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朔夜…你一定要活下去! 第(1/2)页

正文卷

“父亲!手好痛!我快坚持不住了!”一个少年以一种扭捏的姿势站在草地上。银白色的头发和脚下绿色的草地显得格格不入,淡紫色的眼睛十分精气神。

一个中年男人静静地看着少年,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藤椅扶手,指节泛白,却仍固执地抬眼望向院中练舞的少年。

“腿再开半尺。”父亲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息,“先祖传下舞蹈,不是让你像踩棉花似的晃悠!”

儿子的额角沁出冷汗,宽松的练功服已被汗水浸透。他咬着唇调整重心,右脚尖猛地打滑,摔在草地上。闷响传来时,父亲喉间的痰音突然停了。

少年慌忙爬起来,以为会迎来更严厉的斥责,却见父亲正用帕子捂着嘴,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夕阳恰好落在父亲花白的发顶,将他凹陷的脸颊照得像尊失了色的泥塑。

“父亲,我……”

“接着练。”父亲打断他,帕子被揉成一团攥在掌心,他忽然剧烈地咳起来,藤椅发出吱呀的哀鸣,“当年你爷爷教我时,棍子打断过三根……”

少年望着父亲颤抖的肩膀,突然发现父亲的背比上个月又佝偻了许多,他默默站回原位,当再次提膝旋身时,忽然想起昨夜起夜,撞见父亲独自在院中比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手腕再沉些,”父亲的声音弱了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调整好呼吸!我之前是怎么教你呼吸的!又忘了吗!”

少年咬紧牙关,任凭汗水滑进眼角刺痛了视线。他看见父亲扶着椅子扶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在刚直起半寸时,又重重跌坐回去,枯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老树根般虬结。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少年的身影在昏暗中起落,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闷响。父亲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他,浑浊的眼睛里,一星残火明明灭灭,映着少年旋转的身影,像要把这最后的光,也揉进那代代相传的舞步里。

傍晚,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吃着简单的饭菜。少年拿起一个饭团,才吃了一口,父亲便开口问道:“朔夜…你觉得我对你严厉吗?”名叫朔夜的少年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准备开口,一位妇人开口道:“真是的,看朔夜一身的淤青,肯定摔了很多跤,你是不是太过严厉了!”她正是朔夜的母亲,月城燕。

“父亲…我……不觉得严!我明天会更加努力地去学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朔夜连忙解释道。“不愧是我的儿子…不过,你说谎的心虚样我可看得出来……朔夜…原谅父亲…这是先祖留下的舞…它需要被传承…咳咳!”月城苍木说道。

深夜,月城朔夜一个人坐在桌边,屋外的狂风呼啸,好似要把这小屋掀翻一样。父亲和母亲已经去休息了,而朔夜点着蜡烛,独自翻看那本父亲视若珍宝的《泷月十二幕》,并像父亲说的那样,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当晚,朔夜一个人在屋外练习,但用父亲教的呼吸方式来跳《泷月十二幕》,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感到肺要炸了一样。“咳咳,还是不行吗?”朔夜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次日中午,月城燕正站在药炉边。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半旧的陶药罐,罐底只剩薄薄一层深褐色药渣,像沉淀的时光。竹帘外传来父亲低低的咳嗽声,她眉峰微蹙,目光却沉静如水,转身从樟木箱底摸出一个蓝布钱袋。

朔夜。她轻声唤道。

少年放下手中的《泷月十二幕》,缓缓起身。他看见母亲鬓边别着的银簪泛着柔光,那是十年前父亲送她的生辰礼,父亲说这是月城家的传家宝,还说过它只能由月城家主送给心爱之人的。

过来。月城燕招手,将几枚沉甸甸的铜钱倒在掌心,用素色方帕仔细包好。沿着石板路下山,去草药店买些药,之前让你去买的那几种。她顿了顿,又添上几文钱,记得让老板称足份量,药要新晒的。回来早一点哦。

朔夜接过钱袋时,指尖触到方帕上细密的针脚。母亲的手总带着药草香,此刻却有些凉。嗯,母亲。他把钱袋塞进袖中,转身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