以传音入密之功开始命令他的王妃阮烟罗了。

他可不想身后一直跟着个聒燥的红袖。

那多影响一路的前行呀。

不想,阮烟罗此时才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是处在极度危险之中,她可不想燕寒墨就在这马背上办了她。

虽然,回想一下现代里,好象有一场黎先生和范小姐的戏里真的有马背上能做的可能,但是,那毕竟是演戏,她可不要做着做着掉下马,那丢脸死了。

“红袖,我无大碍,不过是有点怕风罢了,你在后面跟着就好。”

“好的,小姐。”红袖乐滋滋的继续跟着,至于燕寒墨的人退下去那是他们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只听小姐的,她不归王爷管。

燕寒墨恼了。

可,这是怀里小女人的发号施令,他又不能阻止她命令她自己的侍女。

咬了咬唇,燕寒墨对阮烟罗真的是不知道是要打还是怎么着了。

大掌轻轻一落,正好落在阮烟罗的臀上,用力的一拍,他要好好提醒提醒一下小女人,让红袖跟着,可不是一件好提议。

“啪”,一声巴掌响,阮烟罗的脸顿时红透了,“燕寒墨,你当我是小锦小瑟吗?你居然打我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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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墨没听见般的又是打了一下,阮烟罗咬牙切齿了。

士可杀不可辱,“燕寒墨,你混蛋。”

燕寒墨看到小女人好象真的要恼了,顿时手一松,随即抱起了阮烟罗重新又靠在了他的怀里,“阿罗,你不觉得二人世界里多了一个人别扭吗?”

“那是你以为,我不以为。”阮烟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恨不得咬他一口,可只要一想到是这个男人不要命的吸了她身体里的毒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而他又不许人检查,就到底是心软了。

才没有咬下去。

“让她退下,乖。”燕寒墨低声哄着阮烟罗,语气中全都是温柔,那是他很少见的一种神态,与平日里的那个英武不凡的大将军根本是一个天一个地,两个样子。

“不嘛。”阮烟罗就是不同意。

“信不信我再找你。”

“好呀,你打你的,等回了燕城,从此我跟你桥归桥路归格,老死不相往来。”这男人动不动说打就打,这打老婆可是家暴好不好,她阮烟罗要是让燕寒墨养成了这个习惯,那还了得。

绝对不能让他登鼻子上脸。

燕寒墨无奈的摇了摇头,眸光瞄了一眼身后不远不近一直紧跟着红袖,叹息了一声,“既然你这样喜欢红袖跟着我们,不如晚上也一个房间睡好了。”

“你敢。”阮烟罗腾的直起了身形,这还了得。

这是想玩三个人的游戏?

他说着不觉得什么,她想想就觉得恶心。

“好吧,只要你晚上不让她跟我们一屋,那我现在就忍了。”燕寒墨怂了,要是阮烟罗火起来,晚上不许他进她的房间,那他晚上的福利怎么办?

一想到后天就要离京了,今晚上,他就想与她在一起。

哪怕是什么也不做,就是睡一在张床上就好。

“燕寒墨,你真污。”阮烟罗忍不住的给了燕寒墨一个评价。

“污?这是什么意思?”燕寒墨听不懂。

“就是……就是色……的意思。”咬着牙说完,阮烟罗的脸又红了。

“就是你们那个时代的词语吗?”燕寒墨只觉得有趣。

“嗯。”

“那象红袖这样跟在我们夫妻两个人的身后,你们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燕寒墨越看红袖越不顺眼呀,所以就继续提提提。

最好提到阮烟罗也看着红袖不顺眼最完美,那样阮烟罗就能赶走红袖了,这也是他此刻为之奋斗的目标之一。

“电灯泡。”阮烟罗微微一笑,脑海里就回想起了在现在的一些过往。

很久没有想起在现代的故事了,从前,总有一个男人说她是电灯泡呢。

那个男人叫厉克,是她的死党男闺蜜,从有了女朋友就总是三人行,她曾经抗议过,可厉克就喜欢带上她,每次都要硬扯着她,同时呢,还矫情的总是数落她是电灯泡。

“电灯泡?什么东西?”燕寒墨完全听不懂,终于遇到他也不懂的了,他眼里一片迷惘。

“就是一种会发光的东西,要通电的。”

“亮起来象蜡烛一样?”燕寒墨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了。

“对,不过,蜡烛是火苗,要是有风一吹,很容易就灭了的,还有,蜡烛也会燃尽,电灯泡不会的,通上电可亮了,只要一摁开关,它就亮,再一摁,它就灭,用拿火折子点来点去的,特别方便。”

燕寒墨认认真真的听着,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阮烟罗形容的那种东西,听着很神奇的感觉,不过,虽然很好奇,但更想调侃一下阮烟罗,“是不是你朋友叫你电灯泡了?那东西那么亮,你在的话,人家两夫妻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也不是夫妻了,是男女朋友,还没结婚呢,要是我没有穿越到你们大燕国,如果我还在我从前的世界里,此时,他们早就已经结婚,孩子也象小锦和小瑟一样大了吧。”阮烟罗说着,抬眸眺望远方,仿佛那没有边际的地方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那样的让人向往。

“阿罗……”燕寒墨手一紧,一下子将她重新又拉进了怀里,同是,一只手拽着马的缰绳,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许再看了。”

阮烟罗只觉得燕寒墨的身子一僵,不由得哈哈大笑,“燕寒墨,这是在担心我离开你们大燕国吗?”

燕寒墨一个俯首,薄唇就落在了她的耳际,“不是,本王是担心你离开我。”

“轰”的一下,阮烟罗只觉得大脑里炸了,这个男人也会说甜言蜜语,可她听着,就觉得很受用呢,很喜欢。

“阿墨……”她轻唤,心底里甜甜的。

“嗯?”燕寒墨不解,还以为阮烟罗有什么事情要说呢,哪里知道小女人是矫情的另类撒娇模式。

“阿墨阿墨……”阮烟罗却叫上了瘾,一声声的叫着,叫着就觉得这世上有个人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了似的,从此,再也不担心孤单了。

这与跟燕小锦和燕小瑟在一起时的感觉又不一样,跟孩子们在一起,她哪里有可能这样依赖一个人呢,那是她要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一片地。

现在想想,还是由别人保护自己比较好。

女人嘛,何不在男人的羽翼好好的生活呢,何苦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可她从前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都是许皇后许雪婉和燕勋对她虎视眈眈,就想她嫁给燕寒儒那三兄弟中的一个。

现在,有了明茴香,她终于可以解放了。

就想做回最真的自己。

哪怕她再会化妆,可是天天换脸的感觉也不好,真的很累的。

一张脸一个神态一种声音,模仿起来要多麻烦就有多麻烦。

“嗯……嗯……”她叫一声,燕寒墨就应一声。

夕阳西下,暖洋洋的阳光渐渐淡去,只有长长的影子打在官道上,随着马儿的缓缓而行微微摇动。

那画面,宛如一幅画,阮烟罗靠在燕寒墨的怀里,静静的望着那幅画,这一刻,只想岁月静好,与抱着她的男人一世相守。

那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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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城到燕城的客栈里。

也正是黄昏时。

明茴芸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整天。

烧退了些。

可她怎么也睡不踏实。

好象一直有一只男人的手紧握着她的小手。

那只手给她以温暖,给她以安定。

让她一直一直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眼皮太沉了。

可能是喝下的药汁的缘故吧,那药,就是让人想睡觉,不想醒来。

可,真的睡太久了。

“离哥哥……”明茴芸做梦了,梦里,燕君离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她,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客栈,没人管没人照顾,眼看着他越走越远,明茴芸忍不住的大叫一声。

这一叫,也终于吓醒了。

浑身,都是冷汗。

燕君离一张放大的俊颜就在眼前,长眉微拧,可就是拧着眉,他也是那样的好看。

明茴芸情不自禁的抬手,指尖落在了燕君离的脸上,“离哥哥,是你是不是?你没有走,是不是?”

“芸儿,是我,你别担心,我一直在。”看到听到小姑娘梦里一直叫着他的名字,燕君离也是无奈了。

明茴芸越是这样,他越不好放下她不管,可一直呆在这客栈里,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燕城,什么时候才能追上阮烟罗。

只怕,等他回到燕城的时候,燕寒墨已经启程出征了,他真担心阮烟罗也会跟去。

看到燕君离拧着的眉,明茴芸立刻就猜到他的心思了,抬起的小手落寞的放下,另一只小手也从燕君离的大掌中一挣,瞬间,她与燕君离之间就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了,“离哥哥,你先启程先回燕城吧,不用管我。”

“不可。”燕君离自然是记得阮烟罗对他的交待,怎么也不能放下这个小姑娘不管不顾。

虽然不喜欢明茴芸,可是这小姑娘,能让除了他以外的其它所有人都放下身上重重的包袱,这也算是完满了。

反正,除了阮烟罗以外,其它的女子人都不想娶。

索必,就把明茴芸这个小姑娘带在身边好了。

“离哥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你走你的,我自己行的,从前我在家里,我也是不用我父亲和娘亲操心的,我不止能自己照顾自己,还会照顾弟弟妹妹们呢,还有我们家里的一些事务,都是我在打理呢,我不比哥哥姐姐们差的,所以,你尽管把我留在这里,等我好了,我就起程去燕城找你,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一定让你放心。”

小姑娘为了说服燕君离,急得如倒豆子一样的一说一大堆。

小姑娘这样说,燕君离更不好离开了。

早上喂着明茴芸吃了粥吃了药,他以为她一定能好了呢,没想到,现在还是虚弱,小脸也有些白,这样的明茴芸,他不好带着她赶路了。

她的小身体也受不了路上的舟车劳顿,哪怕是马车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骑马了。

“不用,我们一起回京。”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吃什么?我让人去煮。”

“什么都好,我要吃肉,牛肉羊肉猪肉,反正是肉就好了。”小姑娘早上吃的粥,然后因为药的原因睡了一整天,这会子饿得肚了咕咕叫,好饿。

一整天没见肉星了,她想吃肉,平常在家里顿顿都有肉吃呢。

那时候不觉得肉怎么好吃,甚至都不爱吃,但是离开了家,一路上总吃干粮的时候,她才知道,在家里的她是多么的幸福,父亲和娘亲把他们十几个孩子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不知道出来的疾苦。

那种万事靠自己的感觉虽然觉得自己是长大了,可是,也有点心累的感觉。

“不可,你染了风寒,不能吃肉,我去叫些清淡的菜吧,吃完了泡……”燕君离说到这里脸一下了红了。

是的,晓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没有侍候过女人。

所以,让女人洗浴这种话,他真的说不出口。

“对哟,我可以泡一泡热水,从前我弟弟发高烧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要很热很热的水哟,然后再吃热热的粥或者喝一汤热热的汤,再躺到被子里出一身汗,差不多就好了呢。”明茴芸越说越期待,她也想早就好了好离开这客栈。

虽然很喜欢与燕君离的独处,甚至于就想这样的独处一直一直的延续下去而不会结束,可她虽小,却也明白,早晚,燕君离还是要回到燕城的。

他是皇子,虽然他不是太子,可是只要是皇子,身上就有他必须要背负的国家大任吧。

这些,小姑娘不懂,可小姑娘知道,身为皇子是要为国为民出力的。

“好。”燕君离点头,就出去叫小二准备了。

又耽误了一天,他已经从早上的心急如焚到此刻的慢慢的习惯了。

反正,怎么也追不上了。

索性,就这般吧。

就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意思。

老天爷不让他追上阮烟罗,他也没办法。

又或者,是老天爷故意的在安排他与明茴芸在一起。

想起那孩子小手落在自己脸上的触感,燕君离俊颜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抹红。

叫了小二点了饭菜,然后又让小二备水。

在京城,这些事从来都不用他操心的,但是人在外,还带着一个小姑娘,就万事都要他操心了。

很快的,睡了一整天的小姑娘虽然还恹恹的,不过可以自己用膳了。

连吃了两大碗的粥和清菜,她一直抱怨自己比兔子还可怜,知道这客栈里有肉都吃不到。

燕君离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跟她吃得一样好不好。

她吃什么,他吃的什么。

听着小姑娘抱怨,他不声不响的放下了碗筷。

可明茴芸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看到他的空碗,不由得自己敲了敲自己的头,“离哥哥,是我不好,我要是比兔子还可怜,那你就是比兔子的兔子的兔子还可怜了,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跟我吃素。”

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看着她吃了东西脸色红润了一些,燕君离才少了一些担心,“来,把药喝了。”

药碗递过去,明茴芸虽然小手接了,不过一张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团,还没喝,就难受了起来,“我可以发汗,我可不可以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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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燕君离立刻就否决了。

生病了就要喝药,这是天经地义的,哪里可以讲条件。

况且,喝个药罢了,一仰头就喝尽了。

他哪里知道小姑娘的娇气,平日里就算是喝药,也都是一盘盘的果脯和水果等着她的。

可眼下,只能干喝。

可燕君离非要她喝,小姑娘也不能不喝。

她现在,最想听的就是这个男人的话,哪怕心底里不情愿,还要是要听他的话。

她是要嫁给他的。

虽然她还小,可是这几天她跟他朝夕相处,就觉得他对她越来越好了呢。

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可是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几不可察的对她的关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哪怕是不情愿,她也要喝这药。

早上不是也喝了吗,也没死人。

这样想了,明茴芸一咬牙一仰头,一碗药咕咚咕咚就喝尽了。

苦。

好苦。

苦的她嘴里都麻了。

燕君离看着她终于喝下,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稍稍的舒展了开来,随即端过了一碗水递到她的唇边,“喝水。”他是男人,他每次喝药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先喝药再喝水,他没有喝药后吃水果吃果脯的习惯。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宫外有宫人侍候长大的。

那些人远没有许皇后那样的细心。

明茴芸苦哈哈的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舒服了一些。

可嘴里的苦味还是挺重的。

好难受。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少小离家好可怜,想了又想,小姑娘鼓足了勇气,“离哥哥,我要沐浴了,那你就出去好了,不过,我想拜托你给我买点东西。”

小姑娘现在叫离哥哥叫得是越来越顺口了,不过燕君离虽然没有再反驳了,但还是听不习惯,每次都是俊颜一僵,“想要什么?”

“我嘴里好苦,我要吃水果吃果脯,你给我买好不好?”

对着小姑娘殷切的眼神,燕君离就觉得这个新鲜。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有被认做皇子,但可从没侍候过人。

也没有谁这样求他做过什么。

他和燕君非从一出生就是分开养的。

这也是燕勋的意思。

卦象上就要求他们三兄弟必须分开生活。

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从没有这样的求他做过什么。

于是,对上小姑娘的恳求,燕君离便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好了就叫小二送热汤,喝了就发汗,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的脸又红了。

倘若是马上就能回来的话,这些也不用一一交待明茴芸了,他回来叫小二送热汤就好了。

“好。”明茴芸就喜欢看燕君离脸红的样子,原来男人脸红起来更好看呢,相比于燕君离的囧,此时倒是小姑娘显得落落大方了。

燕君离起身就走,再多呆一刻,他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怎么就觉得与小姑娘的相处方式越来越怪了呢。

不过这些他以前从来都没体验过。

燕君离走了。

小二开始送热水了。

大木桶里很快就添满了水,小二出去了。

明茴芸立刻褪去了一身的衣物跳进了木桶中,小身板在里面游刃有余,还能小小的游一两下。

她虽然跟出来是要嫁给燕君离的,不过到底才八岁,还是个孩子,所以,一进了水里就不想出去了。

哪怕是生病了也不想。

愉悦的洗着小身子,可以说是边洗边玩,不亦乐乎。

一晃,就过了好半天。

哪怕是水桶里的水冷了,也不知道呢。

一洗,就是半个时辰的半个时辰。

按照常理,这也算挺久的了。

燕君离回来了。

算算时间,这么久的时间他能洗四五次了。

男人嘛,沐浴的时间很快的。

所以,他一点也不知道女人沐浴是要很久的。

更不知道一个小女孩喜欢玩水的坏习惯。

想到明茴芸还病着,此时一定是洗好了躺在床上的。

而他正好从外面买了水果回来,也把楼下小二早就备好的热汤端上来了,就想着明茴芸赶紧喝了,好发汗。

真是奇怪她怎么一直没叫小二送汤呢。

这小姑娘一定是还不舒服,所以懒怠叫小二送汤。

想到这里,不舍得让生病的小姑娘给开门的燕君离就推开了房门。

“啊……”入目的景色是他所实在是没有想到的,所以,哪怕是个男人,他也惊呼出了声。

明茴芸听到燕君离这一声,下意识的条件反射的就是转头看向燕君离,看到是他,小脸已经红的如同才染了胭脂似的,红的能滴出水来了。

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有第二个反应了。

毕竟,她是个小女娘。

动作速度的扯过了一件衣衫落在水里挡在胸前,“你……你……”小姑娘说不出话来了。

燕君离倏的回撤,从小到大,第一次经历这样尴尬的一幕,一下子关上明茴芸的房门,这一下动作幅度有点大,汤碗里的汤汁溅到了手背上。

他却犹自不觉。

静静的站在明茴芸的门前。

此时,隔着一道木门,他眼睛里的却不是这扇木门,而是明茴芸惊惧的如同小兔子的眼睛,还有她白皙的脖颈。

虽然再往下他发誓他真的没有看到,可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不娶明茴芸根本不可能了。

“客官,汤不好喝吗?是咸了还是淡了?”偏偏,这个时候小二上来了,一点也不知道燕君离此时心底里复杂的心境,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到。

“不……不是。”燕君离深吸了一口气,正了正心神,才发现哪怕他经历过那么多的生死场面,哪一场都比不上此一刻带给他的感觉。

“那就好。”小二越过燕君离去另一间客房送热水去了。

燕君离只好继续等在门外,这个时候,他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总是丢不下小姑娘一个人。

房间里,水桶里的明茴芸已经在燕君离离开的瞬间就逃出了木桶,扯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这才拉上床帐,冲着外面道:“离哥哥,你进来吧。”

一声离哥哥,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燕君离定了定心神,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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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是硬着头皮进去的。

总不能小姑娘没怎么样,他一个男人就怎么样了吧。

况且,是他不对,他理应进去道个歉说点什么。

否则,就说不过去了。

可他真的拎着水果端着汤第二次的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再面对明茴芸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姑娘的身影在床帐里若隐若现。

晓是平时,他一个男人绝对不能进小姑娘的房间的,这于情于礼都不合。

可是,出门在外,她生病了,他不照顾她也没有其它人照顾她。

他怔怔的站在房间中央,甚至于连床前都不好走过去了。

可之前明明就坐在床前守过小姑娘的。

明茴芸等了半天,也不见燕君离走过来。

小姑娘馋了。

馋水果了。

她好想吃。

反正水果也算是清淡的,燕君离不让她吃肉吃水果总行了吧。

“离哥哥,我要吃水果,你拿过来给我。”

小姑娘这一声,平平静静,没有一点矫情的感觉。

燕君离一听,就觉得自己还不如个小姑娘镇定了。

这才一步走上前,“芸儿,刚刚是我唐突了。”

“没事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算起来,是我不好,洗了好半天了。”这说起了话,明茴芸就忘了其它的,小手撩开床帐,大眼睛骨碌骨碌的就看向了燕君离。

还是直接看他看得清楚,比透过床帐看得清楚多了。

他可真好看,她怎么也看不够。

燕君离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突然间就觉得,明茴芸是他的克星。

他的克星先是阮烟罗,然后就是明茴芸了。

这是天意让他看到她的小身子。

以后,哪怕再想不负责,不娶她,也不可能了。

那样,他就不是男人了。

一瞬间,燕君离的心底里千回百转。

轻轻走过去,仿佛怕吓到小姑娘似的。

可其实,真正吓到的是他,明茴芸才没被吓到呢,不过是有点害羞罢了。

她要嫁的男人,自己的身子早晚都要是他的,她才不怕被他看到呢。

况且,既然他都看过了她的身子,要是他现在敢说不娶她,她立刻以这一条反对呢。

所以,其实小姑娘的心底里是挺开心的。

就凭燕君离看了她,他再想甩了她都不可能呢。

燕君离硬着头皮坐到了椅子上,先把汤递给了她,“先喝汤。”然后他剥好了桔子再喂她。

小姑娘还是很配合,两口就喝光了,然后,小手一伸,就落到他的大掌中,把他剥好的桔子瓣喂入自己的口中,“好甜。”

吃了一瓣,觉得不错,小姑娘一伸小手,这次,她手中的桔子就到了燕君离的唇边,“离哥哥好辛苦,你也号一瓣吧,好甜呢。”

燕君离身子一下子绷直了,还从来没有女子这样喂他吃过东西。

“离哥哥,吃呀。”小姑娘催促着。

燕君离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既然再也逃不脱,索性就认了,一张唇,便吃了下去,果然如小姑娘所说,甜甜的。

两个人一起吃了两个桔子,再切了一个香瓜,香瓜更甜,他记得阮烟罗喜欢吃,他就买了。

可,明茴芸只吃了一口就咧开了小嘴,“离哥哥,我可不可以不吃香瓜?”她从小就不爱吃香瓜,也不是香瓜不好吃,反正,她就是不爱吃,天生的。

“不可以,不能挑食。”燕君离自然是不同意的,他就只买了两样水果,这个点有点晚,卖水果的都散摊了,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哦,好吧。”被训了,明茴芸只好勉为其难的吃了一大块,眼看着燕君离还在切还想让她吃的意思,她立刻拿过了桔子吃了起来,“我吃桔子,离哥哥吃香瓜。”

那小模样,仿佛再逼着她吃她就有多可怜似的。

燕君离摇了摇头,算了,毕竟是小孩子,他不逼她了。

正吃着,明茴芸猛的打了一个喷嚏,响响的。

口中的食物也因为一个不留神喷了出来,她赶紧手忙脚乱的要给燕君离擦,这一动,身上的被子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燕君离转身,“你没穿衣服?”

明茴芸囧,她没时间穿好不好?

她只想着不露肌肤就好了。

见她不说话,燕君离先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即道:“快躺下发汗。”反正已经这样了,就算是再穿上,他该看的不该看的也全都看到了。

而小姑娘这个喷嚏也是在提醒他,一定是之前沐浴的时间长了,水冷了,她着凉了。

那也就是说,她的风寒还没好,现在很有可能又加重了。

想到这个,燕君离只觉得大脑轰轰作响。

这孩子,以前也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吗?

愁。

小姑娘哧溜就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宛如一个小乌龟一样,只露着一个头。

可是这样的她,一点也不惹人烦,相反的,看着特别的可爱。

骨碌骨碌的眨着一双大眼睛,不止燕君离觉得他们这样的相处新鲜,她也觉得新鲜呢。

于是,燕君离又喂她吃了几瓣桔子。

小姑娘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小手握住燕君离的手,“离哥哥,我好困,我眼皮打架了,可我不想你离开,你晚上就在这陪着我,好不好?”

燕君离顿了一下,面对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他竟是无从拒绝。

想到反正看都看了,什么都晚了,小姑娘又是在病中,便只得道:“那君离就唐突了。”

“那我睡了。”小姑娘甜甜的一笑,听到了他的承诺,便踏实的睡着了。

燕君离默默的守着小姑娘,烛光掩映在周遭,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就连小姑娘也看着不真实了一般。

不得不说,明茴芸这孩子长得还是很耐看的,很清秀,算起来,不比阮烟罗也不比凤蝶衣差多少。

又这么小,其实是他这么老了配不上她,不是她配不上他。

他从前最不喜欢父皇燕勋总是纳那些年轻的甚至比他还小的妃子,没想到,他现在也要娶一个比自己小好多的小女孩了。

可,不娶又不可以。

这是天意吧。

他手一探就落在了明茴芸的额头上,这一摸,身子顿时一颤,孩子又发高烧了,比最烫的时候,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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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离转头看桌上的空碗,碗底还残余着药香。

明茴芸才喝下药没有多久。

药劲应该没那么快上来。

但此时她的热度这么高,要是不采取些措施,就任由她烧下去,弄不会烧坏了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燕君离起身离开了明茴芸的房间,“小二。”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急急喊道。

虽然并不喜欢明茴芸,可这孩子也不讨人厌,再加上阮烟罗把这孩子交给了他,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烧发到那样的高度而不管。

“客官,请问有什么吩咐?”

“小姑娘又发烧了,看来是吃的药不见效了,这镇上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郎中?多少钱都可以,麻烦你马上请过来。”

“好咧,小的这就去。”小二一听说明茴芸又发烧了,这情况算是紧急的了,再加上客栈里这个点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也没有什么可忙的了,他转身就要去找郎中。

燕君离看着小二的步伐,虽然稳健,可就这样的速度,最少也要个一刻钟才能请来郎中,他顿时就急了,身子一纵,轻飘飘的就从楼上飘到了楼下,正好停在小二的面前,“你提方向,我带你去。”他大掌一提,就提起了小二,然后,飞也似的就冲出了客栈。

“啊……”眼看着身体骤然离动,不会轻功的小二吓到了。

“别怕,我不会摔倒你,往哪个方向?你指路,带我去请。”燕君离安抚的说到。

小二感受了一下身体,虽然在半空中,不过燕君离手抓的很牢,“好,往左。”

燕君离立刻往左。

很快就到了下一个路口,小二继续指望。

就这样,只用了盏茶的功夫,燕君离就到了小二指的地方,“你确定这家医馆的郎中医术高明?”

“确定,我们这镇子里方颤十里八里的乡亲都来找他诊病,不过就是诊资高,比之前给姑娘看的那个郎中的诊资多了一陪都不止。”小二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燕君离松开了小二,“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他燕君离,从来不差银子,差的是找不到好的郎中诊治明茴芸,那小姑娘的发烧再耽误下去,只怕不出人命,也得剥了那小姑娘一层皮。

“好咧。”小二自然是多一事少一事,把燕君离送到这里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使命。

燕君离走到这家医馆的大门前,抬手扣门,“哐啷……哐啷……”响了好几声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可他真的等不及了,索性身形又是一纵,他直接就跳进了医馆的院子了。

“汪汪……汪汪汪……”七八只狼狗迎了上来。

看来,这家医馆的郎中还是挺大的排场的。

“谁呀?”好在,狗呔声惊醒了里面已经睡下的人。

“请郎中的。”

“报歉,这个点,我们家老先生已经睡下了。”

“急病,还请老先生辛苦走一趟。”

“老先生身子骨不好,还是明天一早吧。”里面的伙计又道。

燕君离想起明茴芸头上的热度,别说是等一晚了,等一个时辰他都不乐意,“我出一百两,若是诊好了,再出两百两。”见对方伙计不给通报,燕君离便出了银子。

一听到有三百两银子可赚,伙计立刻去请老师傅去了。

等燕君离看到穿戴整齐出来的老郎中后,终于相信伙计没有骗他。

这么老的掉牙的老头子,身子骨差了那是正常的。

随手从身上摸出一百两的银票,燕君离提起老郎中就走。

“啊……”老郎中没想到他这样的招式,惊的叫了起来。

“在下的妹子发烧,头烫的很厉害,所以,在下就唐突的直接带走你过去诊病了,如何?”

