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墨魇 第(2/3)页

正文卷

“废物。” 苏辞猛地捏紧酒杯,琉璃盏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是瑞王座下最得意的说客,飞云宇的贪婪、洛澈的好色,她都能精准拿捏,从未失手。可顾小妖偏不按常理出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像颗泡在毒液里的顽石,硌得她手疼。

身后的美男见她动怒,赶紧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苏辞却更烦了,挥手道:“都下去。”

美男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客房里瞬间只剩她一人。窗外的药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灵木的清香,却让她愈发窒息 —— 万药商会是瑞王大业的关键一环,若拿不下,别说巩固地位,恐怕还要被玄觞那老狐狸看笑话。

她将半盏紫晶酒泼在地上,酒液溅在灵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让顾小妖点头。哪怕…… 动些不光彩的手段。

夜色渐深,客房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像条蓄势待发的蛇。

客房的烛火突然 “噼啪” 爆了个灯花,一道黑烟卷着刺骨的寒意从窗缝钻进来,在地上打了个旋,凝出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倚在窗台上,肤色是不见日光的冷白,像浸在冰水里的玉;黑发及肩,发尾几缕暗紫在烛火下泛着毒光,衬得那张清俊近妖的脸愈发诡谲。左眼戴着枚黑色单边眼罩,遮住了据说纯黑无瞳的深渊;右眼露在外面,猩红竖瞳像极了吐信的毒蛇,正懒洋洋地扫过苏辞。玄色紧身长袍裹着单薄的肩背,衣料上的银色咒纹在暗处流转,腰间骷髅头腰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响,靴底 “魇” 字咒印踏过的地方,地板浮现半寸深的黑纹,三息后又悄然隐去。

“你是谁?” 苏辞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节泛白。她的护卫就在门外,这人竟能悄无声息潜入,绝非易与之辈。

少年歪了歪头,右眼的猩红竖瞳缩了缩,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姐姐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朗,却裹着冰碴子似的寒意,“我又不是来取你性命的。”

“你的护卫?” 他瞥了眼门外,嘴角勾起抹嘲弄,“不过是被我施了点‘安睡咒’,天亮就醒,死不了。”

苏辞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指尖攥紧了断裂的紫檀念珠:“你到底是谁?”

少年轻笑一声,抬手摘下眼罩,露出那双截然不同的眼 —— 左眼纯黑如墨,不见丝毫瞳仁,像能吞噬一切光的深渊;右眼猩红如血,竖瞳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妖异得令人发寒。“姐姐看我像什么人?”

苏辞的目光扫过他脖颈那道蛇形咒痕,又落在他右眼的竖瞳上,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发颤了:“你是…… 咒梦璃的人?” 她顿了顿,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叫墨魇。” 少年舔了舔唇角,露出点尖细的犬齿,“咒梦璃是我母亲。”

“轰” 的一声,苏辞只觉脑中炸开 —— 咒梦璃!那个连瑞王都要忌惮三分的女邪修!那个每次来地宫都裹着黑纱,连奎老的星力都探不透她气息的神秘人!她至今记得,孟擎山当年抡着裂岳锤砸过去,被那女人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接住,锤面当场崩出个窟窿。那样的人物,竟有个儿子?

墨魇跳下窗台,骷髅腰链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客房里格外清晰。他走到苏辞面前,右眼的猩红竖瞳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母亲说,你拿不下万药商会?”

苏辞的喉结滚了滚,强压着后退的冲动:“顾小妖油盐不进,寻常手段无用。”

“寻常手段?” 墨魇嗤笑一声,左眼的深渊似乎泛起涟漪,“对付这种人,得用点‘特别’的。” 他指尖划过苏辞的脸颊,带着冰一样的凉,“比如…… 让她尝尝,不听话的代价。”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条张开獠牙的蛇。苏辞看着那双妖异的眼,突然觉得,顾小妖面临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自己,似乎也卷进了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