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熔炉
我走到最后一个配电槽旁边,心里想着:“今天,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配电槽像一座铁棺材,大小刚好足够一个人类全身躺进去,而人类也正是配电槽供电的原料。
工人们拖拽着最后一个女孩过来了——她反抗剧烈,哭哭啼啼的却还不忘记奋力挣扎与不公的命运作斗争,妄想着能成为万分之一的逃脱者中的一个。
女孩怀孕了——如果不是怀孕的话,我们也不会选择用她供电——而求生欲和母性让她不断地哀求着:“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啊!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吧!生下孩子你们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诸如此类的蠢话我每天都要听到几十次,因为每一个被用来供电的女孩都是这样说的,耳朵都起了茧子。我只能不耐烦地骂着脏话,从工人手中接过拴在女孩脖子上那“哗啦啦”乱响的铁链子,将她拽向了配电槽。
“妈的。你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也就没有发电的价值了!”
我骂道,然后熟练地压制住她挣扎着的手脚,将她塞进了配电槽。
这个女孩身材娇小,1米5、6的身高、瘦弱的身体却挺着怀孕的大肚子,给人一种“画风不相符”的错觉。
我和工人们合力用槽内的铁链将小孕妇固定好,在她的肚皮上、乳头上接入了大大小小各色的探针和电极,这些是榨取她生命力的仪器。
女孩的嘴巴里也被塞入了电击棒,堵着她的喉咙让她无法继续求饶,只有绝望的呜咽和那对泪眼婆娑的眼睛。
我看的太多了,这千篇一律的眼神远远不足以引起我的同情。我启动了配电槽的运行,那些电击运作的声音相继响起,每一个接入女孩身体的电击都开始发光。
女孩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半透明,她那绝望的脸出现了痛苦,喉咙里一哽一哽的,身体也抽搐了起来。
我关上了配电槽的盖子,将女孩的身形掩盖在了黑色厚重的铁皮之下,她痛苦的呻吟、挣扎与扭动,都会在漫长的数周内持续不断,直到她耗尽全部的生命力,为这座城市提供微不足道的部分电力。
这便是她与她腹中孩子的价值。或者说,她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我隶属于第九号熔炉,这座城市的能源中心。在科技力量的辅助下,我们已然可以做到用最廉价的能源材料,供应整座城市。
而在这个年头,最廉价的东西就是人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廉价了。
九号熔炉的发电厂里,密密麻麻摆放着数百个这样的配电槽,每个槽里都装着一个年轻的、怀孕的姑娘。她们中大多数是被克隆的改造人,只有少量的小倒霉鬼是被人绑架,艹到怀孕后拉来发电的。
因为人体发电的原理是吸收人的生命力将其转化为电能,生命力越强的人利用价值越高,而孕妇有着常人无法匹敌的强劲生命力,作为发电的原料最为合适了。
发电的痛苦难以想象,总之我从没见过那个姑娘是舒舒服服地躺在槽子里供电的,她们每一个人都撕心裂肺地哀嚎着,剧烈挣扎扭动着怀孕的身体,在长达数周的剧烈痛苦中缓慢地死亡。
残忍。却也十分正常。
布鲁斯·斯特林说的那句:“待人如待鼠,所有对鼠的措施都可以同等地施加给人。闭上眼拒绝思考并不能使这个惨不忍睹的画面消失。”
生在这个时代、做这个份工作的我十分认同。
但生活总要继续的,在这个时代想要活下去只能将其他人践踏在脚下,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将最后一个小孕妇塞进铁皮棺材里,我开始检查各个配电槽的发电状态。在每一个配电槽的控制面板上,都会显示着槽中小孕妇的生命力剩余情况,以及发电的功率。并且还会自动计算出更换时间、用电时长,和预计可以收缴的电费。
我将这些数据一一记录在PDA上,一旦发现功率较低的个体,就必须要将配电槽的型号登记,作为第二天更换电池的对象。
而我在这里的工作基本结束,必须要进行下一项工作,顺便处理一下“垃圾”——
工人们将一具具干枯的尸体堆在手推车上,那是十几个枯瘦的怀孕女孩的尸体。她们都是被抽干了生命能量用于发电的“电池们”,现在已经抽干了生命,更换了新的电池,而她们也就没用了。