听他如此说,老郎中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如此就麻烦了,不过我老头子有些恐慌,可不能太高呀。”

“好。”得到了老郎中的首可,燕君离飞也似的就冲出了医馆,直奔他和明茴芸住下的客栈。

他心急如焚,脚下的速度也特别的快。

好在听从了老人家的要求没有太高,所以,老人家也没有吓到。

很快就适合了他的轻功。

两个人抵达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一柱香后了。

他两个回来了,可小二还在路上呢。

燕君离直接把老郎中放在了明茴芸的门外,进去放下了床帐,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放老郎中走了进去。

老郎中也是个眼睛独到的,一下子就发现明茴芸床侧的小桌上的药碗了,“已经吃过药了。”

“吃过了,不过发烧的更厉害了。”

“我来诊脉。”老郎中眉色凝重的落在了明茴芸的人中处。

一口茶的功夫,他移开了手,燕君离立刻紧张的道:“怎么样?很严重吗?”

老郎中看见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她是你妹子?”

“这……嗯,是。”想到自己就是这样向这一路上所经的人介绍的,燕君离就继续这样道。

“可我看你紧张的样子好象是你的小媳妇似的,这孩子一脸的福相,不会有大事的。”老郎中又道。

“那就是有小事了?”燕君离听到这里更紧张了。

“嗯,是有点小问题。”老郎中拍了拍燕君离的肩膀,“她这烧度还是挺高的,要是一直降不下来,气管就有问题了,会烧到肺部的。”

“那怎么办?”燕君离更紧张了。

“我看之前已经吃过药了,我觉得就不用再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之前吃了药发烧还更严重了,那药……”

“那药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受凉了,不过她身体底子好,只要给她及时降温就好了,嗯,就用酒来搓搓身体吧。”

“用酒搓……搓身体?搓哪里?”燕君离问出来的时候,俊脸又红了。

“前后胸,尤其是胸口,在她没有退烧之前,半个时辰搓一次,记得,酒要点着了,就热酒搓,搓完了给她捂汗,要是有女眷在,最好能抱住她,给她降温。”

“你……你说什么?她身体那么热,越是……越是那样,岂不是温度更高了?”燕君离不明所以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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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的烧跟别人的不一样,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嗯,就这样了,我老头子要回去了。”

听老爷子这样说,燕君离也不好反驳,似乎好象从前也听说过用酒搓身体的办法。

他只好送老爷子出去,顺便让小二准备了酒,再让小二给老爷子叫了马车送回去。

拿了酒倒在了碗里。

高度数的酒,火折一点,就能着,可是想想要给一个小姑娘搓胸口,燕君离看了又看,实在是下不去手。

叹息了一声,只得又出去了,“小二,帮我找个干净的女人,要搓酒,嗯,一晚上我给五两银子。”

小二眼睛一亮,“这个好办,我去叫老板娘。”有钱能使鬼推磨,燕君离此刻真的是无限的感慨。

小二把老板娘叫了来,老板娘一看到燕君离,眼睛就亮晶晶的,白日里就多看了很多眼,只要看见,就不想移开视线,这个小可生得实在是太俊美了,“客官,要给谁搓酒?”她此时就想给燕君离搓酒,要是燕君离,别说是不用银子,让她倒贴银子都可以。

燕君离一接触到老板娘的目光就别扭上了,可此时这样晚了,再去找其它妇人很不好找,“是我妹子,请随我来。”

老板娘这才知道真正要搓酒的不是燕君离,而是一个小姑娘,顿时有些失望了,甚至于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等燕君离点了酒就要出去,她立码道:“我一个人有些怕,你在这里陪着我。”

燕君离微微皱眉,想着这样晚了实在是不好找人,只好道:“我背过身去,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再帮忙。”

老板娘又是摇了摇头,“我这扶着她会有些吃力呢,一手扶一手搓酒,只怕效果会打折扣,不如,你帮我扶着她,我来搓酒,如何?”

“不可。”燕君离立刻反对,那岂不是唐突了明茴芸,要是可以,他也不用找上老板娘了。

“你这人真是迂腐,你要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你大可以把眼睛蒙上不看就好了,况且,你是她哥哥,有什么好避讳的,我们小门小户的人家从来不在意这些个,把病治好了才是正理。”老板娘立刻一句接一句噼哩叭啦的说到。

燕君离听着,似乎也有道理。

此刻,把小姑娘的发烧解决了,治好了,才是正理。

他转身就取了一块布蒙上了眼睛,随即便到了床上,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对事物的方向感却很敏锐,先是抱起了明茴芸,随即就扶着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老板娘撩开了明茴芸里衣,就开始搓起了酒。

一边搓一边时不时的打量燕君离,离得近了,越近这公子越好看,忍不住的道:“公子是京城那边来的吧?”

燕君离没吭声,他请人来是救明茴芸的,不是让她来打听他的身份的。

“公子和你这妹子都生得俊美,公子有娶妻,你妹子有嫁人吗?”

燕君离还是没吭声,要不是能感觉到这妇人正在为明茴芸搓酒,他直接动手赶人了。

不用也罢。

“公子爷,倘若你不是京城人氏而是商人,何不在我们这小镇上开一家店呢,你放心,你要是有此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老板娘越说越得意,就想燕君离生意做到这小镇上,这样她就能时不时的看到燕君离了。

然后,时间久了,早晚能上手。

耳听得老板娘说到这里,好象没有在搓酒,燕君离再也忍不住了,眼睛上一用力,根本无需用手去摘,黑布就飘到了床上,一抬眼,老板娘果然住了手,此时正痴痴的看着他。

对上老板娘的眼神,燕君离一阵恶心,他堂堂大燕国的十九皇子,只要娶了明茴芸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皇子了,居然被一个小妇人觊觎了,手一挥,随即,老板娘的身子就飘了起来,然后,急骤坠地,“嘭”的一声闷响,她摔的不轻。

“你……你居然敢摔我?”

燕君离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可是也是这一开眼,该看的不该看的,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比之前看到明茴芸沐浴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时只是看到了露出个小脑袋瓜的明茴芸,此一刻,已经看到了她搓酒的地方,急忙一拉她身上的里衣,然后放倒明茴芸,再冲着老板娘道:“滚。”

“公子爷……”

“我让你滚。”燕君离要不是觉得此时人在这客栈里,而老板娘又是这客栈的主人,担心在食物上有什么不测,他早就动手了。

就算是把这妇人杀了,他也敢。

若不是明茴芸还在发烧,不便出去这房间,他此时就带着明茴芸离开。

“公子爷……”老板娘还是不死心,她虽然年岁大些,可是身段和姿色那也算是顶好的,在这小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呢,要不是老早就死了相公,她也不会对这公子上心。

燕君离再也忍无可忍了,又一抬掌,隔空就袭向了老板娘,等老板娘看到他的姿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随即整个人就被那力量撞到了门板上,“出去,再把门关好,否则,我要你的命。”

老板娘忍下胸口的腥咸,再也不敢调戏燕君离,逃也似的出了这间房间,乖乖的把门关好,再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过是要自己送上门去,又没有索要钱财,这公子也太古板了。

叹息了一声,她自己没有大碍就好。

房间里,燕君离已经脸色铁青了。

低头看明茴芸,也许是发烧的原因,居然这样折腾搓酒,她都没有醒地来。

想到刚刚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一幕幕,还有他扶着她时他隔着她的里衣触碰到的娇躯,算了,既然看也看了,碰也碰了,又是治病要紧,再请一个要是还象那老板娘那般,还不如他自己亲自来。

蒙上眼睛,他也可以。

想到这里,燕君离先是再倒了些酒点燃,随即蒙了上眼睛,掌心中带酒,便撩起明茴芸的身子搓起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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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落,随即弹了开来。

仿佛,他碰到的不是小姑娘的肌肤,而是烫手的铁板能把他的手烫出个窟窿似的。

不,他不可以这样说。

可,他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他请来了老板娘。

结果,老板娘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还不如他自己来。

燕君离又犹豫了。

一只手举在半空,这一刻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忽而,那只手隔着空气都感觉到了明茴芸身体上所散发出来的热气,再不给小姑娘搓酒,只怕她高烧一直不退,真的会损及肺部的。

想到这里,燕君离一咬牙,带着酒的大掌终于重新落下。

不轻不重的搓下去,女孩如脂一般滑腻的肌肤就在他的指下缓缓滑动,那触感是他从来也没有接触过的。

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却又不得不让自己清明起来。

不,他不可以唐突了明茴芸,虽然她喜欢他她要嫁给他,可他们到底还没有成亲。

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他怎么可以生起那些不好的心思来呢。

燕君离摒弃了所有的杂想,一心一意的只为明茴芸搓着酒精,前心后背,老郎中让他搓到的地方都搓了。

这才放下明茴芸。

他搓酒的时候,小姑娘居然一直都没醒。

也幸好小姑娘没醒,否则,他真不知道她要是醒了他怎么面对她?

到时候,别说是小姑娘觉得羞耻,他也觉得羞耻。

要不是担心她伤及了肺腑,他绝对不出手。

也许是搓了酒舒服了些的缘故,明茴芸睡得更沉了。

想起老郎中的吩咐,燕君离想到自己碰也碰了,索性也不矫情了,上了床直接躺在孩子的身边,轻轻一搂,就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这样,发高烧的她就不会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睡觉没有休息了。

燕君离也没想到自己一粘床就睡沉了。

甚至于也忘记接下来要给明茴芸搓酒了。

客栈的客房里,两个人就那样的相拥而眠,为了不让小姑娘冷了,燕君离抱得尤其的紧。

紧的明茴芸睡梦中几次想翻身都翻不了。

也许,就是燕君离的紧紧相拥,也许又是小姑娘的身体素质一向都好,明茴芸的高烧居然不知不觉的就退了。

天亮了。

睡了一整晚的小姑娘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瞬间,一张放大的英俊的熟悉的面容就现在了眼前。

明茴芸咬了咬唇,再咬了咬唇,很疼,真的很疼。

看来,她这不是在做梦。

此时在她面前的男子真的就是燕君离。

他离她越近。

真没想到男人的眼睫毛也可以长得这样长,长的让她情不自禁的伸手就想去摸摸他的睫毛,看着很好玩的样子。

“谁?”可她指尖还没落,燕君离就下意识的抬手,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下,明茴芸再也动不得了。

不过,她一点也没想逃。

不管燕君离是什么原因睡在她的床上,她都不想逃。

她巴不得呢。

就趁着这做实的睡在一张床上了,干脆就让她的离哥哥答应照顾她一辈子好了。

这么好的机会,小姑娘立码就决定抓住了。

于是,她大眼睛先是一眨,随即就真的憋了两滴眼泪,“离哥哥,你……你……我不能嫁人了。”

小姑娘一哭,燕君离才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居然睡得那么沉,还被明茴芸给当场发现。

昨晚睡着前还想着的人不知鬼不觉,等天还没亮就离开,他现在绝对做不到了。

眼见着他不吭声,也没反应,整个人木头一般的看着自己,明茴芸又狠狠的挤出了两滴眼泪,“我……我去跳楼自杀好了,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娶我了。”

小姑娘哭喊着,然后就在燕君离里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温软的小身子,在燕君离的怀里如同小猫咪一样的扭动着,燕君离脑海里全都是昨晚他给她搓酒时触碰到她身体时的感觉,一时间,从来对男女之情都没有上过心的他心底里掀起了狂风大浪。

或者,这就是命吧。

他与阮烟罗已无可能。

这小姑娘就是上天派给他的。

落在小姑娘腰上的手微一使力,便扣着她更紧的贴着自己,另一手则是怜惜的落在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随即,他轻声道:“芸儿,别哭,等六年后你满十四岁了,我娶你。”

这一句,简简单单,却也是燕君离对明茴芸的郑重的承诺。

哪怕起初时再不想,此刻他也不能对明茴芸始乱终弃了。

从他的手落在她肌肤上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与她从此就是一体了。

他以前就觉得自己此生的缘份是阮烟罗,现在才知道,也许明茴芸才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吧。

这一刻给了她承诺,他突然间就轻松了许多。

从此,再也不用背负着一个偷偷喜欢阮烟罗喜欢自己七嫂的罪名了。

哪怕他与燕寒墨分属两个派别,可燕寒墨始终都是他的七哥,这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除了认,他别无选择。

轻松的感觉漫在心间,他以为他承诺了明茴芸会难过会后悔,但是居然一点也没有。

更喜欢这种久违了的轻松,从遇见阮烟罗开始,从喜欢上阮烟罗开始,就再也没有过了。

明茴芸大眼睛一亮,所有的眼泪骤然退去,小嘴也轻抿了起来,象是在回味着他说出来的话语的意思,然后慢慢的理解了想明白了,那整个过程一张小脸都是越来越灿烂的。

直至最后,就变成了一张绝美的笑脸,然后,小身子直接再往燕君离的怀里一拱,小脑袋瓜也垂了下去,“我不要六年,我娘亲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十岁,我十岁的时候,你娶我,或者,你现在娶我也好,只是不圆房就是了,不行吗?”

明茴芸虽然脸上羞羞的,可是小嘴上却一点也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她自己求嫁了。

管他呢,反正他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他,他喜欢了也没用,那自己就要加把劲了。

真嫁了人才是自己的,否则,都是纸上谈兵。

这一点,明茴芸比谁都认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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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父亲娘亲就教过她,喜欢了就要自己争取。

否则,天上绝对不掉馅饼的,自己不争取,那就成了别人的。

她可不想燕君离成了别的女人的夫君呢。

这个只要一想,她就难过。

燕君离哭笑不得的听着小姑娘才说过的话,大抵,也就只有明茴芸才敢如此大胆的说出这样的话吧。

一定是她还小,所以,才会什么也不想的只想表达她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这样的想法也在告诉他,她是真的要嫁给他。

一个才八岁的小姑娘,她还真是敢。

想到明茴芸与阮烟罗一样都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人,或者,她就是那个代替阮烟罗走得他世界的女孩吧。

“芸儿,一切都回了京城,由我父皇母后做主,如何?”这样说完的时候,燕君离的心底里也是五味杂陈,依父皇母后的心思,早就恨不得他和燕君非能够出世,能光明正大的做皇子了。

所以,自然是希望明茴芸赶紧嫁了的。

以前就是这样的心思,就是要逼着阮烟罗嫁了,所以,阮烟罗才有家不能回,一直隐姓埋名易了妆容。

算起来,都是被父皇和母后所迫。

他这一句说完,就已经猜到父皇母后的答案了。

可是明茴芸小姑娘没猜到,她还不认识当今的皇帝和皇后呢,更不知道他们多少年来的心思。

顿时小脸一绷,不高兴了,“你都搂着我睡了,为什么不肯对我负责?”

燕君离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了,眼看着小姑娘还认真,只好道:“芸儿,我的身份一直未公布,就是因为我们三胞胎兄弟中必须要有一个人娶了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为正妃才能公布,就为止,君非也是,你觉得我父皇母妃不想我们成亲吗?”

他是不得不说明实情,否则,这小姑娘要是回燕城的一路上都这样别扭,他岂不是要被折磨死。

此时的燕君离一点也不知道,他根本看不得小姑娘掉眼泪,她一掉眼泪,他就心软。

所有冷硬都退散了。

他以为他这样说了,小姑娘一定就理解了。

他也就能松口气,不用对上小姑娘哀怨的小眼神了。

可是没想到,明茴芸听了他的话,一张小脸垮的更厉害了,小嘴也撅的老高,“离哥哥,那你答应娶我,是不是因为我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你是不得已才答应娶我的?”

燕君离抚了抚额,“不是。”

“那是为什么?”

燕君离眸光向下,“因为,你现在在我怀里。”

长这么大,他从未说出这样轻浮的话语,可是当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时,不由自主的就说了出来。

而且,说出来的时候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仿佛小姑娘刚刚说大婚后也不用圆房的感觉,她不别扭,他也不别扭。

就觉得两个人天经地义就该是这样的相处的。

明茴芸的小脸已经红透了,人靠在他的怀里,此时倒是不作声了,只是一只小手一直一直的把玩着他的衣襟,一点也没有撒手的意思。

燕君离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伸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烧已经退了。

退的干干净净。

此时明茴芸额头的热度就跟普通人一般无二。

他的手落在她的额头上,此时就有一种感觉,仿佛她昨晚的发烧完全是故意的,故意的让他为她搓酒,故意的让他搂着她睡。

可是真正让他搓酒的是老郎中,让他搂着她睡的也是老郎中,真的与明茴芸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果然是天意。

“芸儿,饿了吧?”

“嗯,饿了,我好象不发烧了,风寒也退了,我要吃肉,吃好多好多肉,离哥哥,你给我弄肉吃,好不好?”一说起吃,小姑娘就兴奋了,她要吃肉。

“好。”燕君离起身,转眼就下了床。

明茴芸这才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不过,她已经很开心了,望着燕君离离开的背影,他答应娶她了,真好。

这样,她就再了不用纠结再也不用难过了。

燕城不远处的客栈里。

燕寒墨已经带着阮烟罗入住了进去。

这是属于他的客栈。

所以,住进去很安全。

其实连夜赶回燕城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燕寒墨只要一想到墨王府里的那张大床此时已经被两个小东西给霸占了,而且还随时都能醒过来打扰到他和阮烟罗,他就不打算回去了。

这一晚,索性就在自己家的客栈里住一晚好了。

也许是大病初愈,阮烟罗一直都是懒懒的。

想到明天一早就可以大大方方的以她本尊的面目回燕城了,她心底时就舒坦,就开心。

她再也不用顶着一张假脸面对燕城的一切了。

哪怕是进宫,她也不怕面对燕勋和许皇后。

至于燕小锦和燕小瑟要不要公开身份,这些,都由燕寒墨去做主好了。

她现在懒着操心。

自己万事都操心的操心了五年了。

到此刻真的留在男人身边时,她才发现,还是把一切交给燕寒墨来得更舒服,更自在。

女人何苦活着那么累呢。

不过,也就只有明天一天吧。

过了明天燕寒墨离京,她还是万事都要靠自己。

“阿墨,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暗杀我,给我下毒了呢?”用过了晚膳,两个人进了客房,阮烟罗便忍不住的又追问起燕寒墨来。

明晚,他一定是要去军营的,因为后天一早就要出征了。

几十万的军队在他手上,他必须要一一的安排好。

这几天他都在陪她,也不知道出征前的准备有没有做好。

不过看燕寒墨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应该是都安排好了。

看来就是她在乱操心了。

她的男人,什么事搞不定呢。

不对,这大燕国,有一个人他就搞不定。

那就是燕勋。

不过燕勋是他老子,他搞不定也正常。

燕寒墨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面容,微一皱眉,他此刻还不想让阮烟罗知道,索性一俯身就搂过了阮烟罗,“阿罗,春宵一刻值千金。”随即,绯薄的唇就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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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的帘帐低垂,仿佛笼着烟雾一般,让人就有一种置身在梦幻中的感觉。

阮烟罗一时间恍惚了。

感受到了燕寒墨的唇,轻轻软软的落下来,他是她的夫君,他要她天经地义。

从前她一直拒绝,是因为她觉得他没有办法让她大大方方的做回阮烟罗。

但是现在,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她可以了。

只要燕君离娶了明茴芸,燕勋和许皇后就再也没有觊觎她的理由了。

既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回本尊的自己,她就再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该爱就爱,该恨就恨,其它的,爱咋地咋地,这也是她在现代的思维模式。

反正,她不想委屈了自己个。

回应着燕寒墨的吻,那每一下,都让她如同醉了一般。

从前的每一次,总是带着压抑的,不想让自己太过放开,然后,再也没办法收场。

但是今天,她决定不许燕寒墨收场了。

算起来,他们大婚五年了。

可是真正在一起的只有一次,便是那次在官道边上。

但是那怀上燕小锦和燕小瑟的那一次。

自那一次后,她再也没有真真正正的尝过女人的滋味。

原是不想嫁。

后来是嫁了有家不能回。

想起那一次,她心底里一个疑惑袭上心头,她就想马上问出来,不然,等燕寒墨离开了燕城,她找谁去问呢?

趁着他换气松开她的时候,阮烟罗微仰起小脸,“燕寒墨,我问你,那一次你受伤还中了别人下的情药,后来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要是查出来,她现在都不知道是要感谢那人还是恨死那人了呢。

居然就让她失去了第一次。

不过好在,这个男人对她负责的娶了她。

哪怕是当今的皇上反对,当今的皇后反对,他全都不管不顾。

燕寒墨长指点在了她的鼻尖上,“阿罗,这不是正事。”眼下的正事只有他要她,其余的,他不想谈。

千金的一刻,他岂能浪费呢。

“不,这可是正事呢,你告诉我,好不好?”这个男人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他当年的事她不知道来龙去脉,自然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去查,可他不一样,他是当事人,是亲历者,再加上他手下那么多人,那么庞大的一个信息网,他想查什么,易如反掌。

一如,这几年哪怕他没动地她的兴盛行,但是他对兴盛行却是了解的。

都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他了解她的一切,她却对他的一切一点也不了解,想想,就觉得不公平呢。

燕寒墨叹息的长指勾起了她的下颌,“阿罗,别闹。”他扣着她的小腰,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是触手的感觉她就象是个妖精一样,很惑人。

阮烟罗还想追问,可是耐不住男人一下一下的折磨,很快就忘我在燕寒墨制造的世界里,再也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夜色温柔。

温柔如水。

水与鱼交融在一起,别样的欢魅。

那一晚,阮烟罗终于又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而也终于尝到做男人的滋味的燕寒墨,就想在这一晚把自己的女人深深的刻印在身体里。

从此,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阮烟罗以为,来一次就结束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有多天真,燕寒墨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放过了已经昏死过几次的她。

阮烟罗睡着了。

睡在了燕寒墨的怀里。

这一次,睡得特别的踏实。

是她,也是燕寒墨。

终于把她变成了他的,那种感觉既真实又有种做梦的感觉。

只为,已经五年了,他才得手。

阮烟罗睡着了,燕寒墨却半点睡意都无。

天亮的时候,他悄然松开了女人,悄然的走出了房间到了隔壁的房间。

离开燕城几天了,公务已经堆积如山了。

趁着阮烟罗睡着的空档,趁着自己舍不得叫醒她的空档,燕寒墨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公务。

明天就出征了。

出征前的安排虽然在他离开燕城去救阮烟罗的时候,就已经交待下去了。

但是有一些细节,还必须要安排清楚了。

否则,很容易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比如燕寒竹,比如燕寒儒,比如燕寒非。

燕君离还在他和阮烟罗的后面没在跟上来,据报,是明家的小姑娘病在了路上,据说,燕君离是与明家的小姑娘睡在一间客房里的。

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燕寒墨心情大好。

终于少了一个觊觎他王妃的人了。

也少了一个劲敌。

所以这一刻,他是一点也没后悔让燕君离陪着阮烟罗去了一趟苏城。

结果还不错,他很满意。

“王爷,今个早朝皇上连续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问了六次,现在是不是该……”

“不急,过了午再说。”燕寒墨还是不疾不徐。

倒是急坏了他的一众手下。

可急坏了也没用,燕寒墨做出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哪怕是皇上,有时候要是燕寒墨拗起来了,也一样不听。

当今的大燕国,只有燕寒墨一个人敢与燕勋叫板。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燕勋才忌惮他的。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反事,有得必有失。

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十全十美的都在书里,有戏里,现实中,要不没有。

现实中,全都是最残忍的纠葛。

不得不说,燕寒墨是相当有效率的。

只一个上午的时间,手里紧急的事务已经处理完毕了,至于其它的事务,全都一一分配到了手下手中,这样,不出一个时辰就全都结束了。

缓缓起身,燕寒墨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睡的他有些头晕的感觉。

推开阮烟罗的房门,纱帐依然低垂,女子若隐若现的身形就在那里,发今,她终于彻底的是他的了。

悄悄坐到了床边,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小巧而白皙,“阿罗……”他轻唤,真的该醒了哪怕再不想吵醒她的好眠,可是时间不等人。

用过了午膳启程回燕城,他想要一个一家四口的下午,然后陪着阮烟罗和孩子们一起用晚膳,那样才是最完美的一天。

至于晚上,他就再也不属于女人和孩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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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京了。

时间,在这一刻可以用沙漏里每一粒沙来形容,每落下一粒,他都觉得不舍。

可他是男人,大丈夫建功立业,必须有所为,否则,枉为大丈夫。

“起开。”阮烟罗嘟着小嘴,她昨晚要被燕寒墨给累死了。

第一次尝到男人如野兽般的狂野。

她怕了。

以后他要是再发起疯来,她一定要跟他约法三章。

她现在,就想睡觉。

一直睡睡睡,她好累好困。

“阿罗……”燕寒墨只好轻摇着她的手,就想把她慢慢摇醒,如果不是不得以,他不想叫醒她,“醒醒,咱们要回家了,小锦和小瑟等着你回去呢。”

一声小锦和小瑟,阮烟罗激棂一下,醒了。

迷糊的坐了起来,眸光透过纱帐看出去,天早就亮了,“要正午了?”穿过了几年了,她已经会看时辰了。

“嗯,起来用膳,然后回家。”燕寒墨温温的哄着她,这是当女儿一样的哄着。

“好吧,为了小锦和小瑟我才起床的,燕寒墨,你下次不许再这样折腾我了,我要累死了。”这一刻一动,全身的骨头都如同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是疼。

燕寒墨坏坏一笑,“那你下次也不会再饿着我了,一饿五年,我这样,已经算是温柔的了。”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说法,阮烟罗哭笑不得,“那能怪我吗?要怪就怪你父皇你所谓的母后,哼哼,一直惦着要拆散我们,害我有家不能回,有人不能做,我容易吗?”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选错了父母,乖,我去拿衣服。”燕寒墨眸光掠过阮烟罗露出来的脖颈,当看到一抹红痕的时候,就想着还是避开吧。

不然,他怕他会忍不住的又禽兽一回。

这个,绝对有可能。

可是他现在的时间,太宝贵了。

都要用沙子来计算了。

每一粒沙子落下的时间,都是金子般的珍贵。

一袭蓝色的正装,配一双同色的绣鞋,绣功又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绣娘绣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

“来,更衣。”

阮烟罗一伸胳膊,“你帮我穿。”她要惩罚他,她身子酸疼酸疼的,都怪他,就是都怪燕寒墨。

“好。”燕寒墨温温一笑,他巴不得给她穿。

给她穿衣服,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越是与阮烟罗在一起,越是能感受到自己从前生活中所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却全都是最美好的。

他想起了母妃,可能是没有与母妃共同生活的经历吧,而老太妃虽然待他极好,可毕竟隔了一个辈份,总是无法替代父母带给孩子的感觉。

可是与阮烟罗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总能感受到那种女性的温柔。

哪怕她此时无赖的让他给她穿衣,他也觉得舒服。

或者,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从前那种有板有眼的根本不是生活,是行尸走肉般的在浪费时间。

看着男人真给自己穿了,阮烟罗嘻嘻一笑,“燕寒墨,你现在一点也不象一个王爷,也不象是大将军大元帅。”

“那象什么?”衣袖套进了她的身体,燕寒墨抱着她下了床,摆弄着她的裙摆,这身衣服真配她,特别的好看。

“象夫君。”阮烟罗伸着胳膊,由着男人侍候着给她系腰带,然后惦起脚尖就在燕寒墨的脸上偷亲了一下。

倏然的一下,快的只有刹那的触感,可燕寒墨却只觉得全身划过一股子电流,“小妖精。”要不是他强忍着,只怕她才穿的衣服又要被他重新扯开了,再把她推到床上,再来一次风云。

只昨晚,真的不够,远远不够。

这是阮烟罗这个小女人所永远无法体会的,因为她不是男人呀。

身子颤了一颤,燕寒墨正色道:“不是象夫君。”

“什么?”阮烟罗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夫君。”夫君就是夫君,没什么象不象的,就是,燕寒墨霸道的道。

“好好好,你是我无君,这样总行了吧。”

燕寒墨指尖一抬,就抬起了阮烟罗的一颌,她比他矮一个头,这样一抬,她的额头正抵他的唇际,轻轻一落,不敢吻她的唇怕天雷勾动地火,就吻一下额头也不错。

只一下,他就松开了,“走吧。”

全新的衣服,阮烟罗又没有任何的妆容,就一张素淡的小脸,就美的倾国倾城了。

从前燕城里还有凤蝶衣可以与她比美,如今的凤蝶衣经过了五年的时光,早就被采得卸下了芳华,与他的阿罗根本没有办法比了。

“等下,我看看好看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女人呢,但凡是女人,都很看中自己美不美。

“美。”燕寒墨一点也不吝啬的给了阮烟罗一个评价。

阮烟罗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未施粉黛,可也放进因为昨晚上男人的深爱,她一张小脸上全都染着自然的粉红,竟是别样的好看。

“走吧。”小手落在燕寒墨的大掌中,阮烟罗放轻松的随他走出去。

终于要回京城了。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回阮烟罗了。

她真的很期待。

两个人出了房间,携手下了楼。

男的俊逸,女的秀美,仿佛天仙下凡的感觉,所经的人全都移不开视线了。

燕寒墨的手下早就知道自家王爷娶了一下仙女一样的王妃,现在终于看到本来面目了,全都惊人天人,传说从来都不假。

王妃真美。

她一出现,女子皆自惭。

午膳很丰盛,自己家的客栈,燕寒墨点了的都是阮烟罗看吃的菜,看她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可每次看她吃,他都很怀念她做罗烟时给他煮的那一桌桌的菜,“阿罗,等有时间,再给本王煮一桌菜吧。”

那样久没吃过了,很想很想。

“好,没问题,不如就晚上吧。”阮烟罗提议到。

“好。”燕寒墨一喜,晚上就他们一家四口一起,他会撇开其它所有的安排的。

阮烟罗正在喝汤,眸光瞟过燕寒墨如孩子般的笑意时,有时候就觉得他是一个大男孩。

可是他做起事来的成熟,却是她从来也不敢小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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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徐徐停在了燕城的南城门。

阮烟罗本不想下车的。

可是没想到南城门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现在要进去,必须从这人群中穿过。

否则,就只能绕去西城门东城门或者北城门。

可是南城门距离墨王府最近。

而她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回家,想要陪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哪怕明天的出征名单里没有她,而只有燕寒墨,她接下来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着孩子,她还是想要回家去看他们。

四年了,这是第一次与孩子们分开这样久,而且中途还发生了燕小瑟被人劫走的事情。

就因为燕寒墨一直没告诉她是谁劫走了燕小瑟,所以,她特别的想要回京城,想到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个梁子,结定了。

敢动她阮烟罗的孩子,她跟那人没完。

撩开车帘子看了一下,“阿墨,这都是来拜见你的吧。”

燕寒墨贵为这次出征的兵马大元帅,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一定的兵权的。

哪怕朝中有一部位是站队太子的,可还有一部分人始终都是站队燕寒墨的。

在大臣们的眼里,能者多劳。

燕寒竹与燕寒墨根本没有办法比。

太子之位早该易主了。

只是燕勋的心思众人谁也猜不透,也不敢枉自揣测,也便一直没有人上奏废太子。

不过众官员都认为只要等燕寒墨再一次凯旋而归,这大燕国的太子之位就一定是燕寒墨的。

燕寒墨皱了皱眉头,马车已经停在众人前了,再绕到别人城门去显然不礼貌,大掌轻轻一握阮烟罗的手,同时,他也转头看着她的眼睛,“怕不怕?”

