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可能因为你是城市人?”黎臻自顾自找着理由道“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然后他们把你丢到血雾区了?黑诊所驻扎在血雾区,就是为了捡尸,无本万利,也没人监管,所以层出不穷。不过据说现有的黑诊所都是荆家人授意的。”
寻望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出一丝困惑。
他很少有这么困惑的时候,但他几乎已经确定自己已不在原来的世界。两天前他在街头被人捅了十多刀,没多久就失去意识,以当时的伤势判断他根本是不可能存活的。
而这里显然有什么维持生机的手段。
“这里有几个人?”寻望压下过多的思绪继续问道。
黎臻想了想:“管理人吗?就两个吧?一个医生一个保镖。这里都是些尸体或者快成尸体的人,两个人绰绰有余,多了还要多分一份钱。”
“你是怎么来的?”
黎臻笑容淡去,嘲道:“被卖来的。你是不是看我身上没伤觉得奇怪。我是被家里卖来当肉猪的,你这种城里人可能不知道,有些超凡者或者有钱人会向黑工厂订购人肉,要我这种健全、年纪小的,送过去当场烹饪,所以他们不敢碰我,还要给我东西吃,一直养到出栏的那天。我的出栏日好像就是两天后。”
他没看寻望的表情,空洞地说道:“也好。拿我卖了一万多块,也够他们吃一年的了。”
寻望沉默片刻,轻声道:“把我放下来。”
“啊?”黎臻吓了一大跳“你要干嘛?”
“出去。你不想出去?”
“我,我想。但是怎么可能?我们都这样了……而且那扇门是密码锁。”
寻望声音压下去:“我知道密码。放我下来。”
不等黎臻疑问,他继续道:“在这也是死,搏一把也是死,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伤害你,你在怕什么?”
黎臻瞪大了眼睛,听不懂话似的,好半天才说:“把你弄下来的话你肩膀上的伤怎么办?这里没有做缝合的医生,你会……”
“桌上有止血剂,我相信外面能找到药,这里毕竟是诊所。就算是为了以防万一,也会有一些应急药物和用品。”寻望紧紧盯着他“现在,把我放下来。”
黎臻还想犹豫,但看着寻望黑沉沉的眼睛和充满压迫力的目光,终究还是动了起来。他咽了下口水,浑身颤抖地抓住金属杆的底座。那是钉子形状的金属,深深嵌入墙洞中,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拨动了一小下。
随着他的动作,血液顺着金属涌出来,滴在黎臻脸上。寻望闷哼一声,忍耐着足以使人晕厥的剧痛,平静道:“试着转动一下。或者找找有没有锤子之类的工具,从墙上着手。”
“转,转动?!”黎臻面如土色,牙齿都颤栗起来,他不敢想象这会有多痛。
寻望只是道:“动手。”
顿了顿,他声音又柔和些许:“冷静下来,借力使力。”
黎臻努力平复自己的恐慌,听着他的指令转动钉子,感觉松动了一点,连忙两手把住底座,一腿蹬在墙上,咬牙切齿地不要命般往后拔。
只听“铛”得一声,金属杆掉落在地,黎臻也一屁股跌在地上。大股血液喷薄而出,寻望眼前一黑,好几秒才恢复视线,脑子里嗡嗡作响。
“继续,不要停。”他说。
有了刚才的经验,黎臻扭动了一下手腕,照葫芦画瓢,一面大吼着一面将另一个钉子转动片刻使劲拔出。
寻望疼得站不住,钉子一掉就滑落下来,双膝跪地,饶是把嘴唇咬得血迹斑斑也没忍住痛呼。
他好几次差点晕过去,全凭着一腔蛮劲才坚持下来,等稍微有了一些力气,他才爬到桌前,从上面顺下两支针剂,用力打在肩胛处。
很快,一层极薄的血色类生物膜覆盖住贯穿肩膀的血洞,将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止住。
止血后他的面色好了一丁点,背靠着桌腿闭着眼休息起来。
“休息一会儿。你把桌上的针剂都收起来,出去后可能用得着。”
黎臻脑子乱七八糟,听他说话就立马行动,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密封袋将针剂全装进去。他抱着袋子,小心翼翼坐到寻望身边,看着他闭目养神的样子,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寻望闭着眼也仿佛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