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6年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很重要的年份。这一年,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出版,瓦特发明了蒸汽机,美国诞生了。很多人把亚当·斯密《国富论》的出版看成是工业革命的真正开始,从理论上为工业革命奠定了基础,而瓦特的蒸汽机从技术上奠定了基础,从此,世界就变成了一个机器的世界。
机器的特征是什么呢?机器可以不断改进、不断升级,它可以跑得更快,功能更强大,是男性资本主义的逻辑。有一个哲学家,曾经把人的幸福感分成了两种:男性的幸福感和女性的幸福感。男性的幸福感往往跟数量、规模、速度、视觉形象等联系在一起,女性的幸福感则跟切身的感受连在一起;男性更关注规模,女性更关注感受的品质。
人们总是从规范的意义上来理解道德,要怎么样,不要怎么样。道德也是一种经济学,是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衡量利害得失的一种经济学。
很多做用户体验管理的网站,女孩子做得比较好,因为她们能比较细微地感知差别。如果用过豆瓣网就知道,豆瓣网上那些提示语写得很好,简单一句话,就算不是一个女孩子写的,也一定是一个具有某种更柔软灵魂的人写的。
女性的幸福感来自切身的感受、亲身的体验,来自听觉。这怎么解释呢?我们老说“大厦千间,夜眠八尺”、“良田千顷,日食一升”,这两个是分开的。外在规模的幸福感跟切身的幸福感不一样,前者是男性的幸福感,追求更高、更快、更强。
英特尔处理器不断升级,机器的性能极其强大,已经超出了本来够用的那些东西,这是一种冗余性能。但是,它利用时尚的营销手段,用他人的眼光,用邻居、年金、同事来压迫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贫困。为了摆脱这种贫困,人们就要用钱来赎回幸福感。结果,不幸福感占据了我们生活的大部分时间。就像吸毒一样,平时很难受,挣一点儿钱,然后去买“毒品”,吸一把爽一把,过后又很痛苦,又去买“毒品”。当然,各种消费品不是毒品,但其品质、逻辑是一样的,导致现代人的生活越发焦虑,而且是无法逃脱的怪圈。
哈佛大学的教授阿马蒂亚·森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1998年,他开始更多地关注如何消除这个社会的痛苦和真正的贫穷。森看到的,是欧美主流经济学家看不到的东西,他们总是看到英特尔更高、更快、更强的那一面,但森在印度的家乡看到的是贫困。
经济学应该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必须消除这个世界上的绝对贫困。这个世界有双重标准,一部分人在关心更高、更快、更强,另一部分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第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人的需求多向度。要创造一种很好的体制、一种游戏规则,不把人们套牢,不把一个逻辑强加在人们的头上,用这种痛苦感、这种紧箍咒来为这种逻辑服务。做广告或者做营销的都在念紧箍咒,一念,人们就很难受。某一款新车出来了,买了一辆,幸福了刚一年,结果又推出了一款新的,幸福感又没有了。汽车公司的营销战只有两个策略:新车降价,没有新车的时候就打价格战,然后又推出新车。新车不能常有,第二年、第三年没新车了,又打价格战。汽车公司的竞争,就表现在推出新车的速度上。
有些时候,我们讨论问题时意气风发,但当我们真正接受并身体力行这套逻辑的时候,会发现自己成了社会的失败者。当我们提倡简约、少花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与那些主流人群、那些成功人士,或者与整个社会的价值体系出现了某种不和谐。
哲学家约翰·瑟勒说,当你攻击一种价值体系的时候,背后是一种怨恨抑或嫉妒,你要摧毁这个价值体系。所以,攻击现存的财富逻辑,是因为你被这个财富逻辑抛弃了,而人们会认为你是一个失败者,是一个游离于这个社会之外的人。
如果只有个别的人在推行这个逻辑,他就会有一种悲哀的无力感和无助感。最后,那些希望让这个社会少一点儿浪费、多一点儿重复利用、多一点儿和谐的人,就变成了社会的边缘人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