阮烟罗摇摇头,她不怕。

“好,那就随本王下车,本王就带你会一会这些不速之客。”

“阿墨,你的意思是他们就是来堵我的?”

“嗯。”

“不可能吧,君离那边肯定已经将芸儿的事情汇报上去了,我刚在苏城搞定一切的时候也汇报过了,你父皇和许皇后不应该再算计我了吧。”她只是想做回本尊的自己,怎么就那么难呢?

“不必管,随我下车。”昨晚她成了他的,一夜的疯狂,从他又一次把她变成女人的时候,也是他在默默的告诉她,从此,她就再也不用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了。

大大方方做回她自己。

这也是他当初给她的承诺。

如今差的,只是一个阮烟冰罢了。

不急,今天就会处理掉阮烟冰。

“好。”听着燕寒墨沉稳有力的声音,阮烟罗的心顿时定了,有他在,她便不怕。

燕寒墨撩起了车帘,颀长的身形轻盈的跳下了马车,随即,一只大掌就递向了车内。

当阮烟罗一只白皙如玉般的小手落在燕寒墨的掌心时,南城门里里外外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只是一只小手,都那么的美,吸引着众人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轻了下来。

仿佛重了,就会吓走那只小手的主人似的。

阮烟罗徐徐探出身子来。

一点一点,悄然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浅蓝色的裙子配着她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衬着她整个人就是一个仙子一般。

等到她轻轻落在燕寒墨的身侧,两个人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人群中突然间有人高声喊了起来,“菩萨来了。”

于是,“刷刷刷……”一会的功夫,周遭的人已经跪下了大半。

阮烟罗鼻子一酸,她没想到,她藏了五年的容貌,可刚一复出,就被认出来了。

而且,哪怕是过了五年,这些百姓对她的爱戴也丝毫未减。

“起来,快起来。”一时激动,阮烟罗语无伦次了。

燕寒墨捏捏阮烟罗的手,她这才镇定了下来,忽而就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对劲,转头瞪了他一眼,“是不是你搞的鬼?”

“阿罗本来就是女菩萨,走吧,我们进去。”燕寒墨微微一笑,牵着阮烟罗的手就往城门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移动的时候,跪在地上的百姓还在迎接燕寒墨回京的官员,居然自动自觉的就给让出了一条足可以让两个人进城的通道。

“墨王爷,皇上命下官亲自迎你回京。”城门前,户部侍郎恭敬的迎候着燕寒墨。

“父皇可有什么旨意?”燕寒墨只得问道。

“皇上说了,王爷一回京,就请到宫里一叙。”

阮烟罗心里一个激棂,想起之前燕寒墨与她说好的,等他回京,他要带她回墨王府陪两个孩子。

可他两个才一出现在城门口,燕勋就要从她的手上抢人了。

是的,这就是明晃晃的在跟她抢人呢。

“阿墨,既然是皇上有请,那自然是要去的,那就晚上吧。”阮烟罗不等燕寒墨回应,就替他回应了,不然,身为皇子的燕寒墨要是此刻不直接入宫,怎么都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倒是她一个妇人,随口一语,这个户部侍郎也挑不出什么。

“墨王爷,您的意下呢?”户部侍郎没想到阮烟罗居然提议晚上,一时也不好直接回绝了阮烟罗。

哪怕燕寒墨并没有向在场的百姓和官员说出阮烟罗的身份来,可是五年前那个燕国老百姓口中的女菩萨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后来与燕寒墨大婚了的阮家的九小姐阮烟罗。

那一场盛世婚礼,哪怕后来新娘了失踪,可依然是燕国的一大盛事,燕国的百姓都认定了阮九小姐就是墨王爷的王妃。

墨王妃。

所以,墨王妃说一句话,他也不敢反驳。

“阿罗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燕寒墨绝对的给自己女人面子,更何况,这也是他想要的。

原本以为一辆马车悄然的回京悄然的回到墨王府,结果,还是被人堵在了这城门口。

看来,这些官员的到来,根本就是燕勋的授意了。

“墨王你,可是皇上已经等候几天了,您要是不过去,只怕圣意……”

“王爷中毒了,你即刻回宫,告诉父皇王爷中了毒,所以现在必须要回到王府里找人诊治一下,否则,明天一早怎么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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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心思一转,就爆出了这个实情。

她说的是实话,倘若她这样说了,燕勋的狗腿子还是要燕寒墨入宫,那就真的太没有人情味了。

那燕勋也不配做燕寒墨的父皇。

估父亲的,哪怕不照顾自己子女的。

都中毒了,还非要进宫,那就是故意的刁难燕寒墨。

阮烟罗以为她这样一说,这个户部侍郎就会燕寒墨了,没想到,他仿佛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似的,“这件事皇上也知道了,就是因为知道了,所以,才请墨王爷一定入宫,会有太医亲自为王爷诊脉医治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露。

燕寒墨和阮烟罗要是再拒绝,那就算是有违圣意了。

不得不说,这个户部侍郎还是有点能力的,只一句话,就让阮烟罗连反驳的话语都找不出来了。

阮烟罗正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的时候,燕寒墨低低一笑道:“父皇曾经让我寻一个孩子,你告诉父皇,我这就去把那孩子找到带到他面前。”

“这……”

“什么时候开始,本王的话居然一点执行力也没有了?”燕寒墨低喝一声,吓得户部侍候一个抖擞,“好,下官这就回宫禀告皇上,还请王爷早些移驾皇宫。”

“好。”燕寒墨沉声答应了。

他是要早些。

不过最早也要二更天呢。

二更天以前,他只陪自己的妻儿。

反正出征的事宜,他已经用一个上午理得很清楚了。

户部侍郎让开了,其它的众人也都一一的让开了。

燕寒墨随着阮烟罗走进了城门。

终于又回到了燕城。

哪怕是只离开了十几天,可阮烟罗还是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又或者过去的五年,她从来都是在梦中度过的,一点也不真实的感觉。

从回京,没有人问她却哪里了,也没有问她当年失踪的缘由。

看来,她的身份燕勋已经知晓了。

那也好,省得她瞒来瞒去,索性大大方方好了。

阮烟罗以为进了燕城人群就能散去了,没想到,连走了一里地了,燕城里的街道边上,百姓不但不减,反而越来越多了。

全都是等着拜见她和燕寒墨的。

听着那一声声的女菩萨,还有一声声的墨王爷和大将军,阮烟罗的心底里一阵踏实,有大燕国的百姓如此的拥戴她和燕寒墨,燕勋再做什么,都要想一想了。

“驾……驾……”两匹快马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身前了。

“九妹,是你吗?”

阮烟罗一喜,是二哥。

这五年来,她很想去见二哥。

可又不敢。

就担心见了二哥暴露了身份,再被燕勋和许皇后盯上。

现在不同了,她可以见二哥了,“二哥……”阮烟罗身形一起,曼妙的身姿直奔正骑着马过来的阮予清,身后,燕寒墨虽然拧了一下眉头,不过想到阮予清终是阮烟罗的二哥,脸色才多少好了一些,不过,也是立码的起身,紧跟在阮烟罗的身后,一点也不肯落下。

阮烟罗在哪,他在哪。

绝对不能给阮烟罗与阮予清独处的机会。

之前把阮烟罗让给燕君离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了。

阮烟罗飘然停在了阮予清的马前,阮予清纵身一跳就下了马,一把握住了阮烟罗的手,“阿罗,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年,可好?”

燕寒墨看着阮予清握住阮烟罗的那只手,眸色一凛,轻咳了一声,阮烟罗顿时就感觉到了,不着痕迹的抬手掸了掸阮予清的长衫,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似的,“二哥,我很好。”

“快让我好好看看。”阮予清欣喜的上看下看的打量着阮烟罗,五年不见了,他的确是阮家最最担心阮烟罗的那个人。

“二哥,等明天,我会过去阮府里给你一个大惊喜的。”想起燕小锦和燕小瑟,二哥见到了一定极喜欢。

“什么大惊喜,说来听听。”

“现在说出来,明天就没有惊喜了。”阮烟罗今天可没打算去阮家。

阮家她只想见二哥一个,现在见着了,其它的人,不见也罢。

“九妹这是要回墨王府吗?”阮予清听阮烟罗如此说,就明白她今天不打算回阮府了。

“是。”阮烟罗也不避讳,她回自己的夫家,这没什么错,这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这样,那二哥就明天在阮府里等妹妹回家。”阮予清放过了阮烟罗。

“二哥,父亲说了,已经五年没有见到九姐姐了,既然九姐姐如今好端端的,就请九姐姐回家见过自己的父亲,这不应该吗?”不想,阮予清身后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公子开口了。

阮烟罗转头打量了一下这孩子,五年了,从前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予慕,是不是你?”

她不喜欢修景宜,更不喜欢修景宜所生的孩子,但是这五年来,修景宜所生的两儿两女,偏就对这个阮予慕,她生不出不喜的心思了。

哪怕阮予慕此时咄咄逼人的请她回去阮府,她也不讨厌这孩子。

原因无他,有一次她出门为人看风水,遇到有一个地痞调戏卖唱的小姑娘,阮予慕挺身而出救下了那个小姑娘。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心眼好,不坏。

“九姐姐,是我。”阮予慕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九姐姐。

“长大了。”阮烟罗走了过去,摸了一下阮予慕的头。

孩子没躲,过了五年,已经十一岁的他比阮烟罗还高呢。

真真是长大了。

“是谁让你一定劝我回阮府呢?”阮烟罗低声问,一点也不恼。

“没有谁,是我想姐姐了,家里的人都想姐姐了,姐姐快跟我和二哥回去吧。”

“可我嫁人了,如今,我真正的身份是墨王妃,至于阮家的九小姐,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初初回来,难道不应该先回自己的家去看看吗?等明个匀了空,自然会回去阮家的,予慕放心。”

阮予慕听着阮烟罗一大堆的说完,挠了挠头,“姐姐说的对,那姐姐就先回墨王府吧,明天再回家。”

这孩子被她一劝就听了,阮烟罗转头看阮予清,“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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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予清面色微沉,许久才轻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你明天回家再处理。”

阮予清这样说,阮烟罗已经被彻底的吊起了胃口,一分钟不知道,她就别扭一分钟,“二哥,你告诉我。”

见阮烟罗一直追问,阮予清只得道:“是太太的墓地被……被……”

“阮大人有处理过吗?”

“有。”

阮烟罗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既然是母亲的墓被人动了手脚,那她处理就是了,这与她回不回阮家没有必要的联系。

她处理母亲的墓,现在已经不必要一定要借用阮家的手了。

她与阮家,除了一个二个,其它的人都不想再有什么关系了。

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不一定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而是那个对你最好最在乎你的从来都与你一起携手面对所有困难与挫折的人。

而此时她身边的燕寒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好。”阮予清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罗,回家再聚。”

燕寒墨吃味的看着阮予清,直到他的手从阮烟罗的肩膀上移开了,紧拧的眉头这才松开了。

阮烟罗回来了,这个消息从她和燕寒墨一起下了马车进了燕城开始,就炸了锅般的迅速的传遍了燕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到了皇宫。

不过,在这之前燕勋就已经得到消息说阮烟罗回来了。

也知道消息当初风水宝鉴行的那个老头子就是阮烟罗扮的了。

而燕君离已经把苏城找到了明茴芸的消息飞鸽传回了宫里。

这是他此行苏城的目的。

所以,哪能怕是他通知了燕勋与许皇也无可厚非。

阮烟罗与燕寒墨本想再上马车低调的回去墨王府,可是没办法,燕城的百姓太热情了,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的等着他们。

纵情的欢呼,纵情的欢迎他们回京。

燕寒墨的人气一直很高,但是没想到阮烟罗的人气更高。

在燕城百姓的眼里,哪怕时隔五年,她依然是他们眼中的女菩萨。

于是,两个人就一路从南城门走回了墨王府。

眼看着就要到了墨王府的大门,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一个太监骑着马穿梭在人群中,居然就让他强挤进了人群中,“皇上有旨,宣皇七子燕寒墨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太监尖细的嗓子在人群中乍起,阮烟罗回头睨了一眼那个太监,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燕寒墨是太燕国既然出征的兵马大元帅,明天就要出征了,燕勋宣他进宫也无可厚非。

他若是当众违背皇意,在这一刻于他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说不定就背上了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墨,你去吧,我在家里煮好了饭菜等你。”不等燕寒墨拒绝,阮烟罗就低声的哄劝起了他。

这个时候,以大局为重,她与他两个还有一生可以走,不必在这朝朝暮暮,更何况,哪怕是燕寒墨真的出征了,她也可以悄悄的跟过去。

当然前提是她舍得放下燕小锦和燕小瑟。

一想起两孩子,阮烟罗此时又是心疼了。

好想好想。

她恨不得一下子冲进墨王府,一把抱起两个小东西。

而两个小东西也一定想她了吧。

尤其是燕小瑟那个小人,她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掳了燕小瑟的呢。

燕寒墨微一迟疑,眸光徐徐掠过周遭。

周围的百姓此刻已经安全了下来,全都在看着他和阮烟罗的方向,等着他做一个决定。

人这么多,燕寒墨拧了拧眉,不得不在心底里赞叹自己父皇的用意之深。

也许早就断定他绝对不敢在这个即将出征的节骨眼上当众的违抗圣旨吧。

叹息了一声,他只得松开了阮烟罗的手,“等我回来,一起用晚膳。”这一字字,字字清晰明了,也悄然的传到了四周人的耳中。

这是他在向阮烟罗宣布着他的主权,他在告诉她,在他心里,她和孩子们永远都是重要的。

只是燕城的百姓还不知道他和阮烟罗不止是重逢了,甚至于还多了一对小可爱。

阮烟罗点点头,看着燕寒墨沉重的转身,那一刹那,从城门前堵着燕寒墨入宫的户部侍郎,再到此二哥阮予清,此时再到这个太监的圣旨。

从口谕到阮家再到小太监,一步步,全都是剑指燕寒墨一定要入宫。

阮烟罗不知道燕勋又在玩什么把戏,不过燕勋用燕寒墨,不过是为了巩固燕国的军事实力罢了,其实的国事,根本是在想方设法的边缘化燕寒墨。

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

原因不过是因为燕寒墨的出身。

可一个人的出身岂是自己生前就可以选的呢?

倘若可以选,她绝对不会选她阮家的出身。

而燕寒墨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已呢。

他和她一样都没有选择出身的能力。

却也就因为一个出身认定了所有的人生格局。

这是不公平的。

可这个不公平,却没有人挺身而出为他们争取。

而只是会在打后打枪,恨不得一枪打死她和燕寒墨。

等着燕君离带着明茴芸回京,那么随着燕君离与燕君非的同时出世,许皇后的身边又多了两个得力助手,届时燕寒竹的太子之位就会更稳固了。

不得不说,许皇后打得一手的好牌。

燕寒墨越走越远,许久,阮烟罗才收回视线,转身大步的走进了墨王府。

身后的百姓久久才悄悄散去。

街头巷尾全都是墨王妃安全无恙回到墨王府的消息。

墨王妃没有死。

阮烟罗快步踏进了墨王府的大院,才一进去,就几个起掠直奔燕寒墨书房的方向。

太想孩子们了。

她还没靠近书房,就远不远处两个小身影也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妈咪……”

“妈咪……”

两个小家伙一起的兴奋的大喊着,全都高兴极了。

阮烟罗停步,张开双臂,迎着孩子们奔过来,一手一个的抱住,她想死他们了。

“妈咪,你可回来了。”被搂的太紧的喘不过气的燕小瑟挣开了阮烟罗的怀抱,眨着一双大眼睛,“我差点见不到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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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瑟,告诉妈咪,是谁掳走了你。”燕寒墨不说,她现在问小瑟就好了。

“是欧鲁,妈咪认识他的吧。”

阮烟罗脸色一沉,她与欧鲁虽然认识,可并不熟悉,君离几次救她时,欧鲁都没有跟在身边,一时之间,她们明白欧鲁为什么会劫走燕小瑟了。

“他有没有打你骂你欺负你?”这是阮烟罗最最关系的,然后才是其它的。

“没有,他一直哄我让我不要哭,说他只是想把我留在十九叔那里。”

阮烟罗一怔,“真的没有打你骂你?”这样掳人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没有呢。”燕小瑟回想当初被欧鲁掳走的时候,她也是吓坏了,不过,小孩子是不擅于说谎的,更何况对自己的娘亲,她是更不会说谎了,她就说自己的真实感受。

阮烟罗一手抱起了燕小瑟,然后把另一手交给了燕小锦,母子三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燕小锦终于说话了,“妈咪,爹地呢?”

“进宫了,皇上有事召见他。”

“哦哦,可是我听说爹地明天就要出征了,他就不能陪陪我和小瑟吗?”孩子有些落寞了,原还以为燕寒墨和阮烟罗回来,他们能一家四口在一起呢。

毕竟,全都在怀念阮烟罗离开燕城去苏城时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时的欢乐。

半月有余,仿佛还在眼前。

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跟父亲娘亲在一起的时光了。

那才是最让他们觉得踏实的时候。

“爹地不是不想,而是没办法。”刚刚一路走来,燕寒墨也是尽力的要回府,可是,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被燕勋给请去了宫中。

阮烟罗还是紧抱着燕小瑟,只有在自己怀里了,她才有踏实的感觉,否则,就还是觉得小家伙被人给掳走了。

与孩子们坐了坐,阮烟罗就进了厨房。

说好了今晚要亲自下厨的,既然燕寒墨想她煮的菜了,既然又做回了他的王妃,她就要做他的贤内助。

厨房里洗洗切切,烫也煲上了。

阮烟罗正心活着,突然间就嗅到了一股子深严的气息。

这与平日里墨王府中那种自由的气息明显的不一样。

二子来了。

哪怕她没回头没年见二子,可是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二子了,“怎么了?谁来了?”

“王妃,王府已经被围了起来,十七皇子带人了拿了皇上的圣旨说要人。”

“要什么人?”阮烟罗才回府,但是回到了墨王府,有了燕寒墨的庇护,她并没有去打控如今京城里的局势,所以也没多想。

“小彩和小亮。”二子低下了头,这两个小公子和小小姐的小名,二子是知道的。

“告诉十七爷,就说没有。”

“说了,可十七爷说了,倘若交不出小彩和小亮,他直接带人进来搜。”

“啪”的一声,阮烟罗把菜刀拍在了案板上,此时才反应过来燕勋请燕寒墨进宫的目的。

这是早就盯上了燕小锦和燕小瑟。

可是,既然早盯上了,为什么不在她和燕寒墨都不在王府的时候对两个孩子下手呢?

偏要在她回来后不许燕寒墨回王府,而直接带兵来要人。

她有些迷糊了。

“好,我去见他。”阮烟罗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王府门外。

燕寒儒正骑在马上等着,见她出来,一抱拳道:“阿罗,久违了。”

“十七王爷还请自重,阿罗这名字是你可以叫的吗?好歹,我是你七嫂。”阮烟罗冷冷回过去。

她才回燕城,这就来找茬了,不得不说,许皇后的手下得很快,她不得不防。

“我也是才听说原来那个云烟云老爷子就是你,阿罗,你瞒得我们好苦呀,既然云老爷子是你,那你带出来的小彩小亮一定在你这时吧,父皇要见他们,请把他们交出来。”

“倘若我说他们不在呢?”

“那本王只好得罪七哥进去搜了。”燕寒儒一带马的缰绳,这是燕勋给他的旨意,燕寒竹手上的兵马早就交到了他的手上,身为统领,这是他的使命。

更何况,他也很好奇燕勋一直在找那两个孩子做什么。

“你敢……”阮烟罗拦在了燕寒儒的马前。

燕寒儒默然的打量了一番已经五年不见的女子,她还是那般的风华绝代,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就是好的的缘故,此时看阮烟罗,就是比凤蝶衣还美上几倍。

阮烟罗一直是他心底里的一道坎。

之前是为了老十八和老十九,后来他才知道还是放不下阮烟罗。

“阿罗,你别逼我。”

阮烟罗冷冷一笑,明明是燕勋和燕寒儒逼她好了,要带走她的一双儿女,她如何能同意,“燕寒儒,是你逼我,放马过来吧。”

“王妃……”二子在一旁已经急得一头一脸的汗了,眼看着两个人真的要打起来了,这可怎生是好。

“去叫欧鲁。”阮烟罗一声低喝,便奔向了燕寒儒。

瞬间,两个人就打斗在了一起。

二子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过既然是阮烟罗让他去请欧鲁,那就去吧。

也许欧鲁来了真管用也说不定。

总之,为了小公子和小小姐,二子是豁出去了,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阮烟罗一拳挥向燕寒儒,燕寒儒一掌隔开,“阿罗,你叫老十九的人做什么?”

“或者,他知道你父皇的用意吧。”阮烟罗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是,从燕小瑟告诉她是欧鲁劫走孩子的,她就觉得现在所有对孩子动心思的事情,一定都是欧鲁有点关系。

“切,他知道什么,他知道的怎么也不如小爷我多吧,我都不知道,他更不知道了。”燕寒儒嘻皮笑脸的说到。

不过,拳头可是一点不含糊,又招呼到了阮烟罗的身上。

阮烟罗侧身一避,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据说,两孩子入宫后燕勋很宠着他们两个,甚至于不惜废了太子宫中的小皇孙而捧着燕小锦和燕小瑟。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如果君离在,她此刻问君离就好了,可惜,直到此一刻,燕君离和明茴芸都还没有追上她回到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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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明茴芸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晨的霞光透过窗棂调皮的洒进了丝丝光线。

“啊……”小姑娘“腾”的坐起,吃惊的看着身旁的燕君离。

等她反应过来是燕君离,立码捂上小嘴。

她后悔了。

就算是燕君离怕什么。

她要嫁给他的。

反正,她就是喜欢他。

喜欢了就要去争取。

可,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她那一声惊叫,成功的叫醒了燕君离,燕君离也是一下子惊醒,随即弹跳而起,比明茴芸还更快的一下子就跳到了床下,颀长的身形赫然站在了床前。

一瞬间,两个人一个床上一个地上,四目相对。

燕君离俊脸一红,“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虽然是老郎中的建议,让他给她降温,可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明茴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眼看着燕君离越来越囧的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解释的样子,心疼了。

“是不是我硬拉你上床的?”小姑娘自责了,一定是这样的,不然,燕君离虽然一向尊重她,可绝对不会主动与她这样亲近的。

明茴芸这样一说,燕君离更加不自在了,硬着头皮移前了一步,大掌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咦,终于退烧了。”

只触了一下,他就倏然撤开。

明茴芸顿时明白了过来,“是不是因为我发烧了?”小姑娘这个时候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个酒瓶和酒碗,她娘亲也经常给发烧弟弟妹妹用火烧后的酒摸身子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了。

“是,很严重,我请了郎中来看,说是你再不退烧会烧成肺炎,所以,我就请了老板娘来给你搓酒。”这一句说完,燕君离的脸又红了。

他给明茴芸搓酒的事,他不想告诉小姑娘。

不然,就觉得回燕城的一路上都没办法相处了。

反正,老板娘确实是真的给明茴芸搓过酒,他也没说错。

“不碍事不碍事,我现在已经退烧了,可能是昨晚你出去的时候,我泡水泡得久了着凉了,是我不好,太大意了。”小姑娘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是她贪图泡在水里,一时间原本就没好的伤感又加重了。

“什么?你昨晚泡了很久的水?”

