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叫,远处隐约可见火光,随着距离拉近,渐渐能看清那是建在山腰处的寨子。
寨门两侧有了望台,上头守着持弓的山匪,见独眼一行人回来,吹了声呼哨。
“独眼哥回来了!”
“哟,还带了俩肥羊!”
锦辰面不改色,阿砚却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被身后山匪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跌了几步。
“关柴房去!”独眼吩咐,“看好咯,等大当家回来发落。”
“是!”
柴房在寨子最西侧,是间低矮的木屋。
屋里堆着些干柴杂物,墙角结着蛛网,地上铺着层薄薄的稻草,早已腐朽发黑。
锦辰被推进去,阿砚跟在他身后,门在背后重重关上。
“少、少爷……”阿砚声音发颤,摸索着扶住锦辰的手臂,“您没事吧?”
“无妨。”
好疼,绑得死紧。
但是不能说,丢脸。
锦辰在黑暗中应了声,走到墙边,背靠着柴垛坐下。
他垂眸,指尖在绳结处轻轻拨弄几下,绳索被随手扔在脚边,又抬手揉了揉手腕。
阿砚摸黑蹲到他身边,“少爷,咱们得想法子逃出去……等天再黑些,我想办法撬开门锁,咱们从后山……”
锦辰打断他,“逃去哪里?”
阿砚一愣。
“那四个侍从抛下我们独自逃生,此事若传回府中,他们会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
锦辰缓缓道,“可他们还是逃了。”
阿砚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因为他们知道,”锦辰收回视线,看向阿砚,眼神隐隐探究。
“即便逃回去,也不会受罚。”
“为什么……”阿砚声音发抖。
锦辰还不知道这少年是不是衷心,当下没答,只轻咳两声,抬手掩唇。
“阿砚,我中毒了。”
阿砚浑身一僵。
“慢性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也活不长。”
锦辰信口胡诌。
“家中有人容不下我,那四个侍从不过是听命行事。”
“不可能……”阿砚声音发颤,“老爷和夫人待您那般好,大公子也……”
锦辰适时多出几分黯然,“如今回去是自投罗网,倒不如留在这山寨,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阿砚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呆坐在黑暗中,半晌,才哽咽道:“少爷……您受苦了……”
锦辰没再接话,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
阿砚低声啜泣起来,却又怕外头听见,死死咬着嘴唇。
锦辰闭目养神,听清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锦辰睁开眼,在阿砚警惕的目光中,将解开的绳索重新虚虚绕回腕上,打了个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