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可我不想回答。我也不想我的蕾丝成为另外一个人,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却又不是她的人。皮亚路克又转过头去,看着那具毫无生命的躯壳,又是深情又是敬仰地喃喃自语着。我该走了,我得去看看我的蕾丝,我已经有些时间没有陪伴她了。我轻轻退开,离开了这个再也不想进来的房间。
黑黑的长廊只有我的脚步声作响,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确实,最近又冷了许多,如果不是皮亚路克一直嘟哝着,我还没有注意到。
石阶蜿蜒一直往上延伸,这一层都是些木衲的士兵,那些施用在他们身上的黑魔法让他们的眼神失去了以前的灵动。我敲动尽头那块当木,厚重木门上暗格里双真正人族的眼睛一闪而过,接着是咯吱咯吱的开门声。人族的气息冲淡了不少yīn郁。我知道有许多可怕的传言守卫这里的士兵中流传,使得他们都不敢正视从门里出来的人。多年以来,除了那些送食物下去的聋哑人,只有我和皮亚路克出过这个门,其他被送进来的几百个种族都没有能出来过。我在他们的眼中成了一种恐惧,我能感觉到他们偶尔扫过我身上的那种战栗,可我只不过是个魔疗师。那个教会我魔疗术的魔疗师——我亲手将他埋葬的古怪冷僻的古特兰大师——他绝不会想到我会用他传授的魔疗术来做这样的事。我宁愿他从来没有收留过我,更愿意我从来没有学会过那些来自南亚里巴桑大平原的法术。
也许蕾丝现在就和他在一起了。
多年来,除了那个悬崖后面孤零零的木屋,我就一直呆在这地牢的最底层,已经习惯了里面的yīn暗与cháo湿,可当我穿越了那道防御魔法门来到外面时,那呼啸在山顶的寒风还是让我不由裹紧了长袍。
天sèyīn暗已近黄昏,那些巡逻的士兵只探出个头便缩回了城堡。小路幽暗,不过我记得该怎么走。暗藏着各种魔法爆术的机关经常让我犹豫着是否要踏上去,或许那样我就能与蕾丝在一起了。木屋在小路的尽头,悬崖的边上。那里有同样一个晶石台子,同样的一个少女躺在那里十年容颜不改,我却已经苍老干枯了。皮亚路克非常不理解我为何非要将蕾丝放在山后悬崖边的小木屋,可我如何向他解释,蕾丝是这样善良,善良得我不能容忍她沾染一丝罪恶!
路边石堆旁,从山谷移植来的月儿兰花有些萎缩。这里的寒冷不适合它,就象地牢里不适合蕾丝一样。那些加持在幻叶木栏栅的火系魔法已经即将被寒风消磨怠尽,只能看到红芒微闪。
不能让这些花儿死去,她们已经陪伴了我们十年,整整十年。
我凝聚心神,鼓动生命的本原。思觉被释放出去,我感受到那空中的火元素如此稀少,象我的希望那么少。穹空中的火元素啊,光明之神赋予了我支配你的权力,请听从我的召唤。我感受着空中的火元素的跳跃,让思觉与它们交融。
空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嬗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来自石碓后面的一个角落。
那会是谁?竟能涉动空中的火元素,我能感到一个强大的本原的鼓动。当我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双深黑的眼睛。我曾经见过一双类似的眼睛!可还无暇去想在何处遇到过这样的眼睛,它已经变得明亮而愤怒迅速逼近,在它的前面是一柄散发着紫sè斗气细长的剑。
这是一个jīng灵人族,现在他想杀了我。我奇怪地想着,奇怪地感觉到剧痛,力量逐渐离我而去。
我为什么不叫?我不知道,一丝疲倦蔓延开来,无可阻挡。早就该如此了,这样的归宿。
面对着那个jīng灵,我忽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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