小姑娘的小脑袋低了下去,歉然的道:“嗯,水都凉了,我才出来。”

“下次不许了。”燕君离严肃脸,这个必须要教育。

天知道这孩子发烧最后折腾的是谁,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请郎中事小,还要给她……

一想起搓酒,加上搂着她睡,燕君离此时就觉得真的要没办法与这孩子相处了。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不敢了,离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小姑娘移到了床沿上,然后,一下子扑到了燕君离的身上,就树袋熊似的搂住了燕君离。

燕君离张开了双臂,不敢碰她,“下去。”

“我不,你昨晚都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了,离哥哥,你再也休想甩掉我了。”小姑娘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这可是她抓住燕君离的最好的时机,绝对不能错过了。

就凭她一早上把他堵在了她的床上,他以后都休想再甩了她,她不许呢。

男人大丈夫,就要对女人负责任。

更何况,她还是个这么小的小姑娘。

燕君离他要是敢不负责,她才不许呢。

燕君离身子一抖,这孩子说的没错,想到昨晚上他不得已的所为,只得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单手搂住孩子以防她掉下去,单手拍了拍她的背,“快下去,换了衣服我们出发。”

八岁的孩子,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许,就是他昨晚上搂着她睡又给她搓酒的原因吧。

总之,小姑娘现在一点也不发烧了。

身上的温度很正常,能这样,他便不后悔了。

“好咧,我换衣服。”明茴芸这才不情不愿的从燕君离的身上滑下去。

燕君离也是转身就走,“我在外面等你。”

“嗯嗯。”小姑娘低低笑,看着燕君离的背影,此一刻是从没有过的满足。

真好。

她以后就彻底的是燕君离的人了。

哪怕是没圆房,也是他的人了。

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燕君离,再也别想甩掉她。

燕君离去了隔壁取了自己的背包就出来了,静静的等在明茴芸的门前,这一刻有些懊恼了。

他与阮烟罗,渐行渐远了。

却是与明茴芸,越来越近了。

或者,这就是天意吧。

昨晚上,也是老天爷的安排。

静静的想通了,明茴芸的房门也开了,小姑娘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蹦跳着就到了他的身边,“离哥哥,我们走吧。”

那样子,仿佛这两天那个发烧的人从来都不是她似的。

一点也看不出是生过病了。

不得不说,这孩子身体的恢复能力很强。

“走吧。”燕君离走在前面,小姑娘就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小二迎了上来,“客官,要退房吗?”这都背着包下来的,一看就是要离开了。

“嗯。”燕君离往帐台走去,准备结帐。

“哎哟,客官,小姑娘的烧退了?”不想,这个时候,老板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来了,远远的就嗅到了一股子喷喷香。

“退了,我好了。”见燕君离没吭声,明茴芸热络的说到。

“小姑娘的身体真好,昨个我只搓了一半的酒,没想到你居然就好了。”

老板娘这话的尾音还未落,明茴芸就觉得身旁的燕君离身子一僵,她拧了一下小眉头,又回味了一下老板娘的话,顿时一张小脸也红透了,难道,最后是燕君离给她搓的酒?

那一定碰过她的身体了?

可是,他没……没说呢。

他只说是老板娘搓的酒。

但此刻看着燕君离的样子,小姑娘觉得这个时候当着人前不适合说起这个话题,便笑咪咪的道:“我从小就身体好,我们家兄弟姐妹们谁生病都不会传染给我,而且,我就算偶尔得一下病,很快就好了的,所以,我退烧了很正常呀。”

燕君离这才微微放松了,果然不能隐瞒,否则,就有一种小姑娘已经知道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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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茴芸这样一说,老板娘原本想调侃燕君离的话也不好直说了。

不过,还是拿眼尾扫向燕君离,这男人太好看。

可惜,她昨晚那么媚的撩拔都没成功,也算是一个有定力的男人。

也许是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的缘故,此时恨不得昨晚再来一次,她使出浑身解数把这男人纳入自己的身上。

可惜,燕君离看都不看她一眼。

“老板娘,结帐了。”明茴芸不乐意了,别以为她小,她就不懂了,这个老板娘一直盯着燕君离看,那眼神恨不得把燕君离吃了一样。

她虽然小,可是女人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再小也明白的。

“好了,马上结帐。”老板娘只得收回自己的心思,利落的为两个人结了帐。

付了银子,燕君离转身就走,这家客栈一刻钟都不想呆了。

“离哥哥,你等等我。”明茴芸紧跟上去,虽然烧退了,可是身子还有些软。

燕君离也不回身,只是默默的缓上了脚步,等着小姑娘跟上来,一起出了客栈。

室外,阳光正好。

雨早就去了。

让人的心情也格外好。

小姑娘兴奋的紧跟着燕君离,心里有一百一千个疑问想问他,不过她也明白这小镇的街道上实在不适合问。

要是问呢,也得是在没有其它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问。

反正,一定要问问。

她就想看看燕君离的反应。

老板娘说话的时候,她可是感觉到了燕君离的不对劲了。

要是真的证明了什么,她就更能把燕君离稳稳的抓住了。

他就永远只能是她的夫君了。

一想到这个,心情就更好。

“离哥哥,我要吃包子,还有豆花,我饿了。”她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除了粥就是药,连个肉星都没见着,这会子就想吃包子,包子里有肉,可香了呢。

“好,去吃。”

燕君离走到了那家店前,点了两屉包子再两碗豆花,闷头吃了起来。

“好吃,好吃。”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明茴芸香香的吃着,哪怕这包子比起自家的包子来差得远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可是饿了的时候,就觉得尤其的美味。

特别的好吃。

“小二,再来两屉,打包。”见明茴芸吃得香,想到接下来的赶路,也不知道下一餐在哪里吃呢,干粮实在是太难吃,所以燕君离就多买了包子准备路上吃。

小姑娘甜甜的笑着,虽然燕君离没跟她说几句话,一早上的都有点怪怪的,不过没关系,他对她的好,她感觉到了。

用完了早膳,燕君离牵了才新买的马,重新上路了。

马再也不是汗血宝马,没了燕寒墨一路上的提供,马跑得并不快。

燕君离哪怕急也没用。

不过明茴芸却是挺开心的。

虽然路上风餐露宿很辛苦,可她还是希望就这样走一辈子好了。

两个人一起的独处真好。

比回去了燕城燕君离那个世界简单得多。

真去了燕城,她就要见过他的家人了。

说话做事,一言一行都要谨慎,想想就觉得累。

燕君离骑着马,此时的思想却飘到了阮烟罗的身上。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马速这样慢,他才明白与阮烟罗在一起的一路上之所以时时刻刻都有汗血宝马备着,也许根本就是燕寒墨准备的。

那是因为燕寒墨想要阮烟罗速去速回。

而回来的路上,根本不需要他了,所以,他的马才……

燕寒墨,想到这里时燕君离的脸黑了。

实在是没想到老七竟是这样的腹黑。

看到他的落寞,明茴芸却想偏了,以为燕君离是因为昨晚对她做的事而内疚呢,于是,反其道而行之的道:“离哥哥,那个老板娘一看就是故意那样说的,她喜欢你呢,所以,想挑拔我们,不过,我虽然知道她是在挑拔我们,倒是真的希望是你给我搓的酒,那证明你不嫌弃我,证明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我要是真的发烧真的死了,岂不是亏大了?”

“芸儿,的确是我给你搓的酒。”孩子说到了这个份上,燕君离不想再瞒下去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不好意思。

之后再不承诺,那就一定时一直一直的圆谎。

索性,他豁出去了,说就说了。

反正,他已经答应阮烟罗娶了明茴芸了。

既然要娶她了,情急中为了救她而做的事,也就不算过份了。

就象明茴芸所说,他总不能眼睁睁的因为礼数而看着她死去吧。

“真的是离哥哥你给我搓的酒吗?”小姑娘的眼睛又亮了,从早起到现在,除了才醒的时候因为身边骤然多了一个男人面吓了一跳以外,小姑娘全程都是欣喜的,欣喜与燕君离能这样的亲近。

这是她求之不得的。

“是,本来是请了老板娘给你搓的酒,可她说扶不住你,我便蒙了眼睛扶着你,她搓酒,可是她搓了一半,居然……”

“我知道了,她喜欢你。”见燕君离说不下去,小姑娘就明白了,“你就把她赶出去了,对不对?”

“嗯。”然后,情急之中,他就亲自动手了。

此时,真的有些后悔,可昨晚明茴芸发烧的样子真的吓到了。

与现在这个生龙活虎的明茴芸根本是判若两人。

“离哥哥,这不怪你,要怪也怪那个老板娘,我也不会怪你。”她巴不得呢,只是这话,她小女孩子家家,实在是说不出口。

不过现在,看着燕君离一付很自责的样子,她必须开导他,反正,她舍不得他别扭呢。

“芸儿,等回了京城,我会请我父皇和母后亲自去苏城向你父亲娘亲提亲的。”燕君离想了想,觉得到了这个份上,还是早日娶了明茴芸,也算是对孩子一个交待。

“离哥哥,你不会就因为昨晚上发生的一切而要娶我吧?”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她不要他这样被迫的娶她。

燕君离一怔,没想到被孩子一下子说中,他之前是要娶她的,不过没想要这么早,还想等她长大些,“芸儿,早晚你都要嫁给我的,不是吗?”

明茴芸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回答还好点,还中听些,低垂着小脑袋,她不出声的算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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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外。

阮烟罗和燕寒儒越打越酣。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飘飞在半空中,曼妙的身姿让人甚至不觉得这两个人这是在打架,而是在表演。

五年了。

阮烟罗这是第一次以自己本尊的身份迎上燕寒儒。

五年前,燕寒儒的功夫就不比燕寒墨差多少。

如今,更进步了。

打着打着,阮烟罗就皱起了眉头,这样打下去,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她的内力是半路出家,比起从小就开始打起基本功的燕寒儒到底还是差了一层。

虽然精妙,可是所学时日不多。

心思一转,阮烟罗一拳击向燕寒儒的同时,忽而目光落在燕寒儒的身后,“凤蝶衣,你来做什么?”

她这一句,燕寒儒果然一怔,随即转身,又哪里有凤蝶衣的影子。

是阮烟罗诓他了。

“你……”

阮烟罗压低了声音,“燕寒儒,你最好别惹我,否则,只要我把你和凤蝶衣的事情告到皇上那里,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燕寒儒先是顿了一下,随即邪邪一笑,“阿罗,你这是吃小爷我的醋了?”

阮烟罗此时就觉得要是这个时代有录音笔之类的多好,她直接录下交给燕勋,直接就把燕寒儒给废了。

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录音笔那玩意,落后的很。

“呵,我巴不得你天天去凤蝶轩,天天与凤蝶衣颠鸾倒凤,这样就没时间来我这里挑衅了。”

“那怎么成?小爷我跟她不过是男女各取所而,而小爷我对你,那是绝对不一样的,阿罗,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懂吗?”

“滚。”阮烟罗一掌挥去,最讨厌这样油腔滑调的燕寒儒,偏,她打不过他,又几个回答下来,她不但是没有处于上风,相反的,还有点处于下风了。

阮烟罗一拧眉,又一次低声道:“长怀君心在,不觉儒浮生。”

那一个‘儒’字,阮烟罗咬字咬得极重。

果然,燕寒儒身形一颤,“你哪来的这两句?”

“自然是你的蝶衣妹妹写给你的,好象那个帕子上不止是有凤姑娘的题诗,好象还有你和凤姑娘一起的名字呢,我保证那是你写的字。”

“你偷的?”燕寒儒一改嘻笑的样子,表情冷峻的问到。

他与凤蝶衣一直都是偷偷的,虽然以凤蝶衣的身份,哪怕他与凤蝶衣有染也没有什么。

可其实,凤蝶衣这些年来也只是在凤蝶轩里除了对一个是卖身的以外,其余的人都是只卖艺不卖身,后来,除那一人外又多了一个燕寒儒。

也就是说凤蝶衣只对燕勋和燕寒儒卖身。

一个凤尘女子,这于她是没有任何错的。

但是,倘若燕寒儒知道她与燕勋之间的关系,还敢染指凤蝶衣,那么,这传出去不止是好说不好听的问题。

要是传到了燕勋的耳朵里,以燕勋的诚府,燕寒儒的小命都难保。

从燕寒儒来挑衅时,阮烟罗就想拿那个帕子来要挟燕寒儒了。

只是觉得自己手上关于燕寒儒的把柄不多,还是用在刀刃上的好。

可现在再不用,她就要败给燕寒儒了。

这是不可以的。

果然,她一开口燕寒儒就慌了。

“呃,女人的东西我阮烟罗可没有收藏的习惯,不过是对那帕子的下落略知一二罢了,十七爷,你查想要回去也可以,不过,你得给我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不行。”燕寒儒虽然住了手,可是对于阮烟罗的威胁他不能答应,“这是父皇派我来带走那两个孩子的,你敢抗旨吗?”

“墨王府里没那两个孩子。”

“有,父皇的人已经向他通禀了,那两个孩子一离开皇宫就到了墨王府,所以,他才命小爷我来带走他们。”

“我说没有就没有。”

“墨王妃,十七王爷。”欧鲁来了。

来得还挺是时候。

阮烟罗转身看欧鲁,拉过欧鲁到了门侧,以传音入密之功道:“为什么劫走小彩?”

欧鲁眸色一黯,“墨王妃,那是我自作主张的,与十九爷无关,你不要怪到我家主子身上。”

这个回答阮烟罗还是满意的。

她就知道君离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要知道,她卜一听说燕小瑟丢了,真的吓坏了。

“是不是君离离京之前与皇上说过什么?”否则,燕勋现在怎么能对燕小锦和燕小瑟这样上心呢?

她实在是不明白。

毕竟,燕小锦和燕小瑟是以小彩和小亮的名字入宫的。

“这……”

“你但说无妨,倘若君离怪罪于你,我自会向他解释,你是被我逼问的。”

“墨王妃,我家主子爷只是太喜欢您,这几年你不在京城的日子,他度日如年,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每日里从来都是拿着你的画像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他喜欢你,也喜欢你的孩子,他说你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所以,你就劫了小瑟?”君离知道她有两个孩子的事情,那么欧鲁身为君离的贴身小厮也一定知道了。

“我只是觉得主子与您已经无望了,他又极喜欢那孩子,就想让主子多个倍伴的伴。”

“胡闹。”阮烟罗是真的理解不了欧鲁这思维。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是我胡闹了,可是墨王妃,你不知道主子在知道你心系七王爷的时候有多痛苦,那种爱而不得的滋味,也许你一辈子都无法体验,但是身为他的身边人,我是知道他有多痛苦的,他常常夜不能寐,常常唉声叹息,后来见到了小小姐,又画了小小姐的画像,我想他是爱屋及乌吧,所以就……”

“所以,你就掳了小瑟?”

“我也算是救了小瑟,我那天也是保护了她。”欧鲁不疾不徐的道。

阮烟罗一怔,欧鲁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倘若那天燕寒墨到的不及时,那燕小锦和燕小瑟只怕就真的吃亏了。

一时,竟是无从反驳。

她一直知道君离喜欢自己,却不知道喜欢到了那样深的程度。

闭了闭眼,随即睁开,“欧鲁,这些话,以后再也不可说出来了,君离他已经有了即将要娶的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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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是王妃加诸到主子爷身上的一桩婚事罢了,他的心里还是只有您一个人,到时候,毁的只是明家的小姑娘罢了,唉。”欧鲁也叹息了一声。

是了,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燕君离了。

朝夕相处,燕君离在宫外的生活中,倘若没有欧鲁相伴左右,可以说是很孤寂的。

燕勋和许皇后能给他的,除了吃穿用度不愁以外,再也没有什么了。

可那些关爱和身份才是一个人的精神支柱,才最重要。

眼见阮烟罗没应声,欧鲁壮着胆子又道:“主子是真心喜欢王妃,既然你和主子今生无缘,他又那么喜欢小小姐,为什么不能把小小姐过继给主子爷,也让主子爷的生活有所依托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了小瑟,我的生活有没有依托呢?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阮烟罗沉下脸,她的两个宝贝,君离要见可以,可是让她送给君离,不可能。

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王妃,主子临走的时候,担心两个孩子在宫里受委屈,曾经向皇上说过他是两个孩子的义父。”

阮烟罗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燕勋这样宠爱燕小锦和燕小瑟,原来,是君离说过这样的话。

那目的显而易见是想要燕勋保护小锦和小瑟。

可,也许就是这句话让燕勋会错了意吧。

一定是以为小锦和小瑟可能就是君离的孩子。

所以,才让燕寒儒来讨要。

看来,她把欧鲁叫过来是对的。

果然一问,便什么都了然了。

“阮烟罗,你们说完没有?”不远处,燕寒儒眼看着两个人一直说一直说,他想走过来,可碍于欧鲁是燕君离也是他一母同胞的胞弟的人,到底是没有走过来。

他们三胞胎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要抱成团,否则,将来只会多灾多难,这也是术说也说,也是许皇后每天所教,他一直谨记。

所以,只要能不与燕君离和燕君非发生冲突,他一向都不允许发生。

毕竟,他顶着燕君非和燕君离的名义风光活了这么久,倒是燕君非和燕君离一直不得出世,算起来,是他亏欠燕君非儿燕君离的。

阮烟罗叙睨了他一眼,看来,燕小锦和燕小瑟的身份早晚要曝光的,根本藏不下去了,燕勋是以为小锦和小瑟可能是燕君离的孩子,而燕寒儒则是早就认定了是她和燕寒墨的吧。

毕竟,燕寒儒曾经去风水宝鉴行搜过燕小锦和燕小瑟。

微微一笑,阮烟罗正色道:“十七爷,你现在可以回宫复命了。”

“复什么命?没完成父皇交待的任务,小爷我哪有脸回去复命呢。”

“呃,要不要我把那首诗高声念一遍?”阮烟罗低笑,就不信斗不过燕寒儒。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能把我怎么着?”阮烟罗本也不想强势,可是在这个世界里,你软人强,只能以强制强,才能冲出一片天空来。

“好好好,不过,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燕寒儒还是不甘心,对那两个孩子,他也是严重的好奇。

“欧鲁,告诉十七爷那两孩子与你家主子的关系。”阮烟罗只好透过欧鲁来说了。

此时心底里还有一层疑惑,燕勋对燕小锦和燕小瑟的上心完全是因为燕君离,那么就说明燕勋对燕君离也是相当相当的倚重的。

就因为倚重,才会关注燕君离关注的一切。

欧鲁接收到阮烟罗的目光,也知道自己之前掳走了燕小瑟犯了错,倘若燕君离回京,只要阮烟罗告一状,他吃不了兜着走,可他不后悔。

为了燕君离,他做什么都不后悔。

可他也明白一点,就是主子对阮烟罗的心意,在主子的心里阮烟罗是第一的,阮烟罗的事就是主子的事。

现在阮烟罗要把两个孩子护在身边,他自然也要与自家主子一样站在阮烟罗这一边,“十七爷,我家主子真的只是那两个孩子的义父,再没有其它关系,还请十七爷去回禀皇上。”

燕寒儒一皱眉,看来,他今天又见不到那两个小东西了。

也罢,他有把柄在阮烟罗的手上,索性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阿罗,父皇的心思不是我们所能猜的,我现在就回去复命,不过,至于他是不是还来要带走小锦和小瑟,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才没有请到父皇圣命之前,我的人还是要守在这里,以防两孩子被你们送走。”

“随你。”阮烟罗懒着理会燕寒儒了。

只要把他打发走了就好。

真没想到燕勋对燕小锦和燕小瑟这样的上心。

就为了带走燕小锦和燕小瑟,居然把燕寒墨请进了宫。

这样燕寒墨不在,燕寒儒才好动手。

燕寒儒走了。

阮烟罗重又回到了王府。

“娘亲,喝茶。”看到她气咻咻的回来了,燕小瑟乖巧的端了一杯奉了过来。

阮烟罗一向最吃燕小瑟这一套,小姑娘一乖巧起来简直萌的不要不要的,就是个小可爱,阮烟罗喝了菜,一把抱过燕小瑟,狠狠的在燕小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乖。”

“妈咪,你不要生气了,我不跟别人走的呢,我只喜欢跟在爹地和妈咪身边。”燕小瑟小小声的道。

“嗯,妈咪知道了,妈咪不生气。”不过一想到她一回京城,燕勋就给了她这么一个下马威她就一肚子的气。

还有阮家,还在母亲的墓上做文章。

看来,她得找个人出出气了。

“二子,备车,我要出门。”不过是一瞬间,她就想到可以出气的人了。

有些人,既然死皮赖脸,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就拿那个人开刀,也算是她再做回阮烟罗的第一场宣战。

她阮烟罗,绝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王妃,你这是要去哪呢?”二子迷糊了,阮烟罗先前还说要在家里煮一桌象样的饭菜给王妃,这转眼又要出门了,这变化,他跟不上。

“备车就是,对了,要匹配我墨王妃身份的马车,差一点,我扒了你的皮。”阮烟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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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才回到墨王府就又离开了京城。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走很远。

五年了。

哪怕莲花村与她此时所在的位置很近很近,近的不过相距几里地罢了,可是她从未来过。

她曾经大婚的地方。

她曾经的婚房。

一直被阮烟冰霸占着。

她忍了五年,是觉得狗咬了人一口,人总不能还回去。

如今,她不想忍了。

不过,她也不会咬回去。

她不屑。

只要把狗赶出这里就好了。

马车稳稳的停在院子门前。

回想五年前的那一天,这宅子里里外外人山人海。

燕寒墨曾经给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盛大婚礼。

而且,只用了三天。

可惜,她明明可以美好的婚姻,就因为燕勋因为许皇后那一支还有阮家,最终,她和燕寒墨分开了五年。

五年,不长却也绝对不短的一个时间。

这五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苦。

一个人怀孕九月,一个人生下燕小锦和燕小瑟,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一个人把本应该夫妻两个人分担的所有全都承担了过去。

却偏又,怪不得燕寒墨。

他与她一样无辜。

“王妃,我去叫门吧。”

“不必,直接进去。”阮烟罗下了马车,直接走向大门。

二子都跟不上她的速度。

一脚踢开,“哐啷”一声响,宅子里便传来惊叫声,“谁呀?谁让你踹门的?”

一听到阮烟雪的声音,阮烟罗笑了,“阮三小姐别来无恙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来向阮十一小姐通风报信,告诉她我回来了吧。”

“阮烟罗,你来这里做什么?”阮烟雪迎了上来,气恼的看着她。

阮烟罗看着这样的阮烟罗雪,虽然一身正装,看着端庄大气,可那性子却是一点也不隐藏了。

是了,她这突然间的出现了,她身后不跟了一个车夫一个二子,阮烟雪一眼扫过,自然不想在她面前装淑女。

只想对她趾高气扬。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阮烟罗也不恼,微微一笑的扫过院子,还好,打量的一如当年,如果了不见了喜庆的人,全都与五年前一模一样。

“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阮烟冰听到动静也跟出来了,怒瞪着阮烟罗,她一直以为阮烟罗早就死了呢,总以为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就在半个时辰前姐姐来了,告诉她阮烟罗居然还活着。

她真的恨死阮烟罗了。

阮烟罗就应该死。

只要阮烟罗死了,燕寒墨早晚是她阮烟冰的人。

她还可以等。

但是现在,没想到阮烟罗又活过来了。

所以,她看着阮烟罗,就想要一刀捅死她。

可是姐姐说了,如今的阮烟罗不可与从前同日而语,据说她功夫不错,从江南传来的消息,哪怕是数十个杀手都没能杀了她。

不得不说,阮烟罗还真是命大呀。

阮烟罗冷冷一笑,“应该是本王妃说这里不欢迎你吧。”

“哼,这宅子已经是我的了,既然是我的,我说不欢迎你,你就给我出去,来人,把他们三个给我赶出去。”阮烟冰拿出主人的架势来了。

“这宅子是你的?你确定吗?”阮烟罗还是不着不急,淡笑的看着阮烟冰。

对上阮烟罗这样的笑容,阮烟冰和阮烟雪一起觉得头皮发麻,阮烟雪率先开口,“阮烟罗,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这是变着法的骂我是戏子吗?阮三小姐,你真没教养,本王爷就教育你说话做事不能以下犯上。”说完,她甩手一巴掌挥过去。

“啪”的一声后,是阮烟雪惊惧的大叫了一声,“阮烟罗,你居然敢打我?”

“我是王妃,你不这是民女,本王妃为什么就教育不了你?”

“你……你……我跟你拼了。”阮烟雪不由分说就冲上前去,长这么大,除了在燕寒竹和燕勋许皇后那里,就连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没有打过自己,可是现在,她被阮烟罗打了。

这口气,她咽不下。

阮烟罗就是因为没有外人在场才敢对她动手吧。

那她也就以牙还牙,她打回去。

阮烟罗冷冷一笑,一边骤然后退,一边淡声道:“狗咬过来,身为堂堂正正的王妃,我可不能咬回去。”

“你……你才是狗呢,我告诉你阮烟罗,等十九爷回京,到时候他与明家的小姐成了婚,我就能嫁给太子爷了,到时候,就算你是王妃又能怎么着?你还是比我太子妃低人一等。”阮烟雪低吼过去。

总以为五年了,她怎么也不能再输给阮烟罗了。

“呵呵呵,阮三小姐,那也要等到你成为真正的太子妃的时候再跟我说这句话吧,否则,只要你一天不是太子妃,就一切都有可能。”

“你……你……”阮烟雪脸色一变,不得不说,阮烟罗说到了点子上。

五年了,她再嫁不入东宫,再成不了太子妃,那她以后就再也嫁不了人了。

她已经二十出头了,这个年纪的其它的女子,孩子都好几个了,可她居然还待字闺中。

可许皇后就以太子爷不能大婚为由一直拖到今天,拖着她到现在都没有成亲,虽然京城里到处都在盛传她决对是太子妃的人选,可是到底是还没有大婚,所以,这几年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被人在背后捅脊梁骨的指指点点着。

指着她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而且,连阮烟冰也是了。

她们姐妹两个已经成了整个京城的大笑话,也成了阮家的大笑话,这些,全都是拜阮烟罗所赐。

都是阮烟罗的错。

偏,她居然说不过阮烟罗。

若是燕寒竹不娶她做太子妃,她还真的就什么都不是。

“姐,别跟她废话,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那我们就不要客气了,我们上,反正没有其它人在,我就不信我们两个打不过她一个。”

“好,你们一起,不过,一会受伤了别怪我下手无情,真打起来,拳头可是不长眼睛的。”

“阮烟罗,你别说大话。”阮烟冰说着,就冲向了阮烟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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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身后的二子和马车夫顿时就要冲上来护着阮烟罗。

阮烟罗一挥手,示意他们不必上。

她是打不过燕寒儒,不过不可能打不过阮烟雪和阮烟冰,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其实她不动手,两个都会吃亏的。

阮烟冰距离自己只有一步远的距离了。

眼看着阮烟冰的拳头就要招呼到自己的面门上了,阮烟罗又是骤然一退。

她退的速度特别的快。

她退后的时候,阮烟冰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过了阮烟罗才站着的位置上。

而且,由于这一拳是使尽了全力打过去的,根本没办法一下子收势,于是,“咚”的一声,阮烟冰一拳打在了围墙上。

“啊……啊……”

疼。

很疼。

能不疼吗?

阮烟罗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向阮烟罗的。

结果,这十成的力气全部被墙壁反弹回她自己的身上了。

“阿冰,你没事吧?”阮烟雪冲上去,担心的看着阮烟冰。

不得不说,姐妹两个倒是很齐心的。

“我……我没事,跟她拼了。”阮烟冰挣扎着站起来,拉着阮烟雪就要再冲向阮烟罗。

“小心,她就会使诈。”阮烟冰吃亏了,阮烟雪恨恨的看着阮烟罗。

阮烟罗低低一笑,“我是王妃,不过是不跟狗一般见识罢了,不想跟狗对咬过去,我躲还不行吗?”

