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走到房间,阿萝搀扶著黑莲站起身,怀著复杂的心情,將两人的手,缓缓的放在一起,然后搀扶著黑莲,三人一起走出喜房。
作为伴嫁,除了洞房之外,今日婚礼的全部流程,她都要全程相隨。
鸿臚寺外,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林宣搀扶黑莲上了婚车,自己骑马在前,在两国仪仗的簇拥下,缓缓驶向沁芳园。
道路两旁,站满了围观百姓,一路之上,恭喜庆贺之声不绝於耳。
阿萝作为伴嫁,坐在紧隨婚车之后的一辆马车上。
她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觉得周遭所有的喧闹、喜庆都离她很远,脑海不断闪过以往的回忆————
为表朝廷重视,两人的婚礼,由誉王亲自主持。
禧庆殿被装饰得富丽堂皇,龙凤红烛高烧,映照著满殿的朱紫贵胄。
在礼官的唱喏声中,林宣与蒙著轻纱的黑莲携手步入大殿,顿时成为全场焦点。
阿萝作为伴嫁,落后两步跟隨,低垂著眼睫,眼中水雾瀰漫,几乎要哭出来,却还在尽力的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大殿最前方,誉王身著杏黄色储君礼服,负手而立。
待两人站定,殿內安静下来,他缓缓上前一步,朗声道:“逢此大吉之日,孤受父皇之命,为靖安侯林宣,南詔肖姑娘,主持大婚之礼————”
他目光扫过殿內两国宾客,最终落在林宣二人身上,再次开口:“此桩婚姻,非独二人之喜,更是我大雍与南詔两国之庆,靖安侯林宣,年少有为,忠勇勤勉,乃我大雍栋樑,肖姑娘亦是南詔女中英杰,望以此佳偶,佑我两国边境永靖,商贸畅通,百姓安居,共享太平!”
誉王作为储君,在婚礼仪式开始前的这番话,將这桩婚事的意义,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他话音刚落,礼官高昂的声音接著响起:“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誉王退至主位,在礼官的指引之下,仪式正式开始。
林宣父母早亡,黑莲自小便是孤儿,两人都无高堂可拜,礼堂最前方,摆放的是两国皇帝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君亲!”
“夫妻对拜!”
阿萝站在侧后方,看著那对大红的身影相对而拜,只觉得礼官的每一声,都如同一柄重锤,敲打在自己的灵魂上,眼前阵阵发黑。
靖夜司宾客的位置,闻人月的目光,有些恍然。
今日林宣之婚礼,让她不由的想起自己。
或许要不了多久,隨著陛下的一道圣旨,她也会迎来这样的命运。
她的失落之色,誉王全都看在眼中。
他脸上依旧保持著和煦的笑容,袖中的双拳,早已握紧。
果然————
夫妻对拜之后,礼官高声喝道:“礼成,送入洞房!”
这次婚礼,与上次不同,因为联姻的特殊性,两人的合卺礼,也需要在两国重要人物的见证之下。
作为大雍储君的誉王,与身为南詔公主的阿萝,自然是最合適的见证者。
誉王走到闻人月的桌前,微笑说道:“阿月,要不要一起见证林大人的合卺礼?”
“不必了————”
闻人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站起身,径直离去。
誉王面色平静,心中冷冷一笑,不过是合卺礼而已,这就受不了了?
明早元帕不见红,他们二人,休想离开洞房。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邀请她一起见证。
只是想到那个场景,他的心中,便会涌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小楼之內,红烛摇曳,林宣与黑莲各执一只酒杯,杯中酒液摇曳,在眾人的见证之下,两人手臂相交,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阿萝机械地从黑莲手中接过酒杯,缓缓放在一旁的桌上。
至此,婚礼的所有官方仪式便已结束,接下来,就是这一对新人的事情了。
誉王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对林宣道:“林大人,祝你拥有一个美满的洞房烛夜————”
说罢,他就负手离去。
临走之前,那尚宫局的女官还有些不放心,小声提醒林宣道:“侯爷,別忘了铺上元帕,明日奴婢要回宫復命的————”
她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下,转头看向婚房某处。
都到这一步了,南詔这位公主殿下,还不走吗?
就算是南詔风气开放,也不至於伴嫁观礼洞房过程吧?
这女官走到阿萝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恭敬说道:“公主殿下,您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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