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福禄 第(1/2)页

正文卷

永宁是圣宁帝唯一的嫡女,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让中宫嫡出被一个嫔妃欺辱。

再尊贵的妃,也是妾。

永宁没了李氏的刁难,心情欢快,连绿荷几人都能看得出来。

“福禄的伤怎么样了?”

绿荷又想到那日福禄被拉到宫外挨打,路过的宫女太监无一人出手就觉得寒心,笑容逐渐隐了下去,“奴婢今日去问了小炎子,小炎子说福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常挣扎着要来公主身边当差,被小炎子拦了下来。”

“他为了我吃了太多的苦,自他十岁到我宫里,一直到现在就没有过好日子。”永宁叹了口气,脑海中总浮现福禄那圆乎乎的脸蛋。

他无论对着谁都是笑眯眯的。

绿荷看出她有些自责,笑着道:“他若没有得过好日子,怎会成那副胖乎乎的模样。旁人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公主是待他顶好的。”

永宁摇了摇头,并不怎么赞同绿荷的话。

福禄吃的胖乎乎的是因为永宁在艰难时,他总用自己的银钱给永宁买好吃的。后来永宁过得好些,也总留着好吃的糕点给福禄。

可福禄是个苦命的人。

与其兄长尚在襁褓就被卖到了老太监家中,那老太监是先帝身边的人。

先帝在世时看其年迈,恩准其离宫。

老太监在宫外抚养兄弟二人长大,总是教着他们兄弟二人如何做好一个奴才。

永宁想到九岁那年与福禄闲聊,福禄眼睛亮亮的说:“义父在宫外没有什么傍身之技,但义父知道如何做好一个忠仆,在宫中有些人脉,所以义父一直在教导我与阿兄如何做好一个奴才。唯一遗憾的是在义父病重之时,他硬是把我们送到了宫里,送到了陈公公手上,我与阿兄没能送送义父。后来没多久,陈公公将我们兄弟二人给了太子殿下。”

“你义父是很疼爱你们的。”

临死前为他们盘算让他们兄弟二人入宫跟着太子,是这位在宫中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太监唯一能想到的好出路。

那时永宁日子过的稍好了些,福禄脸上也有了些肉。

福禄日子过的好些时,义父去世了。

在永宁身边过的安稳的时候,福康去世了。

每每在他日子过的稍好些时,总会有人离开他。

福禄应当是永宁身边最可怜的人了。

“我想去看看他。”

青莲有些犹豫,“公主,您身子尊贵,太监们住的地方污秽,怎能……”

“这么久了也没能去看一次,我想去看看他。”

青莲垂眸,知道她心里是在记挂着福禄的,也不再劝,微微福身,“奴婢遵命。”

永宁来到福禄的房间,看见了他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发呆。

福禄看见永宁,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公主?您怎么来了?这地方污秽,公主还是回宫吧,以免污了公主的气运。”

永宁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你看你,让你在宫外买院子你不愿意,眼下身子不好,养病的地方还如此吵杂。”

福禄讪讪的笑了笑,“公主,奴才皮糙肉厚的,本已经好全了,可小炎子非说奴才没躺够半个月,硬是不让奴才回宫伺候。”

顿了顿,瞟了眼永宁红润的脸道,“不过见公主无恙,奴才也放心了。”

绿荷笑出了声,“没想到小炎子还是个实心眼,太医说半月,就愣是拉着福禄要让他躺半个月。”

福禄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跟着绿荷笑,永宁察觉到,轻声问,“怎么了?不大高兴?”

福禄摇了摇头,难得极为认真的道,“义父阿兄已经离世,公主是福禄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了。公主昏倒那日奴才怕极了,很怕公主也如阿兄一样,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没了生息。”

永宁知道福禄十几岁的年龄就经历了两次生死离别,定是对这件事怕极了。

她拍拍他的手,“福禄,母妃教导我,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告别的。譬如我,四岁时与生母告别,日后出嫁就要与母妃告别。几十年后父皇母后年迈,也要经历这生死之别。”

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的告别,也要在不断的告别中学会成长。

这是陈瑾妃教她的道理。

福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大约能感觉到永宁在安慰他。

他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在看见永宁平安的那一刻,他心里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