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遗事未竟尽诉怀 第(1/2)页

正文卷

转眼间,盈盈入瑶光寺已有两月,这两个月里,大家抄抄佛经,帮帮师太,日子平静如水,仿佛那场刺杀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和星阑相处下来,着实觉得星阑是个好姑娘,斯文话少,十分对她的脾气。只是难为了母亲这个生性喜热闹之人,入寺清修除了是母亲自己的爱好还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按下不提,本来以为,她入寺之后母女两个能常常聊点贴心话,结果她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再者她也算个修道之人,对礼佛之事并不上心,成日里没事就钻到林园里练琴,星阑又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脾性,事情帮着做,话不说一句。母亲对着她俩,甚是无奈,只得找师太们去唠家常。

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母亲和星阑正坐在窗前赏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母亲渐渐气力不支,半个人都倚在星阑身上。

她刚从林园里出来,见母亲这样,心凉了一半,急忙道:“我去请大夫!”母亲几乎不可见地伸了伸手,想让她留下,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姑娘!”星阑突然高声喊道,“姑娘照顾着夫人吧,奴婢去请大夫。”

她点点头,从星阑怀里接过了母亲,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到了床上。

母亲脸色苍白半阖着眼睛,只是望着她。

之前华存提醒过她,母亲发病会越来越频繁,只是这两个月,母亲一切都好,怎么会突然就发病了呢?

母亲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蹙着的眉:“不要担心,我没事。”

她转过头去,将眼眶里的湿润逼了回去。她沿着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说什么都是徒劳。

“盈盈,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母亲艰难地开口。

她见母亲如此,劝道:“母亲,等好了再说也不迟。”

母亲一脸凝重地望向她,摇摇头,道:“我很好。你还记得真安吗?”

这个名字她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她努力回想着,童年的画面映入了脑海——

“大哥哥,大哥哥,帮盈盈折花儿,要那个粉色的。”她伸出小手,指着案几上一叠彩纸。

“好,小姐等着。”小少年一口答应。

她探着小脑袋,瞧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纸在少年的手中变成一朵娇艳的花儿。

“小姐,给。”少年将纸花递给了她。

“哇——”她拿着花儿,乐得团团转。

“真安哥哥?”她想起来了,她的童年玩伴真安哥哥。

“你记得他就好”,母亲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远处,娓娓道来,“魏晋末年,天下纷乱,我们家族南下寻找安宁之地,当时老祖宗的幺子因为种种原因和家族闹不和,便跟着三五好友前去了西北。家族在南方安定下来后,老祖宗频频派人前往西北寻访幼子踪迹,但当时时局动荡,每次寻访都无果,老祖宗驾鹤归西前,将此事交代给了长子,叮嘱务必要让幼子及后人认祖归宗。多年来,历代长子都竭力遣人往西北寻人,我是家中独女,自嫁给将军后,便借用将军的力量寻人。两个月前,真安来了信,说是寻到了小儿子的后人,只是事情复杂,要当面呈禀,可能要我亲自去与那人见一面。”母亲望向她:“盈盈,等真安回来了,你愿意代我前去吗?”

她心里明白母亲此时将此事托付与她的缘由,便道:“母亲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人认祖归宗的。”

母亲欣慰地笑了笑。

“大夫来了。”星阑一身衣衫被雨打湿,带着大夫匆匆走了进来。

大夫为母亲把脉的时候,空气一片寂静。其实母亲的身体情况她和母亲都再清楚不过了。

大夫皱着眉诊治了很久,似乎一直在确认什么,直到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夫人的病”

“大夫”,她突然打断了大夫,“开药事宜我们去外边说吧,让我母亲休息一下。”

大夫理解她,点了点头。

到了屋外,大夫刚欲开口,就被她打断了:“至多半年,是么?”

大夫有些惊讶,转而又点点头。

“请您继续给我配这三天的药。”

“姑娘,这毫无意义啊。”

“谢谢您了,我送您出寺吧。”

大夫叹气,摇了摇头。

等她送大夫回来的时候,星阑正喂母亲吃药。

她不忍再看,蹲在了墙角,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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