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会跟离开约纳城那样在一群人的拥簇注目下离开印莱特,没有了伊莎贝尔的陪同我肯定应付不来那个场面。不过那还最多只会无所适从与难堪,并不能让我害怕。我怕的是和伊莎的告别。一想到这一幕心里就有些发紧,甚至害怕去想如何对她说最后一句话。这没办法,我就是厌恶分别的场面,厌恶熟悉的身影在天际逐渐模糊消失的那段路程。幸好那并没有出现。
一大半的士兵与运送辎重的商团佣兵团都将从印莱特出发,许多贵族与他们亲属将在那时候分离,伊莎得提早赶回去安抚那些年轻的妻子们。本来约定瓦伦堡一千百名长枪兵以及圣女骑士团随后赶去会合并在十二rì正式出发,可晚来的雨水象是被蓄满了一样下个不停,把黎伊斯坦河变成了遄急的猛兽,也冲断了唯一座木桥。几个有经验的老百人长断言等河水允许我们通行时,圣教与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从容行军。马匹与驮兽的蹄子在泥泞道路上的速度并没有比人的双脚快多少,再绕道印莱特的话恐怕得要晚上四、五天。印莱特远征军首领潘·莱恩特将军派人向我征询意见后决定各自直接出发在印莱特与英尔曼领地交界的蒙特山集合,那里山脚下有印莱特的最后一所村庄。一队十人士兵冒生命危险泅过河向印莱特送去了消息。
不过,伊莎离开瓦伦堡时已经亲自向维多骑士与圣女骑士团下了命令:“我以印莱特公主的名义命令你们,忠诚勇猛的印莱特骑士们,你们必须紧紧守护圣女殿下!没有得到圣女殿下的允许,任何人,任何人——无论是领主、贵族、将军或者他们的夫人小姐,都不得靠近圣女殿下!我给予你们以圣女骑士团传统方式惩罚任何胆敢冒犯圣女殿下之人的权力!”所谓圣女骑士团传统方式已经从原来的二百骑士传到了其他随后赶来的士兵身上,他们拍着马鞍后面的绳索齐齐高声宣誓:“以骑士的荣誉!”
遗憾的是,在我还在为她离开时欢快、俏皮而微含jǐng告的眼神以及话中的“夫人小姐”哭笑不得时,被遗忘已久的沃格大教士忽然出现并求见。他匍匐在地上先用几十个词赞美了知道的所有圣教的高位者,然后又用冗长的话语求得美丽圣洁智慧神圣的圣女原谅,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暗示圣女骑士团应该只听从神灵与圣女殿下的指派。对比之下,伊莎的最后一眼更加深刻地印在我脑子里,虽然那时候还并不知道这是我们分开前的最后一面。可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
我怀疑因为伊莎的命令,莱恩特将军才每次都派侍卫长来请示,而不是亲自前来。当然这其中有些默契。比如,圣女骑士团长安卡拉只是带着由他原来的佣兵与一些我熟悉的士兵组成的百人队跟在我身边,而副团长昂利领着其他人。每次有什么事情时,我都请人去征询昂利的意见。这么做的原因除了默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对于即使如行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一窍不通,维多利亚因为身份不能有更多的表示——在圣女骑士团中她的位置非常奇怪与特殊。无论如何得感谢伊莎的命令与将军的善解人意,让我免去了一路上的繁琐礼节。除了斥候与百名前哨士兵,莱恩特将军都请圣女骑士团走在前面。最坚硬的泥路在被上千马匹践踏过后都变成了九月果节葡萄桶里的果酱一般难以行走,走在后面的士兵难免大吃苦头。我也才理解到为什么欧卡亚人会这么重视冬冻后的那段宝贵时间。通常将军和他的侍卫们都会在一个远处高地上充满善意地用信旗示意骑士团先行,然后才会与其他士兵一起缓缓跟上。骑士团的大部本来就是由印莱特士兵组成,因此虽然行程艰难,但两支军队都保持了和谐融洽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