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奇遇
序言
阎君掌管生死簿,人死之后鬼魂勾到阴曹地府,阎王殿上,根据这个人一辈子的作为,赏善罚恶,做好事的投胎富贵人家,来生享福,做坏事的,先到十八层地狱里上刀山下油锅,受一遍罪,然后投胎到畜生道,下辈子做牛做马。
可是单有这一种人最让阎君头疼,怎么呢?就是上刀山如同瘙痒,下油锅如同洗澡,不但并无悔过之心,反而享受其中,乐此不疲。这等怪事,在过去并不多见,除非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临死之时毫无惧色,往往大喝一声,头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更有甚者零刀碎剐,目尤直视。
比如100多年前,就有个叫石达开的,还有一众杀人放火的祖宗,这其中更有一个女人叫周秀英,生前悍勇,死后到了阎王殿上,也是立而不跪。阎君查了生死簿,这个二十岁的女英雄,所杀之人尽是该杀的恶人,所为之事是官逼民反替天行道的义举。
所以呢,尽管周秀英不把阎王老爷放在眼里,但阎君仍旧秉公办案,判她来生富贵。这富贵又不同一般,虽然让她投生于富贵之家,但学生时代受革命思潮的影响,与家庭决裂,投奔革命圣地,后与一志同道合之人,结为伉俪,将来妻凭夫贵,即使文革时代遭受冲击,然而她性格坚韧,熬过十年,又得富贵。
阎君将判词宣读完毕,只见这个倔强女子的脸上,并无半点喜色,仍就是一派轻狂。阎君心里暗暗发怵,但仍旧凛然喝问道:“下押女鬼,寡人的判词你可听清。”
“呸,你那狗阎王,胡乱嚼什么舌头,你若是判的公平,凭什么那欺压良善,残害忠义的狗官狗皇帝,你不拘来,反倒把你祖奶奶弄到这来,若不是和那些狗官一路,想收买我不成,哼,奶奶我不吃这套。”
“唉——你这小姑娘,怎么不知好歹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寡人我哪里不公了,这生死簿上——”
“天下顶数这本簿子不公!”
“你若说这本簿子不公,那寡人我无话可说,寡人只问你一句,你服判不服判。”
“不服!”周秀英二目圆睁血灌瞳仁,两个字咬牙而出掷地有声。
阎君暗暗一惊,这女子果然胆色过人。想自己曾有一世,在大宋朝开封府坐堂问案,那时公正廉明,刚正不阿,深得百姓爱戴,最终落得青史留名,世传包青天,就是自己啊。
那时,不曾有过一个敢说包老爷判的不公,不曾有一个敢对包老爷判词不服呀。如今,这周秀英不服判词,还说生死簿不公,这要是不能辨明是非,强行弹压,必遭上天责问。到时少不了有人背后议论,自己配不配享受这千百年的香火功德呀。
为此还得入世渡劫,再做一世清官,这清官的滋味,比贪官那是差远了。上回渡劫做了叫海瑞的清官,蹲过嘉靖皇帝的大牢,吃回肉都能上头条,然后还小半辈子在家待业,晚年复出,还有人告自己的黑状。
唉,明朝那会儿都这样,眼下又逢乱世,哪有清官安身立命之所呀。算啦别找麻烦,还是想个对策,让这女子服了判词,乖乖投胎才好。
阎君,揉揉眉间,思索一阵,说道:“周秀英,你怎么也是个大英雄啊,这可不比凡人,凡人来此认罪伏法,你不一样啊,你可以法外加恩。”
阎君加重声音说到“法外加恩”,但见周秀英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得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唉,人死如灯灭,你肉身已死,本来世事人情已与你无关,但你的英勇感动天地,特许你提一个要求,是报杀身之仇,还是保在世的亲人一世平安富足,任凭你的心意,寡人必了了你这桩心愿,再依判词送你投胎,可好?”
“哈,哈,哈——”周秀英虽然悍勇,但少女的笑声,还是如一串银铃,响彻大堂。
“阎君哪,姑奶奶逗你呢,你还当真。刚才路上我问过小鬼,你前世是那开封府的包青天,姑奶奶敬你的为人,本不愿与你为难,但因气不过,为何好人义士落得碎剐,贪官污吏安享富贵,故此难你一遭。不想,哈,哈哈,你这阎王,这会儿怎么又像个小商贩一样,和姑奶奶讨还起价钱来了,可笑,可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