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等了片刻，直到林夜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金芒，那光芒很快便消散在深邃的眼眸里，仿佛从未出现过。林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指尖的金芒也随之褪去。
“如何？”邹善立刻走上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信息残留很混乱，时间太久远了，大部分都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林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能模糊感觉到，当年的案发现场…不止一个人。那份笔录的证人，可能看到了更多细节，但出于恐惧或者其他原因，只记录了一部分对嫌疑人不利的信息。而且…当年的案子结案太快了，有些关键的痕迹，似乎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这正是林夜感知到的异常。那份笔录的指向性太强，精准得像一把量身定做的钥匙，却也像一个被精心筛选过的“答案”，完美地指向了现在的嫌疑人，反而掩盖了背后更复杂的“问题”——比如，现场的另一个人是谁？证人隐瞒的信息是什么？当年为什么要仓促结案？
邹善的眉头彻底拧紧了，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凝重。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林夜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惯常握刀的手此刻交叉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呈现出一种极其严肃的姿态。
“小夜，小昼，”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语速却明显加快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担忧，“你们听着。我知道你们有能力，也有好心，想帮夏侯杰，想把案子查得更清楚。但查案，尤其是这种尘封了十年的陈年旧案，水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首先，是证据链！光靠一份修复的笔录和一个左耳后的疤痕就抓人，看似顺利，但如果在法庭上被辩护律师质疑取证流程、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整个案子就可能被推翻，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夏侯杰他们现在肯定在拼命补强证据，但这需要时间，也可能遇到来自各方的阻力，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次，当年为什么这份关键的笔录会被损毁？是意外失火？还是被人故意藏匿、销毁？如果是故意为之，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年的警局里可能有内鬼，或者有某个势力不希望这个案子被查下去！你们现在贸然介入，万一打草惊蛇，触动了那些人的利益，他们很可能会反扑，到时候不仅帮不了夏侯杰，反而会把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第三，就算案子本身没有问题，嫌疑人也落网了，但抓捕过程中有没有遗漏？这个嫌疑人有没有同伙？会不会因为他的落网，同伙狗急跳墙，做出极端的事情？你们年纪小，又是…特殊身份，一旦被卷进去，身份暴露了怎么办？暗箭难防，那些人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得出来！”
“还有，你昨晚用的那种能力，回溯信息的消耗太大了！你的身体虽然比常人强悍，但这种精细的精神力操作，对身体的负担很重！不能频繁使用！万一遇到突发的守护任务，你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状态不佳，后果不堪设想！”
“……”
邹善一口气说了足足五六分钟，条分缕析，从证据的合法性说到潜在的政治风险，从人身安全说到能量消耗，语气越来越急，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这与他平日里惜字如金、行动多于言语的形象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更像一个为孩子忧心忡忡的长辈，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都一一摆在他们面前，生怕他们受到一丝伤害。
林昼捧着牛奶杯，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他小声拉了拉林夜的衣角，嘀咕道：“哥…邹叔叔今天话好多啊…这个案子，好像真的很危险…”
林夜看着邹善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暖。他知道邹善是在担心他们，担心他们因为一时的好奇和好心，陷入无法掌控的危险之中。他平静地打断了邹善还在继续的风险分析，声音清晰而坚定：“邹叔叔，我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