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微风清凉,满城飘着牡丹的芬芳。
往年这个季节,天南海北的文人骚客都会纷纷来至,与亲朋好友齐聚洛阳,共赏这全城花海的壮丽奇景,各色牡丹争奇斗艳,把一座古城点缀得宛如仙境。
眼瞅着五月节将至,洛阳城章家楼中却是一片叹息之声。
“东虏大军连破五座城池,直逼洛阳来了。”
“可不是,安阳守将姜玉成死了,我朝曾经的战神呀,还是没能抵抗住东虏大军,蛮子骁勇善战,以前不断借口骚扰边境,这次趁新帝登基未稳,直接率军来攻……”
“要我说啊,还是朝廷积弱不堪,早没了当年武皇帝时的威风,贪官污吏蛀空了国力,这才让东虏钻了空子!军饷都发不出来,拿什么打!”
“哎!不知道陈太守能不能抵挡得住东虏铁骑……”
“抵挡个屁,洛阳才几万守军,还不够东虏一个大营多呢,皇帝都从长安跑了,听说禁卫军护送去了江南,谁不想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兵祸?趁现在咱也逃命去吧……”
飞檐酒楼上,白衣书生风度翩翩地摇着折扇,陈飞雪,雪一样白的人,手里端着一坛竹叶青,看着街上萧条景象,一口一口闷闷喝着。
一个守兵匆忙上了酒楼,见到陈飞雪,气喘吁吁地说:“公子,唯姑娘她,她的马车还没进城,就被埋伏的强虏斥候队劫下了!”
“什么?”酒坛啪地掉地碎了,陈飞雪心中一凛,东虏斥候都刺探到城下了?
“备马,我要出城!”
“可是公子,眼下城外都是强虏的斥候,你这时候出去等于送死啊!”
“唯可馨是我青梅竹马的表妹,就算送死我也要去,快,要一匹好马。”
“遵命!”守兵忙不迭地跑向统马营……
太守府军机堂中,前线战败的消息雪片似得飞来,陈文正来回踱步,现在的他经不起一丝的打击。
皇帝逃了,大臣逃了,谁都可以逃,唯有陈文正不能逃,洛阳是中原腹地最后一道防线,攻破了洛阳,中原门户大开,强虏便可以横冲直入,肆无忌惮地烧杀劫掠。
洛阳的百姓指望他能守住城池,全国的百姓都指望他能守住城池,千斤重担,压的年过半百的兵备太守透不过气来。
安阳失守,梁州失守,樊城被破……
陈兵备愁眉不展,脾气异常暴躁。
“报太守,有,有军情!”
“有屁快放。”陈文正怒目道。
“令弟陈公子,公子他……”
“雪见?他怎么了?”
情报官扣首在地,大声叫道:“陈公子他只身一人,出城去迎战强虏了!”
“什么!”陈文正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这位胞弟平日里玩世不恭,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敢做出这等蠢事。
“何时出去的?从哪个门?”
“方才从南门出的城,像是往白马山方向去了。”
“南门?”
南门是洛阳的后门,陈文正捋捋胡须,叹了口气:“罢了,不管他了,蛮军可有行动?”
“还在集结,随时都有攻城的势头!”
“好了好了,下去吧!”
“诺!”
“雪见呀!”陈文正摇头念叨着:“逃吧,逃了也好,我已知天命的年纪,膝下无子,只有你这个亲弟弟如儿子一般养大,远远逃吧,给陈家留下点香火!”
枣红快马流星似的冲出南门,夕阳渐沉,陈飞雪心急如焚,表妹来投奔自己,途中出事,他这个表哥怎能不管。
半里外,果看见东虏斥候在抓行人,来往人中,有的刚出城,准备逃往外地,有的从外地赶来,打算逃进洛阳城。
为首的一个蛮子裨将,虬髯虎目,壮的像座小山,手持百斤重的大刀,将不听话的几个人直接劈翻在地,血流如注,惨象环生。
暴笑道:“一群待宰羔羊!统统绑回去。”
这时有辆豪绅的马车路过,携家带小,虬髯裨将走过去,一脚将车踹翻,车里人匆忙爬出,见是虎背熊腰的蛮子裨将,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裨将一把抓住豪绅的女儿,扔在马上,吩咐手下说:“赶紧送去,别耽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