“你……”阮烟雪顿时气得浑身直抖,她已经被阮烟罗连续两次骂狗了。

真的从来也没有敢这样的对她说话。

于是,两个人愤怒的冲向阮烟罗。

阮烟罗还是不打,左避一拳又避一腿,她轻功可是法恩寺墙壁上内功心法的真传,再加上这五年她一点也没有荒废,躺避阮烟雪和阮烟冰是绰绰有余。

于是,阮烟雪和阮烟冰就成了阮烟罗戏耍的猴子一般,她们两个追打了半天,不但是近都近不了阮烟罗的身,相反的,时常因为两个人同时挥向阮烟罗,而彼此的拳头收势不住撞在一起。

这才一会的功夫,阮烟罗没吃亏,倒是她们两个吃亏了。

呼呼的喘着气,两个人是真的气坏了。

直到再也没力气了,这才停下来,“阮烟罗,你给我滚出去。”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阮烟雪和阮烟冰全都是半点淑女的仪态都没有,一点也不装。

阮烟罗还是微微笑,那笑颜气得阮烟雪和阮烟罗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合她们两人之力也打不过阮烟罗。

“我说了,真正要出去的是你们,二子,给我赶。”

“两位姑娘都二十出头了,虽然没出嫁,可是我大燕国的规矩总不要我再教你们一次吧,王妃命你们出去,你们就出去。”二子恭敬的看了一眼阮烟罗,既然主子都不怕,那他这个做奴才的更不能差了。

想当初,王爷迫于齐妃娘娘的安危才不得已把这宅子卖给了阮烟冰,他到现在都为王爷打抱不平呢,此时就趁着王妃在场,给王爷报仇好了。

“你……你一个狗奴才也想仗人势吗?”

“二子,你是王爷的小厮,给我掌她们的嘴。”

阮烟冰一愣,也才想起二子的身份,顿时退后了一步。

刚刚气极的与阮烟罗打起来了,此时方才想起燕寒墨的人,她真的不能得罪,不然,以后与燕寒墨更没有希望在一起了。

她当初虽然没有与燕寒墨拜堂,可她是上过花轿的,她只嫁燕寒墨,她只喜欢燕寒墨一个人。

她这一退,阮烟雪就恼了,“阿冰,你怎么回事?”

“他是寒墨的贴身小厮。”阮烟冰颤声道,只觉得自己以后在墨王府里又少了一个可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他到现在都不肯接人去墨王府,你还要对他死心塌地吗?阿冰,你别傻了。”

“二子,给我掌嘴。”

二子一步上前,他的功夫了不含糊的,跟着燕寒墨那么多年,要是没有两下子,燕寒墨也不会留人。

“啪”,他一巴掌挥向阮烟冰。

而阮烟冰怔怔的看着他,仿佛就看到了他身边挺拔而立的燕寒墨,这一巴掌,居然生生的受了。

“阿冰。”阮烟雪没想到阮烟冰居然没躲。

“出去,王府现在是请你们出去,你们再不出去,我二子就有赶的了。”

一个‘赶’子,仿佛在是赶牲畜一般,阮烟雪和阮烟冰脸色全都黑了。

“小凤,去把房契拿来,到时候,我就要看是谁给我滚出这里,阮烟罗,你要是再想强行留在这里,就是强闯民宅,我大燕国可没有一个王妃没有任何理由就闯民宅的道理吧。”

“好呀,给你时间去拿,不过,拿不拿得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胡说什么,我买下的宅子自然拿得出来,小凤,快去。”

阮烟罗扫描了一眼周遭,笑道:“为防小凤一去不复返累着本妃站着等在这里,我去那边坐下,你两个慢慢等。”

阮烟罗说着,就走到了几步开外的一个亭子下坐到了石椅上。

眼看着阮烟罗过去坐了,阮烟雪和阮烟冰却不好就跟过去坐,否则,就有种是阮烟罗跟班的感觉。

可若不去坐,一直站在这里,仿佛坐在那里的阮烟罗不是她们的主子似的。

此时的两个人只想着小凤速去速回,赶紧把房契拿过来把阮烟罗赶走,也就解放了。

没想到,小凤真的就如阮烟罗所说的那般,一去不复返了。

左等右等,许久也不见小凤出来。

阮烟冰急了,“小凤,找到了就出来。”

“三小姐十一小姐,我找了半天都没有。”阮烟冰这一喊,小凤终于出来回话了。

“没有?怎么可能?那是我亲手放进那个匣子里的,你去把匣子拿过来我看看。”

“十一小姐,匣子里空空的,是真的没有。”小凤瞟了一眼阮烟罗的方向,小声的道,此时就觉得阮烟罗实在是太古怪了,怎么阮烟罗就知道她家小姐的房契不在了呢。

“我让你拿过来,我看看。”阮烟冰低吼,此时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她似乎又要输给阮烟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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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阮烟冰急红了的眼睛,小凤只好拿着那个空匣子走了出来,并递向阮烟冰,“小姐,里面真的是空的。”

阮烟冰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都不对了,“是谁?是谁偷的?都给我出来,全都到院子里,我今天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偷了我的房契。”

看不到房契,阮烟冰彻底的懂了乱来,这一刻,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回想阮烟罗的自信,隐隐的已经猜到了什么。

阮烟罗看好戏的坐在石椅上,悠闲自的仿如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你,你说,是不是你拿了匣子里的房契?”阮烟冰指着为首的一个侍女,低吼着问到。

“我,我没拿,我真的没拿。”

“真的没有?”阮烟冰不死心的问到,找不到房契,她就不能证明自己是这个宅子的主人,她就没有赶走阮烟罗的底气和资本。

“没有,我没拿。”侍女笃定的说到。

“是不是你?”阮烟冰的目光转身就落在了第二个侍女上。

结果,连着追问了所有的侍女,谁也不承认。

“呃,难不成这匣子里的东西自己长腿跑了吗?全都给我跪下,你们不承认是不是?我今个就用刑,我一定要查出是谁偷了我的房契。”阮烟冰发狠的看着自己的侍女,此时已经气极,“小凤,去把银针拿来,只要没有承认,我今个就一个个的扎烂她们的手指头。”

跪着侍女全都是一个抖擞,手也禁也不住的背到身后,仿佛下一刻钟就被要阮烟冰给扎烂了手指似的。

十指连心,那会疼死的。

小凤很快就拿出了银针。

阮烟罗还是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热闹,同时拿出了随身带出来的一包瓜子,漫不经心的嗑起来。

这样的一场闹剧,她可不想错过了。

就看着阮烟冰是怎么自己打自己的脸。

就凭阮家人和燕勋算计她和燕寒墨,她今个就不想放手了。

“阿冰,你是不是放别处了?”一旁,阮烟雪看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也跟着着急。

“不可能的,我亲自放进这个匣子里的,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就放这里了。”阮烟冰摇头,她自己放的东西她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她又不是老糊涂了,说忘就忘的。

拿着银针,阮烟冰选了一个此时正哆哆嗦嗦的侍女走去,“把手伸出来。”

那侍女抖擞着伸出了手,可是已经吓得全身都颤抖着,“小姐,我真的没拿你的东西,你饶了我吧。”

阮烟冰手上的针一落,便狠狠的扎了下去。

“啊……”侍女痛得如杀猪般的大叫起来。

一个,又一个,转眼几个侍女全都扎了一遍,可没有一个人承认。

“都不说是吗?再不说,那我就把你们一个个的都送去青楼里接客,到那时,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走出那个泥潭。”

其中一个听她这样说,身子一软,昏倒了。

其它的人看见有人昏倒了,也全都软了,全都哭喊着没拿东西。

阮烟冰环视了一圈,最后,走到那个从一开始就慌乱不已的侍女面前,一把抬起了她的下颌,“你知道是不是?说了呢,以后每个月给你提一两的月例,倘若不说,也不用把你送去青楼里那么麻烦了,我叫人把你送到后院的狼狗窝里,直接让狼狗把你撕扯了吃了,你说什么样?”

“啊……我说,我说,我全说。”小丫头吓得惊叫出声。

阮烟冰眉头一皱,“还不快说。”

“是……是……”可小丫头说了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阮烟雪一看就明白了,轻轻走过去,低声笑道:“你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我和阿冰妹妹保证不会有人报复你,嗯,说吧。”

那丫头一咬牙,这才横下心来道:“是谨少,是他前几天来拿走的。”

“予谨?”阮烟雪一愣,怎么也没有想以是阮予谨。

“你说什么?”阮烟冰也没有想到。

“谨少爷说他有急用,还说他用几天就还回来,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拿给了他,是不是?”阮烟冰一脚踹过去,此时已经心明净了,阮予谨那一拿出去,根本就不可能拿回来了。

阮予谨好赌,这是阮家人全都知道的。

她这个哥哥就是这样不成器。

“呜呜,是谨少爷逼着我的,否则,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呀。”小丫头哭了起来。

阮烟雪一把抢过阮烟冰手里的银针,便狠狠的往小丫头的身上戮去,“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一定是予谨许了你什么,是不是答应你很快就把你抬了去做小妾呀?”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小丫头没想到阮烟雪说的这样准,吓的顾不得那扎下来的针的疼了,一直一直的嗑头,只想求饶。

阮烟罗惬意的看着,此时抬手鼓起了掌,“真好看。”

阮烟雪一个转首,“阮烟罗,房契是不是在你那里?”到了这个份上,她要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就是蠢了。

阮烟罗起身,微笑的走到了阮烟雪的面前,“三姐姐说的没错,是在我的手上,我也是济世救人呢,我要是不出手,阮予谨没要命是小,损了我们阮家的声誉可就事大了,三姐姐你说是不是?”

“你……你……”阮烟雪气得身子都抖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阮烟罗,你还给我,那是我的,你快还给我。”阮烟冰此时只关心她的房契,房契没了,她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这可是当初燕寒墨与阮烟罗大婚的婚房,可只要她一直住着,这里就算是她和燕寒墨的婚房,燕寒墨,她一定要做他的王妃。

“房契上早就更换了我的名字,真报歉,我不能给你。”阮烟罗笑眯眯的看着慌乱不已的阮烟冰,五年了,她终于可以赶走阮烟冰了。

一直霸着她曾经的婚房,阮烟冰不嫌胳应,她嫌胳应。

“不行,我不管是谁的名字,那就是我的,是我娘给了我十万两银子买的,十万两银子能买下多少这样的宅子呢,你还给我。”阮烟冰说着就冲向了阮烟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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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身形一退,阮烟冰想近她的身,没那么容易的,“哈哈,妹妹,你和你娘亲还真是有银子多呀,既然多,花十万买下这宅子自然是应该的,你们乐意当冤大头当傻瓜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你,谨哥哥多少钱卖给你的?”阮烟冰一听阮烟罗嘲讽的语气,头都大了,看来,阮予谨一定是以要低的价格卖的。

“你猜?”阮烟罗低低笑,一张小脸笑靥如花。

“到底多少,你说。”阮烟冰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还有被人算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好吧,看你这么急的想知道,我就说了也无妨,不过,你们可别回家告诉你们娘亲呀,不然你们娘亲把阮予谨打死了,以后我可就少了一个好帮手了。”

“你……你……你快说。”阮烟冰已经急坏了。

“五千两银子,其实我觉得我还是买亏了呢,不过,看在他是我哥哥的份上,就算了,让他占点便宜吧。”阮烟罗漫不经心的道。

“你说什么?五千两就卖给你了?”阮烟冰瞪大了眼睛,虽然知道这宅子十万两有些贵了,但是一万两是值的,再加上这里是燕寒墨和阮烟罗的婚房,沾上了燕寒墨,那就一定是贵的,五千两就卖,阮予谨这是有多缺钱?

这么一买一卖,她就亏了九万五千两银子。

她真是亏大了。

“对呀,你要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的谨哥哥。”

“一定是你,是你算计了我哥,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现在,这宅子已经是我的了,我再说一遍,你们,全都给我出去。”

“倘若我说不呢?”

“二子,拳头痒了很久了吗?”阮烟罗扭头看二子,就给二子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你可别让本王妃失望呀。”

“是,王妃,二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阮烟雪和阮烟冰加起来也打法这他的,他早就观察过这两个绣花小姐的本事了。

不值一提,也绝对不会禁打。

交给他,小菜一碟,绝对能完成阮烟罗的任务。

第一次陪他家王妃出手,自然是要完胜的。

否则,他也不配做他家王爷身边的第一小厮了。

那岂是浪得虚名的。

“我不走,就不走。”阮烟冰却是杠上了,她好不容易占了这里,阮烟罗让她搬她就搬,以后,她还怎么做人,怎么在阮家立足?

她早就自认自己已经是燕寒墨的人了,这要是从这里出去,她是回阮家还是去墨王府呢?

去墨王府燕寒墨一定不许,也许她连门都进不去。

回阮家更丢脸,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不,她住一天两天一月两月没关系,她总不能在阮家住一辈子。

“行,那就打吧,二子,可别伤了我家的姐姐妹妹们呀,好歹给她们留点面子留口气,不然,她们哪里有机会回去跟她们娘亲告状说我欺负她们了呢,还有我父亲那里,也要给她们留个告状的机会,嗯,可以开始了。”

听着阮烟罗的一字一句,阮烟雪和阮烟冰已经要气死了。

二子得令,飞身冲来,内力一挥一个准,很快的,院子里的阮家的小姐和侍女就全都被丢出了宅子大门。

门外,响起一片哀嚎声,“阮烟罗,我的东西还在里面,你还给我。”

“二子,进去把她们的东西都给我一件一件的丢出去,可千万别留下来,我看着碍眼。”

“是。”二子进去房间里,这个宅子当时燕寒墨置办的时候,还是他亲自置办的,所以,五年前里面什么摆设他记得一清二楚。

哪些是自家王爷的,哪些是外面那个阮烟冰的,他全都知道。

一件一件的丢出去,二子一点也没客气。

阮烟冰的东西虽然好,不过在他眼里,只要不是他家主子的,就全都不好。

二子进了屋子很快就出来了,这一次,他没有用丢的,而是抱着一个跟他一般高的陶瓷花瓶走了出来。

阮烟罗笑了,“丢呀。”

“王妃,这……”这东西一丢出去,绝对砸个稀巴烂,所以,二子刚才就没丢出去。

“我让你丢你就丢,难不成,你这是在违抗本王妃?”

阮烟罗这样说,二子哪里还敢二话,甩手一丢,那一人多高的价值两万两银子的花瓶就这么的碎在了阮烟冰的面前。

那是她从阮家从修景宜手上求来的,就为了给这宅子撑面子,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一件古玩,结果,一声脆响,全都变成了碎片。

“阮烟罗,我恨你,你等着瞧。”阮烟冰身,恨恨的离开,她与阮烟罗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阮烟罗冷冷一笑,哪怕她不这样做,修景宜的儿女也会与她做对的,索性就过个瘾好了。

终于,二子一样样的把阮烟冰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这时再看这宅子,才舒服了些。

可惜,沾染上了阮烟冰的气息,还是觉得别扭。

了可来了。

这是阮烟罗出发的时候,就通知他过来的。

“小姐,恭喜你终于做回了自己。”

阮烟罗没骨头般的伸了一个懒腰,“这里交给你了,全都重新粉刷一遍,以后,我可能要住进来。

“小姐,你要住这里?”

“嗯,目前有这个打算而已,王爷走了,我一个人总住在王府里也无聊,不时的换换地方住挺好的,所以,这里要怎么拾掇,你明白吧?”

“了可知道。”

“行了,那我就交给你了,二子,我们走。”

主仆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解除了心底里的一个大患,阮烟罗舒服了许多,就仿佛被关在黑屋子里不见天日多年,突然间看见阳光,那种畅快的感觉真的难以言表。

原本还没想这样快的,还想着等着燕寒墨走了再说。

是他们逼她的。

她不过是要讨回一口气罢了。

回到墨王府,天已经朦朦黑了。

好在,她之前准备的食材,厨师早就洗洗切切为她弄好了,汤也早就煲上了,阮烟罗把菜一样的下锅,香气飘出厨房,她满意的看着一道道的菜出来,那边,燕小锦和燕小瑟已经嗅到香香的味道溜来了,“妈咪,你可回来了,爹地呢?爹地要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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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头都没回,直接就道:“快了。”

“妈咪,你怎么知道的?你派人打听过了吗?”燕小瑟跑了过来,惦着脚尖看阮烟罗吵菜,小鼻子嗅呀嗅,“真香。”

“没。”

“那妈咪怎么知道爹地要回来了?”燕小瑟一脸迷糊的道。

“因为那是你爹地呀。”阮烟罗低低笑,燕寒墨出门的时候既然答应了她,她就相信他一定能赶回来的。

燕小瑟眨眨眼睛,算是听明白了,“可小瑟饿了怎么办?”

阮烟罗叉了一个香喷喷的卤鸡腿递给燕小瑟,“去吃。”

二子一旁看着,有些叹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这样教育孩子的。

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这样说吃就在厨房里就吃了呢。

可当看到燕小瑟吃得开心,二子顿时又觉得阮烟罗做的对了。

这么小的孩子,饿坏了可不好,他家王妃从来不做错事。

燕小锦也过来了,不过,他可不讨吃,而是在一旁给阮烟罗打着下手,时不时的递一递勺子再端过切好的葱姜蒜的小碟子举到阮烟罗的面前。

而阮烟罗也不拒绝,由着儿子举着,她把调料下锅,菜出得越来越快了。

香喷喷的一道道摆上食盒,二子拎着,阮烟罗牵着小锦和小瑟的手就走向了书房。

还是习惯在那里用膳。

果不其然,母子三个才到了书房,正看着一桌的美食叹息着不能吃的时候,燕寒墨回来了。

燕小锦和燕小瑟立刻飞奔了过来,燕小瑟抱住了燕寒墨的大腿,“爹地,抱抱。”

燕寒墨一弯身就抱起了小不点,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呢,我都回来好几天了,我没事的。”小家伙就知道是她之前被欧鲁掳去惹得爹地担心了。

这从回京,才第一眼看到她呢。

燕寒墨俯首,在女儿小小的额头上蹭了一下,“乖,以后,不管到哪里都跟着哥哥。”

“爹地,那个时候我是想引开那个赶车的,他要杀我们,我以为我引开了,小瑟就安全了……”燕小锦到了此时还自责呢,是他把燕小瑟给指挥丢了的。

幸好燕小瑟找回来了,不然他一辈子都会难过的。

是他不好,他当时没有保护好小瑟。

阮烟罗一看儿子的小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小锦,过来坐在妈咪身边。”

“哦。”燕小锦走了过去,还是有点小落寞的样子坐到了餐椅上。

“别听你爹地的,你做的对,不过,以后再保护妹妹的同时,也要想方设法的保护好自己,懂了吗?”

“可我打不过他。”

“以后妈咪给你的身上带一些可以保护你的东西,就可以了。”经历了一次,才知道什么叫后怕,阮烟罗再也不允许小瑟失踪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否则,那种根本无法消解的担心,是她所不能形容的。

“我记住了。”

燕寒墨赞许的抱着燕小瑟走过去,把女儿放在自己的身边,一家四口开始用晚膳了。

一入口,他就知道是阮烟罗亲自做的了,不由得眉目含笑,“听说那个碍眼的走了?”

“嗯,被我赶走了,你有意见?”阮烟罗挑眉,就许燕勋和阮家对他一直使下马威吗?

她不过是小小的回敬回去罢了。

现在这个时候,只怕修景宜正召集她的儿女们在商量着等燕寒墨离开京城后要怎么对付她搞垮她呢。

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既然恢复了本尊的身份,就以本尊去面对,再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了。

“没有。”燕寒墨低低笑,他只有一餐饭的功夫,就要离开了,这个时候,只想温温馨馨的在一起吃一餐饭。

况且,还是这样好吃的饭菜。

阮烟罗亲自做的,果然味道不一般。

阮烟罗回敬了燕寒墨一个算你识趣的表情,不理他了,径直的给女儿给儿子夹他们爱吃的菜了。

眼看着她给小瑟和小锦各夹了满满一盘子,燕寒墨有意见了,可他刚也给阮烟罗夹了几次,也没见这个女人反应过来的给他夹一次。

眼看着阮烟罗又给小锦夹了一块排骨,不由得道:“小锦碟子里还有。”

阮烟罗忍着笑,怎么从来不知道燕寒墨还有这个能耐,连自己儿子女儿的醋也要吃呢。

无奈的把排骨丢进他的碗里,“吃过饭就走吗?”

“嗯。”

他这一应,餐桌上的气氛顿时不好了。

两个小家伙统一一致的把筷子放下,“爹地,陪我们半个时辰再走吧。”燕寒墨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能说现在书房外面就有十几个手下在等着自己吗?

他是此次了征的兵马大元帅。

倘若出发的时候迟了,误了吉时,那就是不吉利的征兆,会影响军心的,“小瑟,等你想爹地了,就和小锦一起去看爹地。”

“真的吗?我可以与哥哥一起去看你?”

“嗯。”

“可是,爹地你不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不管有多远,爹地能走到,你和哥哥也能走到,对不对?”

燕小瑟眨眨眼睛,燕寒墨说的有道理,“嗯,我知道了。”

可知道归知道,吃着还是没胃口,三两口后,两个小东西就放下了筷子,全都不吃了。

很明显的,舍不得燕寒墨离开。

燕寒墨摸了摸儿子的头,再摸摸女儿的头,“真想爹地了,真的可以去找爹地的,妈咪会带着你们去。”

这一句,是说给燕小锦燕小瑟的,也是说给阮烟罗的。

不管京城遇到什么事,都还有他,他会在那里等着他们母子三个的。

阮烟罗鼻子一酸,都是她不好,就不该问他,“行了,别矫情了,吃饭,多吃点。”孩子们吃好了,她就只给燕寒墨一个人夹了。

小山一样的一堆,燕寒墨尽数的全都吃了,那边,燕小锦已经跳下了椅子,牵过了燕小瑟的小手,“爹地,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还不如不送呢,我和小瑟不送你了,你就等着我和小瑟去看你吧,嗯,我们去玩了。”

“可我要送呢。”燕小瑟却挣扎了一下,眼泪汪汪看着燕寒墨,不想就这样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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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无奈的瞪了燕小瑟一眼,眼看着燕小瑟还挣扎着不肯跟他走,只好小嘴覆到了燕小瑟的耳边,“让爹地跟妈咪告别一下吧,听话。”

燕小瑟眨眨眼睛,这才明白燕小锦原来是‘别有用心’的,这是在给娘亲和父亲交流感情的时间呢。

“那我也走啦。”说完,两个小人一阵风的就跑远了。

阮烟罗鼻子酸了。

第一次的,居然有流泪的冲动了。

燕小锦的话虽然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可到底离她近些,再加上她有内车,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得清楚,燕寒墨也听得清清楚楚。

“阿罗,两个孩子被你教得很好。”这话,他是发自内心说的。

两孩子这样的可爱,可以说是人见人爱,可,这也是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阮烟罗一听,就听出了弦外有音。

“阿罗,父皇早就把他们两个当成是皇孙了。”

“你说什么?是不是认为他们两个是君离的孩子了?”下午见到欧鲁,打发走了燕寒儒,她就想到这一层了。

“是,所以,他知道孩子在我这里,就让老十七来带回宫里,他要带在身边亲自管教着。”燕寒墨拧眉说到。

“那岂不是与母妃一样的待遇了,我不同意。”只要燕小锦和燕小瑟在燕勋的手上,燕勋就能用两个孩子来拿捏燕寒墨。

这是显而易见的。

这个招数,燕勋只会一直用下去。

因为燕勋知道,他这一招,燕寒墨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

算起来,齐妃就是燕寒墨的一个软肋。

倘若再加上燕小锦和燕小瑟,又多了一个软肋。

软肋多了,有时候是致命的。

“我见过了舅舅,我不会反的,所以,孩子们不会有事。”

阮烟罗这才想起那一次见到齐妃的时候,她就说过让她转告燕寒墨去找他舅舅,来安排以后的事情。

原来,燕寒墨早就见过了。

这些事,她插不上手。

因为太难处得了。

就象是九连环,一环套一环,他和燕勋全都是环中环,谁也逃不开。

这也是他们生来的命吧。

可那是他们皇家人的命,不是她的。

“我是不会把孩子交给你父皇的,倘若真有那一天,就象你说的,我带孩子离开京城就是了。”

“阿罗是要找我吗?”燕寒墨突然间起身,轻轻一闪,人就到了阮烟罗的身边,轻轻将她搂在怀里,这个时候,特别的感谢燕小锦,那小东西,就是个小人精。

见过了燕勋,他的确有很多话要与阮烟罗交待。

女人和孩子留在京城里,哪怕阮烟罗是个从来都不会吃亏的主儿,他也不放心。

而二子,早在两孩子出去的时候,也自然的跟了出去。

他要是连两个孩子的眼色都没有,燕寒墨直接就赏他板子了。

“喂,你流氓。”阮烟罗脸一红,虽然经历了昨晚,尝过了第二次做女人的滋味,可她还是会羞。

“昨晚比现在更流氓,你最后也没有抗拒,不是吗?”轻轻的转过她的头,看着她的小脸,燕寒墨只觉得情潮涌动,又想要她了。

可,外面一水的人等在那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逗逗她而已。

而他,逗她逗上瘾了。

就喜欢看她一脸娇羞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够。

阮烟罗一刻粉拳砸在他的胸口,“我才不会想你呢,我有小锦和小瑟就好了。”

燕寒墨的大掌轻轻捉住了她的手,然后置在自己的胸前,“要是怀上了,就再给我生一个,名字就叫小烨。”

“燕小烨……”阮烟罗把名字念齐了,“好听。”不得不说,燕寒墨起名字真好听,比她这个现代人起的好听多了。

她喜欢。

可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男人又在调侃他,“哪那么准就怀上了。”

“小锦和小瑟就是一次就怀上的。”燕寒墨脸不红心不跳自自然然的道。

他自己有多强他知道。

昨晚上,他可是从天黑折腾阮烟罗到天亮。

一晚上的时间,也不知道多少次了,总会有一次命中的。

要个孩子,也是他昨晚的目的之一。

阮烟罗抿了抿唇,“燕寒墨,你这是在变相的说你强吗?”

“难道为夫的不强?”

“……”阮烟罗绝对不敢回应了,要是她说他不强,下一次,他会不会一次性的折腾她十二个时辰呢,以此来证明他有多强呢?

所以,这个答案一定不能说。

她也没脸说。

毕竟,不行了的可是她,从来不是他。

哪怕从来那个不停动的人都是他。

“阿罗为什么笑呢?昨晚上,最后腿软的睡过去的是你,不能为夫的。”他抱着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女子的馨香入鼻间,格外的馥郁芬芳。

阮烟罗吸了一口气,他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好不好?

