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无寿岛主 第(1/8)页

正文卷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

宁子鄢没有想到,自己在无寿岛一住就是半年。

这半年来,她仿佛丝毫没有变化。

无寿岛就是一个让时间停止的地方,没有物随事移这一说法,一切都在这里停驻,不再前行。换句话说,住在这里,人的容貌是永远不会发生变化的。

无寿岛主烛绽在岛上居住了两百余年,来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两百余年过去,依旧如此。没有人知道烛绽原来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隐居。但瀛洲列岛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者绝非常人。

宁子鄢借住在无寿岛上,与这位无寿岛主的交流却是很少的,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岛上行走。

半年时间下来,岛上的每一个地方,她都去过了。

除了无寿岛,宁子鄢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斜阳岛,因为那里一天可以看三次日出日落。

宁子鄢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是午后,一轮红日从山的那一边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岛屿。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心终于还是泛起了涟漪,不禁感叹,这世间如此美好,之前经历之种种,就当作是在修行好了。无论如何,那些已成为过去。

自此,她总是喜欢坐在海边,看阳光从海面升起又落下。

海边静悄悄的,每次都只是她一个人。但是今天,当宁子鄢从坐着的那块巨石上下来,拍拍衣角上的灰尘,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

那人并未注意到宁子鄢,他也是孤身一人,坐在海边,望着辽阔的天际,望着红日落下后渐渐布满夜空的星光,始终也没有转动过目光。

宁子鄢想着那应当是一个少年,少年心事浮沉,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岁月,终究还是有太多看不明白的地方。

就在此时,宁子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那海边的少年奔跑而去。

鹿蜀。

它比以前瘦了许多,也健壮了,奔跑起来不再是肉滚滚的可爱模样,而是散发着兽族傲气凛然的雄姿。

如果鹿蜀在这里,那这个少年是……

宁子鄢的心上似是猛然被击中了一块巨石,她正欲转身之际,看到鹿蜀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宁子鄢立即驾云,慌乱之中差点都没有踩中云朵,踉踉跄跄一阵后才站稳了。

少年听到鹿蜀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他,道:“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正是方堑。

鹿蜀发出呜呜的声音。

方堑朝宁子鄢走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驾云离去的隐约身影,紫衣飘飘,好似梦中人。

方堑笑笑,对鹿蜀道:“你看错了,不会是她。”

鹿蜀有些固执,同样在海边坐下,但是把屁股对着方堑,表示自己的抗议。

“就算是那个人,眼下也已经走了,我们追不上。”方堑看了看宁子鄢消失的方向道,“应当只是一个寻常的修仙人,若是她驾云,倏忽之间便已经飞走了,哪还能让我们看到影子。”

方堑说完,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说得不对。照宁子鄢以前的法力,自然是倏忽之间,但那一次用尽全力杀他之后,她受伤也很严重,法力消耗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消耗了几成。

方堑叹了口气,喃喃道:“鹿蜀,你想她了,是不是?”

鹿蜀低低叫了两声。

“我又何尝不想……”

轻轻的声音在风中低徊缠绕。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方堑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日宁子鄢决绝的面容、染血的衣裳。她将指天剑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是真的已经决定,此生此世,再不相见了。

曾几何时,他也有那一剑通天的时候,但毕竟年少荒唐,到头来却连自己真正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有他的问心无愧,可她也有她的人言可畏。

太阳落下了,几个时辰之后,它还是会升起来。

她走远了,可千千万万个时辰过去,她依旧不会回来。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方堑时常会想,也许上苍给了每一个人平等的机会,去透悟天地。当一个人失去一切的时候,终究会有心如止水的那一天,届时便可摆脱所有的浮躁与**,与天地精神往来。

鹿蜀似乎看出了主人的心思,对此表示不屑一顾,具体表现在它的屁股依旧没有转过去。

晨光熹微,日色摇曳,惠风和畅。

颜玉笑言:“今日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