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战南阳(一) 第(1/5)页

正文卷

第十四章战南阳(一)

时光如小流激石,涓涓而淌的溪渠,无声无息,似乎昨儿人们还忙碌着碾田埋肥,当第一缕彻骨的寒意随着北风,将人冻得一哆嗦时,才恍然发觉,冬天已然来临了。

正值立冬后的小雪节气,往常会飘点儿碎碎的小雪,今年却没降下来,滚滚阴云塞满了穹苍,仿佛天也低了半个头,瞅两眼,便觉得心中堵得慌,极目环顾,漠漠的旷野上呈现着一种灰败的黑褐色,山林全秃了,枯萎的枝杈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豫州牧刘备麾下别驾司马张飞,凝神望着天,觉得心郁难耐,他摸了摸悬挂在腰侧的酒囊,方才一顿牛饮,早空空如也,不由暴躁地将酒囊摔到地上,大吼了一句,“你也与我作对?”

吼声似雷霆,惊得野林子里走兽奔老鸦飞,大道旁几个成群结队,正朝沛县赶的路人骇得心惊胆颤,见是一黑脸的魁梧醉汉,正在发酒疯,连忙别开头,急走慢跑地离开,醉鬼难缠,生怕无意间惹恼了他,瞧瞧那熊腰虎背的模样,拳头如大坨生铁,哪里招惹得了?

张飞这时候正烦着呢。

大哥怎么就娶了糜家的丫头呢?大哥怎么能这么干呢?

私底下他找二哥谈过,一说到四弟的名字,就冷哼哼,怒道,“休提那个乱我兄弟之义,君臣之道的人。”

又言大哥不是贪图美色,强抢婆娘。假如李臣真是向糜氏下过聘,长辈点了头,定了终身,只是尚未娶进门,那是兄长不对,就算你不说,我也得豁出命来苦劝。但昔日男家又没答应,这回是正正经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依着礼法,何错之有?

何况州牧陶谦瞅着病重难愈,据线报,已然是到了活一天算一天地地步了。

此时如两家联姻,得糜氏这个强援,大业可待,可谓鲲鹏展翅高飞。扶摇而上九万里。

中平元年他们三兄弟结义,到如今已足足十一载,起起落落不知多少回了,人生苦短,若抓不住这次天老爷给的机遇,又有多少个十一年?imgsrc='/sss/cuoaw.jpg">6饣踊簦啃殖さ闹鞠蛉绾问迪郑?br/>

这些道理张飞懂,虽说义理上没问题,但在人情上总有些别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也别不拘到自己兄弟身上来呀。

又一层阴云慢慢聚积,本就黯淡的日头更加晦暗,白昼也似深沉夜,张飞醉醺醺地跳上马,从肺腔中狠狠吐出口热气,随即化做了淡淡的雾。消散在空气中。

徐兖豫三州相交处的沛国沛县,城墙根下,正摆放着十来个粥摊,很是多撒了几把米,又舍得下本钱,额外加了野菜肉末,白的粥青地菜褐的肉,在炭火上熬得香味四溢。

一大群临近地乡人,裹紧破烂的衣裳,围拢在城墙根下。个个探长了脖子。吞咽唾沫。

“别挤别挤,糜大人说了。管够管饱,午时暮时各有一顿,让父老乡亲们吃足三日。”掌勺的大声吆喝,满面红光,“乡亲们填饱了肚子,也记得给我家小姐多祈福,叫她合家安泰,早生贵子。”

“糜大人心善唷,闺女许了好人家,往后更是长寿又享福。”有机灵的汉子端着碗,挤在粥摊前,闻言连忙恭维道,盼望着说通好话,能多给两勺子肉菜粥。

“说啥呢,要出嫁的是糜大人的亲妹子,不是闺女。”

“妹子呀……长兄如父嘛,也说得通,说得通。”

又有人好奇地问,“不知是许的哪家人。”

“这我就给你说了,”施粥地小吏听到旁人在议论,得意地仰着头,“便是咱豫州牧刘备玄德公。”

糜氏在东海国那是一等一的人物,但于沛国,声名倒不如在此处施仁政,爱民如子的刘备显赫,一听得是州牧大人要娶亲了,人群立即喧哗一片。

“难怪瞅着沛县上头罩着喜气,是刘大老爷娶妻哟。”

“恭喜恭喜。”

“蒙乡亲们贵言了,”小吏更是欢喜,扭头嘱咐道,“再多放点肉。”

不远处,张飞瞪着双布满血丝的牛目,驭着马经过,望着喜气洋洋的人群,他嚼着牙肉,闷闷地叹息,“孽债。”

城门处热闹,城中糜家的别馆也喜气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