她要羞死了。

除了这个话题,其它的话题她绝对不差了燕寒墨,他一句她顶一句。

她才不怕他。

“阿罗……”看着阮烟罗含羞带怯的模样,燕寒墨一阵情动。

长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颌,薄唇便悄然落了下去。

总是还想再品尝一次她的味道。

有些,一旦上了瘾,便再也搁不下。

总想着这世界不此停伫在这一个时间节点上,再不行进。

而他的眼里心里,也只剩下了这样的一个如花的女人。

先是五年,再是十年后,她依然如花,他依然爱她如昨。

“阿罗,等我……”一声呢喃,也是一声不舍。

那声音,让人迷醉,让阮烟罗又一次的沉浸在燕寒墨制造的氛围里,再也不想醒来。

就这样的靠着他,让天老让地荒,只有她和他。

远处,传来了鼓瑟声。

远处,仿佛还有人声的嘈杂声。

有风袭来,阮烟罗想要挣开燕寒墨的怀抱,可他却越搂她越紧,那一双落唇也不住的碾压着她的,倘若可以,他会把她变成他的,朝朝暮暮不负相思。

突然间,燕寒墨加重了那吻的力道,两相缠绕间,他的手扣在了她的腰上,两个人合而为一,打在书房的屏风上,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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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顾相来了。”门外,二子压低声音的催促了一声。

顾相已经来了有一刻钟了。

顾相怎么也是这一次出征的监军,燕寒墨一直不出去,总不是事儿吧。

他也是等了又等,眼看着再也不能让顾相一直等在外面了,这才不得已的来催促燕寒墨。

燕寒墨轻轻松开了阮烟罗,看着她如水光潋滟般的媚色,又一次道:“阿罗,等我回来。”

说完,他长身而起,转身大步而去。

那一步步,坚定而执着,再也没有回头。

男人大丈夫,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

可以儿女情长,却绝对不能破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阮烟罗怔怔起身,怔怔的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门前。

可哪怕是消失了,她也收不回视线。

走了。

燕寒墨真的走了。

阮烟罗突然间就有些后悔这五年来的分开。

虽然她也是为了他好,但也可以象最近这样以另一个身份走进他的生活中。

只不过,风险很大,容易被发现罢了。

都是她之前太任性了。

一分就是五年。

“阿墨……”想到这里,阮烟罗骤然追了出去,飞一样的冲向燕寒墨,出了书房,男人正要翻身上马。

她站在大门一侧,看着门前黑压压的士兵,那一刻,到底还是忍住了。

“阿墨,我等你回来。”

她才不管多少人看着呢,想说就说了。

她不想矫情,她自己舒心就好。

“遇到事情,可以问二子,问太妃娘娘。”燕寒墨已经上了马,转头看了她一眼,以传音入密之功说到。

阮烟罗点头,燕寒墨一带马的缰绳,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明一早城外宫前集体,就离开了。

她还可以到城门外送别。

可是就算她去送别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管怎么送,都是分别。

想起他才说过的话,有事找二子找太妃。

是了,他还有事情瞒着她呢。

比如,是谁在她从苏城回来的路上袭击了她。

那一天,她九死一生。

也是这个时候,阮烟罗突然间想起来燕寒墨身上的毒,那是他为了救她吸出了毒血而残留的毒,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杂。

可只要一天不解,就早晚都有危险。

不,她就留在京城,上次去救她的郎中还在,早晚,她要让那郎中研究出解药的,到时候,她亲自为他送过去。

“娘亲,父亲走了。”燕小锦和燕小瑟也追了过来,一手一个的牵起了阮烟罗的手。

“娘亲,你还有小锦。”

“娘亲,你还有小瑟。”

阮烟罗心口一酸,转身抱起了燕小瑟,亲了亲她的小脸,“嗯,娘亲还有你,还有你哥哥,很满足了,走,我们回去睡觉了。”

“娘亲,我们以后都要住这里了吗?不用回莲花村,也不用回风水宝鉴行了吗?”燕小瑟又关切的问到。

“小瑟喜欢住在哪里呢?”

“自然是王府啦,爹地的王府多气派呀,还有,二子叔叔每天都陪我玩,我可喜欢他啦。”

“小锦呢,什么意见?”

“我随娘亲,娘亲在哪,我在哪。”

阮烟罗摸了摸燕小锦的头,这孩子就是善解人意。

“那咱们就住这里吧。”既然她已经恢复了身份,她又成了墨王妃,那自然就是要住在这里的。

否则,别人还以为她想放弃这个身份呢。

不,燕寒墨不在,她就守着他的家。

走了十几天,想想分开的时候就是不舍,如今回来了,两个小东西特别的粘着她。

进去了书房,打开了那个开关,两个小东西就冲进了温泉室。

直接把衣服全扒了,兴奋的就跳进了水里。

阮烟罗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两个嘻戏玩耍,小孩子都爱玩水,这是天性。

这温泉洗起来特别的舒服,还不用担心水冷的问题,想泡多久就多久。

两个小东西玩了好久,才终于在阮烟罗的软硬兼施下爬了出来,“妈咪,你洗吧,我和哥哥去睡觉了,妈咪,你今晚跟我们睡吗?”

听着燕小瑟的问题,阮烟罗有些脸红,之前她可是把孩子们给丢在这时,然后与燕寒墨一直睡了。

哪怕只是睡在一起而什么也没做,可到底是把孩子们撇在一边了。

“今晚妈咪陪你们睡,怎么样?”

“哇塞,妈咪我爱你。”燕小瑟光着小身子又跑到了阮烟罗的身前,勾上她弯下腰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亲,这才转身蹦蹦跳跳的回去房间睡觉去了。

燕小瑟是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燕寒墨这一走就是几年呢。

等到再过几天见不到燕小瑟,孩子一定会想燕寒墨的。

洗过了澡,回到床上的时候,燕小锦正在给燕小瑟讲故事,一付大哥哥的样子,“乖,讲完这个故事,一起睡觉。”

“好的。”燕小瑟答应了,然后继续听燕小锦讲故事,其实燕小锦讲的都是阮烟罗和燕寒墨讲过的。

不过孩子就是这样,只要是喜欢的故事,哪怕你讲一百遍他都爱听,燕小瑟也不例外。

而燕小锦就担起了给妹妹讲故事的任务。

听着听着,燕小瑟睡着了。

燕小锦看到妹妹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才住了声,然后一骨碌就滚到了阮烟罗的身边,“妈咪,你是不是在想爹地?”

阮烟罗弹了他一个脑瓜嘣,“才没有。”

“可是我想呢,不如,妈咪带我去看爹地怎么指挥千军万马吧。”

“呃,你就说你好奇了就好了,何必转弯抹角呢。”阮烟罗笑,这小东西一定是想看燕寒墨带兵的样子。

果然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思维和想法都不一样。

燕小瑟就是单纯的,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可是燕小锦,此刻就惦记着去看燕寒墨整兵出发前的场面呢。

几十万大军,那场面自然盛大。

“嘿嘿,我是担心妈咪不同意吗,可我又怕我走丢了,妈咪,你带我去嘛,好不好?”

“不行。”阮烟罗严肃脸,要是被发现,那就不好玩了。

“我们远远的看,我保证不让人发现我,妈咪你就带我去嘛,爹地一定可威风了。”燕小锦摇起了阮烟罗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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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看你爹地怎么威风的?”阮烟罗笑,此时看着儿子,就觉得儿子长大了,也一定是燕寒墨第二。

成就绝对不会在燕寒墨之下的。

燕小锦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在与他同龄的孩子中,不失孩子的天真,也不真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她每次看到燕小锦,都很欣慰自己当年的决定。

幸好怀了就要了,要是真流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后悔。

“妈咪不想看吗?”燕小锦反将她一军。

阮烟罗越过燕小锦看向燕小瑟,“可是小瑟她……”

“小瑟现在可乖了,不会象以前那样总是半夜做梦了,夜里也不怎么醒了,只要二子叔叔留在这里守着小瑟就好了,就算是小瑟醒了,二子叔叔现在也能哄得了她的,小瑟现在跟二子叔叔可亲近了。”燕小锦所有可能的问题都想到了,一一的也都安排好了。

听得阮烟罗一阵汗颜,她发现她对女儿的了解还不如儿子呢。

最近,真是陪孩子陪的太少了。

好在,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不与她分心。

看到儿子这样想去,不由得就道:“你刚刚给小瑟讲故事,就是想她早点睡,是不是?”

燕小锦不好意思的笑了,“妈咪,我也是想给你腾出时间嘛,妈咪也一定想去的。”

“好吧。”阮烟罗伸出手,燕小锦兴奋的落在她的掌上,不过,绝对心有灵犀的没有击出响声来,不然,吵醒了燕小瑟就要带着一个小麻烦了,小家伙可不乐意呢。

母子两个说妥了,就开始起身了。

各穿各衣,不过是片刻间,就整整齐齐的落在了地上,阮烟罗找了两个面具,一个是儿童的,一个是大人的,“走。”

一身的男装,她喜欢男装,男装更自在,更安全。

两个人一出门,听到声响的二子就从耳门出来了,“王妃,小公子,你们这是……”

“二子叔叔,我和娘亲把小瑟妹妹交给你了,我们出去逛逛街,一会就回来。”燕小锦说谎也不打草稿了,不过阮烟罗还是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对二子这样的,绝对不能说实话,要是说实话了,肯定不放行的,说不定一定说他们是要去看燕寒墨练兵,绝对就跟上了。

那燕小瑟怎么办?

二子有二子的任务。

“真的一会就回来?”二子狐疑,大晚上的有什么可逛街的,可是阮烟罗的身份,他又不敢造次。

阮烟罗可是风水宝鉴行和兴盛行两大行的大当家的,所以,出去办点事也是很正常的,想到这里,他是真的不敢拦着了。

“嗯,我保证。”燕小锦微微笑,一付乖乖宝宝的样子。

二子只好点了点头,“王妃和小公子逛好了就快点回呀,不然,小小姐醒了又要哭了。”

“知道了。”阮烟罗拉起儿子就走,安排好燕小瑟就妥当了。

两个人出了书房,也不走王府正门,直接走府墙。

王府里有暗卫,不过,就算是发现了他们也不会声张。

这也是燕小锦一定要阮烟罗带他出去的原因。

倘若只有他自己,暗卫是不会放行的。

毕竟,他太小。

不过只有要阮烟罗在,阮烟罗是墨王府的王妃,那些暗卫一定放行,而且,还会悄悄的尾随着保护他和娘亲。

两个人几个起落就出了王府,直奔城门而去。

明早的践行,只有几千士兵会入宫在宫门前由燕勋亲自送行,至于其它的几十万大军,全都在城门外集合,只等燕寒墨一声令下,整装出发。

远处近处,响起低低的号角声。

大军已经开始列队了。

几十万的人马,那可不是小数目。

阮烟罗先决定去城外逛逛,然后再回京城,远远看着燕勋对众将士的誓师,那一定很壮观。

城墙一角,一大一小悄悄的爬了上去。

城外的大军军营,灯火通明,可是远远看着一点也不显乱。

就算是火把,也是很整齐的排列着。

就看这些,就可以确定燕寒墨治军的严谨。

而治军,不是一个人管理几十万人。

而是从几十万人中挑选出精英来分成一队队,这样治理下去,才是井井有条。

阮烟罗发现,燕寒墨治军的风采,已经有现代人治军的风采了。

最近一直在忙,等有时间了,她就把以前在现代学过的什么孙子兵法,还有各种兵书都抄写下来,着人送去给燕寒墨。

那些,很多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那些,最实用。

忽而,看不到尽头的军营里从正中分开了一道不宽可也不窄的通道。

火把迅速分撤,那道通道的一端,一马黑马飞奔穿梭在军队中。

“大将军威武,墨王爷威武。”原来,那匹黑马就是燕寒墨的马,他端坐在马背上,所经,所有的将士整齐划一的喊着这一句。

果然就如燕小锦所猜想的那样,盛大而庄严。

“妈咪,爹地好威风呀。”燕小锦也看到燕寒墨,哪怕离得很远,只看到了一个小点点,可是一眼就能感觉到那是燕寒墨。

看到儿子骄傲的小模样,阮烟罗摸了摸他的头,“想不想当兵?”

“不想。”燕小锦半点迟疑都没有的说到。

“哦?真的不想?”阮烟罗没想到儿子居然给了她这个答案,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真的不想。”燕小锦还是认真的回应。

“呃,燕小锦,这不对吧,你要是不想当兵,为什么干夜三更的非要拉着我带你出来看你爹地列兵?”这不象是儿子的作风。

“对呀,我的确是不想当兵。”

“那你长大了想干什么?”阮烟罗严肃脸,男子汉保家卫国,在古代这个时代,必须从当兵做起,她可不觉得当文官有什么出息。

就象现代,只有枪杆子才能打天下。

这个时代,只有军队才能打天下。

“我想当将军呀,象爹地一样的将军。”燕小锦自豪的说到。

阮烟罗一把搂过了儿子,这个可以有,“好,咱家的小锦将来一定是将军,不靠娘亲也不靠父亲,全都靠你自己的实力,当一个大将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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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先是别扭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淡定的任由阮烟罗搂着了。

这是他娘亲表达赞扬的一种方式,每次都是这样,非要紧搂着不可。

而他每次试着挣开的结果都是挣不开,索性,再也不挣了。

就由着阮烟罗搂着他好了。

阮烟罗喜欢的拍着儿子的背,这才是她生的好儿子呢,从来都是一出口就是一鸣惊人,“小锦,等你长大了,要象你父王一样做一个爱民如子的王爷,这样百姓才能拥戴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懂吗?”

燕小锦眨了眨眼睛,“我懂。”

阮烟罗欣慰的笑了,她是生了一个宝。

城外的军营中传来了号角声,燕寒墨已经一骑黑马停在了整个方形大阵正中的一个台子上,身形一跃,就跳上了台子。

燕小锦已经挣开了阮烟罗,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好厉害好威风呢。

他长大了也要象爹地一样威风。

燕寒墨开始喊话了,他功力高,底气十足,虽然在场几十万兵,可他的声音绝对可以力透方圆一公里内。

就连阮烟罗和燕小锦只要辩认了,都能听得清楚。

一大一小静静的听着,阮烟罗就觉得燕寒墨不止是圈了儿子这个粉丝,他的一众将士都成了他的粉了吧。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的男人英武非凡,俊逸无双,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在数十万人面前如此的镇定从容,大将之风。

跟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分明是两个画风。

燕寒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的腹黑。

对,好听点是腹黑,不好听点就是一肚子坏水。

燕寒墨可坏了。

可想起他的坏,她居然一点也不讨厌,这是不是犯贱呢。

“妈咪,那边,你看……”忽而,燕小锦拉了拉阮烟罗的衣角,手指向了军队外转围的一个方向。

阮烟罗立刻看了过去。

因为,她一向相信燕小锦的话,孩子让她看,那就一定有问题。

大军的外围,渐渐的黑了下去。

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的移动着。

这与这军中人都在听燕寒墨的训话完全不一样。

“妈咪,那人是不是来给爹地捣乱的?”燕小锦摸着小下巴,陷入了沉思中。

阮烟罗一看到那个人影,直接就牵起了燕小锦的手,“走。”

“妈咪,会不会打草惊了蛇?”孩子却往回一拉阮烟罗的手,不相她轻举妄动。

“远远跟着,不让他发现。”不然等着这里,那人很快就没了踪影了,到时候,再想追那人更不可能。

燕小锦又沉吟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就远远的跟着,妈咪你个头比我高,你盯住那人往哪个方向去就好了。

阮烟罗一点头,牵着燕小锦便轻盈的落了地。

脚下踏实的第一步,他们便向了那个的方向。

耳中,一直萦绕着燕寒墨的讲话。

这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保中在燕寒墨的身上。

所以,才忽略了那个从外围一穿而过的人。

阮烟罗脚下飞快,再不追上去,很有可能跟丢了的。

毕竟,这是夜,而不是白天,在阳光的普照下,很多生物再也无可遁逃。

阮烟罗快,燕小锦也不示弱,紧跟着阮烟罗,一会的功夫,两个人终于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

只见他停在了一口井前,然后,四下的环顾了两圈,最终确定没有看到其它人后,飞快的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纸包,然后,便洒进了井。

“娘亲,他是不是在下毒?”孩子虽然小,可是有着异于常人般的聪明。

居然,与她所猜想的不谋而和。

这个人,这就是来给燕寒墨添赌的。

这人乐意,可是她不乐意。男人不是都有种吗?

至于这样欺负女人嘛。

“小锦,你跟着他,记录下来他都投了哪些井,记住,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能做到不?”阮烟罗回首问儿子,这事必须马上通知燕寒墨,否则,要是他的兵真吃了那口中下了药里的水,只怕,很有可能还没出征,就闹了笑话。

“能,妈咪放心,我都会记住的,那关系到人命呢,人命关天,小锦会小心的。”

“记住,千万不要被他发现哟,要是真被发现了,就直接告诉他你是谁。”反正,现在燕勋也惦念着得到她的儿子,晚上燕寒墨离开的时候,她想了很多。

以她和燕寒墨现在的身份,只要这两个孩子一直都在身边,那就有一种家的感觉,可这世上从来都是有得必有失。

得到了一些,自然也会失去一些,大自然对所有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那就是,只要这孩子在他们身边,就早早晚晚被燕勋知道孩子们真正的身份。

既然早晚都要知道,那是早一些,还是晚一些,真的没差了。

她就想知道这投毒的人真的知道了燕小锦的身份时,不知又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这人投的是什么毒?

最后,她想知道这投毒之人的背后那个主使者。

城外的大军已经售结有半个月了,每日里练兵还有用膳,用的全都是井里的水。

而投毒的人,显然对军营里水井的分布相当的了解,不管走哪个方向,都能遇到一口井。

“好,妈咪你放心吧。”燕小锦推着阮烟罗赶紧去找他爹地呀。

不然,要是有人把被撒了毒的水喝下去,那就难以控制了。

“小锦,妈咪还是那句话,打不过,赶紧逃开,等妈咪到了陪着你打,绝对不让你吃亏,听到没有?”

“嗯,我知道了。”燕小锦点了点头,便移前一步跟上了那个黑衣人的方向。

至于阮烟罗,转身就往回走去,此时军营里的士兵们全都在听训燕寒墨。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身后的喝水的井水被人投了毒,而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找个机会告诉燕寒墨。

让他去处理,才最为妥当。

把燕小锦一个人留下,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的心也是怦怦直跳。

可是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况且以燕小锦现在处理事情的能力,她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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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要给孩子一个历练的机会。

燕小瑟被欧鲁掳去那一次,其实燕小锦也没做错。

阮烟罗悄然的潜进了军营,随手打晕了一个正在巡逻的兵士,拖到了暗处,三两下就换上了这兵士的衣服。

她要靠近燕寒墨,只要靠近了,以她的传音入密之功,她就能悄悄的人不知鬼不觉的通知他了。

其实,刚刚她也有想过直接抓住那人,但哪里有查到那人的幕后主使者更让人痛快的呢。

下毒再加上扰乱军心,这是有多想看燕寒墨的笑话呢。

可放眼整个燕城,敢与燕寒墨做对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

顾相,她父亲阮正江,再就是宫里的几个权势大的皇子,这些都是敢与燕寒墨做对的。

人呢,只要活在这个世界,有些怨有些恨根本不必要。

但是,就是有人非要折腾出个自己认定的你死我活来。

换好了军装的阮烟罗悄然的走进了队伍中。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人举着火把,那光线让她微微心虚。

今天是被燕小锦直接带出来的。

所以,她身上的化妆品只带了一些够临时用的,用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况且,时间也不允许。

越晚,她越担心燕小锦。

毕竟才四岁多的孩子,想给他历练是真,可是担心孩子更是真。

以为晚上燕寒墨抱着她的时候就会是他们这一次的分离了,没想到,不过是兜兜转转了一圈,此刻,她又看见他了。

阮烟罗没有一步到位,而是悄悄的不着痕迹的挪了一步又一步。

她不想被人发现她来了。

悄悄的来,也悄悄的走。

越来越近了。

她刚刚潜入的方向,其实算是整个大军的腹背处。

所以,根本不用走多远,就能近距离的看以燕寒墨了。

也是这个时候,不期然的转头的时候,阮烟罗就觉得城墙上黑压压的站满了女人。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那些女人就象是没见过男人似的呢,大晚上的,居然也学着她这个正妻出来疯。

算了,爱与被爱其实是两回事,只要燕寒墨不去看她们就好。

她总不能阻止别人的思想让她们放下燕寒墨。

“阿墨,有人在井里投毒了,快点命令你的人不要再喝水,切忌,否则,会出人命的。”

燕寒墨骤然转头,就看着站在身后不远的阮烟罗。

哪怕她化了妆,可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

那是一种把一段情刻印在身体里的感觉。

从此,再不相忘。

从此,也不能相忘。

有些情,一旦结了死结,就只能一剪子剪开,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药到病除。

有些情,哪怕是结了死结,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他与阮烟罗此时,根本就是两情相悦,他相信她。

“好。”低低一个字,燕寒墨就没再理会阮烟罗了。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燕寒墨就用传音入密之功派出了自己的人。

至于他都说了什么,阮烟罗不知道。

燕寒墨吩咐好了,继续的讲述着军训。

看着他淡定从容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的讲着他的军训,阮烟罗不由得都佩服起为。

临危而不乱。

她相信他一定能处理好的。

不就是一个投毒的人嘛,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他也不有做这个兵马大元帅了。

可想归想,阮烟罗还是莫名的担心。

转身就离开了,她要去找燕小锦。

燕小锦跟着那人已经有一会了。

真希望燕小锦能发现更多的秘密。

很快的,阮烟罗发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她藏在暗处,冲着孩子用传音入密之功叫了他一声。

燕小锦立刻就听到了,转头看见她回来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阮烟罗的大腿,“怕没怕?”

燕小锦摇摇头,“不怕,就是有点紧张,妈咪,你看,这是我画的水井分布图。”

阮烟罗接过,不得不说孩子是聪明的。

孩子不是现在临时画的,而是早就开始画了。

看到那人投一次毒,就在手里的纸上画一口水井。

有了这张图,再加上燕寒墨已经吩咐下去了,这样就不会有人中毒了。

那人也投完了毒,转身往黑暗中狂奔而去,仿佛知道她一直一直的在盯着他似的。

可她和燕小锦都非常确定没有暴露。

“妈咪,为什么不抓了他?”燕小锦可是不客气的询问,虽然他一向聪明,可是大人间的那种黑暗他是完全理解不了的。

此时就羡慕儿子,投对了胎呀,至少跟着她燕小锦没吃过苦呢。

“要想查到他幕后的主使者,若抓了,那个主使者警惕起来,更难抓他了。”

燕小锦了然的点点头,“妈咪,你猜会是谁?”

倘若真让她猜,她第一个猜的一定是燕寒墨。

“妈咪,到底是谁呀?你告诉我好不好?”燕小铁摇起了阮烟罗的手臂。

阮烟罗摊了摊手,“既然是猜,那么自己脑子里的都是没有经过核验的感觉罢了,咱们今晚就留在军营里看热闹了,怎么样?”

燕小锦差点跳起来,他绝对一百一千个答应,“嗯嗯,好。”此时的燕小锦完全的把燕小瑟给丢在了脑后。

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是隔外的好奇。

阮烟罗牵着燕小锦的手专挑暗处走,两个人有轻功,又隐在暗处,所以,哪怕是与一个普通人擦肩而过,那普通人也不一定发现他们。

距离军营很近的一株大树上,阮烟罗和燕小锦轻盈的一跃而上就跳上了去。

粗粗的树干,可以站在上面晃秋千。

这是阮烟罗小时候最爱玩的了。

“妈咪,会不会有人还是误食了那些有毒的水?”燕小锦还是不放心的道。

“不会。”阮烟罗却是极笃定的给了答案。

她相信燕寒墨。

哪怕他没有告诉她怎么处理,可她相信他一定能借此机会揪出那个幕后指使者。

她就在这里等着看热闹看戏,看燕寒墨是怎么玩转那个下毒的人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那人一定没想到被她给撞了正着,给逮了个正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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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在这里等娘亲,好吗?”

“娘亲是要把我画的画交给爹地吗?”燕小锦立刻就猜到了。

“是,娘亲很快就回来。”这画必须马上送出去,不然,只怕燕寒墨一下令,整个军营里的人全都没有水喝了。

她可不想委屈了这些燕寒墨的兵。

虽然燕寒墨那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下,可没水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阮烟罗又是悄悄的潜入了军营,燕寒墨的帐蓬就在最中间。

“谁?”突然间,有人低喝了一声。

阮烟罗皱皱眉头,完了,她被发现了。

是的,在燕寒墨的军营里,遇见个比自己还厉害的人也算是正常吧。

毕竟,燕寒墨就比她的轻功好。

那他的手下有几个厉害的是必然的。

既然是厉害的,连她都能发现的,那在军中的身份地位一定不简单。

阮烟罗站在原因,一动不动。

她不跑。

跑了代表她心虚。

她又不是敌人,她没必要跑。

“你是谁?”那人徐徐走近,但是声音里可以听出来对她的怀疑。

终于,人停在了她的身后。

阮烟罗回想了一下这人的声音,就觉得熟悉,忽而,她一转身,“你是孟非?”

她大婚的时候,见过这个人。

也是这个人为了燕寒墨的母妃逼走了她。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孟非,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一个晚上见到了他。

孟非微微一怔,“王……”

“嘘。”阮烟罗低警了一声,她刚刚故意的没有变声,就是让孟非听出是她,这样直接把手里小锦的地图交给孟非就好了,也省得麻烦。

她今晚,不适合去打扰燕寒墨。

男人志在四方。

他是元帅,她怎可一次次的出现让他分心。

那样,别说是他,她自己都会鄙视自己的。

孟非再移前一步,“我带你……”

“别,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你带给他就好了。”

“好。”孟非接过阮烟罗递向他的一张纸,很小的一个小纸片,小孩子喜欢带这些东西在身上,胡乱画画,燕小锦是,燕小瑟也是。

没想到,今晚上孩子就派上了用场。

孟非借着身后兵士手里的火把的光线只看了两眼,眼睛就亮了,“是……是那个投……”

“你怎么知道?”

