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刘元海!”王兴心头一跳,目光一扫,便牢牢的锁在了那来人身上。
但见那刘渊面相颇显粗犷,虎目环睛,两道斜飞的刀眉在额头上刻出一道深深的眉中,他身量虽不算高大,但浑身都似充满了野xìng的力量,锋芒难掩,单看那一番龙行虎步的气势便让人不敢生出小觑之心。
刘渊走进厅中站定,先向司马颖执礼,然后熟络的与众人招呼。王兴冷眼旁观,发现与座众人面上竟皆露出迎合之sè,欠身问候。就连成都王和杨真这样的人物也是面带微笑,殊有欢意。
王兴心里琢磨着,一个匈奴人在在成都这个汉人的权贵圈子里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倒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这刘渊其他本事如何尚未可知,但只看他能够在司马颖和杨家这样显赫而又彼此对立的势力之间左右逢源,其长袖善舞的手段可见一斑。
刘渊一面与众人寒暄,眼睛也在寻找着今天宴会的主角。匆匆扫过几张陌生的面孔,石勒一副与中原人士大异的模样自不待言,潭波虽外表不俗,但毕竟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那种往来无白丁的从容和气度是他装不出来的。
当刘渊的眼光与王兴对上时,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位面相俊秀的公子哥就是那位当朝太傅的公子。
刘渊对王兴咧嘴一笑,他的长相虽然离俊朗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笑容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不免心生好感。刘渊脚步移动,朗声说道:“这位必定就是京城来的王将军了!”
王兴脸sè平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回话。
刘渊心下毫不在意,这些年来在蜀中这样的面孔他见得多了,汉人本就瞧不大起胡人,他就算名义上是匈奴都督,在这里照样一文不值。几年来的隐忍和八面玲珑才换来如今他在蜀中的地位。
yù成大事,须能忍人之不能忍,刘渊本xìng桀骜,在他看来,汉人的江山虽美,但却被一群猪脑肥肠之徒占了,而他却要小心的奉承这些庸人,也算是效那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之志了。
刘渊笑容不减,自顾道:“在下刘渊,得知在京城力挫杨贼的英雄至此,特慕名前来一会,得见公子风采,果然不虚此行。”
刘渊这一番话一出,便见初时冷淡的王兴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对他的语气也和善了许多。
刘渊微微一笑,心知这马屁拍对了地方,不免对王兴有了几分先入为主的观感,看来终究是少年人,沉不住气,喜怒皆形于sè,也不知那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神勇将军有几分是这俏公子的真本事。
此刻的刘渊心中对王兴压根就没怎么在意,他要谋的是这天下,在他心目中的敌手名单根本就没有王兴这个名字,然而他也怎么都想不到眼前的王兴才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刘渊凑到了王兴的席案旁,攀谈了起来。他自幼流落关内为人质,数十年来辗转的地方不少,见识广博,这一番交谈下来,让王兴见识了他的口才,尤其是他话语之间盛赞王兴在京城的所作所为,若非王兴对他心存jǐng惕,恐怕此刻也已生出亲近之心了。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小厮,凑到刘渊耳边说了几句话,刘渊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转头笑道:“元海俗务缠身,有事要先行一步,还请恕罪。今rì与小公子一聚,甚是投缘,少不得改天再来拜会。”随即又起身与司马颖告辞,大步离去。
王兴看着刘渊的背影,还在回顾着他的一举一动,旁边杨真突然叹道:“这个刘渊虽然是个胡人,却真是个汉子,比起这席间那许多龌龊小人,德行不知好了多少!”
“哦?”王兴玩味的说道,“看来杨公子对这刘渊评价甚高啊。”
杨真斜了一眼坐在主位的成都王,肃sè道:“去年蜀东大旱,千里良田颗粒无收,这位太平王爷与他手下一帮吏绅不但不知放粮赈灾,连赋税都未曾减过一分一毫,导致饿蜉遍野,你说这是对待自己的子民么?反倒是他刘渊一个胡人,有点私财都慷慨解囊,将钱物托我代为救济,虽是微薄,足见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