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连樯的兰学家与驱邪仪式(上) 第(1/2)页

正文卷

第一章 连樯的兰学家与驱邪仪式(上)

18世纪,连樯港。

“呐,李爷爷,为什么要把这片海域叫做凪海呢?”

“凪,是风平浪静海面的意思。”

“可这片海并不风平浪静啊。。。每年都有那么多回不来的人。”

“所以才这么叫啊,这只是一种希望,就像给您取的这个名字一样,是一种期待。”

“如果以后采取一些办法,比如兰学里的一些技术,或许就能够克服这种。。。。”

“请您慎言啊,慎言,另外千万不要在连樯公和少主面前提兰学。”

虽然不敢和老家臣以外的很多人透露,但受封连樯城的“连樯公”家的孩子安凪一直想当个“兰学家”——虽然那些居住在港町的尼德兰人的神秘知识,总是被父亲、讲儒学的先生和教自己佛经的神官高僧等一众很了不得的人物斥为“奇技淫巧”、“旁门左道”,但小凪还是觉得那些从遥远彼方到来的尼德兰人手里的物件、口中的故事、脑中的想法。。。。都十分令人着迷,以至于小男孩对于那遥远的以至于如传说般模糊的尼德兰乃至泰西诸国都神往不已。

港町的尼德兰人擅长摆弄精巧的小机械部件,还会用透明度很好的高品质玻璃瓶玻璃管,搭配上奇奇怪怪的药品甚至矿物粉末,一阵摆弄后析出漂亮的药液(平澜神宫的神官说他们是在炼金),而近日最让小凪念念不忘的当属磨镜匠师威廉的工坊。

小凪近日常趁老家臣不注意偷跑过来观看这些新奇的镜片:平淡无奇的圆形小玻璃,经过一番打磨后取出两片装在一个细筒子的前后两端,便可以透过这个细筒看到很远的地方,而同样材质的几片玻璃片,经过另一番打磨后按一定方法装在一樽精致的小机械上,便可以用来观察非常细小的东西——威廉匠师称之为显微镜。

“哇!为什么同样的玻璃,之前能用来望远,而现在又可以窥视到如此细小的事物呢?”

小凪不仅喜欢尼德兰人造出的物件,也喜欢寻求其中的道理,这在军事贵族家的小孩子群体里是非常少见的,威廉匠师很喜欢(也可能是不敢得罪)这个身穿丝绸外袍的当地公侯家孩子,耐心细致地给男孩讲解了一些光学知识。

“这个显微镜,是由一个叫列文虎克的尼德兰匠师发明出来的,教我磨镜片的老师便师从那位列文虎克先生。”

攀谈中这位匠师还自豪地介绍了自己老师的老师,虽然男孩不太认识那位列文虎克先生,但他很善解人意地(自以为)明白威廉匠师的自豪心情——这就是“师承”嘛,就像自己在剑道上是“北海一刀流”三代目的弟子,虽然柔弱的自己是托家族关系垫底进去的,但男孩有时候也会禁不住吹嘘自己是师从剑道名人“北海一刀流三代目”,总之小凪类比自己有时候的小小虚荣心,便很能理解威廉先生。

“这是您之前和我说过的书,我去广州进货的时候买到了汉文版,虽然好像只有前六卷,就送给您吧。”

“啊,可以么?谢谢您!”

小凪两眼放光,赶紧接过这本汉文版的《几何原本》——这是由唐土的徐光启大师翻译的,不过听威廉匠师说只翻译了前六卷,但也足够让男孩兴奋了,毕竟威廉大师不可能专门为了自己回国一趟,况且相对于自幼便研习的汉文,小凪的尼德兰语尚且马马虎虎。

小凪偷偷收藏了不少在此时被视为“末道”的擦边球书籍:《论衡》、《九章算术》、《梦溪笔谈》等等一大堆,好在大多都是汉文书,而汉学在这里是显学(虽然指的其实是四书等儒学),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书而挨揍。

但是这本《几何原本》就不一定了,另外,如果在港町逗留太久露了馅,那必定要屁股开花,比如今天。

“混账!你莫不是又去港町看那些红夷的奇技淫巧了?”

“我没。。。那个。。。是,我去了(抽泣)。”

“大人,都是臣下的错,请您不要太苛责凪少爷。。。”

“无需多言,不要再娇惯他了!你这小混账,哭什么哭!做了错事还不敢认,好好的正门不进还想踩着李参将(老家臣以前的职务)的后背偷偷跳墙!我和没和你说过李参将年纪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