“在排查,其中这两个里面都有那东西。”孟非指着两个井的位置说道。

“对,是的,你快拿给他。”这样,也免去排查的时间了。

“好,我就去。”孟非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下。”阮烟罗却又忍不住的叫住了孟非。

“有什么吩咐,你说。”孟非很恭敬的对阮烟罗说到。

这次军营里的投毒,他也知道是阮烟罗告诉燕寒墨的了,这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再加上阮烟罗此时送来的地图,所以,孟非对阮烟罗此时特别的敬佩。

“你怎么发现我不是军中的将士?”她不过是走在军营中罢了,可她穿着的是这里兵士的兵服呀。

而且,她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畏畏缩缩的。

所以,才想不明白孟非为什么会发现自己。

这有点不可能吧。

这些点不管她扮成什么样子,很少有人认出她的。

孟非没想到她叫住他是这事,“是因为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军中每一营的兵士都要遵守一些规矩,比如你身上这件军服的人,只要穿上了这身兵服,遇到营帐只能从左往右转,不能从右往左转,所以,你……”

阮烟罗了然了,不得不说,燕寒墨治军有一套。

看来,就算是混进来的,说发现就秒秒钟的就发现了。

也就只有他,会把每一营里都安排出不同的规矩来。

果然厉害。

“明白了,谢了,再见。”她还有小锦呢。

“那……那……对不起。”孟非眼看着她要走了,忍不住的在她身后说到。

阮烟罗一怔,又转过身看他,“孟非,当年的事也不全怪你,你也是为了他好,不然,他会落得不忠不孝的后果,我不怪你,当年,也是我自己要走,如果我不想走,哪怕你逼着我,我也不会走。”

“王妃……”孟非动容,没想到阮烟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些年,燕寒墨虽然因为大婚那天的事禁闭了他许久,甚至于只要可以,从来都不见他。

但是,一要出征,燕寒墨就给他复了原职,这说明,燕寒墨还是信任他的,还是把他当兄弟的。

“我走了。”阮烟罗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这么多年了。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回到小锦藏身的地方,夜,已经越渐深了。小家伙正翘首以盼着。

“娘亲。”

阮烟罗抱住了他。

远处近处,只有知了低低的鸣叫。

整个大营,在燕寒墨训过话后,现在差不多都休息了。

是的,这是出征前的最后一晚,等天一下,所有的将士一起拔营,列队,整装待发。

远远看着大营,阮烟罗很想去找燕寒墨,要是只有她自己,她悄悄的就能潜进去就能找到燕寒墨。

可是怀里还有一个小锦呢。

孩子太小,只要一进了军营,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就算是扮成士兵也不成呀。

没有四岁的士兵呢。

否则,她就让儿子跟着燕寒墨一起去出征了。

女孩要富养,男孩要穷养。

她是舍得把燕小锦交给燕寒墨带走的。

可是两个孩子从小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要是真分开了,燕小瑟一定会哭鼻子的。

别看平时两个小人偶尔斗斗嘴,不是燕小锦嫌弃燕小瑟,就是燕小瑟嫌弃燕小锦,但是真要分开了,她保证两个一起受不了。

算了。

这个念头才一起就打消了。

“妈咪,我好困,怎么办?”也许是坚持不住了,燕小锦靠在了阮烟罗的怀里。

这孩子很少这样粘人的。

看来,这是真的困了。

“睡吧,娘亲在,一直都在。”怜爱的摸摸小锦的小脸,燕小锦和燕小瑟出生的时候,她是真的九死一生的,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呢,结果,她只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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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生了健康的燕小锦和燕小瑟。

那时候就觉得这两个孩子是生天派给她的天使,是她的宝贝,她爱他们。

记得第一眼看到小锦的小脸时,她怔了许久,就觉得这孩子是燕寒墨的再版一样。

或者,那几年就是因为小锦的存在,她才一个人坚强到了今天。

“娘亲,有什么事叫醒我哟,我要看着。”燕小锦的眼皮真的睁不开了。

“嗯,娘亲一定叫你。”阮烟罗轻晃着燕小锦。

怎么也是个孩子,困了的燕小锦再也不象精神着的他是那么高冷那么酷酷的了。

小家伙睡着了。

阮烟罗抱着他静静的坐在树干上。

夜很静,微风拂面。

小瑟不在身边。

燕寒墨也不在身边。

可她心里却是那般的满足。

忽而,面前的军营里似乎是起了骚乱。

先是整片整片军营里的火把亮了。

然后是马灯,是风灯,总之,各种各样的灯都亮了。

再后面就是一片的混乱,人仰马翻的样子。

是的,哪怕是离得远,阮烟罗也感觉到了。

她微怔。

可也不过片刻,就摇了摇头。

她自己的男人,她相信。

她已经提前预警了,要是燕寒墨还是不能处理好,那她干脆把他休了好了。

那他就是太蠢了,根本不值得她嫁呢。

想到这里,阮烟罗又淡定了。

是的,就算是有要中毒,也不会整个军营一片大乱吧。

还有,她都把地图给孟非了,孟非一定处理好的。

可虽然是这样想,但只要一分钟不能确定,一切就还都是未知数。

低头看怀里的小锦,小家伙还睡着。

军营中越来越乱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四更天。

还差一更天就要天亮了。

似乎,这个时候乱也是正常的。

毕竟,天亮就要出发了。

现在起来准备拔营也是正常的。

那样的嘈杂,让怀里的小家伙醒了。

燕小锦揉了揉眼睛,一时还以为是在王府呢,“臭小瑟,你搂着我做什么?”

阮烟罗失笑,孩子这还没醒透呢,还以为是睡着了被妹妹给抱住了。

其实是她抱着燕小锦,不抱着怎么舍得,就怕他睡着了掉下去。

“小锦,是娘亲,我们在外面。”

孩子就是孩子,是真的太可爱了。

她每次看到燕小锦迷糊的时候,就喜欢的不得了。

聪明的,迷糊的燕小锦,她都喜欢。

人就是这样吧,自己生的孩子自然喜欢,她也不例外。

燕小锦激棂一下在她的怀里坐下了,揉了一下眼睛,再扫过周遭,“娘亲,爹地兵士中毒了吗?好象很乱的样子。”

“要开拔了,这很正常吧。”阮烟罗故意的说道。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娘亲,爹地治军严谨,治军有方,他手下的兵绝对不可能这样乱的,你瞧瞧,都乱成一锅粥了。”

“哪有?没那么乱吧。”阮烟罗失笑,就觉得这孩子太夸张了。

燕小锦摸摸小脑袋瓜,“是没有乱成一锅粥,不过乱成一锅饭是有的,娘亲,爹地这是故意的。”

阮烟罗捏捏燕小锦的小鼻尖,“对,要是真乱成了一锅粥,谁都会怀疑那是假的,所以,现在这样刚刚好。”

“嘿嘿,娘亲这是在夸我聪明呢,是不是?”燕小锦嘻嘻笑着,一想到阮烟罗也认定了军营里这样乱应该是故意的,他就觉得自己一定是说对了。

娘亲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小锦最聪明。”阮烟罗低头亲了一下这孩子,就觉得这孩子的智商特别的在线,也不知道是遗传了她的还是遗传了燕寒墨的。

想到这里,她就喃喃自语了起来,“也不知道小锦这是遗传你爹地还是遗传妈咪呢?好聪明哟。”

燕小锦小嘴一咧,一点也不客气的道,“爹地和妈咪的聪明都被我遗传了哟。”

阮烟罗无语的看着这个自恋的小东西,“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比爹地和妈咪还聪明了呗?”

“不敢。”小家伙挠挠头,一付他绝对不敢在阮烟罗面前装的小模样。

“这才乖。”阮烟罗又搂紧了儿子,夜时有些冷,坐在这树上久了久不活动,更觉得冷。

“娘亲,我心口有点疼,是不是小瑟醒了?”小家伙忽而又说到。

“放心,你二子叔叔在呢。”阮烟罗特无语,之前小家伙睡着的时候,她就想要把小家伙送去给燕寒墨带着,那时就觉得把两个孩子分开很残忍,现在看来,她那会子的想法绝对是正确。

这出来还没一个晚上,小家伙就想燕小瑟了。

果然是分不开的。

“是哟,不过,二子叔叔有时候很笨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哄好小瑟?”燕小锦还是一付担心的样子,可其实事实真是,他胸口真的疼了,所以才担心的。

毕竟,他每次不舒服的时候,燕小瑟都能感觉到。

燕小瑟不舒服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

所以,燕小锦是真的担心了。

不过,他还不想告诉阮烟罗,不想阮烟罗也一起跟着担心。

阮烟罗无语了,“好,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此时就觉得带了个小麻烦出来。

不过,很快又觉得兴好是带了燕小锦出来。

否则,要不是燕小锦发现的那个投毒的人,这整个军营的人都完了。

还有,燕小锦画的地图也一定有用的。

这些,都是儿子的功劳。

倘若这次军中无事。

燕小锦绝对是立头功。

就连她都排不上头功呢。

她不过是替儿子跑跑腿罢了。

还是儿子厉害。

抱着儿子跳下了树。

忽而,只觉得军营不对了。

远处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

象是有人来了。

而且来得特别的突兀,特别的快。

阮烟罗心口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要出事了吗?

不要。

不要。

绝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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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声。

阮烟罗望着那个方向,那是城门的方向。

那么,来人一定是从城里而来。

否则,完全不必要从那个方向绕过来。

是宫里的人吗?

燕小锦晃了晃阮烟罗的手,“妈咪,是来找爹地的人吧?”

“嗯。”

“是皇上派来的人吗?”

阮烟罗摇摇头,她也不能确定,不过,倘若这些人真的是宫里派来的,那来得还真是特别的快。

要知道,燕寒墨的军营不过是十几分钟前才开始乱的。

乱了才这一会的功夫,宫里就来了人。

显然是军中还没出事,就有人上报了燕勋。

那么,那个人的未卜先知就有猫腻了。

要么是燕寒墨的手下通知了那个人,要么是投毒的事情就是他一手做成的。

倘若真的让他派来的那个人得手了,明早的大军就不可能按照正常的时间出征了。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最讲究的就是吉时。

倘若没有按照吉时出发,那么,就会觉得是凶兆,那么这一次的出征很有可能是凶多吉少。

所以,不论是兵士还是将领,再到皇上,哪一个都希望安安全全出征,平平安安回来。

因此,只要燕寒墨不能带兵按照事先算好的吉时出发,燕勋一定会怪罪下来。

也算是他治军无能。

“妈咪,怎么办?”燕小锦担心的看着那个方向,小家伙开始担心燕寒墨了。

“咱们先回家,这里,你爹地自会处理,放心吧。”她选择相信燕寒墨,不然,她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她现在帮不了他。

军中大计,她不懂不说,她一个女子,也不想参与,燕勋对燕寒墨,可以说是既用又防的手段。

这样的手段,算起来其实是让人寒心的。

也是对燕寒墨的不信任。

她若再参与其中,只会给燕寒墨添乱。

“不要,我不要回去了,再等等,我要等到爹地的大兵出发再回王府。”

“胸口不疼了?”阮烟罗摇头失笑,这孩子之前一直惦着燕小瑟,这会又不惦记了。

又或者,他是既惦记燕寒墨又惦记燕小瑟。

“嗯,这会不疼了,估计是小瑟不哭了吧,应该是二子叔叔的功劳,一定是二子叔叔哄好了燕小瑟。”

“好,那就晚点走?”

“晚点走。”小家伙的计划快,变化也快,快的阮烟罗都要跟不上他的形式了。

摇头失笑,“燕小锦,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给你个几万精兵,你也能当大将军了。”

燕小锦急忙摇头,“爹地,你上次找出来的那些关于兵法的书,除非我全都看完了,记在了脑子里,嗯,那个时候就可以了。”

“燕小锦,我觉得那些书再给你个半年的时间一定能看完了,别告诉我你半年后要当将军。”半年后的燕小锦还是个小屁孩一个呀。

还不到六岁呢,就算他都学会了,也不是当将军的样子。

太小了。

都不及人家兵士和将领的腰线高呢。

那不是胡闹吗。

燕小锦挠挠头,“那等我十岁的时候,一定可以。”

“这还差不多,儿子,你还小,虽然你要当将军妈咪不反对,可妈咪认为你小的时候,就只管开心快乐就好,至于其它的,都等长大了再说。”她可不想她的儿子女儿活得那么累。

她也没想让燕小锦继承皇位什么的,所以,只要没这个心思,那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根本没必要。

那纯粹是浪费。

所以,阮烟罗对两孩子一向都是放养的态度,由着他们自由长大,至于是长大参天大树还是歪脖小树,那就全都要靠他们自己了。

不过,之前的四年多她放养的效果还不错,两孩子很自立。

不管她在不在,都一样的可以照顾好自己。

四岁多的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让人欣慰了。

“妈咪,那些人进军营了。”燕小锦一指那些骑马飞奔而来的人,远远的看着,烟尘滚滚,可见那些人来得有多急有多切了。

“小锦,你猜这些人是做什么的?”阮烟罗心思一转,已经有了一候想法,就不知是真是假。

“这个……要么是宫里的人,要么是爹地请来的人?”小家伙若有所思的皱起了小眉头。

“怎么不说是宫里的人了?”阮烟罗低笑,不得不说,燕小锦绝少让她失望的。

“因为这些人来得太快了,倘若是那个坏人做的,他怎么也要在军营里有反应了才敢上奏,否则,未卜先知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阮烟罗失笑,不过燕小锦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用的还不错。

是的,对方在军中没有出问题的时候,就派人过来,那显然是贼感捉贼。

可对方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既然不是普通人,怎么也不至于犯那种军中未出事就认定出事的错。

否则,根本没资格与燕寒墨斗了。

“小锦,以后你自己的兵法里可以加一个案例分析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哈哈。”

燕小锦小脸一红,“娘亲,我说的不对吗?”他被阮烟罗笑迷糊了。

“对对对,妈米是觉得你想问题想得很快很透彻,忍不住笑了,可不是笑话你哟,是表扬你。”

“我知道了。”燕小锦美美的,“那就是爹地请来的人,这是在给对方放一个烟雾弹,让对方信以为真此时的军中真的出题了。

这样,那人就会出手了。

这样,爹的地人也就得手了。

孩子越说越兴奋。

还从来没有这样现成的案例让他分析,他就觉得有意思。

“那你猜,你爹地请来的会是什么人呢?”反正燕小锦不想走,那她就干脆考验考验燕小锦,也算是他成长中的一次机会。

燕小锦挠挠头,“让我想想。”

“嗯,想吧,一盏茶的功夫。”

“我知道了,爹地请的一定是会治毒的人,这样,那人看到爹地连郎中都请了,就误以为自己得手了。”

孩子说完,紧张的看着阮烟罗,他也只是按照自己的分析来的,没有任何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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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摸了摸燕小锦的头,“小锦说的对。”

不得不说,才四岁的孩子,能分析到这样的程度,算是绝无仅有了。

阮烟罗很欣慰,这才是她和燕寒墨的儿子。

大约一刻钟后,阮烟罗看见了中军帐的那个方向,火把骤然亮起,点亮了那一片天空。

抬头看天,马上就要天亮了。

距离出征的吉时,也就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届时,燕勋会在大殿前为三军践行。

那个时间点,就是吉时了。

此次出征的最好的时间。

“小锦,想不想进宫?”阮烟罗此时又心痒了,她就要看看那个背后投毒的主使者到底是谁。

一分钟不知道就惦记一分钟。

她很好奇。

好奇是什么居然敢在燕寒墨的头上动土。

第一可能是许皇后那一支,至于第二种可能,就是燕寒墨的仇家。

他的仇家应该挺多的吧,所以,一时之间阮烟罗也想不出是谁在陷害燕寒墨。

“想,不过……”小家伙觉得胸口又疼了,他有种想哭的感觉。

那就一定是小瑟又在哭闹了。

“又想小瑟了?”阮烟罗看着这个儿子直摇头,都说龙凤胎的双胞胎感情最好,也最好不要分开他们。

“妈咪,我也不想,可我胸口又疼了,小瑟一定又在哭鼻子了,她可真不省心呀。”

“我们先回墨王府,再带上小瑟一起去看热闹好不好?”要不是忍着,燕小锦这一句阮烟罗差点笑场。

“好好好。”燕小锦美美的点头,“刚刚那几个进军营的人,现在看来就是郎中了,不然,爹地也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出军营,那几个人一定会拦住燕寒墨的。”

阮烟罗牵着小家伙的手,飞奔向城门的方向。

趁着天还没在亮,赶紧从城墙跳上去。

不然,大军进燕城接受燕勋的践行,她就没办法赶过去了。

她一定要在燕寒墨到达皇宫里也抵达那里,否则,等她到了,所有的热闹都不用看了。

母子两个很有默契的飞奔向城门,燕小锦一点也没有扯阮烟罗的后腿,他们沿着近路抄过去,很快就到了城墙,爪钩一勾,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城墙。

阮烟罗和燕小锦人不知鬼不觉的出了一次城后又悄悄的回到了墨王府。

才一跳进围墙,燕小锦的两条小短腿跑得更快了,飞一样的冲进了书房。

果然是燕小瑟在哭呢,听见开门的声音,这才抹了抹眼泪看向飞奔进来的人。

“燕小锦,你是坏哥哥,你为什么出去玩不带上我呢?我也要出去玩,那天说好了只要出去玩都会带着我的,燕小锦,你食言了。

燕小瑟鼻子一抽一抽的说到,天知道她哭了很久了。

燕小锦真狠心,她哭了那么久,结果,他回来的那么晚。

看着燕小瑟红肿的眼睛,身为哥哥的燕小锦自责了,不过,还是认定不带上燕小瑟是正确的。

心思一转,燕小锦笑眯眯的道:“小瑟,哥哥是想你能睡饱了,然后等你睡饱了,现在就带你出去玩,这样才精神是不是?”

“不要,我才不要呢,我早就醒了,我也精神着呢,你是坏哥哥,谁让你不带上我了。”

“我和娘亲是去办正事了,燕小瑟,你不许生气。”见燕小瑟还气鼓鼓的,燕小锦恼了,燕小瑟要是跟去,那就是一个跟屁虫。

不对,是个累赘和捣乱的角色。

“好吧,你们去办正事了,什么事都比我重要,就把我一个丢在家里。”燕小瑟还是气鼓鼓。

阮烟罗失笑的跨过了门槛,“小瑟,过来,妈咪抱抱,然后,就带你去看爹妈出征的场面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要去,我要去哟。”孩子一蹦半人高,兴奋的跳个不停了。

“那去洗把脸,把泪痕也擦干净,不然,丑死了怎么出去?

“我知道了。”燕小瑟转头就去洗脸了。

看着小东西超速度的很快就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阮烟罗很满意。

哪怕她一直它着燕小瑟,不过这孩子也没有让她失望过。

甚至于比她小时候还更聪明的。

燕小瑟洗漱完毕,母子三个这次才一走出卧室的门,就被二子拦住了,“王妃,王爷离府前有交待,以后就由二子侍候着小公子和小小姐,王爷还说,他出征这一次你和孩子都不能离开王府,所以……”

“所以你这是要拦着我不想让我出去了?”阮烟罗的脸一下子冷寒若冰。

“王妃,真的是王爷交待的。”

“那我也交待了,谁敢拦我,等我回来家法处置。”别以为她不知道,燕寒墨治军有方,治家也有方,家法可不是开玩笑的,若真是行家法,那被行的人,不死即伤。

“王妃,你……”二子慌了,“王妃,王爷真的交待了?”二子继续拦。

阮烟罗淡定的看着二子,“二子,我和小锦之前出去的时候你不拦,那就说明王爷绝对不是在离府的时候说的,是不是刚刚我们回府的时候,有人来通知的?”

看来,燕寒墨还挺闲的,因为知道她和小锦去了军营,这才派人来告知的。

难道,他早知他会回来?

又早知,她还会出去?

他还真是会算。

“这个……这个……”二子结巴了。

“说不清楚就放行,二子,你觉得你能拦住我吗?”阮烟罗面色一沉,二子就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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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罗退后了一步,静静的看着二子。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风清云淡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二子心里直发毛,王妃发狠的时候不可怕,这样不声不响的样子才更可怕呢。

仿佛是山雨欲来前的感觉。

随时都有可能将他撕了一样。

二子也退后了一步,“王妃,这不关二子的事情呀。”这个时候,二子为了自保,只能豁出去了。

反正,就算是全都推到王爷的身上,王妃也不会把王爷怎么样吧。

现今这个世上,敢把王爷怎么样的人还没出生呢。

就算是皇上燕勋,那也是王爷念在皇上是他老子的份上,否则,也不让着。

所以,不管什么事,能推都推王爷身上总不会错的。

“既然是燕寒墨的事,那我去找他理论就是。”阮烟罗说完,牵着燕小锦和燕小瑟就往前走。

二子越不让他们离府,越说明有问题。

更说明燕寒墨那边有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

所以,才不让她和孩子们出现。

这是不想她担心的意思。

可是,这也不是她不想担心就真的不担心了的。

有些事,根本放不下。

阮烟罗牵着孩子走了五六步,二子才反应过来,看来,他是拦不住王妃了,“王妃,据说这次的事与……与……”

阮烟罗倏的转身,“与阮家有关,是不是?”听二子这样说,又这样结巴,阮烟罗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阮正江是太子爷的人,自然与燕寒墨不对盘,所以,阮正江对燕寒墨出手绝对是有可能的。

而她姓阮,就凭她这个身份,哪怕她再与阮家不合,也不好出现。

不然,那样的场合,她是该站在夫家呢,还是该站在娘家呢?

虽然都说出嫁从夫,她站在夫家才是正理,可是哪怕她站在燕寒墨那一边有理,可天下人总有讲歪理的。

所以,燕寒墨不许她出现,也是为了她好吧。

这样,她也不必为难。

二子挠挠头,“王妃,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墨王府外现在发生了什么,他哪里可能清楚呢,他二子是一直的留在王府里守着小小姐的。

所知,不过是传回来的,可传回来的只有只言片语。

“那你说,与谁有关?”

“我不知道呀。”二子很委屈。

“那你说了一半结巴什么?”

“王爷说这次的事与王妃和小公子有关,应该是不想你和小公子卷进去吧。”二子继续挠头,再挠下去,他要成秃子了。

阮烟罗沉吟了片刻,虽然二子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这不可能是燕寒墨不想她出现的原因。

“小锦,小瑟,我们走。”不管了,爱谁谁,她现在就想到现场看一下。

“王妃,你是要把小公子和小小姐的身份公之于众吗?”二子急了,忍不住的提了一个醒。

阮烟罗一怔,她这样把孩子带出去,还是带到那个很快就是人最多的地方,倘若真的被人发现,孩子的身份真的就彻底的爆光了。

“娘亲,我和小瑟单独行动,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这样,就算是被人发现,也不过是小彩和小亮而已,皇上很喜欢我和小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娘亲,你放心吧。”燕小锦眼看着阮烟罗迟疑的不想带他了,他着急了。

这可不行。

他还想看热闹呢。

他今晚也有功劳的。

小家伙就想知道爹地最后是怎么揪出那个主谋的。

而且,他也要第一时间知道谁是主谋。

人就是这样,越好奇越想知道。

“不行。”阮烟罗想都不想,直接否决了。

知道小瑟失踪的那几天,她几乎要疯了。

脑子里总是闪过在现代里知道的那些孩子被拐的故事。

女孩子养大了卖到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男孩子就打成残废跪趴在地上要钱。

虽然,这些只是传说。

但是,她的两个宝贝她绝对不会把他们置在危险中。

这是不可以的。

“娘亲,可我和小瑟一定要去。”燕小锦生怕阮烟罗反悔的不带他和燕小瑟,立刻表现出坚定的表情来。

“娘亲,我也要去。”燕小瑟也急忙表态,这出去看热闹的事,绝对不能少了她的。

阮烟罗头大了。

“小公子小小姐,这也不是王妃的意思,是王爷的意思,你们出去太危险了,其实……”

“二子,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说话,快说。”

“二子觉得,倘若小公子和小小姐真出了事,王爷这仗还没开打就输了一半了,王爷会分心的,所以,现在王妃应该保护好自己和小公子小小姐,离是非有多远就多远。”二子继续劝。

反正,这是燕寒墨的意思,他能劝住就劝住,劝不住他也没办法,但是至少要试试。

燕小锦着急了。

燕小瑟也着急了。

阮烟罗感觉到两只小手一左一右的各捏了她的一只手,而且,两个小脑袋都微扭的看向她。

这两个小东西是根本不需要用言语交流的,只一个眼神,刚刚就决定了什么。

她感觉到了。

应该是想到怎么让二子闭嘴的办法了吧。

这样也好。

二子闭嘴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就让孩子们去做好了。

不然,她一个王妃,实在是不好出生,让孩子们出手,就有种开玩笑的成份。

开玩笑就没关系了,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这样一想,阮烟罗松开了燕小锦和燕小瑟的手,然后以传音入密之功道:“随你们。”

两孩子立刻点头,由着阮烟罗往前走去,二子自然是要追上去拦住的,可二子只跑了一步,“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明明前一刻他前面还是畅通无阻的,可是这一刻,一只小短腿就拦了他一下,还把他拦倒了。

完全的猝不及防呀。

他哪里能想到自家的小公子居然阴了自己。

可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二子骤然倒地的那一刻,直接一个啃泥,“小公子,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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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锦一使眼色,燕小瑟的小身子轻盈的就骑到了二子的身上,然后,接过燕小锦丢给她的绳子,三下五除二,轻松利落的就将二子给绑了。

同时,嘴里塞了一块巾帕,让二子再也没办法说话了。

“哥哥,好了。”二子不能动了,燕小瑟拍拍小的站直了小身板,“现在,我们可以走了。”燕小瑟低低笑,绑人这活可是她的强项。

她最会绑了。

以前在莲花村,每次玩游戏,都是燕小锦打人得手,而她负责做跟班给燕小锦善后。

所以,绑的特别的熟练。

而二子完全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乱动就摔坏了燕小瑟。

这也是他的软肋,燕小锦和燕小瑟可以无所顾忌,可他不能。

这也是身份上的差异,燕小锦和燕小瑟也算是他的主子。

“走。”得手了,燕小锦牵起燕小瑟的手,几步就到了等在那里看热闹的阮烟罗。

阮烟罗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那一幕,“小锦,小瑟,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住你爹地的人了。”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好歹二子的主人是燕寒墨,是她的夫君是燕小锦和燕小瑟的父亲。

“谁叫他拦着我们了。”燕小瑟一嘟嘴,就想跟阮烟罗和燕小锦出去玩。

这一次,燕小锦和阮烟罗谁也不可以解带她了,不然,她生气,她不乐意,她就跟娘亲和哥哥闹。

阮烟罗失笑的摇了摇头,然后抱起了燕小瑟,“小瑟,娘亲赞成你阻止二子叔叔拦着我们,不过看在他是你爹地的人的份上,至少不用把他捆的那么难看吧,嗯,直接点他的穴道就是了,这样他不会也不会说话,也拦不住我们。”

“妈咪,你说的对。”燕小瑟点点头,然后扯扯燕小锦的衣角,“哥哥,你会点穴吗?”

燕小锦摇摇头,“不会。”之前了问过燕寒墨,燕寒墨告诉他要学会点穴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有足够的内力做撑,否则就算是点了对方的穴道也没有用吧。

“妈咪,你来,你点二子叔叔的穴道,顺便教教我和哥哥。”一讲到点穴,小家伙也是跃跃欲试。

阮烟罗点头,孩子们肯听从她的劝告是好事,所以,她必须要帮他们做到,这样,他们下次做事才能更上心,更有好的表现。

“呜呜……呜呜……”被绑上了的二子此时只会发出一些单章节了,他没办法说话,哪能怕他此时想要叫住阮烟罗和燕小锦燕小瑟,也不可能够了。

他现在就怕阮烟罗真的把他的穴道点了。

据说有的人被点了穴道,十天八天都别想解开。

要是换成他,十天八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是想想就心慌,这个不可以。

于是,二子一直呜呜的叫着,那是求放过的意思。

最近跟着小公子和小小姐,二子会说了很多新鲜的名词,可他挺爱听的,有趣。

阮烟罗才不理会呢,二子叫他的,她点她的穴。

飞身而起,阮烟罗速度极快的到了二子的身边,先是拉着不能动的他进了书房的园子里放在了树下。

这才解开了二子身上的绳子,然后直接点穴。

二子的“呜呜”声瞬间没了。

他吃惊的看着阮烟罗拍了拍手,然后认认真真的对他道:“二子,记住,以后王爷的命令可以违背,本王妃的命令你最好认真点接受。

否则,就让你靠在这里思过好了。

不用找人解,除了我和王爷,没人解的开的。

不过你觉得王爷现在有可能有空来给你解穴吗?

燕寒墨此时一定很忙,那么多的事情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晓是换个人,早就吃不悄了。

燕勋对他虽然用了,可是根本是还留了好几手的。

二子委屈的看着阮烟罗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不超过半个时辰一定解,你不用着急。”阮烟罗的这一句飘在风声中。

也让二子淡定了些许,可是没拦住阮烟罗和孩子们出去,只怕燕寒墨也会怪罪下来的。

可是王爷这样的任务实在是艰巨了。

阮烟罗毕竟是王妃呀,是他一个小厮想拦就拦的吗?

那不可能。

算了,是王爷在难为他,在考他。

阮烟罗带着孩子们悄悄出了王府。

真的出去了的时候,阮烟罗回头怔怔的看着这座王府,还是从前那样的巍峨气派。

可是有什么真的不对了。

倘若燕寒墨下达了命令不许他和燕小锦和燕小瑟出府去看燕勋对大军和他的践行,可,只要是他吩咐下来的事情,府中的暗卫一定会如二子那样相当的执行的。

但是现在,阮烟罗已经带着孩子们出府了,可是没有一个暗卫拦着他们,也没有一个追出来。

这代表什么?

