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历三○八年四月二rì,还是三rì?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是什么确切的时间。
岁月偶尔停下了脚步,赋予我以欢乐与愉悦,虽然它有点短暂与混乱。战争,那个千里外即将爆发的一切,我已经闻到了那种气息。荣耀、牺牲与勇气,装点得它是那么眩目。即便有人依旧在责问着战争的残酷,可当它真正来临时却以独有的狂暴掩盖了一切。可不是么,印莱特城里落魄的贵族们已经躁动不安,祈望以战场的荣耀来改变命运。伊莎曾经在我跟前咏诵着那些充满勇气的诗句,在那开头常有这么一句:“谨以此献于圣女月儿兰公主殿下。”
这是你的选择,月儿兰,你已经决定了留下来。虽然这个决定是伊莎……我的伊莎因为冲动而给予的。可无论如何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就去面对它。那不会很难,至少不会比血崩与几个月的疼痛更难面对,而且生活总是这样。
chūn天下午的暖阳照shè在林立的石柱上,在斑驳地面上映出如秋rì一样的sè泽与玛雅古琴的韵律一样的影子。那真象是正在等待着被拨弄的琴弦,我走在其中,影子一轮又一轮折shè在白sè圣袍上,宛如很久以前费尔纳兰演奏过的一曲月光谐奏曲。开始是些微的不安,沉寂,沉寂,成了月光下凝冻不变的潭水。如果伊莎在就好了,她应该能听懂这曲乐声。主殿之内空无一人,连侍卫也没有一个。莫桑克图大师只是微笑着引着我走在前面,穿越了主殿、附厅与后殿,在山崖前一个装点着古老而优雅雕刻的八角石楼门前停住脚步:“去吧,孩子。”孩子,这个称谓让我心里不禁有股暖意。
我点了点头。可里面依旧空无一人,除了墙壁上古老的装点,简朴得令人吃惊,也使得房间比外面看起来空旷的多。紫杉木书案上堆满了羊皮卷,高背椅子侧着,似乎主人刚刚从这儿离开。
“在你右手有一个小小的石梯。”衰老而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查询与疑惑,顺着声音我找到了一个同样衰老的气息,在上面的楼梯口子上。它继续说道:“我一直在犹豫是否见你,或者说是让你看见我,直到有人告诉我——你经历过更可怕的事情。楼梯有点狭小,不过很扎实。上来吧,月儿兰,让我看看你。”这便是名震欧卡亚大陆的印莱特领主?在我顺着石阶盘旋而上时,说话的人带着喘息与轻微的咳嗽慢慢走开了。我还在疑惑着:这真的是那个我印象中充满力量,让默克桑斯教皇都感到不安的人?
八角楼的二层比下面要小得多,每个方向上都开着小小的窗户,厚重的帷幔拉开了,透进来的光线充足。可还是有种奇怪的味道,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领主全身都裹着大氅,佝偻在一角yīn影中的椅子上,仅露出的眼睛中充满了惊奇而其他一些复杂的东西——可没有什么让我不安的方面。他指了指身侧的另外一张椅子:“我不能和你一样呆在阳光下,月儿兰。莫桑克图认为我完全不用为是否会惊吓了你而疑虑,也不会认为这是神灵对我的诅咒。”他抽动着揭开大氅一角,露出一只手来。
一只满是黄脓与累累疥疤的手!
我听说过它,那被各个大陆上的人们认为是神灵最严厉的惩罚!在另外一个大陆上,这样的人们都要被焚烧!欧卡亚大陆也是如此么?这便是领主常年隐居,伊莎很少提及她父亲的原因?但是连魔法的咒语也与神灵无关,何况是它?可即便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少有书籍提及它,我所知道的都说它不能见到阳光,不能接触zì yóu的风。
“我从你眼里看不到害怕与恐惧,月儿兰。”眼前的人现在是这么普通,让我没有办法将他和领主联系起来。他轻轻遮住了手,只露出双淡然的眼睛——与亚克的神情很象:“这是印莱特的秘密。人们不会认为一个受到诅咒的人与家族有权利拥有领地。”
“您不应该打开窗户,这对您的病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