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夜 第(1/6)页

正文卷

今天,哈里尔帕夏的使者到访了卡兹戴尔的王宫。

但作为女王公的特蕾西娅却在下午才得到的这个消息,还是一名侍女悄悄告诉她的。兄长大人不希望她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些。那名侍女对她说。这难免让她微蹙柳眉,下意识地抿起了唇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王兄……兄长大人很优秀,作为统治者是十分合适的对象。但卡兹戴尔传统的继承方式就是指定继承。诞于王家的子嗣不论男女,在原则上都要受到作为继任者的教育:帝王学、治国术等等。前任统治者选择最符合心意的继承对象,将其指定为继位者,这是卡兹戴尔,也是所有萨卡兹人由来已久的继承制度。即使兄长大人再如何优秀,父王在生前就已经指定好的新王公是不容更改的。再者,兄长大人向来脾性不善,平常就不喜欢那些个骑在萨卡兹人之上作威作福的家伙,要在加冕仪式上应付来自阿塔图尔克的帕夏……所以特蕾西娅才会在王座之上接过了哈里尔帕夏递来的王冠。

在其位、谋其职。这是萨卡兹人一直以来的训诫。而兄长大人明显逾越了这条界线——不止一次。也许是出于某种莫名的愧疚感,又或者是因为在自己的心中承认兄长大人才是更优秀的统治者。但,这次太超过了。

不仅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擅自接见来访的宗主国使者,并且还试图隐瞒这个消息——这是把女王公当做什么了?

“谢谢你,伊菲尔忒丝。”特蕾西娅朝着鼓起勇气向她报信的侍女道谢,那名侍女因为意料之外的反应而满脸通红的模样,显得有几分狼狈,紧张的应了一声“不用谢”,便慌乱的向远处跑开了。

目送着侍女的离去,特蕾西娅在对方无法看到的角度里轻声叹气。不论是什么原因,这一次都必须要好好地跟兄长大人说清楚,决不能让他太过妄为了。

…………

特蕾西娅下了车,立即快步穿过了王宫的大门,沿着笔直的青砖路向前,将堪入夏季含苞欲滴的朵朵花苞尽数甩在身后。

曾几何时,卡兹戴尔有着世界上最宏伟的宫殿与最绚烂的花圃,而如今,宫城坚硬的外墙早在战争中被摧毁,至今未被允许重新修缮,花圃也因为长时间失去优秀园丁的呵护,超过了一半的珍稀品种消失,更有一部分的品系在战后被帝国派来监管卡兹戴尔的帕夏强行移栽去。战争为这个昔日辉煌的国家留下到最后的,只有无法磨灭的苦难记忆,自己究竟是怀抱着何种觉悟才坐上了王座的,兄长大人真的明白吗?那个总是骄傲,以钢铁般果决的手段自矜的兄长大人,真的知道吗?

鞋尖摁在地上,再稳当的竖直提起。特蕾西娅从第二道拱门进入了正厅,环顾四周,可是却没有看到特雷西斯的身影。朝会很久没召开,非特别的需要君臣们商议的大事也很少会使用这里。王座静静的呆在特蕾西娅视线的尽头,她望着它,它也望着她。而单方面的视线只是短暂交汇,正巧,一侧偏门被轻轻的推开,负责打扫的女仆从中走出,又将其小心的合上。在她转回头正要继续自己的工作时,迎面快步走来的特蕾西娅却让她瞬间直起了腰肢,又连忙垂下头行礼。

“殿、殿下!您午安——”

“午安,塞西丝。”特蕾西娅声音轻柔,王宫里每一个女仆、管家的名字她都记得,这是作为女王公的基本功。她在女仆的身前顿住了脚步,问道:“你知道兄长大人现在在哪里吗?”

“在偏厅的文记室中。”

女仆想了想又说。十分钟前还在——“谢谢。”

但特蕾西娅只是匆匆对她一笑,没有等女仆把话说完,风一样的从女仆的身旁走过。

穿越一段不长的走廊,特蕾西娅来到了文记室的门前,门口虚掩着,显然还有人在里面,啪嚓啪嚓的微弱声音自门缝间露出,让特蕾西娅的心头一跳。是火焰的声音。

“兄长大人!”特蕾西娅顾不得太多,猛地推开了门,而正如她所想的,特雷西斯正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闻声有几分愕然的朝门口的方向望来。

明明已经入夏,却点起了壁炉,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明白这时的特雷西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