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与这些人争辩,便曲臂鞠躬行了个礼。
不是我软弱,可是眼下实在不是露锋芒的时候,让她们看到我软弱可欺,没什么威胁,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再者,敌明我暗,我对她们一无所知,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看到我行了契丹礼,那些人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会有家宴,到时我会让人叫你。塔不烟,你先带公主下去。”
朵古丽终于发话了。
她一说话再没人敢插嘴,其中的威严可见一斑。
“是。”
我刚转身,便有人抛过来一条轻轻软软的绳子。
那绳子一接触到我的身上,便缠住我的手臂。
定睛看去竟然是一条不大不小的长蛇,竹叶皮,正歪着头看着我,向我吐着红色的芯子。
我从小跟着师傅上山采药,见过的蛇虫无数,有时还要抓她们入药,所以对于这条小玩意儿来说,何惧之有?
我下意识里想擒住那青蛇的七寸,便听到春萼惊叫道:“公主,小心!”
是了,长在深宫中的公主,怎么会不怕蛇呢?
一屋子的女人等着看我出丑,不满足她们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做惊吓状,尖叫着向后推却。
在深宫中长期戴着面具生活,这些小伎俩根本难不倒我。
我越害怕,那些可怜的女人们越开心。
就在这时候,一只健壮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肢。
蛇没有把我吓一跳,那条突如其来的手臂倒把我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抬头看去,仅在几寸之外,我看到了一双深邃如湖泊的眼睛。
他离得这样近,以至于他的睫毛都屈指可数。
他淡淡的呼吸吹得我整张脸火辣辣的烧起来。
“可汗?”
“参见可汗!”
和亲队伍走了两月有余,终于穿过茫茫沙漠戈壁,来到了契丹都城上京。
春萼在马车外低声说道:“公主,到了。”
害怕的终究是来了。
我戴上帷帽,白纱一直到膝盖以下,将人遮个严严实实。
眼下不是招摇撞市的时候。
抬手掀开帘子一角,入眼的是高高的城墙,城墙皆是石头砌成,坚固无比。
城门大开,两列迎亲队伍整齐有序地排列开来。为首的站着一位契丹首领,留着络腮胡子,身材甚是壮硕。
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真正要来临时,仍旧心咚咚直跳。
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命如草芥,身如浮萍。
我紧握双手,手指发凉,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队伍很快便进了城。
透过帘子的小缝,可以看到身着异服的契丹百姓夹道两旁,窃窃私语。
来契丹之前,在宫中学过契丹话,虽不很精通,但也能隐隐约约听出他们对于我这个和亲公主很深的敌意。
大唐和契丹刚刚经历一场惨烈的斗争,虽然契丹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但是却死伤惨重,他们能不恨极了我这个和亲公主吗?
依据停战协议,大唐每年必须向契丹缴纳万两金银,马匹数千,布帛数匹,瓷器无数,外加我这个和亲公主作为人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