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横生枝节 第(1/4)页

正文卷

云城县衙,大堂之上。

“威!武!”

两班衙役各持水火杀尾棍分列两侧,齐声唱喝起来,震的梁上尘土簌簌而落。

彭怜一身六品官服端坐团案之后,俊俏面容多了稀疏髭须,眉宇间稚涩尽去,多出一份从容世故之意,他手捧一纸诉状看了几眼,装模作样细看堂下两方,不由皱起眉来。

这田家争产之案,情节倒不复杂,举告之人姓徐名文明,乃是田海生妾室所生庶子,只是年幼时便过继与徐家继承宗祧。

孰料那田海生到头来嫡子早夭,反倒成了无后之人,他死后家中无人承继宗祧,便有族亲定下由旁支晚辈田文举承继宗祧、奉养田海生妻女。

只是那田家如今正妻早死,留下妾室杨氏主持中馈,她自己亲生的骨肉仍旧在世,自然想让亲生儿子承继家业、孝养自己,尤其那徐文明继承了徐家家业,却因挥霍无度,早将家产败了个干净,可怜天下父母心,杨氏便也有意接济儿子一番,有她其后撺掇,才有徐文明举告争产一案。

彭怜微微抬头,冷眼扫过台下二人,那田文举秀才出身,样貌不甚出奇,一身粗制布衣,看着倒是文质彬彬,颇有些书生之气;那徐文明却尖嘴猴腮、油光满面,一身锦衣华服,所佩珠玉也是价值不菲,当此时节也拿着一柄折扇,冒充翩翩浊世佳公子。

彭怜看得心中厌烦,便有些偏向于那田文举,他转头望向身旁幕僚,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若是据属下所言,徐文明乃是田家庶子、杨氏亲儿,若按成例,由其承继田家家产倒也无可厚非。

那田文举承继田海生家宗祧,便是田家后嗣,其奉养杨氏数年,并无悖逆不孝之举,由此判那徐文明败诉,倒也合乎常理。

正是因此,彭怜前任那位陈大人才会拖延至今,只看哪家刮的油水多些,便判哪家赢了官司,如此待价而沽,竟将民间诉讼,当成了敛财捷径。

他心中犹疑不定,一时有些难以决断,却见一位僚属从后堂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彭怜心中一喜,随即故作淡定,与那堂下二人说道:“你二人状子写得清楚,本官也已知晓实情,只是如何决断,且容本官斟酌一二,你等莫要散去,且都在此候着!”

他喜盈盈来到后堂,却见厅中下首位子坐着一位盛装妇人,面上描红画黛,头顶簪金戴玉,面容白皙姣好,不是樊丽锦更是何人?

见他进来,妇人连忙起身,躬身福了一福,甜声说道:“妾身见过大人!”

相处日久,彭怜愈加贪恋妇人妖娆,尤其樊丽锦外冷内热,床笫间风骚之处,比之柳芙蓉、应白雪毫不逊色,每每于丈夫身边与彭怜欢爱,更是让彭怜快活至极、流连忘返。

只是彭怜心中欢喜却非因此而来,他身着官服,此时又在县衙后堂,樊丽锦一声浪叫,只怕前面大堂里的十几个人都能听见。

僚属与丫鬟无法去远,彭怜按捺心中欢喜色欲,与樊丽锦色眯眯一笑,随即伸手虚扶一记,坐在上位,喜不自胜对妇人说道:“锦儿今日怎么这般好看,若非实在形势不许,为夫眼下便要将你就地正法!”

他随即正色朗声说道:“吕夫人今日来的倒早,不知所为何事?”

樊丽锦面色微红,她转头看了眼门外,知道旁人听不见二人窃窃私语之声,便也朗声说道:“大人日理万机,妾身实在不敢随意打扰,只是……只是妾身所托之事,不知……不知大人可有消息了?”

她随即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好相公,奴一见了你,也心里乱乱的,想要被你疼爱……”

妇人如此妖娆,彭怜更加难挨,只是无奈说道:“好叫夫人得知,这事儿……”

他压低声音,话已至此,两人窃窃私语便是理所应当,“为夫昨日去见了知州大人,他与我商议妥当,白银两万五千两,起复吕大人做个州衙属官,只是却是个从七品官职……”

樊丽锦不由一愣,她丈夫吕锡通乃是七品县令任上被免,若是起复,自当也是七品官职,这平白降了半格,岂不是吃了暗亏?

“好相公,为何却是个从七品?”

“江涴说是没有其他空闲职位了,我倒不这么觉得,只是这两万五千两白银花出去,却只换来个从七品,多少有些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