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直直撞上了黑衣人的剑尖,又被黑衣人将剑突然拔出,这会已瘫倒在地,身子下面留了好大一滩红彤彤的血,而阿石正惊魂未定地抱着她,面上泪水纵横,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秦默惋惜地叹一口气。
其实方才就算芸娘不突然跑出来,他也能救下阿石。只是不知是关心则乱还是无心多活,芸娘还是自己朝黑衣人的剑口送了上去。
公仪音和荆彦在林中看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变故,一颗心也随之七上八下。好不容易等到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公仪音再也待不住,急急奔出了林子。
方才隔得远了,并没有看芸娘怎么样了。此时走近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流了许多血,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渐渐失去血色,双目也紧紧闭着,不知是什么情况。
公仪音一惊,忙蹲下身子,示意阿石松开她。
阿石却像傻了一般,紧紧抱着芸娘不松手,眼中泪水似已流干。
公仪音无奈,只得求助地看向身侧的阿星和阿井,两人会意,将阿石从芸娘身旁拉了开来。秦默看阿石一眼,吩咐道,“将他下巴装回去。”
只听得“咔擦”一声,阿星手下一用力,阿石方才被朱雀弄错位的下巴终于回归了原位,他却像丝毫没有感到疼痛一般,依旧呆呆地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芸娘,眼中一片死灰,没有任何焦距。
公仪音看着面色一片苍白全身被鲜血染红的芸娘,一颗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一般。她从怀中掏出药瓶,颤抖着想将瓶塞打开。不过不知是瓷瓶瓶盖塞得太紧还是公仪音太过紧张,拧了几次也没有拧开。
这时,斜刺里伸来一只略带凉意的手将公仪音手中的瓷瓶接了过去。
公仪音一愣,抬头一看,却见秦默在她身侧蹲了下来,眉眼间有一抹淡淡的暗色,只有面上的神情还是如平常一样浅淡如水。
他将瓶盖打开递到公仪音面前。
有了秦默在身旁,公仪音莫名地安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将瓶中的止血药粉洒在芸娘的伤口处。可是那剑却恰好贯穿了芸娘的心脏,哪怕公仪音洒了再多的止血粉,汩汩往外流的鲜血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她伸出手有些颓败地捂住芸娘的伤口,不想轻言放弃。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咳嗽声。她惊喜地抬目一瞧,见芸娘不知为何竟醒了过来,但神色依旧十分虚弱。
“芸娘,芸娘,你……你感觉怎么样?”公仪音一激动,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芸娘费力地转动着眼睛,目光在秦默和公仪音面上扫了扫,面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民妇……民妇就知道……几位使……使君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咳……咳咳……”才说了一句话,她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胸前的鲜血却越流越多。
公仪音忙掏出另一瓶药,拿出一颗止血的药丸递到芸娘嘴边,“芸娘,你……你不要说话了,快先吃下这颗药……”
芸娘却费力地摇了摇头,没有张嘴,反而吃力地抬起了手放在自己的嘴旁。
公仪音不解地看着她,却见芸娘微微低了头,从嘴里吐出一颗丸药来,然后抖抖索索伸到公仪音眼前,“这……这是……他们刚刚逼我们吃的药,我……我没吃……偷偷藏……藏到了舌头底下。希望……希望使君们能……能研制出解药来,我……”她神识已经开始涣散起来,说话间也忘了再带上谦称。
芸娘说着话,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公仪音心中微惊,接过芸娘手中的丸药用帕子包好收起,虽有些不解,但眼下没有心情去问理由,眼中蓄着泪花看向芸娘,“芸娘,你……你不要说话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芸娘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说话间已经明显有些提不上气来了,“女郎……我……我知道你是女郎……你……你不用伤心,我……我马上就要去见阿虎了……我……我很开心,希望……希望你和几位使君们,能帮帮……能帮帮其他村民们……”
公仪音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芸娘……你……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天心教一网打尽的。”
说着说着,有硕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滴落在她满是鲜血的手上,氤氲出朵朵血色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