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姬笑了笑,同样出身世家,她明白上官太后的心结。
世家儿女,生来便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儿郎们还能为了自己的前程或考取功名,或上阵杀敌,总归有多条路可走。
可女儿家一生的希望与幸福皆在婚姻大事上,生在了上官家,更是如此!
出身后族的女儿,许是生来便背负了比寻常世家贵女更多的责任,更重的负担。
她们的身上压着整个后族百年的兴衰荣辱,何其沉重?!
上官晚音薨逝,上官太后年老,皇子们还未长成,未到婚配的年岁,期间如同断层了一般。
若立继后,后族的荣耀许是再与上官家无缘,百年世族眼见着就要没落了,上官太后的心里又怎会轻松,身子怎会好呢?
上官太后不想阻拦南姬为后,这么多年,无论是南姬的为人,还是萧云峥对她的感情,上官太后都看得清楚。
她已是半截入土的年岁了,又怎会是个不识趣的人,可背上压着上官家后族的荣耀,上官太后进退两难,更没脸直接要求南姬不接后位,此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口,当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今南姬的一句承诺,算是解了上官太后的心结,好歹让老人安安心,莫要太过忧虑,否则拖垮了身子,也是萧云峥不愿看到的,亦有负先太子临终前的嘱托!
上官太后紧紧握着南姬的手,泪簌簌落下,这个孩子啊,当真通透又豁达,浸淫后宫这么多年,也未染一丝尘埃,心水清明,日月可鉴!
“所以啊,太后娘娘不要想那么多,好生喝药,好生用膳,将身子养好了,才能帮嫔妾看孩子呀,如此陛下也能放心了!”
南姬又舀了一勺汤药,喂入上官太后口中。
上官太后长舒了一口气,好似积压心头多日的郁结都散了,南姬如一道艳阳,照入心间,驱散阴霾。
“文轩呢?哀家想他了!”
南姬笑道:“文轩去尚书房了,今日先生要教考学问,待他下了学,嫔妾就让他来陪着您!”
上官太后笑眯眯的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乖乖的喝药。
南姬伺候着她用了药,又吃了点儿酸梅去口中的苦味,陪着上官太后聊了半晌的天,哄着她睡了,这才退出了寿安宫。
近前伺候了上官太后半生的老嬷嬷们皆行礼恭送容欢娘娘。
需知这些个老嬷嬷在后宫的地位不比普通嫔妃们低,寻常已不对人行全礼了。
今日却心甘情愿的对容欢娘娘行了跪拜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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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姬刚回到潮汐宫,魏忠便进了主殿,将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南姬听。
南姬边喝茶,边静静地听着,遂抿唇一笑,冲魏忠挥了挥手。
寻常她是不会管前朝之事的,可事涉她自己,打听一二也是有必要的。
坐了一会儿,南姬起身去了小厨房,亲手做了一碗大骨高汤面,拍了拍手,笑道:“走吧!咱们去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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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和九盛春守在太和殿外,陛下退了朝心情就不好,谁也不敢往跟前凑,生怕被波及,再受一顿皮肉之苦。
元宝抬眼便远远的瞧见了南姬带着柳叶来了太和殿。
他连跑带颠儿的就凑了上去,满面堆笑道:“娘娘啊,祖宗嗳!您可算是来了,您再不来,奴才就要去潮汐宫跪求您了!”
南姬笑道:“怎么了?还有你元宝搞不定的事了?”
“娘娘取笑奴才呢!?陛下的火气只有娘娘能灭,奴才算个屁啊!”
几年前,御前出了纰漏,有了木美人那档子事儿,元宝挨了罚,算是他伺候萧云峥这么多年来最重的一回了,五十大板外加一场淋雨差点儿要了他的小命。
自那回以后,元宝对南姬就更加的敬重了,这份敬重中还带着一丝丝畏惧,深知娘娘看起来和善又温柔,却从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啊!
不触及底线的过错,她从不计较,可一旦她要计较,就是手起刀落要见血的!
南姬歪头俏皮的笑道:“陛下在吗?”
“在在在,陛下退了朝心情不好,正闷着呢,娘娘进去吧!”
说着就为南姬推开了太和殿的大门。
南姬接过柳叶手中的食盒,轻声道:“你们在外面守着吧,不必进来伺候了!”
元宝连连点头,他才不要进去点那火药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