代表原本府里的暗卫一定不在府中。

而能让他们连王府的这个守城都能撇开,那就证明燕寒墨那里一定是出了问题,而需要他们前往解决。

“小锦小瑟,分头行动。”阮烟罗想到燕寒墨遇到危险了。

此时她和孩子三个在一起,那目标实在是太大,只怕很快就能被人发现了。

“好,我和小瑟一起,妈咪你一个人要保重。”燕小锦想也不想,要分头行动,那自然是他与小瑟一起的。

反正,他们两个再也不能分开了,想到昨晚他趁着小瑟睡着了偷偷与阮烟罗潜出王府去看燕寒墨练兵准备离京,就觉得特别的对不住燕小瑟。

“小锦,你一个人,我和小瑟在一起,行吗?”阮烟罗此时就觉得燕小锦哪怕是一个人,只要他小心些,这孩子也不会吃亏的。

吃亏的只能是对他下手的人。

可小瑟就不同了。

这孩子看人总是把人想的很美好。

所以,防人的心到底是弱了些。

她可以放手小锦一个人走,却绝对不敢放手燕小瑟。

燕小锦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反应过来,“好,妈咪,你和小瑟在前,我远些跟着,放心,我能跟上你的。”

阮烟罗点头,此一刻,她必须要到现场。

她必须要知道那个此次投毒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与她有关系的人,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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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

黎明前的黑暗。

远处近处的风灯如梦似幻的亮起,却还是抵不住四周的黑暗。

阮烟罗牵着小瑟的小手飞走在屋檐上,起初本想带小锦和小瑟去看热闹,让他们两个小东西领略一下燕寒墨治军的威武风姿,但是此刻,她就想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脑海。

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她就觉得那个陷害燕寒墨的人,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既然动了手,就是要置燕寒墨于死地。

越来越近皇宫城了。

等天亮,燕勋会在午门外亲自给燕寒墨一行践行。

越近午门,街道上越是一种肃杀的感觉。

除了军队,街道上的行人全都安安静静的站在路边,看着一队队的兵士走向午门。

阮烟罗带着小瑟跳下了屋檐,这个时候在屋檐上反而不安全,倘若被宫里退逻的暗卫发现,保不齐把她当成是杀手之类的,然后万箭射杀过来,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还不如隐身在百姓中,悄悄的远远的看着午门前这一场威风之师。

她看到燕寒墨了。

他跨下一切黑色烈马被他驯的服服贴贴的站在那里,身后,众将士整齐的排列开来,秩序井然,肃穆,一点也不乱。

百姓们在看到燕寒墨的时候,也是流露出敬佩的神情,为大燕国有燕寒墨这样一个大将军而庆幸,只要燕寒墨到了边疆,他一定能保那里平安的。

阮烟罗牵着小瑟的手,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偶尔回头,燕小锦也不远不近的跟上来了。

他身子小,轻盈灵敏,走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不过是将近她走得慢,否则早就追上她了。

阮烟罗也没办法,她一个大人,哪怕身为女子的她身材娇小,也无法在人群中畅通无阻的前行。

距离午门前只有几百米了。

前面拉上了警戒线,除了在大军的队伍,普通百姓再也不允许靠近了。

阮烟罗就停在了警戒线前面。

她戴了面具,小锦和小瑟也戴了面具,所以,暂时还是安全的,并没有百姓发现她真实的身份。

站在那里,眼望着午门的方向,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吉时已到。

午门的红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里面是燕勋明黄的身影端坐在龙辇之上,随着太监抬着他的龙辇出了午门,燕勋便下了龙辇,朝着燕寒墨的方向移前了一步,随即一捋胡须,“皇七子燕寒墨听旨。”

燕寒墨翻身下马,屈膝跪地。

燕勋一挥手,曹连英便上前将册封燕寒墨为兵马大元帅的旨意又念了一遍,随即将兵符送与他的手中。

燕寒墨接过圣旨和兵行,“儿臣接旨,父皇万岁万万岁。”

“平……”

“慢着。”燕勋一个‘平身’还没说完,就被一串马蹄声,还有飞奔而来的马上之人打断了。

燕寒墨转首,目光淡然的看着来人。

该来的,终还是来了。

他已经给这个人留有余地了。

可是这人不要这个余地,那接下来,便什么都不能再由人了。

否则,最后最惨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身为皇族人,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小人。

也时时刻刻都面临着一波又一波的危险。

身为皇族人,看着威风,实则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阮烟罗的目光也被那人吸引了过去。

哪怕是早就猜到下毒的人与阮正江有关,但对没想到他居然亲自出面。

果然燕寒墨让二子拦着她不让她来是有原因的。

可燕寒墨一定不知道,她虽然姓阮,可是现在与阮家人几乎就没有任何感情了。

放不下的,唯有娘亲和二哥。

昨天见到二哥本想着今天燕寒墨离京了,她就去一次阮家,也去处理一下母亲的墓园,没想到,这天才亮,就要与阮正江提早见面了。

也罢,凡事顺其自然好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

“阮相爷,你这是……”燕勋拧眉站在那里,时不时的捋着胡须,不明所以的看着阮正江骑马而来的方向。

阮正江又挥了一下马鞭,身下的马迅速的骑到了燕寒墨的身侧,停下,也是翻身下马,“皇上,臣得到消失,出征大军的军营里昨晚上出了事,很多兵士中毒了,所以,墨王爷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天就出征,不妥吧?”

燕寒墨微笑转身,“岳丈大人,你这话可有根据?为什么身为三军统帅的我都不知道,偏就让你知道了呢?难不成,岳丈大人在我的军中有人?”

这话,问的绝对聪明,不卑不亢,显见的是在警告阮正江,要是阮正江真的说出什么,那就是派了人潜入了他燕寒墨的军中。

“墨王爷此言差异,臣在军中没有安插任何人,不过是因为这次出征关系到燕国的国体大运,不由得就关心了些罢了,这是半个时辰前,有人向臣通禀告知的,臣一听说,便马上来向皇上禀报了,关系到此番出征的吉凶,臣不得不认真对待。”阮正说得正义凛然,一付他全都是为国人民的样子。

燕寒墨没反驳,这一次阮正江说完,他就安静的跪在那里。

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燕勋的面色却冷了下来,“墨儿,你岳丈大人的话可否属实?”

“父皇,属实又如何,不属实又如何?难道就因为有人在儿臣的军营中投毒,有兵士中毒了,这仪仗就不打了吗?”燕勋咄咄逼人的问过来,燕寒墨这才不客气的回问了一句。

“你……朕不过是随口问一句,你这是什么语气?”三军都在,百姓都在,燕勋的脸色更冷了。

燕寒墨却一点也不为自己口重了而后悔。

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本还指望着燕勋不会听信谗言,现在看来,燕勋这绝对是把阮正江的话听进去了。

“父皇,就算是儿臣手下的将士中了毒,也不会影响这次出征大计的,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妥善处理了。”说着,燕寒墨又转向了阮正江,“岳丈大人仅凭一个小人的进言就相信这样的事情,这有点乱军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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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勋的脸色沉郁的转向阮正江。

阮正江立刻道:“皇上,臣这不是乱军心,臣也知道此次出征关系重大,所以,虽然那人说了,臣还是命人去查证了一下,果然墨王爷把军中的军医,还有京城中有名望的郎中全都请进了大营之中,那不是就证明是真的有人中毒了吗?

否则,不必要请那么多的军医和郎中进大营吧。”

燕寒墨冷冷一笑,“岳丈大人还真是消息灵通呀。”他一口一个岳丈大人,叫的好不顺口,可听在别人的耳中分明就是一种讽刺,阮正江明明是燕寒墨的岳丈大人,可此时根本是来给燕寒墨添乱的。

唯恐燕寒墨这里不乱似的。

哪有这样的岳丈大人。

不远处的百姓有听到的,纷纷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真是替九小家悲哀呀,她怎么有这样的一个父亲,处处都与她的夫君作对呢。”

“这有什么奇怪,墨王爷虽然是我大燕国的奇才,可到底只是一个王爷,怎么比得上太子爷在大燕国权高位重呢,太子爷早晚登上大统的,聪明的人自然是能傍上太子爷了,据说阮府的三小姐就要成为太子妃了,这个时候,阮相爷自然是为了三女儿而放弃九小姐的。”

阮烟罗静静的听着,心里只觉得睹得慌。

此刻已经明白燕寒墨不想她来的用意了,有些话有些事,眼不见为净,也免得伤心。

可她还是来了,也听到了。

阮正江拆燕寒墨的台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昨天把阮烟冰赶出了她和燕寒墨曾经的婚房,阮烟雪和阮烟冰回到府上一定会向修景宜告她的状的,那母女三个恨不得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所以,只要修景宜在阮正江的耳边吹吹枕边风,阮正江就再也不会把她这个亲生的女儿当回事了。

“墨王爷此言差矣,关系到大燕国的社稷江山,臣不得不仔细认真,皇上,这次的出征还是……”

“不可。”阮正江这意思就是燕寒墨连带个兵都带不好,临出征前还让人下了毒,这样根本不配当这个兵马大元帅。

不过,燕寒墨只沉吟了一瞬,就反对了。

“儿臣谢父皇信任,父皇,请你下旨命儿臣出发吧。”燕寒墨也不理会阮正江,他还要给阮正江最后一次机会。

就算是替阮烟罗还了她姓阮的这个姓氏吧。

身为人子女,有时候就是有这样那样的悲哀。

不止是阮烟罗身为阮家女而悲哀,他身为皇子又何尝不是呢。

这个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的。

燕勋点点头,可他才要开口,阮正江便往前跪爬了两步,也靠近了燕勋,低声道:“皇上,据说这投毒之人与墨王爷还有些渊源,所以,这事不能就这样过去了,否则,日后出了事,臣心里会愧疚的,都是臣没有尽臣之本份,没有劝阻得了皇上。”

“岳丈大人这意思是本王派了与自己有渊源的人,让他去我自己的军营里下毒了?那对本王有什么好处呢?”燕寒墨冷笑了,他就等阮正江这一句,既然现在已经撕破脸了,也就不用再给彼此颜面了。

“墨王爷心知肚明。”阮正江表情笃定的说到。

仿佛,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似的。

“可惜,本王一点也不心知肚明,本王不明白,还请相爷说清楚。”燕寒墨冷冷一笑,从岳丈大人到相爷,这一转转得极为自然。

他给阮正江的最后那点子机会已经收回了。

此后,他会正面的反击阮正江。

“大军出征前发生了兵士死亡的事件,这本身就是极为不吉的,这样子传到民间,哪怕将来王爷打了败仗,百姓们也会认定这是天意,而不会怪到王爷的身上。”阮正江继续说到。

“呵呵,相爷这话就有意思了,你是说本王此番出征只会输不会赢了?我怎么就觉得本来挺吉利的一场出征,愣是让阮相爷给搅的不吉利了呢?”燕寒墨淡清清的笑望着阮正江,那眼神让阮正江居然就有种发毛的感觉。

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也输不起。

“皇上,这样大凶的征兆,倘若还让墨王爷出征,将是我大燕国的不幸呀。”阮正江叩首,就想说服燕勋。

“那相爷的意思是……”燕寒墨也不待燕勋回答,笑着追问到。

“皇上,那下毒之人据说是耶律晏派去的,这样……”

燕勋的面色已经沉冷如水,“此话当真?”

“当真。”阮正江继续道。

“把人给朕带上来,朕要亲自过问,这件事,不能有半点掺假,朕的皇儿,不可以把任何事情无端扣在他的头上。”燕勋冷喝,可是说出来的话语听着象是站在燕寒墨这一边。

可让阮正江把人带上来亲自去问,就证明他根本不相信燕寒墨的。

所以,才要亲自审。

“是,带上来。”阮正江转头一喝,便有人押着一个人走了上来。

那人低着头,一身外番国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燕国人。

阮烟罗心底就冷笑了,这人根本不是那个去投毒的人。

这样,哪怕这人说什么,也不会有用吧。

对于自己的父亲,阮烟罗真是无语极了。

就为了陷害燕寒墨,居然使出这样拙劣的手段。

“父皇,请他说吧。”燕寒墨也是冷冷一笑,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就怕那人不出现,这出现了,才好解决,没想到阮正江递上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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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阮正起身,正义凛然的冲着那个番人冷喝了一声。

番人便“扑通”一声跪下了,“皇上饶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是不得已呀。”

燕寒墨扫过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看着是番国人的打扮,不过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了,仿佛才经历过非人的折磨似的。

衣服破烂,身上也多处受伤的痕迹。

“军营里的毒真的是你下的?”燕勋冷然,表情深冷的恨不得剥了这个人的皮。

大军出发在即,出现这样的事情,的确是说不好听,非常影响士气的。

“小人要是不下毒,小人在辽国的一家老小就会没命的,小人也是不得已,没有办法呀。”那人继续说到。

燕寒墨淡淡一笑,“那你现在这样承认了,你一家老小就会有命了?那个逼迫你下毒的人就会放过你一家老小了?”

听到燕寒墨这样的质疑,那人身子一个抖擞,“是阮相爷答应了小人,只要小人招了,他就会保我一家老小平安,所以……”

“所以,你就向阮相爷招供了?”燕寒墨继续漫不经心的问。

“小人都是为了一家老小。”

“呵,你此刻在这人山人海面前这样子招供,只怕不出一刻钟,那个让你投毒的人就会知晓了,按你说的你一家老小都在辽国,就算是阮相爷真的有心要搭救你一家老小,那也无法从那个命令你投毒之人手上救出吧,毕竟,人家是辽国人,就算阮相爷再有本事,去辽国抢人也不好抢吧?”

“可是阮相爷答应我了。”那番人迟疑了片刻,这才说到。

“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呵,本王怎么就觉得你对你的家人的死活根本不关心呢,只凭阮相爷的一个承诺就招了,这有点古怪呢。”燕寒墨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半点也不给那人喘息的机会。

“我……我还……还……”

“还被阮相爷逼供了是不是?然后你受不了严刑逼供,就招了?”燕寒墨冷冷笑,对于这个拙劣的表演越揪越深。

“我……”燕寒墨一句,番人才发觉自己承认受不了逼供就招了实在是有毁形象,可此时再想收回之前的话语,已经来不及了。

燕寒墨脚步轻移,徐徐的停在了这番人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什么?说呀?”

他的语调漫不经心,可那番人听着却浑身颤抖不已,都说燕寒墨是一个对对手从来都不手软的人。

对至亲的人,他护着。

对敌地的人,他一向是该出手就出手,只要能一刀毙命,绝不两刀。

“我是觉得投毒是小人行径,太阴险了,所以才招了。”

“呵,可是真正下毒的人是你呢,原来你自己都承认你自己是小人了,哈哈。”燕寒墨说着,微一俯身,指尖就落在了这番人的身上。

“墨王爷,你这样的追问分明就是诱导。”阮正看不下去了,觉得燕寒墨再问下去,怎么就觉得要被燕寒墨推番了呢。

“阮相爷,那你也可以把他诱导回去呀。”

阮正江顿时脸色铁青了。

“其实呢,诱导也需要以事实做为依据的,否则,就算是你想诱导,也没有诱导的起因吧。”燕寒墨说完这句,便直起了身形,然后退后了一步。

所有的动作都是相当的漫不经心,仿佛此时不是当着万千兵士和燕勋的面前,而只是在他家墨王府的后花园里闲逛似的懒散极了。

“墨王爷,如今人证已在,你军营里也的确因为投毒的事而有人中毒了,你又怎么解释?”

燕寒墨还是不理会阮烟罗正,突然间抬手一指面前跪在地上的番人,“把他的衣服扒了。”

“你要干什么?”阮正江一愣,没想到他追问燕寒墨的时候,燕寒墨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与他对峙上面,而全都在那番人的身上。

“扒了。”两个兵士领命,便走向了番人,伸手就要去扒那番人的衣服。

“不可,皇上还在,当众扒人的衣服,这成何体统?”

“就凭这人给我的兵士下了毒,我就扒他的衣服,推。”燕寒墨又是一声命令,只听“嘶啦”一声,那番个的衣服就被撕开了。

“皇上……”

“老七……”

“父皇,您若想知道真相,就由儿臣来做。”燕寒墨不卑不亢的道。

燕寒墨这一句,让燕勋根本不好反驳,他岂能说他不想知道真相呢。

反正扒衣服而已,他微微点头,就见那人身上的上衣已经被推掉了,露出纵横交错的‘鞭痕’,很是惹眼。

“行了,你们两个退下吧。”燕寒墨一直盯着这番人,原本以为要全扒光了才能确认一些事情,没想到只扒了上衣就确定了。

“墨王爷,你这是又在搞什么名堂?”阮正江一脸气惯的瞪着燕寒墨。

燕寒墨还是不理会阮正江,从阮正江要指他制造大军出征不吉的事情开始,他对这个人就再也不想留任何的余地了。

淡然转身,冲着燕勋道:“父皇,这人的身上虽然有鞭伤,不过看上去都很轻微,皮没开肉也没绽,真是不知道他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是鸡血呢还是猪血呢?还是鸭血呢?”

“你胡说什么?”

“父皇命太医前来查看他身上的伤就清楚了。”

燕勋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个番人的身上,果然如燕寒墨所说的,这人身上虽然有鞭痕,但是真的没有皮开肉绽的鞭伤,这样的鞭伤根本不足以把衣服打烂了。

“阮正江,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多人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燕勋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凡事,必须讲究证据。

他要是这个时候真的叫太医来检查这番人身上的鞭伤,那岂不是自己在说自己没长眼睛看不清楚吗?

燕寒墨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看得清清楚楚。

阮正江此时也吓呆住了,实在是没想到燕寒墨只是近前凑近了那个番人看了几眼,就看出了端倪,急忙的跪下,“皇上,这些都是臣的手下问审的,臣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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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些都是臣的手下问审的,臣并不知情。”此时,他也只能把所有都推到自己的手下身上了。

“阮相爷,你不知情吗?刚刚不是你说出来的这个招供的一些事情吗,分明很清楚的样子,怎么被本王找出破绽来,此时就否认你不知情了吗?”燕寒墨一点也没给阮正江留余地。

此时此刻,他与阮正江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稍有一慎,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多疑的燕勋拿下大将军的位置,那岂不是遂了阮正江的意,也遂了燕寒竹的意了。

这个,绝对不可以。

这个大将军他可以不做,甚至于不出征,但前提是自己自愿不想去的,其它人,绝对不可以扣屎盆子在他的头上。

他燕寒墨绝对不受这个。

想威胁他,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还有,至少编造的一切要象样点吧,这么拙劣的手段他一眼就识破了。

燕勋此时的脸色已经黑透了,“阮相爷,朕平日里这样信任你,你居然弄个这样的人来欺骗朕,这是欺君之罪,来人……”

“皇上,不管这人是怎么招供的,但是,他的确是奉了耶律晏的命令去军营里投了毒,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阮正江此时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一口咬定是这个奉了耶律晏的命令做的。

燕寒墨也不急,还是微微笑着,“父皇,儿臣已经多年没有见过耶律晏这个舅舅了,也多年没与母亲一族的人有过联系,只怕阮相爷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这是硬要把事情赖到儿臣的头上。”

“皇上,您一向明察秋察,臣说的都是实情。”阮正江据理力争,豁出去了。

燕勋看看燕寒墨,再看看阮正江,一时沉默不语。

他当初娶了耶律齐婉为妃,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而完全是因为喜欢。

年轻时的耶律齐婉可谓时风华绝代,既有小女人的娇媚,也有男子的那个飒爽英姿,再加上她天香国色,他初见时就动了情,也是他强行的将她带回了宫中。

后来就有了燕寒墨。

可是因为大辽国的国势越来越强大,他才对耶律齐婉渐渐的有了戒心。

燕寒墨眼见燕勋不吭声,心底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看来,他今天是一定要让燕勋相信他的话了。

否则,只怕燕勋的疑心根本去不掉,这样子就算是让他继续担任兵马大元帅,心底里也时时刻刻的有一个大疙瘩,然后,会派人严加防范他有朝一日反燕归顺大辽国。

哪怕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燕勋也会这样想。

只为,他身体里流着大燕国的血,也流着大辽国的血。

这一刻,燕寒墨在为自己的身份而悲哀了,就为了他这个身份,他已经背负了二十几年的猜忌。

“父皇,再由儿臣审他几句,如何?”

“好。”燕勋一挥手,此时也想知道真相。

毕竟,这一次的出征关系到大燕国的国运,倘若边疆再不太平,朝廷就要拿出更多的财力和人力投入到边疆上去,那于燕国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如今,燕国的国运正日渐衰败,他身为燕国的皇上,不得不小心对待。

否则,百姓流离失所,早晚有一天会反判朝廷的。

燕寒墨再底转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番人道:“既然你承认是你投的毒,那你就说说你一共投了多少个井源?分别是哪个方位的?”

“这……这个小人也记不清了,当初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实在是没留意。”

“那大概投了多少口井总应该知道吧。”

那番人迟疑了一下,“总有二十几口井吧。”

燕寒墨就冷笑了,“父皇,儿臣的大营里一共有十六口井被人投毒,现在这十六口井已经被儿臣封住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十六口井里的水也都取了水样拿去分析是什么毒了,至于其它的井也查过了,全都无毒,这要说他投了二十几口井的毒,他分明是在说谎,也证明儿臣军营里的毒根本不是他投的,否则,不可能只是一夜之间,他记性就这样差的连自己投了多少口井都忘记了吧?差也不会差了***的数量。”

“墨王爷,你又是诱导他了,每个人的记性都不一样,他记不清也是有可能的,这有什么稀奇的,有些人的记性是刚做完了就会忘了的。”阮正江急忙怼上了燕寒墨。

生怕燕勋现在只相信燕寒墨,那他今个一早所有的努力都白做了。

“是吗?”燕寒墨漫不经心的看向阮正江,“我怎么就觉得阮相爷才是这人以前的主子呢,我舅舅根本不是他的主子吧,不然,阮相爷何必这样处处的维护着这人呢?该不会你养了他很久了吧?”

“墨王爷,你别血口喷人。”阮正江怒了。

“阮相爷,只要你问心无愧,不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紧张吧,呵呵呵。”

“我没有。”

“父皇,儿臣再问这人几句。”燕寒墨还是不急不躁,慢慢问之,从阮正江一出现,他就知道阮正江要玩什么把戏了。

只不过看在他姓阮的份上,看在他是阮烟罗父亲的份上,才先隐忍了一些。

此时,他很庆幸自己让二子拦阻了阮烟罗过来。

否则,让阮烟罗看到这一幕,她一定很伤心。

她亲生的父亲居然对上了自己的女婿,这是有多狠的心呢。

这很伤阮烟罗的心。

“墨儿,你问。”燕勋虽然生性多疑,可他也还是拎的清楚的,此时燕寒墨所说句句有理,他不能不听,也不能不信这些事情,而只听信阮正江的。

否则,他就是一个昏君了。

燕寒墨又一度的转身,还是看那番人,那眼神让那番人抖得更厉害了。

哪怕是低垂着头不敢看燕寒墨,可也感受到了他迫人的目光。

燕寒墨,墨王爷,铁血王爷的名头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的。

从他出现到现在,处处都被燕寒墨压制着,他已经慌了乱了。

心也要彻底的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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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人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也等着燕寒墨再度问过来。

可等了又等,也不见燕寒墨问过来。

不由得慌乱的抬起头来,这一抬头,正对上燕寒墨深冷的目光,仿佛要把他剥成皮一般。

“墨王爷,您问。”惊乱的追等着燕寒墨问他,燕寒墨若再不问,他就觉得自己等的快要疯了。

燕寒墨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慑人的目光直逼番人的脸,许久,眼看着这人要发毛了,这才淡清清的道:“本王大营里的毒大约是丑时三刻投的,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被阮相爷抓走的?”

“那……那就是寅时。”番人迟疑了一下,这才说到。

“寅时几刻呢?”

“寅时一……一刻吧。”

一旁的阮正江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脸色已经黑了。

只希望燕勋不要听明白,否则,他现在说什么也说不清,也解释不清了。

寅时距离此刻才过去两刻钟而已,那从他人被抓到被打扫供,再到这午门外,两刻钟怎么也不够的。

“呵呵,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算一下呀,就算相爷抓你不用什么时间,可是迫你招供需要时间,再从相府里到这午门外也需要时间吧,总体算下来,就是这招供和赶到这里的时间都不止两刻钟了,这一次,也是你记错时间了吗?”

那番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墨王爷饶命,饶命呀,小的也记不太清楚了,就随便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燕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真正下毒的那个人,所以,一不记得投毒投了多少口井,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大营的。

“来呀,把他押去刑部大牢,给我严加拷问,所有的同党全部要查清楚。”燕勋低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他大燕国即将出征的将士的面,他怎么也不能让这些人寒心,否则,这些人怎么可能为他卖命呢。

两个兵士拉过番人就走,那番人此时已经吓傻了,阮正江带他来不是想要陷害燕寒墨通敌耶律晏,没想到燕寒墨问着问着,他就没都穿帮了。

没办法,他当时真的没去呀,所以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阮相爷,救命,救命呀……”

阮正江没到这番人临被押走了,居然还要扯上他,这个时候,明则保身才最为重要。

看来,他现在要扳倒燕寒墨,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一脚飞踹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让我救你,不可能。”说着,急忙又转向燕勋,“皇上,这人该死,明明之前招供了是他投的毒,他说的惟妙惟肖,臣便以为他真的投了毒,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骗子,这种人,打死了也不解恨。”

“不,绝对不能打死了,这可是个证人,他要是死了,那就是有人要刻意的毁灭评剧。”

“墨王爷,我只是说打死了也不解恨,又没说真的要打死他,你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阮正江恼了,看来他今天是要彻底的败给燕寒墨了。

没想到燕寒墨轻描淡写的问了几句,他这边派来的人就彻底的露了原形,露馅了。

要不是这人真的在耶律晏的王府里做过一些杂事,他也不会用这种人。

但是,其它的人根本不合适,与耶律晏根本就没有过什么交集,那么就算是带过来,也不足以让人相信投毒的事是耶律晏所为。

而现在,因着燕寒墨的一个个的追问,那番人已经被打回了原形,就算那人曾经在耶律晏府中做过工,此时也说不清楚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保他的命罢了,他要是死了,那就是阮相爷你为了杀人灭口亲自动的手。”

“你……”阮正江一时语塞,此时在燕寒墨的面前,已经是完败了。

燕勋捋了一下胡须,淡幽幽的看向阮正江,“阮相,朕许你相爷的身份,是让参与料理我大燕国的国中大事的,没想到你不止是没有为朕分忧,相反的,居然还添知了的弄了这么一个假投毒的人,朕以为,你这是在陷害墨儿,你该当保罪?”

阮正江继续跪在地上,“臣惶恐,实在是被那番人所骗,一时相信他罢了。”

燕勋眯了眯眸,似乎是沉吟了一下,这才道:“身为相爷,居然被一个小人的雕虫小计给骗到了,你真让朕失望,回你的相府,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臣遵旨,谢主隆恩。”阮正江此时哪怕再不想,也不敢在燕勋的面前晃荡和说话了。

于是,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阮正江与他带来的人就被驱离了这午门外,一场闹剧也终于歇了场。

不过,燕勋此时却一点也不轻松,“墨儿,不如,大军出征的时间就另择吉日,再行出发吧。”

“父皇,改不得,俗话说的好,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倘若真的迟后出征了,我大军众将士的士气也就毁了一半,这可是兵家大忌,绝对不能随便改吉时的。”

“可是,你营中那些中毒的兵士……”燕勋压低了声音,他其实一点也不关心那几个中毒的兵士,他关心的是燕寒墨此次出征能不能打个胜仗回来,虽然那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