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坟场边缘,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堆旁。
那里斜倚着一辆深绿色的车辆,型号古老,线条方正硬朗,是旧时代一款以耐用着称的越野车。
它半边车身埋在其他废车下,露出的部分布满了锈迹和尘土,
所有车窗都已碎裂,轮胎干瘪,引擎盖扭曲翘起,看上去和其他残骸没什么两样。
但林一走近后,却发现了不同。首先,它的底盘大梁看起来基本完好,没有严重的锈蚀断裂。
其次,尽管外表破败,但车身主体结构(车门、顶棚)没有遭遇过毁灭性撞击,钣金虽有凹陷,但框架未散。
最重要的是,透过洞开的引擎舱,他看到里面的发动机本体居然还在,
虽然被油泥覆盖,一些管线断裂,但核心部件似乎没有缺失或严重破损。
“就是它了。”林一拍了拍冰冷锈蚀的车身。
一种奇特的笃定感油然而生,仿佛不是他在选车,
而是某种深藏的技艺在引导他识别出最有价值的“璞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一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夜幕降临,他利用找到的一个尚未完全漏气的露营煤气罐和自制的简单喷头,
制造了一个小型的光源和加热点(用于软化某些胶质和加热零件)。
小智的屏幕提供稳定的微光照明和关键的内部结构透视扫描。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且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
拆卸锈死螺栓时,他总能找到最恰当的发力点和角度,
有时甚至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部件上敲击几下,倾听回音来判断内部状态。
寻找替换零件时,他仿佛知道该去哪些型号的废车里翻找,成功率极高。
对于一些这个小智数据库里标记为“已停产、技术落后”的老旧部件,
他摆弄起来却得心应手,甚至能对其进行一些让小智都短暂“沉默”的、违背常规维修手册的“优化”处理。
比如,在清理化油器(一种早已被电喷系统取代的古老燃油供给装置)时,
他没有简单地疏通,而是用找到的极细金属丝和手工打磨,
调整了几个肉眼几乎难辨的孔径和弹簧张力,并重新校准了联动机构。
小智全程记录,并在林一完成后,默默计算出这个古老部件,
理论进气效率提升了约11.7%,且在不同工况下的稳定性预期大幅改善。
“指挥官,您对这款停产超过四十年的机械式化油器的内部构造、流量特性及调校方法的了解,
远超本机通用技术数据库中对此类淘汰技术的记载水平。
您的操作中包含多项未见于标准维修流程的步骤,但其物理模型显示优化效果显着。
数据已记录,来源标注为‘指挥官实操优化’。”
小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记录的内容却指向一个明显的事实:
林一掌握的知识,有一部分是超越这个时代普遍认知的。
林一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他双手握住工具,
面对这些机械造物时,陌生的记忆碎片并未浮现,
但一种深植于肌肉和神经的“感觉”却在流淌。
他知道哪里该紧,哪里该松,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实现复杂的效果,
甚至能“感觉”到金属疲劳的程度和部件磨合的潜力。
这种感觉并非万能,它更侧重于原理、结构和适应性解决方案,
而不是具体的品牌型号或电子系统。但对于修复这辆老古董来说,绰绰有余。
“我不知道。”林一坦诚地回答小智,用一块脏布擦去手上的油污,目光落在自己灵活而稳定的手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