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首长来指导工作来了?”
贺钧剑心下一沉, 并没有多高兴,他的小姑娘昏迷不醒,好不容易凑上这个假期能看着她, 结果来得哪门子首长呀。
“北□□立军区的华首长, ”赵政委一把拽贺钧剑, “赶紧走吧我的团长, 人都等着呢还寻思啥。”
华鸿英来干什么的?
贺钧剑心下一动, 想起了大年初三那次他见若若的情景,任由赵政委拉着他往前走去。
到了营区办公房,贺钧剑一手端着空的搪瓷缸子一手整了整常服的衣领, 戴正了帽子,高声道:“报告。”
“进来。”
贺钧剑推开门, 华鸿英端着个白色蓝边的搪瓷茶缸子在喝茶, 见他进来, 放下茶杯道:“坐。”
贺钧剑坐在了椅子上, 两腿分开背挺得笔直, “首长, 您是来视察指导工作的吗?”
“不是,我是为私事来的。”
华鸿英轻笑了下,“放松, 别这么紧张。”
越见他这样贺钧剑越是紧绷, 但还是道:“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你小子机灵得很,能不知道我为了什么事?”
华鸿英看着紧绷的贺钧剑不仅不恼反而轻松一笑,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我那点事儿不是被你小子早就翻了个底朝天么。”
贺钧剑心下一动, 直直的看着他,“那首长是想干什么?”
“是认女儿来的, 还是看外甥女来的?”
贺钧剑一句话,说的可谓是十分不客气。
他从医院里出来恢复自由之后,他就去托人打听了华鸿英的事,他的小姑娘的身世他都清楚,那么能让华鸿英大惊失色的桃花眼,到底出自谁,他得弄清楚。
结果这一查,就查出了华鸿英的家事。
华鸿英祖籍在鲁城,是铁板钉钉的地主家的大少爷,他爹作为一个地主老财,一个老婆不能体现地主老爷的威风,于是讨了十二房小妾,加上华鸿英的母亲正室太太,后院女眷就有十三人。
华老爷的三房姨太太姓孔是个梨园里的戏子,据说是戏曲大才子孔尚任的重孙女,是唱《桃花扇》的名角儿。
这个三姨太虽说是梨园里出来的戏子,但据说是从小被拐子拍花子卖去了梨园,后来找到了娘家,确实姓孔。
她亲兄长正是民国时期银行的行长孔述宗,两家开始走动之后,三姨太有了这个靠山,在华家比正室太太也不遑多让,为了联络与娘家的感情,接了自己哥哥的女儿来华家小住,那孔家二小姐彼时才十岁,按伦理要叫大她几岁的华鸿英一声表哥。
第二年,九一八事变开始,全国武装抗日力量崛起,十五岁的华鸿英偷跑出家门参军去了,而孔二小姐则留在了华家,因为这里相对于沪城而言尚算安全。
这一留就是十四年,期间鲁城也被战火殃及的时候,孔二小姐跟着华家逃难,路上走散了,她却再次遇上已经凭借军功成了团长的华鸿英。
虽然只有一年相处时间,但青梅竹马的玩伴到底一见面就认出来了。
当时华鸿英二十一岁,是战功赫赫的团长,孔二小姐十六岁,是逃难遇上的孤苦难民。
华鸿英救了昔日的表妹,二人短暂相逢,却再次别离。
孔二小姐随难民一起被送去革命根据地之后,军队里传出了一个消息,年少有为的华团长其实早有媳妇儿,是他表妹,见过的人都说那团长夫人一双桃花眼美得很。
那年头,各个领导中一夫多妻的多的是,也有人看上华鸿英这个小伙子,要给他介绍个老婆,可是他拒绝了,只说自己不能对不起家里的媳妇儿。
等一九四五年鬼子投降的时候,华家已经没人了,三姨太死了,华老爷子在逃难途中也死了,华家只有孔二小姐逃过了一劫在革、命根据地安稳了下来,孔家好像忘记了这个二小姐的存在,孔二小姐也不在意,对外之称自己是华家的养女。两人再次见面,是华鸿英按照约定的去延州接她,那时候,华旅长二十九岁,单身未婚,孔二小姐二十四岁,芳龄未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