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嫁,您这忙著吶!?”
拖著骨碌碌的行李箱,背著大背包走进寨子里的赵崢,亲热的冲路边小院门口择菜的老太太打著招呼。
“哎哟,崢崢学校放假回来了啊?”
个子矮矮的老太太,穿著件大桥鸡精的红围裙,听到动静后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容可掬的冲赵崢招著手:“快进屋进屋,三嫁嫁刚好煨了藕汤,快来喝!”
“三嫁嫁,我这都毕业好多年了啊!”
“这还没到饭点呢,我先回去把包放下,一会晚上来喝!”
赵崢哭笑不得的回了一句,他每次回来三嫁嫁都以为他是学校放假,可他都毕业工作好几年了。
“好好,记得早点过来啊!”
三嫁嫁弯腰拿起脚边的簸箕磕了磕,高兴的顛顛就往屋后头菜园子里走:“那我再去摘点菜,晚上给錚錚做好吃的啊!”
“知道啦!”
赵崢一边拖著行李箱往自家老屋里走,一边高声道:“您慢著点啊!”
这山里的寨子不大,拢共百十来户人家,再加上家家户户都是攀得上的亲戚,所以很简单粗暴的就叫做赵家寨。
刚刚的老太太,严格来说应该算赵崢的外婆一辈,是他外婆家的三妹妹,而“嫁嫁”这个词是他们本地对外婆的叫法。
早年间,像赵家寨这样位於深山中,环境偏僻小山寨的子女,嫁娶普遍不会距离太远。
三嫁嫁跟赵崢外婆一样嫁到了赵家寨,而且夫家又恰好是赵崢爷爷这边的表亲兄弟,所以其实也是可以直接叫奶奶的。
不过赵崢外婆走的早,三嫁嫁跟他家老屋住得近,打小赵崢就是在她跟前跑著长大的,所以叫嫁嫁显得更亲近一些。
赵崢家的老屋,位於寨子深处更远一点的地方,紧靠著后山。
毕竟他家这一支,算是赵家寨的长房,家里建起的宅子更早更老一些,而靠近路边的这些房子都是前几代,各房分出去的叔伯兄弟慢慢建起来的。
寨子里很幽静,以至於赵崢行李箱的軲轆声都显得有些嘈杂,毕竟现如今寨子里已经没几个青壮了,大多都搬到了城里买房定居了。
只留下不习惯城里环境,或是捨不得菜园、小鸡的老人还守著村子,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偶尔回村来聚聚。
不过说是说山寨,赵家寨到也不是真的位处什么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村村通的两车道柏油马路都铺到了家门口,步行几公里就能到乡里镇上,骑个小电驴去市內也只不过半小时的事。
赵崢家作为赵家寨的长房,山中老屋別的没有就是地方够大,左右厢房、前庭后院、堂屋灶屋一应俱全。
主屋前面,是一大片铺了水泥坪,能停八辆小车的晒穀场,主屋左边是赵氏的祠堂,右边则是约莫一亩大小的菜园。
后院除了养鸡的圈子、柴房、穀仓、单独一个小屋的厕所,还有一口手摇的压力井,沿著后院墙根还种著一圈果树,主要是桃子、柚子和李子树什么的。
就这样,后院空著的地方,赵崢感觉再弄个標准篮球场问题都不大,你就说这面积豪横不豪横吧?
老式宅子的红砖黑瓦白灰墙,在后山茂密竹林的衬托下很有点水墨画的意境,到了晚上弄张躺椅往院子里一躺,看著满天星斗,听著竹涛蛙鸣,美汁汁享受的很。
赵崢这趟回来,主要是这几年经济情况不太好,瞎忙了几年也没挣著钱。
所以他一气之下,把给钱少还逼事多的老板给炒了跑回来,打算好好在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出去浪。
结果在家还没享受几天呢,老妈就嫌他整天在家躺著占地方,乾脆把他赶回老宅来打扫卫生,顺便添点人气。
照老人的话说,这房子空著不住容易坏,所以得隔三差五回来住上几天给屋子增添人气,赵崢也不知道这算是封建迷信,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古老的道理。
反正寨子里有一家,连赵崢也弄不清应该算什么亲戚的,因为家里一个独闺女嫁的远,俩老的捨不得姑娘,乾脆跟去外地帮著照顾小孙子,结果他家那屋子没几年连屋顶都烂塌了,现在还堆在那没清理呢。
小时候赵崢觉得老神奇了,现在想来不就是屋子有人住就会经常收拾,碰到哪坏了就会修修补补,所以屋子状態才能维持的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