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此时临湖的小院里,柳锋手中的马鞭打在了柳二边上的桌子上,发出‘啪’地一声巨响。
配合着柳锋此时冰冷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卡帕……
柳二二话不说,撩起了衣摆就跪在了柳锋面前,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道:“父亲,我知错了!”
柳锋举起的鞭子僵在了半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咬牙道:“你这认错倒是诚恳,但这些年就没见你改过的,哪一次不是你自己一意孤行,那倒也算了……”
“可偏偏这一次,你明知道兰家不怀好意,被他们缠上之后就抽不开身,你为何还要答应?”
柳二看着柳锋,低着头道:“父亲,其实这件事……我也有自己的苦衷的。”
柳锋依旧阴沉着一张脸,问:“什么苦衷。”
柳二看着柳锋欲言又止了半晌,才道:“父亲,要不您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柳锋气的脸色都变了,道:“你以为我不会动手吗!”
原本放下的鞭子他又举了起来,柳二也一改从前的巧言善辩,乖乖的跪在地上等着挨揍。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柳锋原本举起的鞭子却又重新收了回去,只见不过顷刻的功夫他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道:“罢了,你的事我本不该过问,也无权过问,你起来吧……”
听到他这一番话,原本还腆着一张脸,准备蒙混过去的里而脸色微变,惊道:“您万万不能这么说!”
“当年我被祖父带回柳氏,是您庇护了我这些年,我一直将您柳家当做自己的家的……”
柳锋倏然抬眸,看着柳二清隽的面容,记忆回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他依然记得那年冬天格外的冷,潼关风雪交加,军中缺乏粮草药材。
他那刚满岁的次子卿絮,没能扛过风寒,病死在了军中。
当时邵氏悲痛欲绝,几次昏迷。
就在混乱之中,柳老将军突然带着心腹来到潼关,怀中还抱着一个六个多月大的婴儿。
那个孩子,是从姬氏的刑场上救下来的!
柳寒江年轻时曾受过姬氏恩惠,出于报恩,他冒死救下了姬氏的遗孤送到了潼关。
为了掩盖这个孩子的身份,柳锋与夫人商量之后,便决定让这个孩子顶替了柳卿絮的名字,成为了柳家的二公子。
因虽这两个孩子差了几个月,但众人都知道柳家二公子较寻常孩子身体要虚弱一些,没有人发现异样。后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夫妇二人等到孩子三岁之后,才重回长安。
姬氏遗孤,便成了柳家的二公子,这个秘密直到柳卿絮十岁那年,被姬氏旧臣找到之后才暴露。
柳锋没有阻止柳二与姬氏的人相认,他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让柳卿絮不要被仇恨冲晕头脑,沦为旁人复仇的利器。
这些年过去了,原本以为姬氏的事情已经淡去,柳二也会在柳家的庇护下过着安稳的日子。
但万万没想到,一切都在半年前发生了变化……
曲清商,那个与柳二一母同胞的孩子,带着姬氏的秘密重新回到了长安,风云暗涌之下,柳锋心中早就有一种预感。
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一时沉默在父子二人中间蔓延,柳二看着柳锋的脸色,心知自己不能继续瞒下去了,便道:“二十年前,潼关调换孩子的事,兰氏的探子也查到了端倪。”
闻言柳锋面色微变,道:“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柳二轻轻摇头,道:“方才兰语昕威胁我,说知道我并非是柳家亲生,又道出了柳家二公子早就夭折的事,威胁我若不同意这门婚事,今日便在宴席上将我的身世公布于众。”
对于兰语昕那个蠢货的威胁柳二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柳二所忌惮的是兰语昕这番话,是兰家借她的口说出来的。
柳二此时站了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从容道:“求娶兰语昕,顺从兰氏之意,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我要做的是暂且堵住兰家人的嘴,以及想办法查出当年是否有把柄落在兰家手中,若有的话必须得找到,销毁!”
如若当年柳老将军救下姬氏遗孤的事情传出去,非但名誉扫地,且会给整个将军府带来万劫不复之地。
柳二平日虽吊儿郎当看起来挺混账的,但在紧要关头,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柳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