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域在认识玉笙之前一直是独来独往的,人间孤寂,难得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烛绽和颜靳了。
万域和玉笙的婚礼定在白头山,邀请的也只有这二人。
在此之前,白头山已经出现过十大神器。世人传说,是万域率领魔族从地底下出来的,而实际上,是魔族见到万域之后才将他认作魔君的。
魔族之主历代传承,到万域,已经经历了上万年,而他在人间也是等待了一百多年才等到了他的亲族们。
这是第二次神魔之战爆发的前夜,万域、玉笙、颜靳和烛绽坐在白头山顶的小亭子里,说好了一醉方休。
当晚,月华如练,新娘子给他们三人倒酒。颜靳一沾酒就满脸通红,万域面色不变,双眼却渐渐朦胧,烛绽倒是三人中酒量最好的。
他趁着酒意问万域:“魔族一定要发动战争吗?”
万域醉眼惺忪地看着他,道:“烛绽,我也想过安宁的日子,但三界之中的你争我夺,恩怨已久,又岂是我一句话可以平息的?魔族被镇压了那么些年,好不容易见到了阳光,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烛绽早知道是这样的回答,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好像要亲耳听到万域说出口,他才能踏实。
颜靳碰了碰烛绽的杯子,道:“怎么,你也要和我们一起,与凡人为敌?”
万域纠正道:“我们的对手不是凡人,而是仙人。”
“我不会加入战争的。”烛绽一口饮尽杯中酒,“到时候,我就找个人烟稀少之地躲起来,你们去打吧,我不掺和,等打完了我再来找你们。”
万域放声大笑,道:“若是我们赢了,就继续把酒言欢,若是我们输了,就回来给我们收尸。”
玉笙听他这般说,蹙眉道:“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为夫改正,自罚一杯。”万域说着,又一杯下肚。
烛绽知道万域素来是这么狂放不羁的个性,而他看着玉笙的眼神也实在是温柔,千般疼惜、万般不舍。他事后想想,方才明白过来,其实早在那个时候,万域就已经料定了魔族此战必败。与其将这个生灵涂炭的权利交到别人手里,倒不如自己来把控。
万域也就是在这个晚上拿出了鸿蒙之种,交予玉笙。
这一夜,果然一醉方休。
烛绽醒来之后,三人已经离开了。
很快,三界大乱。
持续了二十四年的战争,烛绽如今回忆起来,却像是一夕之间的事情。
等到战争结束,烛绽从瀛洲列岛赶回中原大地的时候,眼之所见尽是颓败荒芜。
他听闻,万域和颜靳一同被镇压在了六合山下,不知是死是活,玉笙自杀,而她和万域的孩子也在六合山掌门人朔方临死前被诛。
烛绽万分后悔,他来迟了,终究还是连收尸都没有赶上。他相信万域不会活在世上了,如若不然,他绝不会丢下玉笙和孩子。
他打了一壶酒,前往六合山祭拜老友。
在六合山上,烛绽还是搜寻到了万域的一丝亡魂,但是这亡魂已经没有生机,烛绽本事再大,也无法借此复原出一个万域来,只好带在身边,留个念想。
下山之前,烛绽多了个心眼,去内部打探了一番,不料却得到了另一个消息,原来万域和玉笙的孩子并没有被他们找到,放出那个消息只为安抚百姓。
烛绽万分感激上苍留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于是便开始寻找这个孩子。
可是茫茫人海,无迹可寻,十多年来,始终没有音讯。
他只好再次隐居,同时经常去往大海的另一头,以防错过任何关于那孩子的消息。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还是等到了方堑。
方堑听完烛绽的叙述,眼睛雪亮,当即跪下长拜,道:“多谢前辈对我父亲的恩义,我将来定为他报答。”
烛绽道:“真是傻孩子,我能见到你就已经了了一桩心愿,还谈什么报答。”
方堑依旧神情担忧,他离开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宁子鄢现在如何。
刚想再问烛绽,对方就已然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刚才也说了,你父亲的一缕亡魂在我这儿,你不出现,这就永远只是一缕亡魂,但有你在就不一样了,我可以用它再还原出一个魔君来。我所料不差的话,鸿蒙之种和魔君亡魂相结合的刹那,会产生强大的力量,足以与指天剑的反噬之力相抗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