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惊弦断弦月白
黑色的浪潮卷起天边的云,远处的阴云涌来,黑水拍打着岸边,不知道要在这样的境地里,再前行多久,几道闪电蜿蜒着之字从云端显现,又被大地包容的胸怀吞下
大地是包容的,甚至可以让海嗣在“这片大地”自由的进化,空弦一边摸索前方的道路,一边暗自诅咒孕育着海嗣的土地
同样的土壤,有玫瑰也有罂粟
同样的地点,有自己,也有海嗣在身后紧追不舍,已经体力不支的自己,似乎是逃不出海嗣的包围,恍惚间,耳边除了阴冷的海风,海嗣扭动躯体,黏液和地面撕扯不断的声音似乎已经深入骨髓,仿佛他们可怖的模样就在身后眼前
自己尚不知道被海嗣捕获的后果是什么,未知的恐惧驱使着空弦不断地向前跌跌撞撞奔跑,路边失去平衡划破手指,殷红的鲜血聚成圆球从手指掉落,空弦将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针刺一般的刺痛让空弦明白自己还在奔逃的路上,尚不知道自己的血腥味是否会引来后方的海嗣,而身边没有治疗器具的空弦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
“但愿,博士已经成功撤退了…”筋疲力竭的空弦靠在一块不那么硌人的岩石,手中的武器静静的放置在一旁,紧绷的弦被扳机结构扣留,一支利箭留在箭道中,伺机待发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躲不开——
才明白——
现在是黑夜,幕布笼罩了四野,唯有月光清辉,让空弦得以摸索自己的道路,适应黑暗的眼睛在黑暗中卖力的找寻,试图从黑暗中找出光明的出路,或者是等待黎明,等待获救的曙光
打量着这片分不出区块的地方,空弦感受着咸湿的海风,空弦脱下自己的靴子,从中抖落出些许的碎石和尘土,原本的白丝由此沾染了灰,斑驳如棋盘,在空气中活动着自己的脚趾,将白丝撑出各式各样的形状,透过前端略微磨损的丝袜甚至可以看见空弦粉嫩的脚趾
简单的活动让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到了简单的缓解,潮湿的足底被海风吹的有着丝丝凉意,重新套入戴着暖意的靴子,空弦捡起摆放在一边的弩箭,点了点箭袋里的箭矢,是剩下仅仅五六支,捏了捏箭羽,捋顺纹路,另一只手感受一下扳机的厚重
至少,要等到博士带人来找自己
重新拾起自己的步伐,沉重有如灌铅的双腿一点点的挪动,等待博士成为了空弦此刻内心的灯火,虽然飘摇微弱,但总算还能够支持着她试图逃离海嗣的追撵
后有追兵,前路不明,望着地面崎岖的坑洼,空弦不禁有一种错觉,被海嗣追杀的人途径此处,落下的泪水凿出了痕迹,身体被海嗣消解,唯一存在过的证据就是这里的小潭,空弦感到一阵寒恶在胃中翻腾而起
前面看不到路,空洞的世界没有声音,看似自己还算安全,没有敌人的影迹,但目力所及,连一棵树,一个可以作为信标的事物也没有
茫茫独路,何人彳亍,山川崎岖,迷津无渡,举目落乌,泪滴入土,一人一弩,且问路途?
终于,空弦的脚步再次终止,这次倒不是空弦的体力再次耗尽,而是前方出现了大量的海嗣,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尚未被发现,而空弦刚藏好自己的身形,才明白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海嗣的包围圈
看来,自己还是把海嗣想的太简单,整个大群,怎么可能不共享信息,空弦暗自苦笑,自己的自保已经是通天之难
“嗯哼?!”足底突然传来酥麻的痒感,空弦轻轻跺脚,而痒感并没有缓解,反而随着踩踏的节奏渐弱渐强,足底潮湿的蠕动让空弦明了是什么在自己的靴子里作怪,仔细的回想之前的遭遇,最有可能的是自己脱下靴子的时候沾染了海嗣的细胞,而自己的体温,就像是给海嗣最好的温床
原本的摇篮,现在开始生长石块和荆棘
海嗣的蠕动声音传来,愈发的接近空弦藏身的岩石,空弦极力掩饰自己存在的痕迹,恨不得从自己的声音气味开始,直到自己的形体一同消灭,让海嗣找不见,不过这次似乎是空弦的幸运,海嗣在空弦所在的礁石前停留一会,随后又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