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自诩书香门第,从来不会体罚孩子,贺玉林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这是头一次。
“父亲?”
贺文不悦看着他,“你可清醒了?自己害了晚凝肚子里的孩子,竟怪到晚凝头上,为父让你读的圣贤书,你读到哪去了?”
因为这一巴掌,贺玉林确实清醒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阿凝离开。
贺玉林放下捂着脸的手,也不管脸上的巴掌印,吩咐外面站着的丫鬟婆子,“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靠近这里!”
丫鬟们本就因为里面紧张的局势惴惴不安,现在得了令,巴不得早点离开。
待厅外没人了,贺玉林才看向秦晚凝,沉声说:“阿凝,你可知那日我为何会那样生气?”
秦晚凝自然记得。
贺玉林把贾氏的死,怪在她头上。
“贾氏是咎由自取,也是你们一味帮亲,不顾是非黑白,才会有今日……”
“够了!”
贺玉林打断她,眼里满是对她执迷不悟的愤怒和痛惜,“阿凝,我去找那翠柳的姐姐了,在他们家门外,也听到他们的谈话。”
秦晚凝蹙眉,“什么谈话?”
这件事贺玉林本想在心里藏一辈子,他告诉自己,过些时间,他就会原谅阿凝。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如果不说,阿凝就会离开,与其让她离开,他宁远做个小人,用这件事将她留在府中。
“那日放值后,我去喝酒,有些醉了,找到粉桃家里,在她家门外,听到了她和家人的对话。”
“她说,是你收买她,让她来府门口闹,为的就是逼死母亲。”
“阿凝,我从未想过,你竟这样歹毒!”
把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说出来,贺玉林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微笑着,像是恩赐一般,温和对秦晚凝说:“阿凝,只要你留下,我就不追究你害死母亲的事。好不好?”
一时间,厅中所有人都看向秦晚凝。
许氏眼里满是复杂。
贺文眼里藏着怒火,脸色明显冷下来。
而秦朗和秦夫人却丝毫未动,眼睛直直看着贺玉林,里面的仿佛淬了寒冰。
“不好!”
秦晚凝目光冰冷的看着贺玉林。
她知道,这一刻,她和贺玉林多年情分,彻底结束了。
秦晚凝扶着秦夫人的手站起身,清瘦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稳,杏眸一片寒意。
“首先,我从未见过什么桃,其次,我从未想过逼死你母亲,最后,和离的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不惜一切代价,都会同你和离!”
她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贺玉林的神色只茫然了一瞬,又恢复坚定,“我再窗缝里,看到了曾经送给你的羊脂玉鸳鸯玉佩。”
“原来是这样。”秦晚凝神色平静的说:“那块玉在去年春天就丢了,害怕你失望,我就一直没告诉你。我想找一块一样的,后来许多事耽搁,就忘了。从前贴身伺候的都可以作证。”
“玉丢时,翠柳还在贴身服侍我。”
“不可能!不可能!”贺玉林的自信瞬间崩塌,口中不断呢喃。
他后退扶住椅子,几欲站不稳。
秦晚凝的一番话,让贺玉林想到一个可能。
可他心里不愿承认。
若真是翠柳姐姐故意说给她听,那他就是轻信别人的挑拨之言,连真假都未曾向阿凝确认,就认定她是歹毒之人,还亲手掐掉了他们的孩子……
不可能!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要找粉桃确认!他要找她对质。
如果是粉桃故意为之,他就将粉桃带回来,让阿凝处置,只要阿凝消气,一定会原谅他!
这样一想,他身上又有了力气,拔腿就往外面跑。
“玉林!”许氏和贺文同时出声,终究没拦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