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铁蛋稍显错愕。
在他家门口居然停放着一辆马车。
初时,铁蛋还很高兴,以为是三叔病好了,来到家里。
走近后,铁蛋不由为之失望。
这马车并不是三叔的。
三叔那辆马车他见过很多次,要比眼前这辆马车大上许多,装饰也要好看不少。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
果然就瞧见有个陌生男子,正坐在院子里。
面皮黝黑,方脸,浓眉,厚嘴唇,身上穿着一身土黄色绸缎袍子,个子不高不矮,体型略微有些臃肿。
看见他后,笑起来让铁蛋不禁想起那些江湖骗子。
这一类人总是用一种看似亲切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看人。
“大……大舅?”
铁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男子的脸上,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出与之相符的片段。
当那男子的面容与记忆中的某个形象逐渐重合时,铁蛋的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讶。
上一次见到大舅,还是约莫在七年前。
当时家里提前为他办十周岁,大舅为此特地从外地赶回来。
那时的大舅,还没眼前这般黑,身材也是干瘦得很,也没什么钱,穿得很是寒碜,走到哪都遭人白眼嫌弃。
没想到,再次见到大舅变化会这么大。
想必这些年在外闯荡,大舅一定是发达了,所以这才衣锦还乡。
“小宁回来啦。”
“快过来让大舅好好瞧瞧,几年没见,当年捡鸡屎吃的小不点,居然长这么大了。”
铁蛋是徐宁小名,村子里只要是孩子还小,都会有一个很硬的小名。
狗蛋,三毛子,二狗子什么小名都有。
起这种小名,村民所求很简单,就一个,希望这孩子能好生养,别夭折了。
所以徐宁铁蛋这小名,也就是这么来的。
多数时候,家里人还是喊他小宁或宁儿,只有少数情况下才会喊小名。
一般来讲,这种少数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大舅笑眯眯打量着徐宁,嘴里一个劲说着“长大了”“懂事了”之类的话,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躺在竹椅上的徐父。
“妹夫,你们家如今情况你也是知道。”
“你瞧瞧,小宁这才多大,都饿成什么模样了?”
“你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啊!”
大舅的话听得徐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着父母与大舅之间的谈话。
三人间的谈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大舅在说,母亲面露为难回应一二句,父亲一声不吭,低着头看着书。
“要不还是算了。”
徐母看向徐宁的目光,也是多有不舍。
“算了?什么叫算了?”
大舅一下子变得情绪激动。
“妹子,你是小宁亲娘,我是小宁亲舅,让小宁跟我走,难不成我还会亏待,害了小宁不成?”
徐母见状,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自是不会,大哥您可是宁儿亲舅舅,我,我只是舍不得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大舅这才脸色稍霁,紧接着又语重心长继续劝:“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我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