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辰点点头:“好,那你就去歇一歇。”
“是。”女子朝他一点头,放下门帘走开了。
这女人叫他君侯?这个称呼也叫李无相觉得很怪。但身边的娄何倒是皱著眉想了想,轻声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无相正要问他怎么回事,李伯辰已重新走回来坐下了。刚才聊到“他是怎么懂这么多的”,可被他那女徒弟一打岔,李伯辰似乎就想要揭过去了。
但娄何笑眯眯地开口:“李兄,你家从前也是个隱世修行的家族吧?”
李伯辰啊了一声:“娄兄怎么这么说?”
“你那弟子叫你君侯。据我所知业朝还在的时候,其实朝廷里现在的太一大军一样,有两套人事。一套是就是如今的太一教,称呼业帝为教主。另一套呢,则是朝廷的官吏,称呼业帝为陛下。”
“太一教中人也在朝廷任职,比如说如今的司命真君就是从前的大司命。但在朝廷中任职呢,则未必是太一教中人。我记得我从前听人说过,业朝的时候是封了些公侯的,李兄祖上就是位侯爷吧?”
李伯辰笑了:“娄兄真是慧眼如炬。正是的,我家祖上在业朝的时候的確是位侯爵。”
娄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稍稍前倾:“真的吗?这太好了,教主重建大军,天下一统指日可待,我一直在想等到那时候,咱们应该仿效业朝旧例才对。
可是现在三千年了,別说三千年前,就是五六百年前,许多大城的城主是谁、叫什么,都已经搞不清楚了—天下间太动盪了!”
“咱们太一教虽然也传承了这么多年,但和玄教来回征战,除了一个世解集也没留下什么来。业朝时候的那些公、侯,都是听说过,早不知道叫什么、都有哪些人了。李兄你这么懂练兵,是不是你家一直传下来的?你还记得家祖上叫什么、是哪位侯爷吗?我要是能添进世解集里,教主一定会说我立了一大功!”
李无相意识到娄何这个人精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或许是他觉察到的,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態度。否则他才不会在乎什么世解集,更不会在乎立不立功。
李伯辰低嘆口气:“叫二位见笑了。倒不是我让身边的人叫我君侯,而的確是家里人的习惯。”
“我家祖上姓李讳高,的確是大业时的一位侯爵,是被封为武威侯的。天下大乱之后我家里余下的人侥倖逃到深山中苟活,但先祖传下了祖训,说要是哪天天下將重新一统的,后代子弟就应该出世。”
“就因为这一条祖训,家中人一直没忘掉武威侯”这三个字,也一直对族长以君侯”相称。我现在知道的这些东西,其实也只是家里一直传下来的屠龙术罢了。”
娄何面露喜色,对李伯辰一拱手,郑重道谢:“那多谢李兄告知了。这么说,你是听说了太一大军,才又出世的?”
李伯辰点点头:“是啊,也就是最近的事情。我家里跟娄何说的那些隱世家族或许还有些不同—一那些家族多是隱居在山野偏僻处,与世间还是有消息往来的。我家中呢,则是隱居在地下。”
娄何吃了一惊:“啊?地下?那一直不见天日吗?”
李伯辰笑道:“是山谷中的地下。谷中也有缝隙的,我们叫做一线天。阳光从那上面下来,也能种上好大的一片田了。那谷中地下还有温泉,冬天也不冷,夏天也暖和。所以我们这一支很少跟外头沟通,是因为此前地火灭世了,才想著出来看看的。唉,所以我这人对如今世上的事情所知也不算很多。
娄何笑笑:“这不碍事的,你这一身的本事,慢慢的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时候炉种炭火烧暖了,娄何就转开话题,不谈这位李將军从前的事,也不去谈他的“北辰神”和他弟子的“风雪剑神”。
三个人围著炉子说了些各自见闻、对碧心湖一战的看法、有聊了些吃的、喝的,娄何就对李无相说:“我好了,已经不冷了,再赶上几天路也没什么问题。”
李无相站起身:“李兄,那我们就要出发了。”
“好,二位稍等,我去写军牌。”
李伯辰起身出了营帐。李无相和娄何留在这帐內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说话。
没过多久李伯辰走了进去,將两枚木牌交在他们手中:“二位路上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