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思量过对太子也好,对齐王也好,对安王也好,没有失却教导皇子的章程。太子当然不同,但齐王却和安王同例。至于齐王有母妃,而安王没有,这也怪不到皇帝。
父母双亡而成才的人比比皆是,安王不能用没有外戚扶持来说话。
但皇帝不能恨自己——他的不能恨,不是指他强词夺理。而是他每每引动恨意恨上自己,就只想下一道圣旨回京,让太子把安王当众斩首,昭告天下,那叫一个痛快。
但太子的信把心头滴血的皇帝阻止。
太子进言,安王留在原王府里治病,他已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因此花不了许多的钱,不撤王爵,但由宗人府掌管他府中的花用。
皇帝推敲过太子这样处置的用意,有太子向皇帝证明,有朝一日他当上皇帝,不会亏待皇弟们。也有阐述安王的事情不大白于天下,皇家脸面好看。
安王下到狱里,也要给他看太医,他不能动,也要有老成人照料,花用和安王不挪动相差无几。不能说安王下狱,就不给他看。他不能动,就由着他饿死。
太子后面又有信来,请皇帝同意取消在接下来的中秋等诸节日上,为安王准备喜庆吉服。这笔费用不用再花,安王没法穿,也不会允许他再穿。
太子准备缓和的让安王去死,据他信中的口吻,安王好不了。皇帝虽不见得成全太子,但及时提醒皇帝他的为人是——少杀人。
还有太子处置到这一步,也提醒皇帝他不是最终处置。步步请示,只因为皇帝才是最后处置安王的人。
皇帝就收起恨意,想想他还没有和安王算帐,哪怕把他骂上一顿再让他去死,也能出口儿气。他就不恨安王,把安王深埋心底,当成不能触碰的一块禁区。
但他得恨一个人,不然有一团烦躁跳动不已。继安王妃以后,他就恨上还没有抓捕到手的班仁。
他的心里狂嚣乱炸着,安王是谁造成?班仁。
皇帝也就再想不到为执瑜的担心,而是在镇南王说过以后,一指海面,暴吼咆哮:“谁杀班仁重重有赏!”
他是恨到快没头脑,长公主和镇南王可不是,夫妻听到耳朵里,同声道:“谢谢皇上。”随后,希冀的望向海面,都是一个心思,瑜哥,你要回来领赏,记得赶紧回来。
浪大风大,这揭露皇帝在这船上的话,只有自己人听到。
杀班仁是大事情,镇南王不能埋没皇帝的话只给执瑜一个人,今天这围剿已由皇帝亲口指派执瑜为首,不管谁有功劳都有瑜哥一份儿。他让人把话传到各船上:“谁杀班仁重重有赏!拿下也有赏!”
传话比风浪慢,头一个船接到消息的时候,见浪尖上执瑜的小船离海盗船越来越近。
而另外几个小船也学着他逼近海盗船。
船头坐的少年笑容灼灼,轻声对自己道:“尹君悦呀尹君悦,千万跟上袁世子,不能让世子落了单,不然功劳没有了,还难见胖队长。”,
这个在执瑜之后,收到重赏消息以前,就随执瑜下海的少年,是尹君悦。
谢长林的船在他左侧。
……
尹谢二人中科举后,二人摆酒细谈,与胖队长和韩世子离不开。
没有胖队长显赫权贵们大赚银两,他们没有长留在京中的费用。没有韩世子对谢长林“同病相怜”,估计胖队长不会几件事上都记得他们。这二位,也就对京里传言令得胖队长和文章侯世子出息的袁家颇为感激。
感谢袁家也有正当理由,他们经由韩正经推荐,到袁家的家学听过阮英明等名师讲书。袁家对来附学的人招待一顿午饭,不主动收银两。一定要给的才收下。尹谢二人不但节约请老师的费用,也节约一顿饭钱。
而扪心自问,他们单独请阮英明讲课,阮二大人在书社里见到虽和气,想来不会答应。
永国公世子没到水军的时候,消息先传开,尹谢私下就喜不自胜,愿意和世子交好。
江家密谋,尹谢虽想纠正却怕不行,理当知会袁执瑜。袁世子和兄弟及知己们勇闯板凳城的话早就传开,袁世子能筹划不用多想。
对胖瘦孩子及袁家的推崇,也就对袁世子推崇。见到袁世子往水里跳,他们也跳下来。
跟胖队长处过一段日子的人,都记说他的口头语:“抢功。”尹谢在海浪中笑容满面,跟着袁世子一定有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