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等人脸色一白,他们没想到,皇帝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直接将事情定性为谋反。
“陛下息怒!”裴蕴连忙跪下,“宋氏罪不至死,秦风此举,有违天和,恐失天下人心啊!”
“人心?”杨广冷笑一声,“是失了你们这些世家的人心吧!朕的子民,那些被你们兼并了土地,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的人心,又在哪里?!”
“朕看,真正该查的,不是秦风,而是你们!是你们这些盘踞在河北,盘踞在大隋身上的吸血蛀虫!”
杨广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满脸怒容。
“此事,不必再议!朕自会下旨,申饬秦风,让他行事不可如此酷烈。”杨广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但清丈田亩之事,必须继续推行下去!谁敢再阻挠,宋氏,便是前车之鉴!”
说罢,杨广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裴蕴等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们精心准备的弹劾,非但没有伤到秦风分毫,反而引火烧身,惹得龙颜大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皇帝对门阀的憎恨,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了打击门阀,他宁愿纵容秦风这条恶犬,在冀州掀起腥风血雨。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
永宁公主府内,此时回来探亲的永宁公主杨玥听着宫女从皇宫内带回来的消息,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她既为自己的夫君,有皇帝如此强硬的庇护而感到心安,又为皇帝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感到一阵心悸。
她知道,皇帝不是真的在保护秦风,他只是在利用秦风。
一旦秦风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威胁到了皇权,皇帝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甚至亲手将他毁灭。
她沉思片刻,立刻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她自己的判断和担忧,详细地写了下来。
“来人。”她将写好的信,仔细地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殿下有何吩咐?”一名心腹侍女上前。
“将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冀州,亲手交到总管大人手上。”杨玥的语气凝重,“记住,此事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府里那些宫里的人。”
“奴婢明白。”侍女接过信,悄然退下。
杨玥站在窗前,看着信使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她知道,她的夫君,正在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上行走。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门阀世家,另一边,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帝王。
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为他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让他能在这重重危机之中,看得更清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