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队长第二枪的扳机还未扣动,怪兽已近在眼前。它奋力一纵,将张大队长扑倒。其余民警连忙围拢上来,对怪兽一阵拳打脚踢,冀望从它的魔掌下救出张大队长。说时迟,那时快,怪兽却将那长长的獠牙插入张大队长的喉咙,只听得“咔嚓”一声,张大队长的枢椎齿状突骨折断,气管断开,他挣扎几下就气绝身亡。
程轼一见不妙,忙叫大家快逃。小李反应慢了半拍,落在后面,又让怪兽扑倒,被咬断喉咙。程轼等人连滚带爬,向山下逃命。怪兽已咬红了眼,疯狂地追赶他们。后来,它又追杀了两名民警。当它追上程轼时,动作却突然迟缓下来。它身上的弹孔正在连绵不断地淌血,一路追杀,一路流血,即便血如大湖般多,也有流尽的时候。几经折腾,估计它已成了强弩之末。程轼不敢回头,乘机滚下山去……
我听完程轼的哭述,不禁唏嘘,为死去的几个战友暗暗难过,良久才转头问杜局长:“张队等人的尸首还在伏龙山?”
“前天已运回,他们的后事组织上正在处理。同时,‘9.23杀人案’主犯唐某也被咬死。”
我又问了一些相关细节,便吩咐程轼安心养伤,与杜局长告辞出来。在回局的路上,我们谁也不说话,我的心里显得极其沉重。直至局长办公室,杜局长才打破沉默道:“前天市委常委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决定成立专案组,由我出任组长,你任副组长,全面调查伏龙山怪兽一案,保一方平安。”
这便是他急电我取消假期回来的原因。
“状似鼠,大如牛,那是一种什么怪兽?”我想起程轼对怪兽的形容。
会不会是老虎?老虎的形貌与老鼠有点相似,想必程轼当时处在惊愕之中,心慌意乱之下,来不及细看,把老虎当作变形巨大的老鼠。可这念头一现,我很快就否决了。老虎决不会咬死一人后,又追杀另外四人,那种赶尽杀绝的丧心病狂,不是老虎的风格。
“我们把情况向省厅汇报后,省厅非常重视,马上派人走访动物学界的知名专家,专家初步认定为一种异形的动物。”杜局长交抱着双臂,“中国异形生物研究所也派出专家来协助我们办案,下午三点,你到机场去迎接专家。”
我们姑且把怪兽称作怪鼠,因而把专案组定名为“3.18怪鼠案”,然后紧锣密鼓地挑选专案组成员。我的意见是兵不在多而在于精,特别是要吸收一些会使用各种枪械、枪法又好的警员。经过筛选,最后敲定八名优秀刑警。我和杜局长先后约见那八名刑警,给他们做做战前鼓动的思想工作。
下午,杜局长到常委会汇报工作,我穿上西装,驾车到机场去迎接异形生物研究所的专家。遗憾的是,所长金显华教授已飞到美国为女儿筹办婚礼,抽不开身。省公安厅秘书处联系他时,他推荐助手杨柳,不知这位杨柳是男还是女,是胖还是瘦?管他呢!我的任务是接人,不是相亲。
我站在机场出口处,不再像以前地下党接头那样悄悄地进行,而是高举写着“杨柳研究员”的牌子,眼睛像鹰犬一样寻觅着从里面出来的人。像专家学者这类素质高的人群,他们即使寻人也不会东张西望,一定表现得气定神闲。我知道自己的寻觅必定徒劳无功,只好指望手中的牌子。
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站在出口处,径直向我跑来,冷不防轻轻一拳打在我的臂膊上,用夸张的口吻叫道:“我说皇上,你什么时候贩卖起人口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苏仲平,我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毕业后,他分配到省公安厅工作,我们常有联系。他来临江,却没有事先通知我,真不够朋友。至于他称呼我“皇上”,那是因为我名叫朱明璋,跟明太祖朱元璋差一字,然而我名字中间还有个“明”字,难以洗刷继承我这位先祖皇帝高名的嫌疑。同学们都感叹我爹胆大包天,居然敢盗用明成祖他爹的名字,在当时,可是死罪一条啊!
“你来临江也不告诉我一声,今晚你可要罚酒三杯。”我拥抱着他,旁若无人地大闹,“说我贩卖人口,你找死啊你!”
他指着我手中的牌子,说:“在公共场所举牌拍卖,人赃俱获,容不得你抵赖。呵呵,杨柳这人你也敢买卖,活腻了你?”
我得意忘形地大笑:“皇帝的名字我都敢盗用,还有什么不敢的。如果这个杨柳是个美女,我正好缺个皇后,收回去充实后宫。”
我的话音刚落,一个悦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来:“这位是朱明璋队长吧!”
我循声搜索,发现苏仲平背后站着一个身材高佻、气质高雅的美女,正笑吟吟地看着我。我轻声问:“你是……”
苏仲平将大美女拉到我的面前,正色介绍道:“她就是全国异形生物研究所的杨柳研究员,臣奉命当一回护花使者。”
“哦!”刚才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收杨柳充当正宫,这个玩笑开大了。我当下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裂钻进去。倒是杨柳落落大方地伸出纤纤玉手:“朱队,不欢迎我吗?”
“欢迎之至。”我忙掩饰自己的失态,伸出手轻握她一下,然后作个绅士的转身,让了让,“请杨小姐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