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鄢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傍晚准时失踪半个时辰,其他时间基本都在房里。没什么事情的话,她可以一个人在房间里一个月,偶尔开门看到安随遇,也不怎么说话。
安随遇觉得这个师父并不那么喜欢自己,不知道她当初为何执意要收自己为徒。难道是看出自己天资聪慧,适合修仙?想到这里,他开心了些。
这一次,安随遇抓到了机会,趁着自己打完水、宁子鄢吃完饭的机会,去敲她的门。
“进来。”还是那个仿佛一百年都不会变的冷淡声调。
安随遇决定用苦肉计,一进去就跪下了,哭丧着脸问道:“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宁子鄢道:“没有啊,你每天都能按时打完水,很好。”
安随遇看到了希望,忙问:“那你为什么不教我仙术?”
宁子鄢道:“你想学?”
安随遇心中腹诽一句:废话!嘴上无比真诚地说道:“我不想学的话,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啊?”
宁子鄢道:“要学术,先得正心,为师是在磨练你的心智。”
安随遇道:“徒儿的心智已经被磨砺得很好了!”
宁子鄢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徒弟,心中还是非常犹豫。她原本只是想把安随遇留在身边看管,让他平平凡凡过完这一生,但他立志要学习仙术,若自己不教他,他也总会想到别的办法。
宁子鄢决定,最后试探一次。她看着池中游鱼,说道:“我明天早上想喝鱼汤,就用这池子里的鱼,做得好喝,我明天就开始教你。”
安随遇震惊地看着宁子鄢,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些鱼?这些不是你养的吗?你不是吃素吗?”
宁子鄢道:“我养来就是为了吃的,前一年我在闭关,今天出关了,可以吃荤。”
安随遇急道:“可是我每天都见到它们,和它们打招呼,我们是……是有感情的!”
“感情?你和鱼讲感情?”宁子鄢看着安随遇,“学仙术之前,七情六欲要先放下,你的感情要是太多,我教不了你。”
安随遇怔在原地,看着宁子鄢转身进屋、关门,心中起伏不定。
多年的愿望眼看就要实现,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吧?不就是几条鱼嘛,我又不是没吃过鱼!
安随遇狠狠心,出去找了个网兜来,一兜下去,就捞起来一条红尾巴鱼。
他记得这条红尾巴,第一次给它们喂食的时候,第一个跳起来的就是它,每每安随遇走近,第一个游过来的也是它。
“好吧,不吃你。”安随遇把它放下了。
他兜起另一条,这回是条通体漆黑的鱼,安随遇还给他取过名字,就叫小黑。
小黑是安随遇看着长大的,刚来的时候它只有小指头大小,怎么看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安随遇还是不忍心。
把小黑放回去后,安随遇干脆扔了网兜。
他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里,开始收拾东西。
安随遇气宁子鄢不近人情,也气自己优柔寡断,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他觉得十分心酸,不由得抹了抹眼睛。
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去瀛洲列岛找颜玉,那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师父呢!
安随遇下了这个决心后,就开始等天亮。
这一夜十分漫长,他很多次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终于等到天边露出一丝光来,他从**跳起来,拿着包袱就去敲宁子鄢的门。
“师父,徒儿来跟您告别了。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留在六合山上。多谢您这大半年时间的照顾,但从今以后,我就不再是您的徒儿了!”
门内许久没有动静。
安随遇想:难不成还睡着?我刚才说话那么大声,总能把她吵醒的吧?
正在安随遇犹豫着是再说一遍还是转身就走的时候,门开了。
宁子鄢站在门口,看着衣服破破旧旧的安随遇,目光带上了几分柔和,道:“去换身衣服,今天开始,为师教你仙术。”
安随遇愣住了,张大眼睛看着宁子鄢,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子鄢道:“昨晚是对你的最后一次考验,验证你的善心。”
宁子鄢对安随遇的身世终究是心存芥蒂的,所以试探他能否对与自己相处了许久的小生命报以善心。如果他今天能为了修仙的目的杀生,他日也能为了别的事情杀人——这样的魔君后人,宁子鄢当然不敢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