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不是很厉害么,有种现在再来杀我呀,灵窍无一通处,道念释放不出,是不是憋得很难受呢?”
“还想入天机殿?你如今给分院弟子提鞋都不够资格了吧!”
考生们极尽讥讽之能事,用尽一切尖酸的修辞,纷纷对着萧然喷吐着唾沫星子,以报复萧然在幻阵之中对他们的羞辱之仇。
所谓龙搁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莫过于此。
世道如此,人心如此,萧然并没有怨谁,只是蓦然地抬头,看着天空,似是想要需找一片云翳来遮住自己微湿的眼眶。
奈何,空旷的苍穹碧蓝如洗,有些愁、有些伤,便是天空也遮掩不住。
rì光斜来,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于是,有晶莹的水滴落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石之上,瞬间便蒸发干净,寻不到一丝痕迹。
是汗是泪,便也无从知晓了。
静静地看着这名背影有些萧索的少年,想着这些rì子他的作为,许多人替他惋惜不已。
在双苑的考核里,他以无人可匹的姿态站到了所有人达不到的高度,俯瞰着着所有考生。
在那道石阶之上,他以令人震惊的毅力,顶着彻骨之痛,蹒跚着登行到了顶端。
在幻阵之中,他孑然一人,面对着群起之攻,没有惧sè,他浑身浴血,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一切的一切,只因有一种叫做信念的东西在支撑着他。
为了一个夙愿,他付出了太多鲜血。
只是,当所有的鲜血与汗水最终幻化成泪滴的时候,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凄凉?
一个人身在深渊不可悲,可悲的是刚刚从深渊一步步爬到云端,便又坠落了下去。
那种有如天地间的落差,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山风轻拂,拂不起一片落叶。
萧然的身子在这微风之中,似要摇摇坠去。
迈开步子,萧然一步一顿,瘸着腿,转身离开。
rì光投在他的身上,在白石方砖上影现出一道落寞的影子,陪着他,一同离开。
他那蹒跚的背影,此刻是那般地寂寞,无法言喻的寂寞。
没有人比他更寂寞。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着他先前浴血而战时的不可一世,看着他此刻如同垂暮老人一般蹒跚地行走,感受到了他从内心深处透露出来的浓浓寂寞。
浓烈的rì光撒在身上,萧然感觉有些冷。
他哼起了一首令人觉得怪异的歌谣:
……
广场上有多少人在表演
有人反复说着誓言
用力相信信念
离去时却仓促像一阵烟
……
有人曾站在金字塔高点
最廉价数不清妒忌与艳羡
走过了这段万人簇拥路
逃不过墓碑下那孤独的长眠
……
曲调怪异而悲凉,无人能懂,却又无人不懂。
只因萧然唱出来的只有悲凉与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