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一起床,张扬掐过手表一看,心里喊道:“糟糕!”,时间停在七点半。
他干洗完脸后,从床的各个地方找来衣服套在身上。
他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家世,普通的能力,仿佛从一出生开始,普通就与他相辅相成,不离不弃。
他住在城中村,所租住的六层楼房已经斑驳不堪,在楼梯的上下过程中,四处散发着小便的味道。
由于电动车停在了公司,他必须挤上最拥堵、最缓慢的那路车——444。车来得太慢了,一直等到八点,444路公交依然不见踪影,他一咬牙跺脚,挥手打了一辆的直奔公司。
在车上,司机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今年又是一个干旱的季节,老家的农作物不知道能不能活”。
他没有接司机的话,但感同身受。他的老家在某个省地图上最偏远的农村,父母将近六十岁了,还在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rì夜cāo劳,为他们的儿子准备着买房的首付,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只能养活自己。
五年前,张扬在外打工多年的姐姐跑到了湖南株洲做了传销,渐渐的与家里断了关系,再没有了音讯,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从此,父母变得更苍老了,他们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省重点大学的张扬身上。
每年过年回家,他总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村里的人都说他在大城市里当了总经理,吃穿不愁,只等过几年就把父母接去享清福。而其实毕业两年后,他就创业失败,直到现在为止,还欠着朋友六万多的债务。
星期一到星期五,他是一个公司的职员,而在周末则在“战栗”杂志社写恐怖小说,尽管他文字功底憋足,但收入尚可。
“干旱真是会死人的”,要下下车的时候,他回了师傅一句。
也许是因为写恐怖小说的原因,有意无意,他似乎已经把“死亡”这样的子牙融入了生活。
到公司的时候,公司员工肃穆地站在大厅开晨会,他又迟到了,只得脸上装出窘迫样,进了队列,其实他早就习惯了这阵势,见怪不怪。
“上来”,总监喝道。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萎缩地走向前去,身前这五十多位同事,天天横眉冷对,自然也不在乎尴尬,只是这样时候多了,感觉同事的眼光也变得异样起来,似乎在他们眼里,他除了工作能力尚可之外,便是懒散、消极、打瞌睡、损坏公司形象的代名词。
“为什么又迟到?”总监英姿飒爽地站在他身旁。
一年多前的创业失败让他变得异常自卑和敏感,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我”他吞吞吐吐地说,“堵车”,每次迟到都用这个借口。
“为什么你每天都堵车?”总监异常生气“五十多位员工,在这儿比你远的不下十人,为什么迟到的总是你?而且,几乎每个星期一你都迟到!”
昨晚一直到半夜三点才把稿子赶完,发了出去,早上六点半的闹钟一遍遍地响,吵醒他的时候已经到了七点半。
对面那五十多双目光,有同情,有不屑,有幸灾乐祸,还有莫名其妙。
“来公司一年多了,你看看前前后后进来的人,整个公司就你最没有职业化的样子!公司既然有规定不能迟到,作为职员,我们就必须遵守……”
总监滔滔不绝地训斥着,张扬内心其实不很愧疚,只是为了配合总监满脸不悦,才在脸上摆出一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模样。
开完晨会,他饥肠辘辘地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那个办公桌乱得一塌糊涂,邻座位的单小玫神经兮兮地问她,“这个周末又出去high了?”
“是啊,人生得意须尽欢”,他笑了笑,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的周末生活也太丰富了吧?每周都有活动,不是和朋友去喝酒,就是去K歌,或者去,反正你去的地方可多了”,她说“下次你丰富的时候,拯救一下我这个空虚寂寞的小美女吧”。
“你就算了吧,”他调侃时说,“太漂亮,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带出去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